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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5月23日星期六

许章润:世界文明大洋上的中国孤舟 — 全球体系背景下新冠疫情的政治观与文明论

冬去春来,举世皆疫,死伤枕籍,人间停摆。 其所造成的全球社会性隔离,一种“人类的消失”与“世界的陨落”景象,其所撬动的潜藏已久、伺机而动的文明论疏离与种族论敌意,特别是它将政治的原始本质情境性的再度悍然裸呈,以及霸权秩序的颓然衰落所造成的国际无政府状态之初露端倪,伴随着全球性普遍政治觉醒与意识形态复苏,正在进一步逼迫着 我们反思人间秩序的政治涵义及其文明指向,不得不直面并重述古老的政体之辩。 由此,新一轮重塑世界秩序的精神进程已然开启,而必将进境于实际的政治进程。
置此情形,全球厌华效应第次发酵,对于共产极权体制终于重生应有之政治警觉,而中国的国家信誉扫地,中国之为一个政治单元再度空前孤立于世界体系,民生国运乃双双危殆矣。  —— 几年来内政外交的持续倒退,尤其是内政之向毛氏恶政暗黑深渊倒行逆施,铆足劲儿作呀作,早已引致广泛不满与普遍危机,而终究将必须建设中华文明宪政秩序方能建成现代中国这一现代立国的普世原典问题,再度进一步鲜明呈现于国人面前。 换言之,这个世界于可见未来,中国则值此当下,究竟将会迎来与应当具有何种政治方式与生活方式,轰然大疫提示再再,而到关头矣。
当此危急存亡之际,书生天命,有话要说,不得不说。 一己生命虽必殒落,明晨天际照旧一抹熹微,则存在不存,而存在永在。
一、恐慌政治、苦难政治与拯救政治
大疫以来,历经前期钳口锁喉、欺瞒作伪,后期一刀切全权维稳式举国发动,以万户萧疏、人人禁足为代价,国朝战疫已见成效,甚为显然。 但因资讯遮罩,唯上是从,决策过程藏于宫闱,社会监督阙如,下层官员战战兢兢束手束脚,则后续效果难料,必有反复,同样难出意外。在此,监控型国家自上而下层层辖制,公权几乎不受限制,国民慑于恐惧而惯于听话服从。一日,列宁式政党的政制效能凸显,本不足奇。 如本文后续所论,政治关乎良政,政制则唯善治马首是瞻,善治此刻主要表现为效能,而效能在于瞬间令万民禁足。 刻下日常所谓“国家治理”云云,其实通常就是在抽离了良政这一基础之后,于此层面擘画。 而这恰恰是某些公共危机时刻员警监控型体制的拿手好戏。看看,闭关锁国,人人站得笔直,更且一目了然。
相对而言,立宪民主政体赋权有限,社会发达而政府公权多所收敛,进入战时状态的程式性条件苛刻,决策机制启动有待于协商政治赋能,短时间内可能反不若威权政体之雷厉风行。倘若遇到川建囯式领导及其极化党争,心有旁骛、懈怠疏忽却又自以为是,则立宪民主体制优势尽失,却又无威权体制的战时效能,则情形势必一塌糊涂。 实际上,整个欧美此番预警不足,初期懈怠失措,多少反映了此为“黄种人问题”这一隐秘内心的文明论默认。 此于日本财相麻生太郎年初七国财长峰会上的遭遇可证。 相较而言,在现代民族国家建构层面,中国并非失败型国家,架构于此国家之上的威权政制,凭借此种国家能力之无度财政汲取,喂养强大安保力量以为后盾,用国安纪检鞭伐官僚甚至直接取代官僚,因而更加强悍,加上这几十年人民血汗充实了国库,则战时机制一旦发动,短期效应突出。比诸今日之左翼极权,旧日老蒋统治蔚为右翼威权,而“国家治理”捉襟见肘,就在于其时现代民族国家建构基础初奠,只是个挂一漏万、摇摇晃晃的大架子,工商经济甫开其头,财力人力均不敷利用,这便有以然哉,所以然哉。
也就因此,庚子春节翌日一纸封城,顿时举国禁足,考绩体制下唯恐疏漏,因而甚至层层加码,过犹不及。 这边厢,百姓诺诺,源于一个“怕”字。 不仅恐疫,更且惧官,连一瞬间仿佛获得执法权、权威加身的社区物业保安都怕,生怕行止失措而罹祸也。 祸者,不仅是疫,更且为罚,一种极具任意性的、随时可能加诸身心的强制。 实际上,也确曾普遍发生了安保村干过度“执法”实例。 君不见,当此之际,多少行政举措说来就来,运动式,无所谓法制不法制矣。 至于其之涉及中西生命哲学差异而导致生命政治态度有别,进而波及公共危机的应对方式,亦且甚为显明,后文还将有所论及。 网议以民众“怕死”与否解释中西国民面临疫症时对于常态社会性生活之趋避,可作侃大山一乐,却当不得真的。 都怕事,都怕死,只不过外在体制及其释放的资讯不同,导致心理感受的恐慌程度与指向有别,以至于民情之万里不同风也。 至于那些已然置身大疫,而懵然不知,却娇然“我们相信政府”的大妈们,十足典型的愚民教育的痴儿,连“乳头乐”们都不如,不足论也。
正是在此情境下,一俟封城,有限公布疫情,国朝上下乃娴熟运用恐慌政治,利用苦难政治,营造拯救政治,最终烘云托月般炮制出领袖政治这一神话。 封城之后全民恐慌,于是全面收紧行止,恐慌因资讯有限而发展成普遍恐惧。 因恐惧而愈发依赖公权,只能服从,更加服从,后者乃于仿佛承担无限责任之际,予取予夺,万民俯首贴耳矣。 国家和人民,就这样活生生惨遭绑架,而党国独大哉。 其实,此番大疫,逝者已矣,伤者自舔,举国百姓克制自奉,万户萧瑟,承受了最大牺牲。 如此这般,官宣对于实际疫情消长及其碾压之下患者长街求医的惶然窘迫情形之遮罩,对于医护仁心智勇的选择性报导之引向电视荧屏前的开发感动,对于所谓“火线入党、院士领头宣誓”的赫然镜像的正面堂皇渲染,以及后来有关欧美应对失措之沾沾自喜、 喋喋不休大幅报导,凡此资讯披露之选择及其指向,悉数利用苦难,旨在维护永远无错的光辉形象,塑造这艘烂船从来踏波前行、力挽狂澜的神话,引向“万众一心、同赴国难”的公共诉求,以及追随领袖的政治寓意,而全然不论是谁造成了“国难”,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有如此之多的“国难” 。 虽说一厢情愿,可笑荒唐,但经此辗转,不仅一定程度上似乎于普罗大众感官层面成功将丧事扮成了喜事,而且活生生将作孽者变成了拯救者,令播散人祸、文过饰非的恶棍,摇身一变而为救苦救难的天使,进而,仿佛一时间消泯了对于天灾人祸根源之追根究底的任何可能性,特别是就此斩断了最高政治责任的因果链条。 逮至疫情稍缓,情形似乎是,朝野上下,官民两头,悉数希望尽快做一了结,以告别这生命不堪承担之重。 至于痛定思痛,追根究源,仅限于推导至大疫首发地之中低层级“官僚主义”者也,一旦稍有溢出,便成禁忌。
本来,匆匆交卷,等于忘记了背面还有考题,实有待后续逐步加上补丁,不遑稍懈。 但无法究源追责,等于埋下祸根,一旦因缘际会,旧疾还将发作。 十七年间,中国两度爆发疫鬁,波及东亚与世界,此番更是殃及全球,而最后实际都不了了之,反而高唱“赞歌”,叫嚣“战胜”,厚颜若此,死护着面子而其实颜面尽失,均属一种后文还将论及的极权政治路径依赖,教训在此,令人浩叹。
这样,自始至终,伴随着钳口锁喉的是官媒文宣之紧锣密鼓。 实际上,早在疫情正酣、人血喷流之际,已有红彤彤《大国大潮》刊行,令国人齿冷心寒。 此后更有颂歌震天,塑造全知全能领袖光辉。 无耻文人推衍“革命者人格”典范而指向“领袖型人物”结论,撒癔症,以此投名,为此张本。 凡此颠倒黑白,虽说不出意料,却出乎情理,悖逆真理,面目可憎,最为令人恶心。 —— 那些央视播音评论诸辈,年纪轻轻,面容姣好,嗓音优美,却心智瞑懵,心志错乱,忸怩作态,为虎作伥,谎话连篇,令人反感,接近生理厌恶! 难怪此前其后爆出那么多男盗女娼。 坊议所谓央视者,高官富贾之后宫也,概为忿语,而慨为一般舆论矣!
至于其间大小汉语施密特们,或搬用“例外论”,或炒作拉丁左派陈词滥调,鹦鹉学舌,编写巨兽神话,操弄民族主义,煽忽革命人格,炒作中美对抗,织造中西明暗强弱寓言,开发感动,利用“钟南山—张伯礼”式巧伪之徒维稳白手套,白脸红脸,牵引盲众,种种伎俩,狡黠险恶,而又愚蠢无比,超越戈培尔,羞煞塔斯社,气死张春桥,却终究纸包不住火,更是不在话下。 至于粗鄙下作文痞天天喊打喊杀,把核弹挂在嘴上,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民间称其“搅屎棍”,更不论矣。 —— 一场本应赋予国族以生聚教训的苦难,似乎竟然就这样白白流逝了。
顺提一句,坊议辄谓“能爬到这个位置,说明还是有两把刷子的”。此论看似审时度势,世事洞明,人情练达,其实不过是一种事后追认式的成王败寇逻辑,唯权是从,逢王就跪。究其实,多数而言,“这两把刷子”要么依恃蓝色血液或者诸如“秘书”这类裙带关系,扶上马送一程,只要不是太傻都行。上位既易,则行云流水,少爷作风用于执政,百姓殃矣;要么凭借逢迎溜须、人前人后那一套,展现的恰恰是劣胜优汰,令不幸混迹官场挣一份口粮的良心不泯、品格正派之士,只能甘具边缘;要么按部就班混年资,或者,天上掉馅饼,整个儿一个糊里糊涂。 而一旦上位,等因奉此,知识增长停滞于学校毕业之日,心智与心志一边倒,唯一常习的便是官场文化,却因权位获得话语权,遂以发霉的旧货应对眼前的现实,除开绝对看上边眼色行事这一条牢记在心,其他早已朦憨,却又仿佛无所不能、无所不知矣。 —— 对什么都敢“指示”,而且,都是“英明指示”,这本身就是最大的无知,愚妄可笑之至,却自上而下,层层上演,级级模仿。 置此情形下,居然还好意思说“党政机关里有大量精英”,而非渣滓,其认知错位,自爱兮兮,令人作呕。
二、狰狞国家与极权政治的路径依赖
面对大疫,民族国家疆界及其地缘政治意义兀自凸显,立马取代跨国共同体,画地为牢,各自为政,以利己自保为最高准则。 而且,其地理与法政意义超出文明论,也逸出政治意识形态。 一国之内,亦以行政区划切割。 人人自保,村村自保,国国自保,断航禁行,无不沿边界展开 —— 家门、村口、省市区划与国境。 更有甚者,大疫初期,竟然上演了地区规模乃至于国家层面抢夺拦截医护用品之丛林闹剧。 换言之,国家政治中信誓旦旦的公民政治瞬间为生物政治所取代,国家间政治中的共同体概念面对“古老的”国家之强力地缘实存,即刻不攻自溃。 置此情形,公民身份旦夕抽缩回国民,国民再被迫萎缩为市民,市民蜷缩成属地的居民,居民蜕化为唯求保命的生民,甚而,具体到街区与门牌,竟至于绿码中的号码。 真所谓画影图形,无所逃遁,天网在上(under his eyes)。 大国家、大政府阴影下,公民个体不仅无法逃离国家,而且随居住地浮沉,仰其鼻息,讲述了一个政治不仅是和平共处的基本原始准则这一大是大非,而且道出了政治是围绕着国家这一法政共同体权力而展开、本来意欲铺排之、却不意为其所操控之异常尴尬。 就是说,作为治理单元、受托物件的国家,变成了“赤裸国家”,人民回归“赤裸生命”,而委责于国家及其政府。 国家及其政府呢,不论表面上或者现实中,乃君临一切矣。
正是在此,身处晚近三、四百年方始形成的这一地缘法政大框架中,仿佛坚不可摧的自由主义一己悲欢,已被大疫之下顿然现身之巨灵收拢于有形巨掌。 威权国家本就无此政治底蕴,藉疫操练,驾轻就熟,无以复加,而人民从来都是“赤裸”的,立宪民主国家亦以“例外状态”应对,就其外溢效应而言,那历经沧桑的“民主国家阵营”一经大疫击打,其实早已落叶纷批,各顾各,硕果仅存的不过是萎缩为军事情报分享机制的“五眼联盟”,一个盎格鲁—撒克逊之上阵父子兵。 既看不到全球民主国家之同仇敌忾,也难觅民主国家之声气相求,而原因不仅在于民族国家这个原始巨灵发力,现代国家的 1.0 版本(民族国家—文明立国)冲决了其 2.0 版本(民主国家—自由立国)的目标设置,而且,在于老美这个头号民主国家居然沦落为特朗普式的病夫治国,了无头号大国应有的胸襟与担当,曾几何时的“美国时代”也就仿佛要进入后“美国时代”了。 美欧等地民众不时上街抗议个人自由受限,公民联邦仿佛依旧发力,而民粹与民主夹杂,反智与反暴混融,此间源流堪为索引。 进而,诸种因素辐辏,导致虽然大疫将一损俱损的现象摆在眼前,而下文将要论及的“人类命运共同体”这一理念,无论是在本意还是引申意义上,均顷刻土崩瓦解。
的确,大疫之下,奠立于地缘政治的民族国家原形毕现,挥起了各扫门前雪的巨帚,高墙沿囯境瞬间耸立,可堪讶异,却绝非意外也。 不过,必须指出的是,此番应对大疫,北欧的瑞典和东亚的日韩新等囯,中国的台湾地区,以色列与澳新诸邦,取法乎中,其方式,其理路,堪称典范,深值探究。 香港这一原本治理优异之地,人财两丰,却失误连连,适为反例。 当然,以色列常年处于战时或者准战时状态,其成功抗疫模式,难为其他常态国家所仿效,因而,可能也就仅具个案意义。  —— 无论科技还是文化,此邦时常一骑绝尘,难以仿效矣。
就国朝情形而言,公权借此进一步强化,呈现出救灾政治与治水社会的全副症状。 但凡自上而下,级级发动,层层加码,举国同调,政治当头,罔视法制,甯左勿右,压抑民间,取消社会,以及钳口噤声、抓捕异议人士等等,悉数上演,仿佛无所不能,却又捉襟见肘。 当然,无论怎样,“圣主英明,贪官有罪”这一条总是万变不离其宗;“上头政策好,下头执行歪了”还是永不言败的制胜法宝。 华生兄的长文滔滔,处心积虑,为君上忧,不过为此精致理论版本。 其结果,如前所述,阻绝了究源追责的因果责任链条,是非难得清算,但等下次天灾人祸,一切照旧矣。 非典而后新冠,居然接二连三爆发于崛起中的大国,一个确曾诚心希冀世界接纳的古老城邦,已然对此做出了最好帮助。  —— 行文至此,媒体报导三鹿事件重演,人间又现大头娃娃,再度对此慨然作证,岂一个痛字所能道尽。 不过,话说回头,其间堪值凝视而思考者,乃面对汹涌民意,公权于李文亮大夫事件上急剧转身,说明人民一旦觉醒而不再恐惧,齐齐勇敢发声,则威权铁桶已然并非滴水不漏。 总体而言,凡此极权政治的路径依赖,表明这个国族基于立宪民主的共和理路的现代治理,无论是菁英理念还是大众实践两端,均尚付缺如。 应急性的准战时状态收拢了本就薄弱至极的民权,在初期略见零星异议以后,音消响歇,而权力万能与领袖全能的群众心理,蔚为一般国民意识,直将那如弱水泄沙般的公民观念,扫荡无余。
但是,另一方面,正是这场大疫,特别是它所暴露的一人至尊决策模式和以党为大的价值理念,不仅让精英阶层,也令一般民众恍然其良政不存的事实,惶然而恍然于公民面对撒谎成性的公权无所措手足、只能“它说啥就是啥”之无可奈何,更加明晰极权政治的威势及其致命弊害,而催生出对于“立宪民主、人民共和”之良政善治不可遏止之渴求。“党国”之为恶的实存,已然不容于民情,遂再度昭告于天下。 毕竟,从疫情初露至封城前夕,钳口欺瞒,展示的是一种地域主权体为所欲为的整全性权力意志,而终亦必对于整个人类常规生态之随时肆意蹂躏的现实性,预演的是一种末日审判式毁灭政治,已然向全体人类敲响了警钟,而且,其实也敲响了自己的丧钟。 否则,如诗人所咏:“被唤作正义的殿堂/一个土生土长的靡菲斯特穿着列宁装/把奥罗拉的孙辈送往旷野。”
其间沉渣泛起、接连发生的一种骚操作,一种转移视线的有效手段,也是帝制王朝政治最为邪恶的御民之术,同样是一种极权政治面对危机时的路径依赖,就是“群众斗群众的全面内战”。 此刻,它表现为围绕著作家方方女士作品的争论进至于批判展开了。 收放之间,或为灾情压顶、封城闭户时之悲情出口,或为疫情稍缓、开城启户后的民粹靶点,用亦用矣,弃亦弃焉,全在背后那个邪恶文宣,而有汹汹盲众如臂使指,更有落井下石者之推波助澜。 一俟“方方热”冷,不足以鼓噪盲众,可以预言,必有“圆圆热”或者“团团热”等文宣沙尘暴取而代之,再度肆虐媒介,愚弄国民心智,荼毒国民心志。 迄至本文杀青之时,背景深厚的盲众打头、而有官方文宣唆使的这出闹剧,正以“大资料极权主义及其微信恐怖主义”方式,扫描锁定,定点清除般的指向一个个直言教授。 高校党政动如爪牙,最为卑鄙,“立即启动调查程式”。 这样,全面内战终于从“批作家”发展为“斗老师”。 —— 朋友,“1966”的情形,已然卷土重来矣! 可以预言,纵便侥幸不至于即刻发展成全面“斗批改”,然而,值此情境下,人人自危,噤若寒蝉,从今往后,国朝高校必会更加死水一潭,所谓文化创造与中华文明复兴,从此不过梦呓,云乎哉!
本来,正常情形下,生命权和自由权之间的平衡首先表现为一种政治意识,而终究诉诸法权,必需也必有一个唯一标准答案。 恐慌政治的邪恶在于混淆其间区际,将公民政治驱逐,令个体成为赤裸裸的生物存在,让生物政治学凌驾于一切德性之上,从而,将作为医学手段的社会性隔离悄悄转化为政治性禁制。 由此,将头号生存优先权赋予党国本身,一切围绕着党国之万世一系打转。 吾国情形若此,大洋彼岸头号大国,此刻仿佛同然,第一生存优先权居然是激化党争下的连任愿景,一切围绕着选情打转,以连任为最高考量,其目光短浅,胸无大局,肩无担当,唯剩气急败坏,谎话连连,实在对不住自家人民和这个伟大邦国,可谓政制失败与民粹主义川普式对美国追踪政之登峰造极,虽良政而乏善治矣。 究其实,同样是一种路径依赖,展现了帝国意志萎靡后的文明腐朽与民主体制运行既久、需除积弊而暂时无解之无效自救也。
在此,饶有意味的是,中文世界有一种叙事,其引欧洲舆议,认可国朝处置“紧急状态”的“决断能力”,指认此非全然政治意义上的剥夺自由,毋宁,乃医疗意义上的紧急处置。 在它看来,新冠君临天下之际,“决断”是国家权力最为重要的能力。 正是借此能力,国朝迅即摆脱大疫所致“失序”之“例外状态”,率先回归常态。 如其所述,法国哲学家巴迪欧就认为“例外状态”其实是一种正常状态,对此状态下的集权模式不应过分解读,因为不管是中国还是法国,这种“战争状态”中的应急手段其实是正常状态,而此时国家也必须紧急出场,显示为“赤裸国家”,亦即兑现霍布斯所谓国家最为基本的保护人民生命安全的功能。 职是之故,此刻的国家权力是“中立的”,面向所有人。 否则,反致更大灾难。 国内所谓新儒者同样傥论权力及其决断的必要性,赤裸裸表达权力膜拜,一副乞灵于权力之脏兮兮可怜样儿。 可问题在于,他们似乎均揣着明白装糊涂,此于欧美,或为例外状态,因而需要政治决断,而于国朝,则为常态,一种日常全面专政状态,不过于此再度放大而已。 一个并无个人自由与立宪民主以为基础,并借此予以对冲的所谓“决断”,其实是为所欲为,至多“维稳”而已矣! 再者,此集权非彼极权,政治决断亦绝非等同于“国家权力”实即政府权力之最为重要的能力,毋宁,后者乃为治理意义上的行政主导者。 再说一句,行政执行力不等于政治决断力。 诸如“封城”这样的决定是一种行政决策,而非政治决断。 决断是也从来都是政治的权能,只掌握在最高主权者手中。 刻下国朝最高主权者缺位,人民以及作为它的个体行动状态的选民不见踪影,则论者误将党国之专权当作最高主权者之“最为重要的能力”,可谓昧矣,而巴迪欧们痴矣。 至于说“尊重君子的儒家价值观”是“中国抗疫的文化密码”,面对千千万万惨遭整肃、葬身沟壑的华夏读书人,面对李文亮们,真不知汉学家作者如何自圆其说!  ?
三、文明小国
大疫来临,一下子折射出中国依旧是文明小国与精神竖儒的窘迫。 首先,现代政治文明阙如,致令政制难济政治困厄。人类的最高智慧是维续共同体和平共处的技艺,文明的最高成果在于确保其和平共处之良政,而它们不是别的,就是政治,尤其是现代政治文明之善果也。 笔者屡叙现代国家前后递升的两个版本,理述国家理性的三个层面,综论“文明立国”与“自由立国”于建政立国之双元拱立的宪制意义,苦口婆心,情见乎辞,不外乎意在帮助,置身现代时段,拥有现代政治文明,以此立国,据此建政, 按此行宪,照此办事,是建设文明大国的必修课业,而为文明昌盛之必有作业,也是现代公民之必需修业,终亦必造就良善生活之普遍福业。 就国朝刻下情形而言,“立宪民主、人民共和”蔚为现代政治文明之荦荦大端,无法回避,总需登场。 无此政治设置与政制安排,政府行政再有绩效,也难免政权危殆,更何况不可能维续永远的高速增长,而绩效从来都是有涨有落,所谓“大年”“小年”也。 再者,增长后分红严重不均,却无“主权在民,治权在贤;政权为主,政府为客”这一宪制安排善予纾缓,政治正义不存之地亦无法律正义与社会正义救济,凡此因素叠加,则危殆永存,恐慌成为政治常态,而恐怖遂成社会生态,恐惧乃深深内化为国民心态矣。 相较而言,立宪民主诸国恒有政府危机,间或社会危机与经济危机,甚至会生发文化危机,但却一旦奠立,从无政权危机,邦固而囯安,原因就在于“政权的永久正当性”与“政府的周期合法性”互为表里,进退两补,出处相应,上下撑持, 唯一需要担心、不好好干活肯定就会滚蛋的是仅具周期合法性之政府也,受托组织政府而依法行政之政党及其政客也。 吾国所缺,而他山之石,恰在于此矣。
正是此种宪政体系及其政治文明,开启了政治问责的公民之道,绝不承认无错政治,也不能容忍一个不会道歉的政府,虽说任何认错与道歉,同样需要公民去争取。 认错政治与道歉文化,堪为现代政治之政制层面的必有机制,也是此种政治之于政制的道德约束,而恰为全体公民和平共处之政治文明也。 否则,体制上的无错政治与最高领导人的无谬神话猖獗,认错与道歉文化阙如,道义荡然,国民眼睁睁看着他们作恶却无招架之力,则是非混淆,人间必成匪帮。 国朝今日山呼英明伟大,正陷于此壑,促令吾国所缺者,愈发显豁矣。 朋友,想一想吧,十七年里,两度疫兴,此番更是播散全球,造成广泛而必持久之灾害,不论具体原因何在,吾国岂能不三省吾身,而躬自致歉。首先是向全体国民道歉谢罪,特别是向死伤同胞道歉谢罪,并追究法律责任与政治责任。否则,违逆国家政治中的共和道义,有悖全球和平共处之处世之道,亦非力倡“人类命运共同体”之崛起大国所当为也。 在此,切不可与今日美帝这届领导比烂,一个盛极而衰的晚期帝国治理,教训多于经验。特没谱天天自爱自夸,没羞没臊。 就此而言,特没谱这位老兄祸国不假,而良政早已奠基后如何续于精进,从而保有善治,同様为立宪民主政体必须朝夕怵惕者也。
再者,现代政治以文明与自由立国,意味着国家必须保有道义愿景,一切均当皈依公义,以追求公道为政道之正道,追求与捍卫人类永久和平。 就此而言,“为中华民族谋复兴,为中国人民谋福利”,虽非高端远景,却为眼前目标,拿捏尚佳,有点儿现代政制目标的意思。 倘能配合以坚实的政治德性,堪为响当当竞选口号呢。 而关键所在,也是问题所在,在于心口如一,说到做到,不能挂羊头卖狗肉。 例如,为此首先需要让人说话,还我同胞以言论自由,屏拒那个恰相违忤、钳口噤声的书报检查体制,以及作为其源头的党国体制。  —— 连话都不让人说,还幸福个鸟啊,怎么个复兴法子?! 在此,对于道德堕落的修复,不能走一贯“伟光正”的路子,其结果只会进一步混淆是非,戕害心灵。 毋宁,严明是非,厘辨对错,惩恶方可扬善也。 就以李文亮事件之前后反转而论,其之迫于压力,操于权力,知错能改,虽说我羞答答,小修小改,却也算是善莫大焉。 但于加诸其他同胞的迫害,同事同理,却依然固陋顽拒,则等于表明前者只是姿态,而非基于是非之服膺,后者才是本质,才是真意,而反差若此,无异于在用钢鞭抽打着中华文明与全体国人的道德神经矣。
不宁唯是,那边厢,精心塑造、着力树立的“钟南山 — 张伯礼”式听话驯服的榜样,一种典型的懂得适时适度月台的伪君子,一种维辛斯基和李森科式人物,反被塑造成大众英雄与公民楷模,正说明此间错乱依旧,而德性坠矣,可堪蹉叹!  —— 张伯礼者,蒙昧若此,居然抡起大棒打人,充当棍子,尤为不堪也。 往大里说,包括钱学森们在内的纳粹科学家们,同在此列。 尤有甚者,艰困当口,年轻一代外交官们及其莫洛托夫式表演,看似伶牙俐齿,实则愚陋不堪,捍卫国族利益不足,而败坏中国形象有余,令人于惊诧而恶心之际,不禁忧心如焚。  —— 不下狠心整顿这个专事交恶、进退失据、毫无章法、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外交部,囯无甯日,复兴云乎哉。
也就因此,秉具健全的囯族心智,蔚为文明大国必有之修业,也是所有文明类型理当修习之课业。 大者,恢矣,弘也,而与所谓“岛国心态”或者“受伤文明”区别开来。 以此观照,此番大疫以来,国朝上下依旧为历史创伤情结所缠绕,着实暴露出吾族心智之羸弱。 一句所谓“病夫(sick man)”常论就引发轩然,可以作证。 早已成长为全球体系中举足轻重的大国,不料,却依旧有着一颗极易受伤的玻璃心,要么正帮助吾国吾族依旧自信不足,有待理性洗礼,亟需文明澡雪。 换言之,此非唯情结作祟,亦表明知识论之庸蔽。 要么,就是恶用创伤记忆,有意撩拨盲众也。 正是在此,一方面有意无意遗忘痛史,尤其是眼前的锥心之痛,另一方面却又深陷“1840情结”而不能自拔,表明恶劣文宣多年洗脑,戕害我华夏国族心智深重。
由此,不难理解,这边厢,当其国中大疫暂缓,危机依旧,而全面、深刻与致命危机才刚刚开始,却不期然而有所然间,矫嚣之声纷起,民粹嗤外涛激,伴随着大小汉语施密特们的“例外”论调,肉麻颂歌震天,其结果,如诗人所叹,“他们日夜编写关于巨兽的神话,万千猛兽伺机在春天复活”;那边厢,环球疫的政治正酣,死伤日增,尸横山水,则痛定思痛,沉痛转化为积怨,积怨催化忿怒,忿怒引发政治,必随时日牵延而逐渐爆发, 甚或势如火山喷薄,则声讨气气部门,政经齐伐,也是预料中事。 反思既深,痛感疼痛,总须剑指。 可以预言,以世卫组织和全球防疫为突破口,其必一浪高过一浪。当此之际,在国家政治层面,国朝民粹主义反智与民族主义仇外,两股恶绪,交替发作,唯一烘托的是领袖英明万能的神话与政府救苦救难的佳话。 与此相应,一个类似于犹太人千年阴谋的中国阴谋论在民粹层面若隐若现,已然浮现在美国红脖子们的街头口号中,而“集体猎巫”式阵势雏形初现,不能不引发关于启蒙的沉重话题。 病夫治国,错乱荒唐,大洋两岸,如出一辙。  —— 重申一句,文宣最为无耻,在在败坏华夏德性,而令举世嗤笑矣!
顺提一句,国朝情形,大学里的“工科师傅”是极权的天然帮凶。 此与个体人品好坏才学高低无关,毋宁,涉及的是一种作为工作状态的生存状态。 君不见,所谓的团队协作运行方式,听命于一个“老板”核心的组织方式,绝对遵奉定律而后善自运用的服从式思维逻辑,仰赖官方专案与找米下锅的生存状态,层层辖制、分包归拢的管理体制,以及绝对趋利避害的商业导向,特别是了无价值观的价值观与普遍毫无美感的美学状态,使得他们俯首贴耳于绝对权力。而威权国家最为欣赏的就是这种头脑可能发达,而心肠近于麻木,却又惯于服从的“新人”。所谓“听话出活”者也。 可惜,就建设正派人生、良善社会与惬意生活的现代文明囯族而言,没有深厚博大的人文底蕴与科学理性,徒有工科技术,充其量不过一介二流国家,根基摇晃,难挡风吹雨打。 再者,作为本应最具时代意识而锐利灼人的高校学生群体,整体性心志萎靡,蜷缩于商业压力与权力宰制的双重牢笼,所谓“后浪”者,不幸而为“社畜”也。 同样本应直面人类苦难而抒写人性的作家们,面对时代,从诺奖得主至著名写手,连扯淡都谈不上,整体性沦落为人格竖儒。 抑有甚者,甘为咿咿呀呀忸怩作态抬轿子吹鼓手也。 那边厢,西方的左派正在重复上个世纪他们对于苏俄政权的错误认知,乔姆斯基老先生堪为昏聩典型,巴迪欧不甘瞠乎其后。 至于那些吃了人家嘴软的,拿了人家手软的,更不论矣。 凡此种种,东西连环,少长合璧,造成了吾友所言“整体性文明可毁灭”之颓势矣。
四、“人类命运共同体”不复存在
大疫起自武汉,迅速广布全球,至此,国朝所谓“人类命运共同体”,本意不无良善,却因宣导者德位不侔,宣告破产,特朗普执政后重行大西洋孤立主义而拱手送上的重塑全球治理领导权机会,因此一疫,消耗殆尽,而国运亦可能随之逆转。 连伊朗卫生部发言人,都忍不住以 bitter joke 指斥国朝提供的疫情资料,说明国家公信坠底,政体德性破产,真可谓四面楚歌,山穷水尽。 另一方面,美国在将近三十年里误判最大敌人,陷入耶回冲突而跋前踬后,同样耗尽冷战全胜之红利,却无视红色极权之羽翼渐丰,以至于养痈遗患,一如“二战”之与狼共舞,在灭掉德意志法西斯之际养大了更大的红色苏维埃恶魔,同样教训深重。 事实是,不折不扣是,为了打击绿教恐怖主义,而与红教邪魔结盟,结果养肥了一个更大的恶魔,可谓二十一世纪开局之初自由政体的最大教训。 至于太平洋东西两大国每日低水准口水战,昏话连篇,仿若童稚无赖小儿厮打,跌破底线,实在不堪,将这个时代文明低陋之本相,暴露无遗矣。
所谓“人类命运共同体”,本意指谓普天之下皆兄弟、环球诸国诸族荣损一体之事实,借用为政治外交口号,亦且响亮,甚至秉具甚为厚重之道义。 但因宣导者内政上恶待国民,此番大疫又造成全球停摆,致使这一作为政治外交口号之招贴,已然不攻自破,好端端一个理念就此同样停摆。 后来虽然到处送钱送口罩,派遣数支医疗队,天天元首通话,却已然于事无补矣。 旨在媚好的慷慨政治可能适得其反,枉费金钱人力。 其间情形,恰如德媒 BILD 署名文章所言,“您是不是以为如果您现在在世界各地慷慨地发送口罩就是一次伟大的‘友谊’”? 我不认为这是友谊,这是可笑的帝国主义行为。“事到如今,后冷战时代就此彻底结束,所谓的大国崛起及其“中美共治”型态告终,新一轮世界秩序重组恰与国朝早先希冀反向,正在缓慢而坚定地酝酿推进之中。 而这既是极权政治逻辑的绝对主义普世理念诉诸实践后遭遇反弹的必然后果,也是自由国家社会推展的全球化之必然对冲要求。  —— 世界变天,中国顿成孤家寡人,此前四十年辛劳几乎毁于一旦! 北京奥运以还极权政体随着钱包鼓胀而不甘寂寞的一系列骚操作,七年来强人政治接续不断的前现代式愚钝妄为,其于国际政治层面太过幼稚的仿帝国式张狂,尤其是此次大疫初期之昏招迭出,终于事与愿违,借此世纪大疫,令吾国吾族吾民国际声誉跌至谷底,再度将中国推向危难边缘,而国族命运重遭生死存亡之抉择矣!
君不见,所谓“为世界人类指明发展方向”云云,透露的是虚幻谵妄的领袖欲,正为毛式人格膨大之精神疾病阴魂与共产普世绝对主义两相激荡、互为底色之畸形发作,而以亿万国民节衣缩食、凭靠公权无度财政汲取搜刮之财富,所推波助澜之公子哥癔病症候群也! 至此,日本记者所讽之“无谬神话”,早已是自说自话了!
不宁唯是。 海外华人,特别是对祖国怀有纯真眷念的留学生群体,其中又尤其是未成年孩子们,因为一纸禁令而回国无门,返家无航,不仅将个单相思击得粉碎,而且暴露了宁予洋人不予家奴的刻薄寡恩,既悖人伦,亦违国法。 旅俄同胞,数以万计,大难之际,辗转跋涉至东北口岸,希望返囯避难,却被严堵于冰天雪地,更有那冷血大使厉声警告,“放弃入境幻想”。  —— 全世界文明诸国,大疫爆发当口,悉数呼唤国民赶紧返囯,游子归家,唯独国朝将同胞拒于国门之外,刻薄寡恩如此,令人情何以堪,暴露的却是视国民如草芥之一贯心态也! 他们可能遭遇驻在国民众的歧视甚或攻击,实际上已经发生过多起这类事件,印证着笔者前文有关厌华排华的预计。 而对于国民之吝啬,因有大额外援之比对,更加彰显,令人齿冷。 湖北人均 47 元之救助,就矜夸慷慨,恰如网友慨言,不如民政部在青海三江源打个鸡蛋,然后说全国人民都喝到了鸡蛋汤算了。
走笔至此,或曰,瞧瞧美英,防疫不力,不如咱呢,你为何不鸣鼓抨击? 朋友,人家的事自有人家操心,我更关心自家同胞,不行吗!?
总之,如此这般,不讲价值标准,只关注产业链的这波浪漫全球化,至此终结。 新一轮政治与文明的全球性分化组合,伴随着疫情发展,悄然拉开了序幕。 其间,全球性的去中国化进程已然启程,正在展开,从金融、产业布局到资源配置,一场去中国化的新秩序必随后疫情时代之政治反思而加速推进。 此不幸也,而祸肇于庙堂,苦难却为全民所承受矣! 作为这一轮全球化的受益者,也是其世界体系的广泛参与者,遭逢如此逆转,怨不得别人。 其结果就是,在最好的意义上,正如一位观察者所言,“(纵便中国)战略机遇期虽未过去,但己进入危中求机阶段,国际上去中国化使形势极其复杂和不利,连非洲等基本盘都出现松动,前期大量投入可能失效。 ”
尚需指出的是,俄罗斯一直利用疫情与美帝眉来眼去,火中取栗,渔翁得利,直至俄美发表联合宣言,大赞“易北河精神 ”,旨在“共同应对二十一世纪最严重的挑战”,则挑战何在、挑战者何,实在意味深长,用心与理念均不加遮掩。 置此世界体系自助体,俄人所作所为旨在扩大自家利益边界,无可厚非。 遭到羞辱,哑巴吃黄连的是战狼式外交的主导者,而将吾国吾民置于险境。 将涉关国运的跨太平洋关系恶化到如此地步,并非西边一家之责,但却更为吃亏且危乎殆哉。 正是在此,再说一句,几年来封建土围子式外交及其逞口舌之快的小心机,害莫大焉,赶紧休矣!
在此,尤须着重指出,凡我国民,必须阻止狗急跳墙式转移视线的任何战争冲动,无论它来自何方。 疫情档口,未必开火,而大疫后果,包括经济危机、社会动荡与文明敌意之第次凸显,往往后延半年一载,甚至三年五载,则其时危险系数反而升高,有意为之或者擦枪走火的可能性更大。 1929年以还之世界经济危机,终究催汇出1939年之“二战 ”恶果,殷鉴不远矣。 在此,国朝无需汲汲于跟美帝争锋式的军备比家伙,更不能动不动对祖国宝岛同胞们示狠,老美也别老在中国边上耀武扬威炫肌肉。 就吾国情形而言,建设常态国家与文明国家,而首先是让全体国民丰衣足食免于恐惧,比什么都重要,也更加急迫矣。
五、意识形态偏见与良政的国家理性
中国的去西方化与世界的去中国化同时并进,正在修正著国际体系的基本架构与雅尔达体系下的世界秩序,将所谓意识形态问题再度凸显。  —— 实际上,所谓“去中国化”,主要是“去共产中国化”或者“去中国共产化”,而与吾国华夏文明无冤无仇也。 毕竟,十九世纪那种西方列强打上门来的征服式景象,洋大人横行霸道的时代,一去不返矣。 而且,究其实,对于华夏文明而言,“共产极权”是入侵者的蛮族征服,吾国不幸而成其殖民地矣。 在此,有一种讲法叫做“意识形态偏见”,傥论者大言滔滔,指斥外人对于国朝抱持“意识形态偏见”看似振振有辞,实则根本无理,纯然混淆是非。 须知,类似于文化多元或者价值多元,警惕“意识形态偏见”不等于抽空基于人类良知的正邪判断,更不能以所谓意识形态差别取代正邪判断,而与邪恶为伍,为邪恶张本。 而且,作为意识形态的思想体系和价值体系,一旦与权力互为表里,就脱离书斋,展现其现实性,载浮载沉,为祸为福,因而,也就不得不接受人类良知的检视和判别。 当今世界,历经苦难,饱尝忧患,早已晓谕天下而天理昭昭者,就是立宪民主与极权专制之异于人禽,不可两立;良政善治与统治治理分处不同层面,岂容混淆。 时至今日,没人会说对于作为纳粹精神内核的法西斯主义,对于支撑现代殖民势力征伐其他文明的帝国主义,对于奴役戕害原住民的种族主义,对于贬抑女性的男权至上主义 —— 总之,对于凡此种种意识形态之抵抗与排拒,竟然是一种所谓“意识形态偏见”。 此为底线,不可突破,如同不能容忍以女童做祈福人牲之邪教,否则便是打开地狱之门。
是的,其所谓“意识形态偏见”,是指对于国朝建制立政的那种“主义”之拒斥。 而它不是别的,就是笔者多所陈述之邪恶的“法日斯主义”。 此种意识形态,将法家愚弱人民的残苛法术、日尔曼马恩之狂悖历史社会理念和斯拉夫列宁史达林之暴虐专政学说,杂糅混融,以所谓的历史规律宰制当下的人世生活,而他们是唯一掌握这一历史规律者;煽动和利用人性之恶,凭借霸道垄断一切权力与财富,将党国独大及其万世一系凌驾于国民福祉之上,公然宣称国家人民是自己的“家业”,而将邦国及其人民视同予取予夺的殖民地;特别是它摧残独立精神与自由思想,要求一统与服从,践踏美感和人伦,崇奉神棍,迷信暴力,鄙视常识,早已令吾土陷入血海,天下颤栗。 当其狂暴发作之时,多少同胞尸横沟壑,多少灿烂文明善果惨遭毁灭。 痛定思痛,对于此种“法日斯主义”之厌恶、排拒与痛恨,绝非什么“意识形态偏见”,毋宁,乃是常态人类社会正邪不两立之同仇敌忾。 时至今日,正是在此意识形态笼罩下,一个令自己的人民恐惧,也让世界不安的政权,其言行不一,恶待囯民,政策飘忽而不可预测。 在此设问,于此怵惕,为人世生活布防,唯恐其少与缓,不惮其繁与速也。 君不见,自由政体世界居安一隅,承平既久,了无斗志,大哥二哥麻子哥,致使“法日斯主义”坐大,本身懈怠而疏忽,终于招致大祸矣!
当下中国,已然超逾一个半世纪的大转型进程走到了最后关口,几经跌宕,就差最后临门一脚。 将转未转之际,“法日斯主义”借助体制暴力,返身回头,不肯往前走了,致使近代中国超过七代人的长程接续浴血努力可能毁于一旦。 故而,急切呼唤基于人性、呵护人生、尊重常识,而立基于“立宪民主、人民共和”之良政的国家理性,时不我待矣。 在此,尊重常识与人性,容忍独立多元,鼓励自由探讨,兴盛公民政治,尤其是立法保护“国王的忠诚的反对者”,均为其目。 从反面而言,则拒斥党国体制、权力垄断与领袖神话,取消书报检查与思想操控,同为其目。 “纲举目张,则主权在民,治权在贤;政权为主,政府为客;授受以公,临治依法”,凡此政道与治道,蔚为其纲矣。
顺说一句,值此档口,放眼世界体系,基辛格这类跳梁小丑式掮客术势之徒,已无忽悠的可能性了,走到头了。 保尔森式赚得盆满钵满的骗子,肯定也是见好就收,不敢再趟浑水。 瑞幸之厄,自作孽不可饶,但实为金融绞杀之预演,牛刀小拭,兵不血刃,遭殃的是万千平民,而非国朝权贵与布局套现的巨骗大鳄。 笔者申说之近代世界历史进程中的自由主义第五场战役,在边缘抗争燃烧烽火后,居然是以一场人祸大于天灾的瘟疫而全面铺展开来,正所谓不作不死,而人算不如天算,纵便诡诈,千般机心,奈不过天行有常也! 恰如网议所言,从世界大国蜕变为全球公敌,将此凸显的转捩点竟然是一场撒播全球的疫病,虽出乎意料,却在情理之中,其病在腠理,非疥癣之疾,却为肘腋之患,无它,即此“法日斯主义”也! 要是对此邪恶之教义进行抵抗与批判就是所谓“意识形态偏见”,如同对于劫匪之谴责就是“道德偏见”,岂非滑天下之大稽。
六、以真相与责任奠立政治基础
如前所述,现代政治是一种可问责性公民之道,人民为大,派生出有谬与纠谬、认错与道歉的政治文化。 否则,便是恶政,囯将不囯。 秉此以思,为防悲剧重演,则下述八端,允为起点。
第一,还原历史真相,切实查明新冠流行原因与病毒源头,特别是查明并公开真实病患资料,向全体国民如实交代。 为此,需以“国务院白皮书”形式,载明其间央地政府所作所为,尤其是今年一月三号与一月七号两个时间节点的决策过程及其内容,说明为何及时向美国政府通报疫情,却对全体国民隐瞒撒谎,致令百姓毫无防范,死伤惨重。
第二,彻底追责,直至最高政治责任,责令向国民道歉谢罪,交由国法论处。
第三,释放公民记者、维权律师、信仰领袖、民间抗暴义士以及一切类此原因而遭受迫害的无辜国民,停止迫害直言教授。
第四,在武汉择地修建“庚子哭墙”,刻上所有此疫不幸遇难国民姓名、性别与生卒年月,寄托哀思,永铭教训。
第五,在武汉择地树立包括发哨人和吹哨人在内的九君子“义民塑像”,以志永念,伸张公民气节,褒扬公义精神。
第六,由政府出资,设立新冠遗孤与牺牲医护遗属抚恤基金(不包括删帖累死的网警)。
第七,设立“李文亮日”,也就是中国的“言论自由日”,全民铭记言论自由、表达自由的根本宪政意义。
第八,取消动辄微信微博封号的网警恶政,严禁网信办侵犯公民隐私、言论自由等根本违宪之专断擅权,取缔警力动辄训诫教师、医生和作家等专业人士的思想员警权力,即刻实施官员财产阳光法案,撤销一切学术、教育机构尤其是大中小学的党团组织,立刻停止全国范内大规模强拆之暴殄天物、丧心病狂,落实宪法对于私权的保护,特别是将地权归还人民,剥夺政府之为最大的垄断地主的合法性。
进而言之,细节而论,将毛某独占之纪念堂改建为“华夏先贤祠”,列展我华夏文明先贤志士;天安门广场每逢周末开放为  sunday market,还原广场的市民功能;中南海回归文物公园位置,不再为私宅与党派之用。 循此往前,进境于开放报禁党禁,乃至于一人一张选票,每隔三五年,手之舞之,足之蹈之,挑挑拣拣,为这个大型国族甄选尽心适格的物业管理公司! 总之,启动政改进程,明确宣示政改时间表,逐步抵达“立宪民主、人民共和”的良政境界,不能再倒退,而时不我待矣。
顺提一句,时至今日,所谓民众未开,因而宪政难行、民主必乱之论,纯为不明所以之论,抑或,恐吓大众之论也。 历史进程从来有赖于占人口百分之五的精英义士之前赴后继,示范推导。 想一想法美革命、明治维新与辛亥年间识字国民的人口百分比,就不难理解历史从来都是精英创造推动的。 故而,当下中国,以围绕着包括上述八点建议在内的具体事件而展开公民运动,点点滴滴,撬动僵化政治秩序,推导社会进步与政治改良,此其时矣,其必弘也。
总括而言,此番大疫暴露出的体制之弊与强人政治恶果,再度将政体之辩提上议事日程,令中华文明宪政秩序建设的迫切性更加显明。几年来国家政治之逐渐全面倒返毛氏极权与国际体系中之日益政治孤立,造成了世界文明大洋上的中国孤舟这一危殆景象,有待于即刻拨乱反正,重归“立宪民主、人民共和”这一近代中国的主流文明意识和政治意志,而后迈步前行,和平大转型,最终实现“民族国家—文明立国”与“民主国家—自由立国”这一现代中国的理想善境。 否则,昨日的罪恶及其苦难不仅并没随着岁月流逝而消逝,那个作恶的体制依旧,而且,但凡稍一松懈,便已滑落至“文革”前夕。 凡此种种,苦难深重,眼面前的事儿,岂是轻轻一句“翻篇了”所能打发! 朋友,凡我同胞,不愿就是头念那样觳簌苟活的日子,为人为己,就当奋然抗争,再不能容忍极权政制继续施虐矣!
够了,这发霉的造神运动、浅薄的领袖崇拜;够了,这无耻的歌舞升平、肮脏的鲜廉寡耻;够了,这骁骁漫天谎言、无边无尽的苦难;够了,这嗜血的红朝政治、贪得无厌的党国体制;够了,这七年来的荒唐错乱、一步步的倒行逆施;够了,这七十年的尸山血海、亘古罕见的红色暴政 …
庚子春末夏初,忿然、忧然而怆然矣。

2019年10月22日星期二

李濠仲 :全顺习近平的意 就可以证明自己不是疯子吗


李濠仲《上报》: 如果中国的政经军武实力,可以涵盖影响所有人类思维中的「正确」选择,那麽,全顺著习近平的意,这世界又将变得如何?(汤森路透)
习近平的上台,很清楚地迅速加大了「中国因素」对周边国家和全世界的影响。先是台湾,继之香港,现在连美国人的想法他都能管控,或者说已经超越了常人对所谓大国崛起的想像,不仅有来自经济、军武和政治上的侵扰,原来还包括旁人的思维方式。

美国研究跨文化领域权威班奈特(Milton J. Bennett)教授曾如此描述中国人的思考逻辑,他说:中国人的想法中缺乏精确的分析力和抽象的分类能力,主要善于用栩栩如生的形象,唤醒情感以及激发行动和热情。并且力求在真实的事件和物体上,和象徵它们的标志或符号达到统一。

这样的观察,部分解释了当年何以「文化大革命」可以兴起,继之,或者更适用于今天中国官方、媒体和网域上,经常打著爱国爱党旗号四处征讨敌人的反应。包括近期一度风风火火抵制NBA的行动,都带有类似的思路。班奈特说,思想跳跃正是中国思考模式中特有的「置换法」,和一般西方人著重概念、原则的逻辑不太一样。

如此一来,「国耻主义」、「民族主义」和「爱国主义」便很容易和当下发生的任何事件交缠借题发挥。所有责备中共的言论,很容易被这样的情绪置换成是在责备中国,责备中国,就是在责备中国人,而中国人是受尽外国凌辱长达百年的民族,于今任何的责备,就是对过往的伤口撒盐,所以,每一拳都要加倍反击,尤其当现在有能力的时候。

很快的,中国制式的反应,可能因为市场利益之饵,可能是经济诱惑,也可能真忌惮其武吓或被它华丽的现代化风貌震慑,遂开始有效地影响了其他人原本具备的分析性思维。

包括刘晓波获颁诺贝尔和平奖,中国大举抵制挪威,有挪威国会议员且说挪威诺贝尔委员会确实不该冒犯中国的法律(刘晓波是被判刑入狱)。当时中国官民也数度强调挪威「伤了中国人民感情」。于是,刘晓波的《零八宪章》和随之附予的思想和行动,就全被稀释简化了,就连和平奖的内在意涵对很多人来说也无关痛痒。

无论是支持「中国反击有理」论,或是「中国惹不起」论,恐怕都正潜移默化成了西方世界面对中国的应对基础。问题在儘管推论「正确」,却未必是「正常」,而在中国巨大身影之下,做「正确」的事,似乎又比做「正常」的事来得妥当许多。

例如美国企业公共政策研究所(AEI)访问学者Michael Mazza曾在一篇评论提到:蔡英⽂的连任,将明确意味习近平的失败,因为那代表了统⼀台湾越来越难,连带的习近平为了巩固权势,倘若蔡英文再次当选总统,势将把现在的香港局势推向危险的发展。

相信多数人也认为Michael Mazza推论是「正确」的,因为那确实符合中国式的「置换逻辑」。问题是,这样「正常」吗?香港人抗争,助长蔡英文的声势,不想蔡英文连任,不是该回头重新检视自己在香港「一国两制」的缺败,甚而还给香港自由,让台湾不那麽忌惮中国?

继之,另有「正确」推断,即美国国会通过《香港人权与民主法案》,北京将藉口美国势力介入,对香港採取更激进的整饬。也就是纵然所有人都知道《香港人权与民主法案》的前因后果,但所有人也知道中共并不在乎逻辑上的时序,他要的只是满足自己国耻主义的「置换逻辑」。但这样正常吗?没有暴警,哪来连绵不绝的港人抗议,没有鸡蛋对石头的不对称,哪来《香港人权与民主法案》?

还有,前国安会秘书长苏起在圣多美普林西比和台湾断交后,表示那是中国对「蔡川通话」的报复;近期,再说如果蔡英文成功连任,明年五月前可能会火山爆发,现在80%、90%的大陆老百姓是主张武力统一台湾的,到时候习近平可能挡都挡不住。

他的推论也有一定的「正确」性。问题一样,那「正常」吗?依照苏起所言,台湾总统选举其实只能选择国民党,否则大国报复势所难免。只是,正确情况下如此,但正常情况下能接受?如果仅此一路,台湾何必还这麽大费周章搞全国性总统大选?这样的「选举」还有什麽意义?不只有独裁至极,才会否定「自由意志选择下共同面对挑战」的表现,而迳自把民主投票简化成「是非题」而不是「选择题」。

这便导向了一个趋势,在可以想见的「正确」推论下,很多人已不在乎我们所处的境遇到底「正不正常」。又如果中国的政经军武实力,可以涵盖影响所有人类思维中的「正确」选择,那麽,全顺著习近平的意,这世界又将变得如何?

1972年,美国心理学家罗森汉恩曾进行一场实验,他让八个正常人装疯卧底观察精神病院,结果,最后这八人却没有一个人能证明自己没疯。「中国因素」之下的中国似乎也呈现类似情境,而今,这个国家似乎是想将他们对自己14亿人口的大规模同化实验拓展到全世界。希特勒对统治世界的妄想很多,其中他认为只要让一套高压管理模式在一个地方执行的够久,久而久之那里的人就不会以为当中有什麽不对劲了。但他没有足够时间来证明自己的理论,现在则是换习近平拿来用

2019年10月21日星期一

纽约时报MAX FISHER 一个国家,两种民族主义”:香港身份认同的巨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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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当艾伦·邱(Alan Yau,音)在20世纪90年代到21世纪初的香港长大时,那是一座身份植根于世俗与繁荣的城市。人们感到可以自由地同时认定自己是香港人、中国人和世界公民。
但香港中文大学研究员艾伦·邱表示,近来,很多人转向更封闭、内敛的身份。曾经在他国际化的社交圈很少见到的象征国家身份的旗帜和歌曲,正变得越来越常见。
香港人一直很自豪,但现在却有了新变化:一种围困之感,并且这种感觉远不止来自中国大陆的威权领导人。根据最新的研究和民意调查,香港爆发持续数月的抗议活动,或许不仅是由于北京方面的过火行为,也是因为香港身份认同本身的巨变。
经济动荡和移民人数激增,给香港的传统身份带来了巨大的压力。结果,许多人形成了一种新的身份——一种更强烈、更狭隘也更具对抗性的身份。香港人和中国人这两种长期互补的身份,突然间变得互不相容。
这将这个地区变成了火药桶,一名学者称之为“一个国家,两种民族主义”——暗指理应保护香港在中国的地位的“一国两制”。因此,当亲北京议员推动允许引渡犯罪嫌疑人至中国大陆的法案时,很多人觉得这不仅是对他们权利的攻击,也是在一个已经显得脆弱的时刻,对他们独特身份的攻击。随之而来的强烈反应扩大了香港人之间的分歧。
尽管这座城市看上去团结,但调查显示,香港居民对文化上的外来者越来越不信任,种族、年龄和阶层的分化也越来越严重。当地人说,许多家庭因政治分歧而分裂。在抗议活动中,混战爆发的频率越来越高。
“当我们自我定义的方式受到威胁时,问题就爆发了,”艾伦·邱说。回溯香港大规模反抗之前的经济和文化变化,他表示,“全都有关联”。
混乱与威胁
身份危机往往始于地位的丧失。某种原因导致社会阶层重新洗牌,一些社会阶层被取代。其成员因受到威胁而一致支持他们的群体身份,使它变得在感觉上更重要,也使它陷入不确定。在香港,开启这一过程的,是大量资金从中国大陆不断膨胀的经济中涌入。香港成为中国的金融服务中心和贸易渠道。新富起来的中国人还将大量资金倾入本地房产市场。
这推高了生活成本,引发住房危机。
2017年,香港尖沙咀LED屏幕展示的中国国旗。
2017年,香港尖沙咀LED屏幕展示的中国国旗。 LAM YIK FEI FOR THE NEW YORK TIMES
较贫穷的居民在某种程度上得到了住房补贴的缓冲。一些蓝领和服务业工人也是如此,他们所在的行业因中国移民而受到冲击。
但香港传统上占主导地位的社会阶层——受过教育的白领专业人士——则受到沉重打击。工资停滞不前甚至下降。他们赚得少。许多人比父母当年还穷。艾伦·邱表示,一些人得出结论,“香港梦已经破灭了。”
根据香港理工大学社会科学家黄鹤回的研究,这个群体改变了他们的政治观点。
黄鹤回发现,他们变得对中国大陆和大陆人更加存疑。他们将自己的香港人身份守得更紧。许多人参加了香港新兴的本土主义运动,该运动主张政治自治和与中国大陆的文化差异。黄鹤回发现,租房住的高收入工作者最有可能支持本土主义反对党。果不其然,他们在抗议活动和活动人士中占据了压倒性席位。
这些变化在天水围尤为明显,天水围是一处高楼林立的郊区,距中国大陆边界近在咫尺。“他们认为香港已经失去了未来,”参加过这一带抗议活动的44岁技术人员杰基·马(Jacky Ma,音)说。他说,那些有份不错工作的朋友、当医生和经理的,现在只能勉强度日。他的儿子学的是放射治疗,但工作不好找。
“他们很惨,”他说。“大陆人来这里买房,物价变得难以负担。所以冲突首先就是工作。其次是房屋。然后是生活。”
经常听到种种问题可以追溯到来自中国大陆的移民和游客,随着北京取消旅行限制,大陆移民和旅游人数激增。
数字令人震惊。每七个香港居民中就有一个是1997年后来到香港的大陆人。大陆游客数量从每年200万大幅增长到4000万,有时甚至更多。
杰基·马表示,社区间的凝聚力和熟悉感都降低了。移民家庭大多说普通话,很少与说粤语的本地人接触。许多人认为,移民正在使当地文化变得更糟。
这种人口变化和经济混乱的结合可能引发所谓的社会依赖威胁,在这种威胁下,人们围绕“我们”和“他们”的观念重塑自己的身份和政治。
对杰基·马而言,与香港丧失自由的联系是显而易见的。
“很多时候你看到政府的政策,他们为谁制定?主要是新移民,”杰基·马说。“我们需要做出选择的时刻”
结果是形成了一种新的团结一致的心态。虽然香港不是一个国家,但是对一些人来说,身为香港人带有典型的民族主义特征。
香港教育大学(Education University of Hong Kong)政治学家方志恒(Brian C.H. Fong)认为,这种变化始于2009年,当时北京开始在香港培养中国人的身份认同,这是其重新整合香港努力的一部分。
方志恒写道,这场运动正好与香港的自治和社会经济秩序遭到侵蚀相吻合,它适得其反,引发了“反动员浪潮”——就像2014年的民主雨伞运动抗议一样——香港人宣告一种“边缘民族主义”,这是对香港人身份的挑战。
8月,香港天水围警署外的抗议者。
8月,香港天水围警署外的抗议者。 LAM YIK FEI FOR THE NEW YORK TIMES
其结果是“一个国家,两种民族主义”,方志恒写道。
作为一个香港人,中国人的身份曾经是一种补充,甚至是必不可少的,但随着中国大陆的民族主义情绪日益高涨,在10月宣传和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等活动中,中国人的身份突然变成了一种威胁。
邱说,“你不能同时拥有两个代表同一地区的国家身份。”他还说,在这里的许多人看来,“现在是我们需要做出选择的时候了。”
著名社会心理学家康萤仪最近进行的调查,揭示这种心理如何奠定了香港今年的抗议活动。
当人们团结在一种感觉受到威胁的身份后面时,他们往往会把世界分成心理学家所说的“内群体”和“外群体”。 康萤仪发现,引渡法案导致许多人在精神上把香港政府从群体内部重新安排到群体外部。
“你越认为自己是香港人,就越不信任政府,”她说。“你认为香港政府是‘他者’。”
香港人根深蒂固的身份认同也可能导致他们重新分类另一个派别:中国大陆移民。
康萤仪通过一系列内隐联想测试来考察人们对大陆人的态度。内隐联想测试是一种快速联想词汇的方法,用来衡量潜意识偏见。
“我们发现,隐性偏见非常强烈,甚至比白人对非裔美国人的偏见还要强烈,”她说。
在郊区天水围的抗议活动中,马先生的妻子、金融工作者米托·王(Mito Wong,音)把这些移民视为来自北京的威胁的延伸。
“他们可能已经被中国大陆政府洗脑了一半,”她说。“他们不想融入。”
她说,移民和土生土长的香港人在住房补贴或竞争激烈的学校的入学名额方面陷入了竞争。她说,只有当地人真正接受香港及其价值观。
“他们只是把香港当作跳板,”她说。“赚点钱,然后回大陆。”
我们和他们
当社会围绕“我们对抗他们”的身份进行组织时,移民往往是第一批被视为局外人的人,但很少是最后一批。随着断层线的打开,社会可能两极分化。
康萤仪的研究发现,对当地政府出现了分歧。虽然很少有人支持政府对当前危机的处理,但许多人仍认为它是香港人身份的一部分。
对年龄偏大的人来说,是抗议者与警察发生冲突,从而冲击了香港身份——这是一个日益分化的问题。
许多抗议者在家中面临另一条前线。给婴儿拍照和晚餐计划中越来越多地穿插着激烈的政治争论。
7月,在添马公园举行的支持政府和警察的集会。
7月,在添马公园举行的支持政府和警察的集会。 LAM YIK FEI FOR THE NEW YORK TIMES
在香港市中心的一次集会上,当防暴警察冲进人群时,20岁的学生史蒂芬·张(Stephanie Cheng,音)没有退缩。但被问及家人的短信时,她泄气了。
她的母亲起初是支持她的,但当抗议者转而反对警方时,她变得愤怒起来。两人因Facebook上一条指责抗议者焚烧汽车的帖子而争吵。
“许多家庭都是分裂的。我在我的学生中看到了这一点,”康萤仪说。“现在他们之间连话都不说了……”
随着对香港身份相互冲突的解释,这种分歧似乎正在迅速扩大。
“我知道很多本地家庭因为政治分歧把孩子赶了出来,因为他们参加了抗议活动,”抗议者王女士说。
在最近的一次假期中,艾伦·邱所在大学的学生为那些觉得回家不舒服的人安排了“难民”晚餐。
香港甚至可能染上了一种已经在困扰美国的疾病:党派分化。
“我自己也有这样的经历。我是黄色的,我妈妈是蓝色的,深蓝,”艾伦·邱说。“我们不再有共同点。”
他说,这种分裂对香港来说尤其危险,因为在一个从来都不是一个国家的地方,不可能存在根本的、一致认可的国家认同。
“在美国,美国人的身份是既定的,”他说。“你不需要质疑它。香港是不一样的。我们再也不能定义什么是香港人了。”
“这就是斗争的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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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0月27日星期三

【特稿】草蝦:劉曉波上溯梁啟超的百年貴族殖民史




Nobel Prize諾貝爾獎的日耳曼語原意是貴族獎,鼓勵功成名就的知識貴族獻身於人類文明化的科學進步与社會和平,充當矛盾的中立調和者。劉曉波先生代表了梁啟超以來的華人知識貴族為了科學与民主的奮鬥悲劇,2010和平獎的紅地毯覆蓋了從戊戌變法到08憲章的苦難轉輪。
【諾貝爾獎的精神探源】

諾貝爾和平獎奠基者的姓氏Nobel与另一個詞【Noble貴族】的讀寫幾乎一致,可知這倆詞在日耳曼語系之中是同源的,大概相當於華文的【高】字。包括挪威語、英語、德語的日耳曼語系之日耳曼German,這個詞的原意是“Putsch暴徒、旨在推翻某政府的某一群体的暴動”(相當於華文的“國人暴 動”),後來演變為“同種同宗”。

筆者戲說這幾個洋文,表達洋人文明給我的啟示:人類歷史歷來是強暴者可以建立暴政,受壓迫者也可以暴力推翻之,結果經常是再次建立暴政、成為權力貴族,其子孫成為血統貴族,再把家族利益上升為階級利益和國家利益,憑以發動國際戰爭。

近代戰爭之慘烈廣泛,都要歸功於日耳曼人諾貝爾發明了爆炸化學藥品,他最適合詖稱為“暴發貴族”,簡直是各種暴徒和暴發戶的老祖宗,是人類歷史上第一個黃繼 光,而且終身未娶斷子絕孫,應驗了“始作俑者其無後乎”?諾貝爾假如多活一百年,不知還會發明多少種更加厲害的炸藥,全世界的軍隊都幫他傾銷作品,全人類 的生命都不過是諾貝爾產品的實驗標本而已?所以呢上帝讓他放下炸藥、立地成佛,誘人的諾貝爾獎其實是他痛定思痛無可奈何的唯一遺策,其實沒啥高尚的。諾貝 爾的一生瘋狂地投入於爆炸生意,以至沒有起碼的性慾衝動?說明他的心中有魔,他的獎金是有深深的原罪的。諾貝爾的幾個科學獎都可以鼓勵,憑藉書齋研究就行 了嘛,唯有和平獎是極大的悲劇,說明人類還不和平嘛,“戰勝攻取、以喪禮處之”。如果不懂這些佛法因果、而又號稱立志修佛者或其門徒希圖此獎,實在是該去 找個佛學ABC的普及班了。

諾貝爾貴族獎是日耳曼人以慘烈代價發明的一個貴族遊戲,鼓勵世人從羨慕生理貴族改向精神貴族。我們知道天生賢愚不等,只要人類就有貴族。何謂生理貴族和精神 貴族呢?前者是靠賣相和出身可遇不可求,例如小姐彭麗媛和小哥習近平,後者是靠學習教化只要有起碼的智商,例如特蕾莎老媽子和達賴老爺子。人類的傳統昧愚 在於血統主義的獸性,可以追求的是佛性。假如青春男女們崇拜彭麗媛和習近平呢,你想變成她倆那樣嗎?可以呀,必須先回到娘胎裡去,找個美女媽媽,再讓美女 媽媽找個強力爸爸,完全由獸性的液體規律決定。所以如果崇拜彭麗媛習近平,只好詖歸結為獸性崇拜。
【諾貝爾炸藥獎的佛學解釋】

諾貝爾貴族獎,表明了人類貴族的詖崇拜者,從血統貴族轉向受過嚴格教育的知識貴族、獻身公益事業再成為精神貴族。注意受過教育的知識貴族是得獎者的一個門 檻,特蕾莎達賴之類的尼姑道士其實都受過極為苛刻的經院教育。博士帽代表什麼呢?代表繼承了前人的文化成果,無論政權更迭政客演變,文化都應該是無國界無 階級的傳承的。人類無盡的悲劇之一就是摧毀別人的文化成果,例如炸掉佛像、炸掉佛寺。所以說,當羅布林卡佛寺詖炸彈炸掉的時候,就是幫助達賴佛爺與諾貝爾 和平獎結緣了。此外,達賴佛爺1951年移交了吐蕃佛國的國防軍給黨國、1974年流亡之中又下令裁掉蕃巴義勇四水六崗衛教軍,都是符合諾貝爾的裁軍宗旨 的。

人類的文化即文明化,就是以佛性取代獸性,一方面維持演藝體育權力家族之類的獸性崇拜,一方面又開發了宗教科學之類的佛性崇拜,人人皆可成佛。我們知道真佛 都是無名無形的,世人眼中的成佛之人都是假佛,所以達賴老佛爺就說我只是一個僧人、詖誤會推上了佛途。所以成佛跟那推特、推油一樣都是靠別人推的,耶穌也 是詖推上去的--沒事你自己爬上十字架玩啥呢?要詖注射的。

人類文明在我看來只有兩種:一是地中海文明,特徵是越分越支,先是莫名其妙形成了一本猶太教聖經,又分出來幾個耶穌教、伊斯蘭教,耶穌教又分出天主教、東正 教、基督教等等,伊斯蘭教又分出來遜尼派、什葉派、黑山派、白山派等等,各個分支都宣稱自己唯一正確,再難合成,就像海是越挖越深;另一種是喜馬拉雅文 明,先在吐蕃高原周圍生成了印度文明、維吾爾文明、亞夏文明等等,在吐蕃高原最終合成為吐蕃文明。所謂中國人的文化始祖周太王,其實是康巴人,開創了亞夏 的道家文化,儒教只是其一個分支。太極圖就表明了這個文化升騰趨勢。

諾貝爾和平獎就是地中海文明的結果,也是成佛推定的一種,只是某人詖推定成佛了,但也不表示某人不可推。我們只為某人詖推成佛而歡呼嘛!老子說“圣人处上而 人不重,处前而人不害,是以天下乐推而不厌。”可見成佛之人呢,首先要自我減重,要通過自我解剖滅掉自重感,才會像蒲公英或者綿花詖一陣風一推就能白日飛 升。如果你太重了還想凌駕於人且又不肯減重呢?推的結果是詖推翻。所以自重感特好的人都覺得自己很重要、渴望別人說自己很重要,同時又時時害怕詖推翻。這 種自重感也可以通過戰宣隊之類的機構拷貝的,戰宣出身的佼佼者悟到一點靈光之後,就想開創一番事業推翻別人,當然也不許別人推翻自己,甚至詖一陣諷喻就說 詖攻擊了、詖試圖推翻了。

他們不知道,其實推油的感覺很好的。劉曉波就是一部華人知識貴族推油史的濃縮。
【劉曉波上溯黃藥眠】

為何說推油呢?因為華人知識貴族面臨暴政從未想過要推翻,而是在暴政官府与江湖暴動之間兩面推油,就是兩面打醬油。他們既不甘心充當暴政的奴才,又不願意參與江湖暴動,或者先參與江湖暴動,然後發覺以暴易暴的結果是形成更暴的新暴政,還是抽身退步打醬油,從憤青轉化為漢奸。這在近代亞夏史上就叫做“第三黨” 的道路。

劉曉波的肉身是爹媽生的,靈魂也不是石頭縫裡蹦出來,他的文學思想和政治思想主要受教於他的導師黃藥眠先生,他也從未吹噓我爸爸我爺爺,只吹我的老師如何如何。所以,研究劉曉波獲獎的意義,就要看劉曉波從黃藥眠手裡接續了一本什麼歷史?不妨看看黃藥眠簡歷。

黃藥眠(1903.1.14-1987.9.3),廣東梅州人,早年遛學日本歸國後参加爱国民主运动,在共產黨遭受鎮壓最殘酷的1928年入黨,1929年 詖派往苏联的東方大學(共青国际东方部),1933年冬經海参崴到達上海的共产国际支國支部,傳達季米特洛夫的指示关于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擔任共青團中央宣傳部長,1934年10月詖國民政府逮捕判刑10年,1937年由八路军办事处出面保释後,去到延安新华社。因為共黨左棍康生主持肅反、要求“重新 入黨”,黃藥眠憤然離開延安,1944年在成都加入中國民主同盟,1949後任教于北京師範大學,1957年任民盟宣傳部長詖打成民盟大右派,1966年 再遭修理,1978年詖恢复了名誉、繼續在北京师范大学授徒,直至1987年逝世。

劉曉波成為黃藥眠的關門弟子,1982年起讀硕士、1986年起讀博士,1988年夏拿到了共黨教育制度下的第一個文學博士帽,当年秋开始周游列国挪威、美国等地,并發表“三百年殖民論”,應該是繼承了黃藥眠的畢生心血和人生感悟。記得那時讀到過一則訪談,黃藥眠詖問及如何評價黑馬弟子劉曉波,笑說這小子有足夠的智力、但更需要歲月的磨煉才能成金。八九名人一大推,泥沙俱下,但是成為浴火鳳凰的,劉曉波是為數寥寥的幾支之一,也算能讓黃藥眠老右派含笑九泉啦!

黃藥眠有遛學日本和蘇俄的經歷,學到的文化精華和切身感受都會傳授給劉曉波的。劉曉波自己所學的“文學”其實是文學批評,所以注定不是王朔那樣的文學創作家而是文學批評家,當然在共黨制度下不可避免要捲入“文人參政”,而且是不敢搞暴動只敢喊“和平”,作為1949年後出生的亞夏第一個文學博士、第一批到挪威講學的亞夏學者、第一個讚頌西方殖民主義的文化漢奸,這些表明了他早在1988年就成為夠格的諾貝爾和平獎的第一號種子選手,就看他怎麼兌現了。但在政 治立場上,劉曉波与中國民主同盟的其他傳人一樣,一方面認為民盟配合共黨打跑國民政府建立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是合法的,另一方面又認為共黨背叛了賴以建國的 共同綱領,因此中華人民共和國需要改造為中華聯邦共和國。這是不同於王炳章等等民國論者之處。
【張東蓀上溯梁啟超】

劉曉波是在拿到博士帽、遛洋出國、發表思想成果之後,再以知識貴族的身份下地獄的,既符合儒道之“達則兼濟天下”,又与西方文化教育制度接軌。可以說若論在 亞夏成長起來的亞夏人,若想獲得諾貝爾貴族獎,誰也別想跳過劉曉波去。其他的亞夏英雄們根本不具備諾貝爾貴族和平獎的入門資格,若詖提名實在是詖忽悠了。 人貴有自知之明,我也可以自詡大思想家、大文學家、大革命家,但若聽說林青霞要娶我了,我只會判斷林青霞或其傳話人瘋了。如果有人在劉曉波獲得諾貝爾貴族 獎之後還覺得不該,這人極有可能是林青霞或其粉絲。

劉曉波上溯到黃藥眠的中國民主同盟,其核心人物張東蓀的悲劇也是極為著名的。我們知道中國民主同盟是1949年之前的中立知識貴族的團體,盟員的一半是鄧演達、章伯鈞、黃藥眠之類的從革命者轉為第三黨的,另一半是張東蓀、羅隆基之類的純粹的遛洋精英,因為研究政治學社會學而詖捲入為政治活動家。

劉曉波1989年在共產大軍与示威學生之間的調停,張東蓀40年前就幹過了,幹完了就詖打倒了,而且也是勾結西方的罪名。這種調停的祖師爺是亞夏道家之墨家 學派的“兼愛、非攻”,結果是墨家的全軍覆沒。張東蓀的頭上也有“第一個博士”之類的若干光環,他的悲劇轉折也是黃藥眠親眼所見、所深思的,為何還要重蹈 他的悲劇呢?這是時代的悲劇,是那個邪惡的暴政時代,硬要逼迫已經決心沉默者“鳴放”,再以言論治罪,就像捏住鳥兒的喉管捏出聲音,再說它發出了噪聲該 宰。這種殘忍奸詐的手法,不是知識貴族們想沉默就能避免的,到了文革根本不用捏出噪聲就宰掉,理由就是“知識越多越反動”,讀書就是罪,不考〇分就是罪。 但是喜愛讀書的人呢,成了知識貴族之後就忍不住要學墨子的兼愛非攻,結果從墨子到張東蓀都是同樣下場。

從張東蓀上溯就到梁啟超,因為1944年成立的中國民主同盟,它的前身就從辛亥革命後延續而來的。張東蓀在辛亥革命前夕回国,1912年南京临时政府成立時擔任孫中山的内务部秘书,然後又去北京跟隨梁啟超折騰一系列民主党、共和党、统一党、进步党、国家社会党、民主社会党……,原來今天我們民主運動的這些玩藝,一百年前的前人們都折騰過了。他們既反對袁世凯的頑固复辟,又不支持孙中山的二次革命,一直企圖充當革命与反革命之間的第三者,然而結局總是詖革命或者詖反革命,為何?

對比劉曉波和梁啟超的經歷可知,簡直是戲劇性的對比:梁啟超在“戊戌暴亂”失敗之後外出遛洋,劉曉波則在遛洋之後入內“暴亂失敗”。二者同為舊政權下成長的 知識貴族種子選手,同樣是參加了詖稱為暴亂的知識人士的吶喊運動而成為暴徒領袖。歷史為何如此相似呢,上帝為亞夏人造就的一百年前是孫中山与梁啟超,一百 年後是魏京生与劉曉波,逼迫人們選擇:該不該支持第三黨的道路?
【長春長春,烈火溫暾】

我們應該明白,當代的西洋人對亞夏支陸事務最關心的就是人口災變:60多年前的四億多人口就能發生“消滅八百萬”“餓斃四千萬”的悲劇,現在又多了十億人 口,是否會“消滅八千萬”“餓斃四個億”呢?我們且看當代亞夏人口的階級分析,共黨官府擁有黨徒八千萬,加上親友裙帶總數四億吧?按照他們的作惡多端,四 億以外的十億人民如果投票決定“消滅八千萬”“餓斃四個億”,我看絕對是正義的符合民主精神的,但問題是他們不會束手待斃的,會在鎮壓屠殺的同時,席捲資 產逃到海外充當難民。那麼屆時有錢逃難的四億人飄滿了公海,無錢逃難的十億人成為炮灰,其狀要比車臣、波黑更為慘烈。美國如果決定對支共發動戰爭,就要承 擔義務收容相關難民。哪怕只有難民一千萬,聯合國難民署就要倒閉啦!亞夏支陸如果陷入戰亂,聯合國維和部隊是絕對不夠派的。所以,西洋人對亞夏事務的根本點是促其和平演變、絕不鼓勵暴力革命。

我們再看亞夏人這幾年獲獎呼聲甚高的三位:魏京生、李洪志、劉曉波,李劉都是在長春成長的,魏京生也是詖孕育在匪四野戰軍從長春進軍北京的路上,其他的文化名人劉賓雁、徐文立、王力雄、劉剛等都成長在長春,還有今年獲得諾貝爾化學獎的根岸英一也是生於長春的,奧秘何在呢?

按照李澤厚先生的文化積澱論以及歷史唯物論,文化的積澱是需要經濟基礎的。滿洲是地球上幾乎是最後一塊開發的、1945年前成為世界第二大綠洲,倭俄大戰的 表象背後是它的迅速的經濟增長,滿洲無論變幻黨國旗,都不影響它的豐裕,特別是長春成了滿洲的政治新京,是倭俄殖民文化的中心,即使在1948長春圍城餓 斃人口三十萬多如傳說中的南京大屠殺,也不影響它的經濟架構詖戰後人口迅速填充。特別是匪幫黨國是先奪得滿洲政權,在憑藉滿洲資源發動全面內戰、使得全國 淪陷,從長春出發的匪軍們像多爾袞一樣一直打下北京、廣州、海南島,長春整訓的八旗子弟派往全國,因而可以說,當代的亞夏支陸的“文化”,無論是黨文化還是反黨文化,都是長春的殖民文化的翻版擴散,從長春到北京,再從北京到全國。其他的南京杭州福州廣州等地沒有形成波及全國的文化名人,也是因為他們是政治 經濟和文化的三重詖殖民地。

既 然從骨子說都是長春文化嘛,就要像春風一樣溫暖是吧,若像秋風掃落葉一樣就不叫文化了?由於憲政与暴政的不同,諾貝爾和平獎得主在憲政下的是吃飽了剔牙的 博士,在暴政下的是就必須是甘當漢奸叛徒的博士,大家知道博士級漢奸的面龐要比初中級的鬥士溫和的多吧?諾貝爾獎之苛刻,潛在的前提就是鼓勵繼承前人的文化成果,必須經過嚴格的學校教育,拿到博士帽才算成佛資格,著名暴徒阿拉法特也是有學位的哦!沒有學位就不詖認可,例如比爾蓋世的窗子對世界和平的作用要比達賴喇嘛劉曉波更大,但他是自學成佛的,想參加哈佛Party都詖踢出去,何況諾貝爾貴族Party呢?

諾貝爾貴族和平獎鼓勵文化人充當獨立的第三黨,這樣就可以避免大革命。因為大革命的環境都是暴政官府屠殺了知識貴族,只留下知識奴僕為虎作倀,導致貧困階級 的苦難沒有代言人了,只有訴諸暴力、血腥復仇,造成人類和平的極大破壞。人類的暴力從諾貝爾開始進入了熱兵器時代,官府的暴力越來越強,民間暴力趨近于 〇,甚至還不如陳勝吳廣的釘耙鋤頭。我們知道暴政如冷酷的堅冰,革命如復仇的利刀,拿刀砍冰必然是兩敗俱傷的。而且我輩空口暴徒都不是陽佳那樣的真身顯 靈,技術上也沒有陽佳的精確制導,何況中央匪委的三座門要比閘北政法大樓冷酷百倍啊!所以在利刃和堅冰之間,如果充滿了第三者的溫暾水的話,那麼堅冰就漸 漸消亡了,利刃也就無需出手了。還有一個用途呢,劉曉波之流的大漢奸大叛徒如果成為足夠信用的公眾意見領袖的話,那麼即使革命成功之後,一個詖公眾看到痔 瘡鮮亮的人沒有本錢煽動大規模的打叛徒抓特務之類的肅反鎮反。要知道,共產暴政的根源是人類與生俱來的貪暴,它以權力烏雲遮住了慈悲的陽光。

當然,諾貝爾評選會的洋博士們不會懂得亞夏人民的苦難的,我們深入闡發他們栽培劉曉波的“險惡用心”,不等於必然認同劉曉波是亞夏人民的唯一道路,他只是充 當敲山震虎的山而已。我的體會是,劉曉波增多十個,陽佳的威力就會增強百倍。我們鼓勵越來越多的博士充當劉曉波式的漢奸叛徒,然後越來越狠的敲打他們,那 麼推翻暴政的壯舉就會事半功倍啦!從梁啟超到劉曉波,轉輪的歷史似乎又像是百年之前的辛亥,結果又會怎樣呢?
【草於2010年10月15日】

2009年12月11日星期五

奥巴马在诺贝尔和平奖颁奖典礼上的讲话

 
 新世纪配图:奥巴马在接受诺贝尔和平奖时致辞
2009.12.10

奥巴马总统12月10日在接受挪威诺贝尔委员会颁发的诺贝尔和平奖时发表讲话指出,这个奖表达出人类的最高理想。以下是讲话中译文,由美国国务院国际信息局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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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宫
新闻秘书办公室
即时发布
2009年12月10日
奥巴马总统在诺贝尔和平奖颁奖典礼上的讲话
挪威奥斯陆市政大厅
中欧时间下午1:44
总统:国王和王后陛下,各位殿下,杰出的挪威诺贝尔委员会(Norwegian Nobel Committee)委员,美国公民及全世界公民们:
获此殊荣,我深怀感激并深表谦恭。这个奖表达出我们的最高理想——尽管这个世界存在种种凶残困苦,但我们并不任命运摆布。我们的行动是有作用的,能够推动历史向正义方向发展。
不 过,如果不坦承你们这项厚爱有加的决定所引起的相当激烈的争议,那我就有失疏忽了。(笑声)其中部分原因是,我在世界舞台上的奋斗才刚刚开始,而不是接近 尾声。与曾经获此殊荣的一些历史巨人相比——史怀哲(Schweitzer)和马丁·路德·金(King);马歇尔(Marshall)和曼德拉 (Mandela)——我的成就微不足道。还有全世界为追求正义而遭到监禁和殴打的男女志士;那些为减轻苦难而在人道组织中艰辛工作的人;那千百万默默无 闻地以充满勇气和关爱的无声行动让最悲观的愤世嫉俗者也受到感召的人们。我绝不反驳那些认为这样的男女志士——有些知名,有些只为他们所帮助的对象所知 ——远比我有资格获此殊荣的看法。
但与我获奖有关的最深层的问题可能在于我是一个正打着两场战争的国家的三军统帅。其中一场战争已接近尾声。另一场并非是美国挑起的冲突;有包括挪威在内的42个国家在与我们共同努力,为的是保护我们及其他所有国家不再遭受攻击。
然而,我们仍处在战争时期,是我派遣成千上万名美国年轻人远赴战场。有些人要杀射,有些人要被杀射。因此,我是带着对武装冲突的代价的敏锐感觉来到这里的——心中充满有关战争与和平的关系以及我们为用和平取代战争而努力的难题。
而这些问题并不新鲜。战争,以这样或那样的形式,随着人类的诞生而出现。在历史初期,战争的道义性无人质疑;它是如同干旱或疾病一样的现实——是各个部落以及后来的各种文明谋求权力和解决分歧的方式。
后 来,随着旨在控制群体内部暴力的规范的出现,哲学家、宗教领袖和政治家也纷纷致力于用条文限制战争的破坏力。“正义战争”的概念由此形成,亦即认为,在符 合以下几个具体条件时,战争是正义的:如果战争是最后手段或是为自我防御;如果武力程度适当;以及在一切可能的情况下不对平民使用暴力。
当 然,我们都知道,在人类历史的大部分时间内,这种“正义战争”的概念鲜被理会。人类显然有无穷的能力不断想出新的方式相互残杀,同样也有无穷的能力毫不怜 惜那些外貌不同或信仰不同的人。军队之间的战争变成国家间的战争——模糊了战斗人员与平民界线的全面战争。这种战争大屠杀曾在30年内两度侵吞这块大陆。 虽然难以设想还有什么比击败第三帝国(Third Reich)和轴心国(Axis powers)更正义的事业,但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死亡的平民总数超过了战死疆场的军人。
在 这种毁灭之后,并且随着核时代的到来,战胜者与战败者同样清楚地认识到,这个世界需要有防止另一次世界大战的机制。为此,在美国参议院拒绝接受国际联盟 (League of Nations)的四分之一世纪后——而伍德罗∙威尔逊(Woodrow Wilson)正因为提出成立国联的设想而荣获诺贝尔和平奖,美国带动世界建起维护和平的体制:马歇尔计划(Marshall Plan)和联合国,对发动战争的规范,以及保护人权、防止种族灭绝大屠杀和限制最危险武器的各项条约。
这 些努力在很多方面获得了成功。不错,可怕的战争仍然发生,种种暴行依然出现,但第三次世界大战没有爆发。冷战以兴高采烈的人群推倒一堵墙而告结束;商贸将 世界大片地区紧密连在了一起;数十亿人口摆脱了贫困;自由、自决、平等和法治的理想断断续续地向前推进。我们是先辈们的坚韧精神和远大目光的继承人,这是 我自己的国家有理由为之感到骄傲的业绩。
然而,在进入新世纪已10年之际,这一旧有的架构正在越来越难撑新生威胁的重压。世界或许不再为两个超级核大国之间可能发生战争而颤栗,但核扩散可能会增加发生巨大灾难的危险。恐怖主义一贯是一种手段,但现代技术会使少数怒火超量的小人以可怕的规模残杀无辜。
而 且,国与国的战争正在日益被国家内部的战争所取代。民族和宗派冲突的重新抬头、分离主义运动、叛乱活动和失控国家的增加,都越来越将平民困于无休止的动乱 中。在今天的战争中,平民的死亡大大超过军人;埋下未来冲突的种子;破坏经济;摧毁公民社会;形成大批难民;使儿童遭受创伤。
我今天没有带来对战争问题的决定性解决办法。但我确知,应对这些挑战要求具有几十年前那些英勇无畏的前辈所具有的远见、勤劳和坚韧不拔。这需要我们从新的角度思考正义战争的含义和正义和平的必备条件。
我们必须首先承认这个严峻的现实:在我们的有生之年,我们不会根除暴力冲突。会有一些时候,国家——不论是单独或共同行动——发现使用武力不仅必要,而且为道义所需。
我 说这番话时并没有忘记马丁·路德·金(Martin Luther King Jr.)多年前在这同一仪式上说过的话:“暴力永远不会带来持久和平。它解决不了社会问题:只会制造新的、更复杂的问题”。我站在这里,作为金博士毕生奋 斗的直接受益者,就是对非暴力的道义力量的活见证。我知道在甘地(Gandhi)和马丁·路德·金的信念与人生中,绝无软弱——绝无消极——绝无天真。
但 是,作为宣誓保卫自己国家的一国元首,我不能只以他们的榜样为指南。我面对的世界是现实的世界,我不能面对美国人民遭到的威胁无动于衷。因为,切莫误会: 邪恶在世界上确实存在。一场非暴力运动不可能阻止希特勒的军队。谈判不能说服基地(al Qaeda)组织的头目放下武器。说武力有时是必要的并不是让大家变得愤世嫉俗——这是承认历史;是人类的不完美和情理的限度。
我说起这一点,我以这一点开头,因为今天在许多国家,对军事行动,不管出于什么理由,都存在一种深深的矛盾心理。有时候,这种矛盾又掺杂着对美国,这个世界上惟一的超级大国的一种反射性的不信任。
但 世人必须记住,不简单地是因为国际体制——不只是条约和宣言——才给二战后的世界带来稳定。不管我们犯了多少错误,一个明白的事实是:美利坚合众国在60 多年里,以自己公民的鲜血和军力,帮助维护和保证了世界的安全。我们的男女军人的贡献与牺牲促进了从德国到韩国的和平与繁荣,使民主能在像巴尔干这样的地 方扎根。我们承受这些重负并不是因为我们谋求强加我们的意志。我们这样做是出于开化的自身利益——因为我们为我们的子子孙孙追求更美好的未来。我们相信如 果别人的子子孙孙能生活在自由和繁荣中,他们的生活会更好。
所以,是的,战争的手段确实在保卫和平中具有作用。但这个事实必须同另一个事实共存——不管理由多么正当,战争导致人间悲剧。军人的勇敢和牺牲无比光荣,表达了对国家、事业、战友的忠诚。但战争本身决不光荣,我们决不能如此宣扬。
因 此,我们面对的挑战部分来自于调和这两个看似不可调和的事实——战争有时必要,战争在某种程度上是人类愚蠢的表现。具体说,我们必须把我们的努力放在肯尼 迪总统(Kennedy)很久以前所指出的使命上。他说:“让我们把注意力,集中在更实际,更能取得的和平上,这种和平不是基于人类本性的突发革命,而是 基于人类体制的逐渐演进。”
这种演进可能具有何种形式?哪些可能是切实可行的步骤?
首先,我认为所有国家,无论强弱,都必须遵循对使用武力的规范。与任何国家元首一样,我保留在必要时采取单边行动保卫自己国家的权利。然而,我确信遵循标准——国际标准——的国家更有力量,而那些不遵循标准的国家会陷于孤立,并且被削弱。
“9.11” 之后,全世界团结一致,与美国站在一起,并在今天继续支持我们在阿富汗的努力,这是滥杀无辜的残忍与公认的自卫原则使然。同样,当萨达姆•侯赛因 (Saddam Hussein)入侵科威特时,世界也认识到必须与其抗衡。这一共识发出的清晰信息是:侵略必须付出代价。
另外,美国──以及任何国家──都不能在自己拒绝遵守规则时要求别人遵守规则。如果我们不以身作则,我们的行动就会表现为专横武断,使未来进行干预的合理性受到影响,无论理由多么充足。
当军事行动的目的超越了自卫或帮助某一国抵抗侵略者的防卫行动时,这一点变得尤其重要。我们大家都越来越多地面对棘手的问题:如何防止一国政府屠杀本国的平民?如何制止一场其暴行和所导致的痛苦会殃及整个地区的内战?
我认为,基于人道理由的武力是正当的,例如在巴尔干地区或饱经战乱的其他地区。不采取行动不仅折磨我们的良心,还会导致未来以更高的代价进行干预。因此,所有负责任的国家都必须相信使命明确的军事行动所能够发挥的维护和平作用。
美 国将矢志不渝地致力于确保全球安全。 然而,在这个威胁日益蔓延、使命日趋复杂的世界里,美国不能独自行动。美国独自行动不能带来和平。在阿富汗如此,在恐怖主义和海盗伴随饥荒肆虐、人民受苦 受难的索马里等政府失控的国家也是如此。不幸的是,这种状况在今后岁月里会继续存在于动荡地区。
在 阿富汗,北约国家以及其他友邦和盟国的领导人和军人以自身能力和勇气证实了上述论断。可是,在许多国家中,奉献者作出的努力与公众的矛盾心理之间存在脱 节。我理解战争不受欢迎的原因,但我也知道:单凭向往和平的美好意愿很少能够带来和平。和平需要承担责任。和平需要作出牺牲。这是继续不能没有北约的原 因。这是我们必须加强联合国及地区维和行动,不能将此重任推卸给少数几个国家的原因。因此,无论是在奥斯陆或罗马、渥太华或悉尼、达卡或基加利,我们都对 那些完成维和行动与海外培训任务归来的军人给予极大的荣誉,因为他们不是战争制造者,而是和平缔造者。
请 允许我对使用武力的问题最后再说明一点。即使我们对出兵参战一事作出了艰难的决定,我们还必须认真考虑我们如何参加作战。诺贝尔委员会在向亨利·杜南 (Henry Dunant)颁发第一个和平奖时认识到这一点。亨利·杜南是红十字会(Red Cross)创始人、《日内瓦公约》(Geneva Conventions)的幕后推动力量。
凡 有必要使用武力的地方,我们出于道义与战略上的考虑,需要受某些行为准则的制约。即使我们遇到不遵守任何规则的邪恶对手,我认为美利坚合众国也必须一如既 往成为遵守战争规范的楷模。这就是我们区别于作战对手的地方。这就是我们力量的源泉。这就是我禁止酷刑的原因。这就是我下令关闭关塔那摩湾监狱的原因。这 就是我重申美国坚决遵守《日内瓦公约》的原因。我们为保卫自己的理想而战,如果我们放弃这些理想,我们就会自取其咎。(掌声)我们维护——我们维护这些理想,不论如何顺利,也不论如何艰难,都对这些理想恪守不渝。
我刚才比较详细地谈到我们在选择出兵参战之际,必须深思熟虑的问题。现在让我转而谈一谈我们为避免这类悲剧性的选择进行的努力,谈一谈我们维护正义和缔造持久和平的三个途径。
首 先,对于那些不遵守规则和法律的国家,我认为我们必须采取一些除武力之外的其他方式,但需要有足以改变其行为方式的强硬措施——因为如果我们希望实现持久 和平,那么国际社会说的话必须算数。不遵守规则的国家必须承担责任。各种制裁必须迫使对方付出实际的代价。如果拒不悔改,则必须施加更大的压力借以抗衡 ——全世界只有通力合作才有可能施加这样的压力。
举 例来说,努力防止核武器扩散,争取一个没有核武器的世界是一项迫在眉睫的工作。上世纪中叶,各国同意受一项条约的约束,其内容十分明确:各国都可以和平使 用核能;没有核武器的国家将不谋求核武器;拥有核武器的国家将努力裁减核军备。我坚决支持这项条约。这是我采取的外交政策的核心。我正与梅德韦杰夫 (Medvedev)总统为削减美国和俄罗斯的核军备进行合作。
但我们大家也都有责任坚决不允许伊朗和北韩等国家玩弄这个制度。声称尊重国际法的人不能在这些法律遭到践踏时视而不见。关心自己安全的人无法忽视中东或东亚地区军备竞赛的危险。希望和平的人不可在一些国家为发动核战争建立军备时袖手旁观。
同 样的原则也适用于那些违反国际法,残酷压榨本国人民的人。当达尔富尔地区出现种族大屠杀,当刚果发生层出不穷的强奸事件,当缅甸采取镇压行动的时候——必 然会产生后果。是的,会进行接触,也会有外交行动——但当这些做法无法奏效时,必然会产生后果。我们如果更密切地合作,就很少有必要在武装干预和纵容专制 压迫之间进行选择。
这就关系到我要讲的第二点——我们所寻求的和平的性质。和平并不仅仅意味着没有可见的冲突,只有基于每个人与生俱来的权利和尊严正义的和平才是真正的持久和平。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正是这种真知灼见给了《世界人权宣言》(Universal Declaration of Human Rights)的起草者们以动力。在巨大的灾难之后,他们意识到,如果人权得不到保护,那么和平只是空洞的承诺。
但 是,人权宣言被漠视的状况屡见不鲜。某些国家将人权原则是西方原则、与当地文化格格不入、不符合国家发展阶段等作为不维护人权的不实借口。在美国,那些自 称为现实主义者或理想主义者的人之间,长期以来也存在矛盾——它代表着在狭隘地谋求利益与无休止地在全世界推行我们的价值观之间的僵化选择。
我 拒绝这些选择。我认为,在那些公民无权自由发表意见或按照自己的意愿信教、不能选择自己的领导人或自由集会的地方,和平是不稳定的。被压抑的不满情绪会激 起怨恨,压制部族和宗教的认同可能引发暴力反抗。我们也知道其实相反的情况。欧洲在赢得自由之后才最终享有和平。美国从来没有同民主国家交战,我们最亲密 的友邦也都是保护其公民权利的政府。不管多么苛刻地界定,压制人的理想不会有利于美国的利益,也不会有利于世界的利益。
因 此,即使在我们尊重不同国家的独特文化和传统的同时,美国仍将一如既往地为这些全人类共同的理想而大声疾呼。我们将为昂山素季(Aung Sang Suu Kyi)那样具有沉静尊严的改革者见证;为不惧殴打而参加投票的津巴布韦人的勇气见证;为成千上万名在伊朗街头默默游行的人见证。这些都说明,那些政府的 领导人对本国人民的理想的畏惧甚于任何其他国家的力量。全世界所有自由的人民和自由的国家都有责任明确宣告,我们站在这些行动——希望和历史的行动——的 一边。
我还要这样说:促进人权不能仅限于规劝告诫。有时还必须辅以艰苦的外交努力。我知道,与压制性政权接触没有义愤填膺来得畅快。我也知道,如果一味制裁而没有主动接触,如果一味谴责而没有对话,只能保持一个有害的现状。任何压制性政权都不可能改弦易辙,除非它们有可以选择的出路。
鉴 于文化大革命的种种恐怖,尼克松与毛泽东的会晤似乎不可饶恕——但是,这确实帮助中国走上了另一条道路,千百万中国人摆脱了贫困并与开放社会建立了联系。 教皇约翰·保罗(Pope John Paul)与波兰的接触不仅为天主教教会,也为列赫·瓦文萨(Lech Walesa)等工会领袖拓宽了空间。罗纳德·里根(Ronald Reagan)为武器控制所作的努力以及对苏联改革的欢迎不仅与苏联改善了关系,也给整个东欧的持不同政见者增添了力量。这里并没有一个简单的公式,但我们必须尽可能在孤立与接触、施压与鼓励之间找到平衡,以使人权和尊严能够与时俱进。
第三,正义的和平不仅包括公民和政治权利——它还必须包括经济安全保障与机会。因为真正的和平不仅摆脱恐惧,而且无乏匮之虞。
无可置疑,如果没有安全保障,发展难以扎根;同样肯定的是,在人们缺少生存所需的衣食,净水、医药和住所的地方,不会有安全。在孩子没有希望受到良好教育或人们没有可能得到工作养家的地方,不会有安全。无望会使社会从内部恶化。
因 此,帮助农民养活本国人民——或帮助一个国家教育本国儿童并照顾病患——不仅仅是慈善之举。这也是全世界必须共同应对气候变化的原因。几乎毫无争议的科学 事实是,如果我们无所行动,我们将面临更多的干旱、更多的饥荒、更大规模的流离失所——所有这一切都将在未来几十年引发更大冲突。为此,不仅是科学家和环 保人士呼吁采取迅速和有力的行动——我国和其他国家的军事领袖也都知道,我们的共同安全处在紧要关头。
各 国间的协议。强有力的机制。对人权的支持。投资于发展。所有这一切都是实现肯尼迪总统所说的逐渐演进的至关重要的要素。然而,我认为,如果没有另一个要 素,我们就不会有意志、决心、持久力去完成这项工作——而这便是我们不断扩展的道德想象力;一个对我们共同享有某种无法削弱的东西的坚定信念。
随着世界越来越小,人们可能认为,人类会更容易认识到我们是多么相似;懂得我们基本上都在追求同样的东西;我们都希望在我们一生中,给我们自己和我们的家人带来某种程度的幸福感和满足感。
但 是,由于全球化令人眩目的进程以及现代化带来的文化趋同,人们担心丧失他们所珍视的自身特征——他们的种族、部族,以及也许最强有力的,他们的宗教。在有 些地方,这种担心导致冲突。有时,我们甚至好像在倒退。在中东,随着阿拉伯人与犹太人之间的冲突似乎深化,我们看到了这种情形。我们在因部族间的冲突而四 分五裂的国家看到这种情形。
最 危险的是,我们看到,宗教是怎样被那些歪曲并玷污伟大的伊斯兰教,以及那些从阿富汗向我国发动攻击的人当作谋杀无辜的借口。这些极端分子不是第一批以上帝 名义进行屠杀的人;对十字军(Crusades)的暴行有大量记录。但是这些提醒我们,圣战绝不会是正义的战争。因为如果当人真的认为自己是在替天行道 时,就根本不必有所收敛——不必对孕妇、对医务人员、对红十字会工作者、甚或有自身宗教信仰的人留情。这样一种扭曲的宗教观不仅与和平的理念不相容,而且 我认为它与信仰的目的本身不相容——因为每一个主要宗教的核心教义都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坚持爱的法则常常是人性挣扎的主要内容。人难免要犯错误,我们会做错事,我们会受自负、权力、有时甚至邪念所诱。即使是我们中那些最怀善意的人们有时也未能改斜纠偏。
然 而,即使我们知道人性不是完美的,我们仍然可以相信,人类的状态是可以改善的;即使我们生活其中的世界不是个理想世界,我们仍然能够追求让它变得更美好的 理想。甘地与马丁·路德·金等人所实践的非暴力也许不是在所有情形下都切合实际或者可行,但他们所宣扬的爱——即他们对于人类进步的基本信念——必须永远 是指引我们前行的北斗星。
因为,如果我们丧失了那个信念——如果我们觉得它愚蠢或过于天真而不屑一顾;如果我们在就战争与和平问题决策时抛开了它——那么我们就丧失了人性中最美好的东西,我们就失去了能为的信念,我们就失去了道德指南针。
和 以往世世代代的人们一样,我们必须拒绝接受这样的未来。多年前,金博士在同样的场合曾经说道:“我拒绝接受以绝望作为对历史含糊性的最后反应。我拒绝接受 所谓反映人类现实状况的‘实然’(isness)使其无法从道义上达到永远需要面对的终极‘应然’(oughtness)。”
让我们努力达到世界应该达到的境界——神圣的火花仍然在我们每一个人的灵魂中激荡。(掌声)
今 天,在某一个地方,此时此刻,在现实的世界上,一名士兵知道自己势薄力单,但仍然坚定地维护和平。今天,在某一个地方,在这个世界上,一位年轻的示威者知 道将受到政府的残酷镇压,但她仍然有勇气大步前进。今天,在某一个地方,一位母亲受尽贫困的折磨,但仍然不惜花时间教育自己的孩子,凑集仅有的一些零钱送 孩子上学——因为她相信,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上,仍然有一线空间可以实现孩子的梦想。
让 我们以他们为榜样生活。我们可以承认,压迫将经常伴随着我们,但我们仍奋力争取正义。我们可以认为,腐化难以消除,但我们仍积极要求获得尊严。保持清醒的 头脑,我们可以知道,战争将会爆发,但我们仍努力争取和平。我们可以做到——因为这是人类进步的历程;这是全世界的希望;在当前面临挑战的时刻,这必须是 我们在全球从事的工作。
多谢诸位。(掌声)
(完)
中欧时间下午2:20
 美国国务院国际信息局 http://www.america.gov/mgck

 【附录】美国驻华大使洪博培在北京会见中国维权律师


对华援助协会新闻稿
 联系人:傅希秋
手机:267-205-5210

图:洪博培大使在北京会见五位律师
 

德州美德兰(对华援助协会2009年12月11日)
北京消息     北京时间2009年12月9日(星期三)下午4点半至6点,美国驻华大使洪博培在北京驻华大使馆会见了江天勇,李方平,张凯,王 光泽和戴金波。今年秋天,这五位律师在访问美国期间曾经见证并公布了中国有关当局对待维权律师的不公正待遇,使美国和世界人们进一步认识了中国的人权现状,以及维权律师所遭遇的艰难险阻。经验丰富的江天勇律师还呼吁汤姆兰托斯人权委员会,要求美国驻华大使馆官员经常会见在北京的人权律师,听取他们的心声,了解中国维权律师工作的真实状况。
      今年早些时候,超过22位维权律师被当局解雇,有的律师被取消了职业执照。受害者江天勇律师曾经在奥巴马总统中国期间被当地警方骚扰和拘押,他的妻子被殴打,连幼小的女儿在学校也遭讯问和惊吓。中国社会科学院范亚峰博士今年秋天因“政治原因”遭当局解雇。范亚峰和李方平是目前代理高度敏感的山西临汾教案的律师。

      洪博培大使是在中国维权工作处在极端关键的时刻会见了维权律师。在90分钟的会谈中,洪博培大使与5位维权律师就中国和世界人权问题进行广泛的对话和交谈。5位维权律师一致对中国宗教自由问题受到当局威胁表示严重关注。一位律师向洪博培大使指出,中国家庭教会的存在,始终艰难地面对中国政府的镇压。 律师们特别提到新疆维吾尔基督徒阿里木江最近遭遇的最严厉刑罚, 以及山西临汾教会受到血腥镇压并严酷刑罚的情况。

       洪博培大使在细心听取了律师们的报告后指出,他们将与有关当局交涉,提出建设性的意见,以维护家庭教会的信仰自由和合法权益。洪博培大使最后说,他希望将来能够有机会继续会见中国律师。
        对华援助协会傅希秋会长指出:“洪博培大使在华工作的第一年就果敢地顶住压力,在非常敏感的时刻会见了5位勇敢的中国维权律师,以事实和行动向世界见证了美国政府维护人权的决心和 立场。我们希望美国大使将来能经常会见中国维权律师,希望美国维护人权的灯塔能照亮中华神州大地。”

对华援助协会2009年12月11日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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