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0月26日星期一

《克里姆林宮的中國急先鋒》簡介、目録、序

 博客來

  • ISBN:9789570881783


內容簡介

是浪漫的革命理想,還是殘酷的清洗與鬥爭地獄?
在這個酷寒國度中,共產與理想的殿堂,將對兩位後來的國家領導人
──蔣經國、鄧小平──帶來什麼樣的影響?
 
★偉大理想與熱情青春,留下的卻是血色教訓。★
 
紅色麥加:救國理想與革命輸出的交會點
1920年代,莫斯科是全球共產革命者朝聖的「紅色麥加」。數以千計的中國青年懷抱救國理想,跨越西伯利亞進入蘇聯的共產主義大學,期望為中國打造新的未來,夢想規劃烏托邦中國的藍圖。但這一場浪漫的追求,卻一步步捲入極權政治的漩渦,最終成為一場煉獄。
 
領袖同窗:重塑國共兩黨的祕密基因
國共兩黨的未來領袖蔣經國與鄧小平,皆曾在此學習。學校刻入他們的記憶裡,不只是共產主義的理想,更有紀律、批鬥以及集權統治的思維。蔣經國對蘇聯經歷諱莫如深,但日後他的政治職務與手腕都隱含這段經歷的影響。鄧小平後來所推行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也被認為帶有蘇聯基因。這段莫斯科歲月,深刻影響了中國與台灣的政治發展。
 
解密檔案:革命真的可以被「輸出」嗎?
歷史學家阿林切瓦與潘佐夫運用了首度公開的布爾什維克黨的紀錄片素材與第三國際檔案,以及中國留學生與史達林的勞改營囚犯回憶錄,重建了1917至1940年間鮮為人知的歷史現場。當革命成為可以「輸出」的理想工程,等待這群年輕人的,究竟是烏托邦,還是權力吞噬信仰的血色教訓?
 

作者簡介

達利亞.阿林切瓦(Daria A. Arincheva)
俄國莫斯科高等經濟學院(National Research University Higher School of Economics)中國研究的副教授。她已出版十五種以上著作,包括 Chinese Revolutionaries in Soviet Russia in the 1920s and the 1930s (2015)與 Lives and Fates of the First Chinese Communists (2021)。
 
亞歷山大‧潘佐夫(Alexander V. Pantsov)
美國俄亥俄州哥倫布市首都大學(Capital University)歷史學教授、愛德華與瑪麗‧凱薩琳‧吉賀德人文學講座(Edward and Mary Catherine Gerhold Chair in the Humanities)教授。潘佐夫生於莫斯科,畢業於莫斯科國立大學亞非學院(Moscow State University Institute of Asian and African Studies),獲俄羅斯科學院(Russian Academy of Sciences)頒授博士學位。出版多項著作,包括《蔣介石:失敗的勝利者》、《毛澤東:真實的故事》、《鄧小平:革命人生》等書。


譯者簡介
梁思文(Steven I. Levine)
美國蒙大拿大學(University of Montana)莫林‧曼斯菲爾德及邁克‧曼斯菲爾德中心高級研究員,哈佛大學博士。梁思文專攻現代中國政治及外交政策︑美國─東亞關係,曾出版多本譯作,包括《蔣介石:失敗的勝利者》、《毛澤東:真實的故事》、《鄧小平:革命人生》、與韓德(Micheal H.Hunt)合著的《弧形帝國:美國在亞洲的戰爭,從菲律賓到越南》(Arc of Empire: America''s Wars in Asia from the Philippines to Vietnam)等︒
 
何修瑜
台灣大學歷史系學士,紐約理工學院傳播藝術碩士。史學譯著包括《帝國的勝利:從哈德良到君士坦丁的羅馬世界》、《法蘭西全史》、《1953:伊朗關鍵之年,一場被掩蓋的政變》、《伊斯蘭新史》、《鄂圖曼帝國的殞落》、《在風暴來臨之前:羅馬共和國殞落的開始》等。

目錄

縮寫詞表
圖片目錄
人物介紹
前言
第一部 在俄國革命的旋風中
1 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與大戰之後在蘇俄的中國人
2 在「紅色麥加」──東方勞動者共產主義大學的中國學生
第二部 莫斯科中山大學與中國勞動者共產主義大學
3 教育與史達林化
4 學生的派系鬥爭
第三部 俄國的中國共產黨與史達林的肅清運動
5 國際列寧學校的中國學生
6 「人民公敵」:從「赤色麥加」到勞改營
結語
致謝
附錄一:參加蘇聯國際共產黨會議的中國革命者
附錄二:國際共產主義運動最高機構的中國代表
附錄三:派駐蘇俄國際共產黨組織的中國成員與代表
註釋
索引

序

前言(節錄)
一九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傍晚七點,莫斯科大劇院裡坐滿了人。由俄國布爾什維克黨提供資金與指導方針的國際性革命組織共產國際(Communist International),召開第三次代表大會。來自五十二個國家、一百零三個共產主義組織的六百零五位代表以及為數眾多的來賓與記者,熱烈歡迎以主席團成員身分在舞台上就座的列寧(Vladimir Ilyich Lenin)、季諾維也夫(Grigorii Evseevich Zinoviev)、托洛斯基(Leon Davidovich Trotsky)與其他蘇俄領導者。名叫張太雷的二十三歲中國共產黨員是大會的正式代表,也是中國共產主義運動史上第一位與會的代表,與在場其他人一起熱烈鼓掌。他「身材高大,留著梳理整齊的長髮」,從他的圓眼鏡後方「以聰慧的堅定目光,無畏地注視著他人」,展露出開朗、燦爛的笑容。
三週後的七月十二日,在克里姆林宮豪華的安德烈耶夫廳(Andreev Hall)裡討論東方問題的第二十三次會議中,張太雷發表了一場關於中國共產黨運動的五分鐘演說。他的英語十分流利。按照大會規定,他的演說時間不能更長。他準備了一份二十二頁的書面報告,詳細說明中國政治與社會經濟現狀,以及日益壯大的共產主義勞工運動(他早在六月十日就已準備好)。這是一名實際參與發展中的中國共產黨運動成員所提交給共產國際的第一份書面報告。
除了張太雷,其他幾個中國人也參加了共產國際第三次代表大會,包括二十二歲的俞秀松,他是中國共產主義青年團臨時中央委員會書記,同時也是上海中國社會主義青年團書記的核心人物。他是中國社會主義青年團的非正式代表。此外還有二十二歲的瞿秋白,他是張太雷的同鄉與同窗,張太雷於一九二一年六月在莫斯科推薦他加入共產黨,他是以北京《晨報》記者的身分觀察大會。另一名觀察員是俞秀松與瞿秋白的同僚陳為人,是一九二○年七月十九日創建的上海布爾什維克黨圈子裡的成員,他和俞秀松也代表中國社會主義青年團。中國社會主義黨創始人之一,三十八歲的江亢虎也是正式代表,他有諮詢投票權,然而他並非共產黨員,並且在代表大會召開的第四天後,因為非正式代表俞秀松與正式代表張太雷寫了幾封信給共產國際執行委員會主席季諾維也夫,譴責他為「間諜」,他的出席資格遭取消。
張太雷、俞秀松、瞿秋白與陳為人從一開始就參與代表大會。但現在,在克里姆林宮的安德烈耶夫廳裡有同情中國共產主義的另一群人,他們三天前才來到莫斯科,剛拿到訪客通行證。他們來到這「紅色首都」,在剛開辦的共產國際學校──東方勞動者共產主義大學(俄文首字母縮寫為KUTV)上課。這些人包括劉少奇、羅亦農、吳芳、任培國(即任弼時)、蕭勁光、卜士畸、任岳、周兆秋、胡士廉、陳啟沃、謝文錦、 蔣光慈與廖劃平。他們都在上海共產黨員的推薦下抵達莫斯科。
東方勞動者共產主義大學是對中國革命分子敞開大門的第一所共產國際高等教育機構。不久之後,蘇俄將會設立全面的國際學校網絡。其目標是培訓國外的布爾什維克黨員,以便推動全世界社會主義革命,因為自從布爾什維克黨經由一九一七年的革命在俄國掌權之後,該黨從一開始就熱切地宣傳此一概念。
……
一九一九年三月,列寧倡議的特殊組織──共產國際──在莫斯科創立,將許多國家的共產黨員集合在一起,其目的是掀起全球共產主義運動熱潮。共產國際並非政黨之間的聯盟,而是一個僅有單一計畫與章程的統一組織。它由選舉所產生的共產國際執行委員會所領導,不只是布爾什維克黨員,也有其他共產主義團體的代表參與其工作。然而俄國的共產黨員卻全盤掌握領導權。共產國際對其外國支部提供實質的組織、政治、意識形態、軍事、精神鼓舞與財務上的支援。
歐洲無產階級在一九一八至一九二三年的潰敗,尤其是一九二○年蘇俄入侵波蘭失敗,引發俄國共產黨自一九二○年代初開始,不只關注西方,也逐漸更關注東方的革命運動組織。在俄國革命與內戰期間,布爾什維克索求的大筆款項,開始透過共產國際流入各國,對象不只是歐洲與美國,也包括東方各國。中國、日本、印度、印度支那、埃及與土耳其的共產黨員都開始利用這些資金。一九二一年,共產國際給了中國共產黨一萬六千六百五十元中國幣,而在一九二二年又給了一萬五千元中國幣。如果考慮到當時的匯率是一枚中國銀元相當於金本位美元的五十分,那麼一九二一至一九二二年,共產國際給羽翼未豐的中國共產黨的金援,共計一萬五千八百二十五美元。這還只是一開始的數字。中國歷史學者楊奎松根據中共的檔案數據,斷言從中國共產黨第三次全國代表大會(一九二三年六月)開始,莫斯科幾乎全額資助該黨的運作。到了一九二七年,對中共的經濟援助已達一百萬中國幣,即五十萬美元。這筆資金分配的對象包括中國共產黨、中國共產主義青年團、工人與農民運動、對抗帝國主義、軍中的工作以及各式各樣的特別計畫。許多份俄國檔案中也顯示,不只在一九二○年代,共產國際與全聯盟共產黨(布爾什維克)在一九三○年代也對中國共產黨提供全方位的金援,這一點證實了楊奎松提出的資訊。援助的總金額高達數千萬美元。值得注意的是,即便在一九四一年六月二十二日遭到納粹德國攻擊之後,蘇聯依舊持續幫助中國共產黨。布爾什維克黨的政治局通過決議,授權共產國際執行委員會匯「一百萬美元協助中國共產黨中央委員會」。
協助的主要形式之一,就是扶持中國共產黨培訓革命幹部。以此為目標,蘇俄在許多共產國際的教育機構招收中國革命分子。一九二○與一九三○年代,蘇俄針對該領域投入許多心力。而此舉與當時中國革命運動的快速發展息息相關。
在這段時間,中國革命分子在完整的國際學校網絡求學。
……
規模最大的教育中心,就是位於莫斯科的三所高等學府:於一九二一至一九二八年以及一九三三至一九三六年間開設給中國人就讀的東方勞動者共產主義大學,一九三六至一九三九年五月改為民族與殖民地問題科學研究院;一九二五至一九三○年間開設的莫斯科中山大學(該校於一九二八年九月重組為中國勞動者共產主義大學);以及國際列寧學校(一九二六至一九三八年)。
一九二○與一九三○年代,有不少於三千名來自中國的共產黨與國民黨的革命分子與運動人士,在蘇維埃布爾什維克黨的直接控制之下,於這三所學校接受培訓。在保存於莫斯科的蘇聯共產黨中央委員會馬克思列寧主義研究院的原中央黨史檔案館(一九九一至一九九九年改名為俄國保存與研究當代歷史文件中心,現為俄國國家社會政治史檔案館)中,保存著中國國民黨與中國共產黨黨員的三千三百二十八份個人檔案。在這些檔案中,絕大多數都是當時在莫斯科共產國際學校就讀的中國學生。其中大約有四分之三都是中國共產黨員,而裡頭的一百六十七位黨員在中國共產黨的歷史上扮演了重要的角色。重要性特別顯著的,包括如中華人民共和國的領導人劉少奇、鄧小平、任弼時、楊尚昆、陳雲、葉劍英、鄧穎超、林彪、陳伯達、李富春、林伯渠(林祖涵)、劉長勝、吳玉章、董必武、徐特立、張聞天、王稼祥、劉伯承、蔡暢、聶榮臻、蕭勁光、烏蘭夫、閻紅彥、孔原、張琴秋、伍修權、王觀瀾。一九七○年代末與一九八○年代,這當中有許多人--首先是鄧小平、陳雲、楊尚昆、葉劍英、烏蘭夫、鄧穎超與聶榮臻等人,在中國實施大規模經濟改革,促成中國蓬勃發展的開端。鄧小平與其他許多中共領導人在蘇俄期間以及他們的求學過程中與布爾什維克黨的接觸,無疑並沒有白費力氣。他們全都汲取了布爾什維克意識形態的影響。鄧小平領導集團引進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帶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概念,與蘇維埃新經濟政策極為類似,此一事實或許可解釋這些人接受蘇維埃教育的深度不可小覷。有著這樣的關聯性,研究在莫斯科接受培訓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未來領導幹部的歷史,不只有助於我們了解一九二○與一九三○年代中國革命運動的發展,對於理解中華人民共和國目前的社會政治與經濟轉變,也有其顯著的重要性。
……
一九五○到一九七○年代,對於此主題不感興趣的中國史學界,其原因顯然是遵循中國共產黨的指示。即便是在與蘇俄友好的年代,中國也無人提及一九二○至一九三○年代中國學生至蘇俄求學的事。唯一例外是中國勞工參與俄國內戰,且因此接受某些布爾什維克培訓的主題。例如一九五七至一九六一年間,雙語期刊《友誼》(Druzhba)經常提到那些經歷俄國內戰洗禮的中國人;而在一九五九年,歷史學者彭明甚至出版了一本書,書中以幾頁篇幅介紹了蘇俄工農紅軍的中國戰士。然而這位彭明卻完全沒有提到中國幹部在共產國際教育中心培訓的歷史。
這現象可以解釋,因為早在創立中華人民共和國之前,毛澤東與其他支持他的中共領導人,與某些從蘇俄返國的中國勞動者共產主義大學畢業生(博古、洛甫、王明與其他人)進行了長時間的權力鬥爭,後者受到布爾什維克黨當局的庇護。在這場鬥爭中,毛澤東對於中國革命分子在共產國際高等學府培訓的成果提出了相當負面的評價。他的主要論點是,中國共產黨員在蘇俄吸收了教條主義,他於一九三○年的論文〈反對本本主義〉(原標題為〈調查工作〉)一文中揭示了這種教條主義對中國革命的有害本質。
一九三八年九月至十一月,在粉碎了政敵之後,毛澤東開始對他們進行意識形態的再教育,宣稱「我們的戰鬥任務,就是以持續且有計畫的方式,培訓大量新幹部」。在一九四二至一九四四年的整風運動中,他勒令所有「教條主義者」(除了王明以外)在報告中承認他們在蘇俄什麼也沒學到。
舉例來說,以下是毛澤東之前一名主要政敵博古(本名秦邦憲,以化名波戈列洛夫〔Pogorelov〕於莫斯科中山大學/中國勞動者共產主義大學就讀)在他的「自白書」(一九三一年自蘇俄返回中國後,他領導中國共產主義青年團,並於一九三一至一九三五年二月擔任中共中央總書記)中寫道:
我在莫斯科接受……一種教條式的派系教育……在我個人生涯發展中,〔在蘇俄求學〕的這三年……是對我的意識有所毒害的一段時間……對於中國革命與中國共產黨而言,〔這所〕大學〔莫斯科中山大學/中國勞動者共產主義大學〕毫無用處;反之卻帶來無以計數的傷害……學生被灌輸對實踐的蔑視,盲目信仰學究式的教條,忽略了中國的現實,卻歌頌著外國「典範」……接受如此教育的翻譯幹部卻沾染對外國事物的浮誇愛好。對蘇俄與共產國際的尊重與景仰,被用來教育紅色買辦……這些學生,尤其是口譯員之中,逐漸形成了一群模範教條主義者,他們是外國走狗。
另一位中國勞動者共產主義大學畢業生楊尚昆(化名薩爾蒂科夫〔Saltykov〕)也在大約同一時間召開的某次中共中央政治局會期中說過同樣的話,周恩來也一樣,他對於共產國際執行委員會與這所大學的情況十分了解。
無論是毛澤東或任何一位中國領袖,都不敢公開對在莫斯科成立培訓中共黨員教育中心的布爾什維克黨人表達不滿。即便在一九四五年四月中共中央委員會通過權威性的〈關於若干歷史問題的決議〉中,也沒有將教條主義與蘇聯連結,但反對教條主義的鬥爭卻自然而然地組織起來,成為毛派領導階層的主要任務之一。
這也就是為什麼不僅在一九五○年代,也包括在之後,即便中共與蘇共一刀兩斷,當時的中國史學家不被准許說任何東方勞動者共產主義大學/民族與殖民地問題科學研究院、莫斯科中山大學/中國勞動者共產主義大學或國際列寧學校的任何好話,列寧與史達林主義時期的中蘇關係,都未曾在中國史學中留下悲傷的一頁。

《縣裏的文革:江蘇豐縣的動亂十年》簡介、目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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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裏的文革:江蘇豐縣的動亂十年

  • ISBN:9789882373594

內容簡介
  文革的展開是均質的嗎?偏遠縣城和中心城市各自能揭示怎樣的文革景象?變幻的高層政治在縣級政治中如何得到執行、遞進或者扭曲?基層群眾派性鬥爭真正的動力何在?
  本書通過對江蘇豐縣十年文革史的研究,試圖為上述問題提供新的思考。董國強與魏昂德藉由十餘年調查走訪搜集而來的傳單、小冊子、工作筆記、官方文件與檔案等一手文獻,以及對派性鬥爭親歷者所做的大量訪談,原原本本呈現了一幅區別於既有認知的「縣域文革」圖景:當運動以不同於北京、上海、武漢等中心城市的模式發動後,派性鬥爭迅速走向深入,幹部、軍人、工人、學生、造反派等角色次第登場,各以錯綜複雜的利益考量,與中央、軍隊等其他層面的勢力展開角力。
  董國強和魏昂德關於豐縣十年動亂的開創性研究令人印象深刻。這部引人深思、論證嚴謹的新作表明,我們通常認知的那幅以城市為中心的文革畫面,完全是錯誤的。—賀蕭(Gail Hershatter,美國加州大學聖克魯茲分校歷史系教授)
  《縣裏的文革》以豐富的基層資料和訪談為基礎,探討文化大革命的政治如何在1966年至1976年間塑造了這個偏遠縣城。這是一部獨一無二、引人入勝的作品。—周傑榮(Jeremy Brown,加拿大西蒙菲莎大學歷史學教授)
  這是首部關於縣城文革史的著作,對於糾正人們對這一時期的許多既有認知至關重要。作者運用大量過去難以獲取的資料,以扎實的內容和嚴謹的結構,澄清了許多常見的誤解,也會深刻影響我們如何理解當時的衝突所產生的種種遺產。—丹尼爾.里斯(Daniel Leese,德國弗萊堡大學現代中國歷史與政治系教授)
  這部研究超越了兩位作者的前作,豐富和細膩到令人驚歎。他們巧妙地融合了種類極盡繁雜的文獻資料與訪談,為這段動盪時期偏遠鄉村的情況提供了重要的新視角,挑戰了長期以來關於毛澤東時代晚期派性鬥爭的解釋模式。—藍夢琳(Patricia M. Thornton,牛津大學政治系教授)

作者簡介
董國強
  復旦大學歷史系教授,主要研究當代中國政治史、社會史和醫療衛生史。在中英文學術期刊發表論文多篇,著有《親歷「文革」—14位南京大學師生口述歷史》(2009)、《南京通史.共和國卷》(2015)等。
魏昂德(Andrew G. Walder)
  斯坦福大學Denise O’Leary and Kent Thiry 社會學教授,多年致力於研究1978年之前中國社會的政治制度與群眾運動,著有《脫軌的革命:毛澤東時代的中國》(China Under Mao: A Revolution Derailed, 2015)、《失序的造反:文革初期集體行動的內在機制》(Agents of Disorder: Inside China’s Cultural Revolution, 2019)等。

目錄
圖表目錄………………………………………………………………………… ix
中文版序………………………………………………………………………… xi
第1章 序曲…………………………………………………………………… 1
第2章 兩大派別…………………………………………………………… 19
第3章 軍方介入…………………………………………………………… 41
第4章 衝突升級……………………………………………………………… 59
第5章 北京干預……………………………………………………………… 81
第6章 打造秩序…………………………………………………………… 111
第7章 反衝力………………………………………………………………… 139
第8章 最後的決鬥………………………………………………………… 159
第9章 動亂的十年………………………………………………………… 179
大事記…………………………………………………………………………… 191
人名錄…………………………………………………………………………… 201
參考文獻………………………………………………………………………… 207
索引……………………………………………………………………………… 223

陶傑:為法國感到不祥

 作者臉書  2026-10-26


法國今日黑暴,在巴黎奧運開幕之展覽醜陋,已見伏筆。左翼對美學的塗污、顛倒、否定,竟由最懂品味的法國人帶頭,今日遭此報應,是正常的邏輯吧。
癲倒是非、混淆真偽,必定以「以醜為美」開始,亦以白左滲入廣告設計、電影傳媒、視覺藝術開始。


巴黎奧運會的「開幕式」——-中國人不叫做開幕「禮」,於此從其俗——-以形相猥褻怪異的性別主義藝術家」演繹的宴會場景,引來基督教團體的譴責,認為其模仿文藝復達芬奇的名畫「最後的晚餐」,是對基督教的褻瀆,對文藝復興以來西方人文美學的蓄意侮辱。
左翼輿論狡辯,聲稱這是對所謂「諸神的盛宴」的「二次創作」。但第一,不論諸神的盛宴,還是群鬼的麥當勞,醜就是醜。以醜來推銷產品,正常的消費者,拒絕購買。
第二,巴黎奧運開幕式之視覺醜暴,令基督教徒和心智正常的人覺得受冒犯(offended)。左匪是一群整天對自己受「冒犯」(offended)而嚎叫甚烈的野豬群,其他人和少數團體也覺得offended,牠們樂此不疲。


所以對待你鄙視的人和事,我一貫以「雙重標準」踐踏之,而且以不斷對其冒犯為樂。
意大利小說哲學家艾可(Umberto Eco )對美和醜,曾有很詳盡的研究。身為歐洲人,他說:人間各種醜陋,存於美之前。醜令人即刻產生厭惡和恐懼,而美是人在現實中對某種真理的追求,雖然美很遙遠。
美和醜不兩立,這一點,1967年「文革」時期,英國殖民地香港少女穿着裙子北上深圳時,在海關即遇到着毛裝的紅衛兵咒駡、用剪刀將裙子剪爛方可放行,當記憶猶新。
但馬克龍身為一個優越民族的總統,出席巴黎奧運開幕時,見到台上這伙搔首弄姿的醜類,沒有即刻拂袖而退席,令我覺得奇怪,也開始為法國感到不祥。
英國詩人濟慈(John Keats)的名句:Beauty is Truth, Truth is Beauty。歐洲大黑暴,社交媒體時代,必激發一場資訊大戰,而會出現「極右」陣營的大量AI改圖。只要有用,只要夠鋒利,我在此預告我將會引用AI資訊,不計較真偽,因為左膠不配一個「真」字,也與善美為敵——-because the Radical Left do NOT deserve Truth. They embrace falsehood represented by all forms of ugliness.
因為這是戰爭。Are you ready ? 你準備好了嗎?

醒醒吧,欧洲!

从基督徒遭受迫害、伊斯兰主义的挑战,到西方多元文化的双重标准


Wake Up Free People
10月 22, 2026


当一个文明只要求自己包容别人,却不敢要求别人尊重自己的信仰、传统和生活方式,它究竟是在实践宽容,还是正在逐渐放弃自己的价值?

这是今天整个西方世界,包括欧洲、美国和加拿大,都必须认真思考的问题。

过去几十年,西方政治精英不断强调多元文化、移民接纳、反歧视与包容。这些原则原本有其合理性:人不应该因为出生地、肤色或宗教而受到不公正待遇。

然而,问题在于,当包容变成单方面的要求,当维护传统被视为落后,当基督教文化受到讥讽而其他宗教的文化要求却不容质疑,当人们甚至不敢公开讨论移民政策的负面后果时,所谓多元文化,是否已经偏离了它最初承诺的平等?

我的担忧是:西方一些政治精英正在把一种值得追求的理想,变成一套不允许质疑的意识形态。

而我们需要重新审视的,不只是移民政策,更是西方文明的文化根基、宗教自由的普遍原则,以及自由社会究竟应该怎样保护自己。

一、每天都有基督徒遭受迫害:为什么这个问题没有得到足够重视?

先从事实说起。根据基督教国际组织 Open Doors 发布的《2026年世界观察名单》国际倡议报告,在其统计的2024年10月1日至2025年9月30日报告期内,全球有4,849名基督徒因其基督徒身份遭杀害,平均每天约13人。其中,尼日利亚占3,490人。该组织还估计,全球超过3.88亿基督徒面临不同程度的高水平宗教迫害或歧视。


这些是该组织依据实地研究及其他资料作出的年度估算,并非全球所有案件都能独立核实的完整统计。不同国家的迫害形式、动机和责任主体也不相同。但这个数量级,已经足以说明问题的严重性。

资料来源:Open Doors《2026年世界观察名单》国际倡议报告。

在撒哈拉以南非洲,特别是尼日利亚、马里以及周边冲突地区,部分基督徒社区正遭受极端武装组织的袭击。Open Doors 的报告将尼日利亚的局势描述为族群与宗教敌意、伊斯兰主义武装活动、治理能力不足和有组织犯罪等因素交织的结果。

2025年6月,尼日利亚贝努埃州的基督徒农业社区耶尔瓦塔遭到持续数小时的袭击,报告称超过200人死亡,其中主要是妇女和儿童。

这不是抽象的文化争论,而是涉及生命、家庭、信仰和基本人权的现实问题。

我们必须敢于问:为什么一些地方的基督徒不能安全地做礼拜?为什么一些人仅仅因为信仰基督教,就可能面对家庭暴力、社区威胁甚至政府惩罚?国际社会对这些事情究竟投入了多少持续关注?

当然,基督徒受迫害并不只发生在穆斯林占多数的国家。有些国家的迫害来自独裁政权、民族主义极端分子或其他非宗教势力。不能把全球所有针对基督徒的暴力都归结为穆斯林所为。

但同样不能因为情况复杂,就淡化那些确实由伊斯兰主义武装组织或其他宗教极端势力实施的暴行。

如果我们真正相信人权具有普遍性,那么基督徒的生命与信仰自由,就不应该因为政治立场或身份标签而变得不重要。

二、宗教自由必须是相互的,而不是单方面的特权

西方社会允许穆斯林依法建立清真寺、举行宗教活动,这是宗教自由的体现。

但我们也应该认真追问:这种自由,在一些穆斯林占多数的国家是否得到对等保障?

答案是否定的。

美国国际宗教自由委员会(USCIRF)的资料指出,沙特阿拉伯禁止公开实践伊斯兰教以外的宗教,也禁止非穆斯林宗教场所。非穆斯林公开礼拜、宗教象征展示及改变信仰等活动,受到严重限制。

在巴基斯坦,亵渎宗教法令、针对宗教少数群体的歧视,以及相关暴民暴力,也长期成为国际宗教自由组织关注的问题。基督徒、印度教徒、锡克教徒和艾哈迈迪亚穆斯林等群体均受到影响。

资料来源:USCIRF 沙特阿拉伯宗教自由报告;USCIRF 巴基斯坦国别报告。

如果一个国家要求西方尊重穆斯林的宗教自由,它就应该同样尊重基督徒、佛教徒、印度教徒、犹太教徒以及无宗教人士的自由。

如果一个社会可以为清真寺提供合法空间,却不允许其他宗教建立礼拜场所,这种制度就必须接受质疑。

如果一个国家可以保护多数宗教,却惩罚少数宗教成员改变信仰,那么它就没有真正贯彻宗教自由。

宗教自由不是只适用于强势群体的权利。它最重要的意义,恰恰是保护那些不属于多数群体的人。

西方政治人物在谈论包容时,为什么不把这个原则同样坚定地用于外交政策?

为什么有些时候,他们对于自己国家必须承担的义务要求极其严格,却在面对其他国家侵犯宗教自由时,显得格外谨慎?

这不是要求西方敌视某一种宗教,而是要求西方不要放弃自己宣称的普遍价值。

三、伊斯兰文明的历史扩张,与今天的政治挑战

从历史上看,伊斯兰文明确实经历过长期的政治与军事扩张。

公元7世纪以后,早期哈里发国家迅速扩展到中东、北非及其他地区;后来,伊斯兰帝国和王朝又以不同方式影响伊比利亚半岛、东南欧、中亚以及南亚等地区。历史上的扩张既涉及军事征服,也涉及贸易、人口迁移和文化传播。历史上的穆斯林国家之间曾长期交战,伊斯兰社会内部也存在不同教派、政治理念和文化传统。

真正值得警惕的是另一件事:当宗教被某些政治运动转化为扩张权力、压制异见和挑战民主法治的工具时,自由社会不能因为顾虑政治正确而拒绝面对它。如果某个组织主张宗教规则凌驾于民主法律之上,要求社会限制其他宗教的存在,或者以暴力迫使他人服从,那么这个组织就应该受到严肃审查。不能因为它使用宗教语言,就给予特殊豁免。如果连极端主义都不敢批评,所谓宗教自由又将失去保护自己的能力。

四、多元文化:从尊重差异到不敢维护自己的文化

加拿大、欧洲和美国的多元文化理念,原本强调不同背景的人可以在共同法律之下生活。

但在实际政策和公共话语中,多元文化是否出现了失衡?这是一个值得讨论的问题。

当主流社会要求新移民遵守法律、学习语言、尊重当地制度时,这并不是歧视,而是任何共同体都需要的基本条件。

然而,当一部分公共话语对多数社会的传统提出全面否定,却对少数群体的某些文化实践采取近乎不可质疑的态度时,平等就可能变成双重标准。

我尤其担忧,一些政治和文化机构正在把“反歧视”推向另一种身份政治:基督教传统被简化为压迫的历史,西方文化被描述成天然有罪,而白人男性则被当成特权、压迫或不平等的象征。

这种表达如果将制度问题转化为对个人身份的道德定罪,同样违背平等原则。任何人都不应该仅仅因为自己是白人、男性或基督徒,就被要求为其他人的行为承担集体责任。更加不意味着任何以多元、公平和包容为名的具体做法都不需要审查。我们需要具体政策、公开数据和法律判断,而不是简单地把所有批评者视为种族主义者。

真正的平等,应该保护每一个人的尊严,而不是把某些人永久放在被指责的位置上。

五、基督教传统:西方为什么越来越不愿意正视自己的文化根源?

西方社会的繁荣,并非由单一因素造就。

法治制度、科学革命、技术创新、市场经济、宪政发展、教育体系和国际贸易,都对现代西方的形成产生了重要影响。

我们绝对不能否认,基督教对西方文化和历史产生了深远影响。

基督教传统中的人的尊严、邻人之爱、慈善、责任和对弱者的关怀,影响了欧洲和北美的社会伦理、教育、医疗、慈善事业以及公共生活。教会与大学、法律和社会机构之间长期存在复杂而深刻的历史联系,没有基督教精神,这些都不存在。

这些传统乃是西方现代文明的唯一来源

那为什么在某些公共讨论中,基督教历史容易被整体描述为压迫,而其他文化传统却被要求以最大的宽容来理解?

那为什么维护基督教节日、宗教表达和历史遗产,有时会被描绘成狭隘甚至危险的行为?

一个社会当然可以世俗化,也可以尊重无神论者和其他宗教信徒。但它不应该要求人们忘记自己的历史,更不应该把自己的文明传统视为必须道歉的负担。

西方国家可以欢迎不同背景的人加入自己的社会,但这不意味着它们必须放弃自己的文化身份。

开放社会不应该只有接纳别人的能力,也应该拥有理解和珍惜自己的能力。

如果一个社会只会批判自己的传统,却无法解释为什么要保护它,那么当外部文化与自己的核心价值发生冲突时,它又凭什么说服下一代维护这些价值?

六、马克龙与欧洲的困境

回到法国最近发生的骚乱。

法国总统马克龙在2026年10月18日发表讲话,谴责骚乱中的抢掠和破坏行为,并要求调查情报收集与警务部署是否存在问题。

随后,在10月21日的中东访问记者会上,马克龙谈及外国领导人对法国事件的评论。他表示,没有看到外国直接干预骚乱的迹象,但认为存在外国信息操纵,并批评有人使用人工智能生成的虚假画面。他在记者追问特朗普时,承认特朗普属于他所批评的外国领导人之一。

法国的社会矛盾涉及生活成本、公共服务、政治信任和治安问题。其直接原因就是左派和穆斯林移民以及伊斯兰主义造成的结果。意大利近期的骚乱也也与此相同。

马克龙仍然需要回答本国人民提出的问题:公共秩序是否得到有效维护?长期积累的社会不满如何解决?批评法国政府,也不等于不爱法国。民主国家必须允许人民和外国观察者批评执政者。把政治批评与爱国立场简单挂钩,无助于解决社会问题。

法国人民真正需要的,不仅仅是谴责暴力的讲话,更是具体、可执行、能够接受检验的治理方案。

如果马克龙已经失去部分民众的信任,那么他应该通过政策和行动回应,而不是仅仅争论外国领导人是否尊重法国。

七、加拿大更应该警惕

这些争论与加拿大有什么关系?

关系非常直接。

加拿大长期以来坚持多元文化、移民接纳和宗教自由的左派政治理念。它的法律也强调平等权利。但加拿大并不能因此假定,所有文化冲突都可以自动化解,所有新移民都能毫无困难地融入社会,或者任何有关移民政策的批评都必然源于偏见。

住房负担、生活成本、公共服务、语言教育、社会融合和公共安全,都需要政府认真处理。

如果政府过度依赖道德口号,回避政策的实际成本,那么社会不满就可能加剧。

我也担忧,欧洲的某些社会矛盾可能在未来的北美以不同形式出现。加拿大尤其应该认真审视自己的政策,避免让政治极化和身份对立取代理性的公共讨论。

真正值得关注的,是任何组织煽动暴力、鼓吹宗教或政治极端主义,以及政府是否能在法治框架内及时应对。

加拿大需要的是清晰的共同规则。对于穆斯林这个群体,需要严加防范,以避免欧洲的乱象在加拿大上演。我认为,左派和穆斯林正在密锣紧鼓的准备在北美制造同样的事件。

如果有人侵犯他人的权利,就应该依据证据和法律处理;如果政府的政策造成新的不公平,就应该接受检验和纠正。

结语:包容必须有原则,平等必须适用于所有人

我们究竟还是否相信,宗教自由、人的尊严、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以及对暴力和极端主义的拒绝,应当适用于所有人?

如果西方允许穆斯林依法建立清真寺,就应该继续坚持这一自由,同时也有权要求穆斯林占多数的国家尊重基督徒与其他少数群体的权利。

如果西方重视少数群体不受歧视,就应该同样反对任何以白人、男性或基督徒身份为依据的集体定罪。更不应该把自己的历史、传统和宗教遗产视为天然有罪。

如果西方相信法治,就不能允许任何宗教或政治理念成为违法行为的借口。

而如果一个政府不断强调理想,却回避现实问题,那么人民就应该有权要求它承担责任。

西方社会需要的不是对自身文化的无休止否定,而是清醒、诚实和自信。

我们可以尊重别人,但不必否定自己;可以接纳不同文化,但不必放弃原则;可以保护每个人的自由,但不能把自由交给试图剥夺别人自由的人。

这才是今天值得所有人认真思考的问题。

世界需要的不只是更多的包容口号,而是对事实的尊重、对生命的保护、对宗教自由的坚持,以及面对自身问题的勇气。 

中国正在重蹈明末覆辙

中美对标  @new_voa · 


(上) 文章说:今天的中国,正在出现类似明朝的政治和社会特征。明朝初期曾经探索外部世界,但随后逐渐转向闭关锁国。统治者对外国的影响越来越警惕,强调恢复所谓正统的中华文明。习总近年来推动的意识形态政策,与明朝存在明显的相似之处。 例如,明朝压制某些外来宗教信仰;今天,北京推动基督教和伊斯兰教中国化。明朝强调儒r家伦2理和传统家庭秩序;习总则不断强调要求妇女发挥贤x妻良母、建设家庭文明的作用。这些政策不仅不能解决人口危机,反而可能让问题更加严重。 2013年至2024年,中国新登记结婚人数下降了约55%。越来越多女性希望接受教育、发展事业,拥有自主决定婚姻和生育的权利。但中共最高领导层全部由男性组成;他们仍然试图通过生育补贴、宣传多孩家庭,以及收紧离婚等措施,鼓励年轻人结婚生育。 这种政策忽视了年轻人的真实处境,也进一步加剧了男女之间的矛盾。中国人口在2021年达到约14亿的顶峰,此后每年减少300万到400万人,相当于每年少掉一座洛杉矶。按照作者引用的人口趋势,到2040年代,中国每年可能减少约1000万人。 另一个可能的解决生育率持续下降的办法,就是引进外国移民。韩国也曾经是一个相对封闭的社会,但为了应对劳动力短缺,已经开始接纳更多的外国劳工。如今外国居民约占韩国人口的5%。相比之下,外国居民只占中国人口的约0.1%。中共不断宣传外国文化渗透、间谍威胁和民族主义,可能让中国未来更难吸引外国劳工。 随着经济增长放缓、人口持续老化,中国面临的问题可能逐渐演变成更严重的社会不满。 但北京的应对方式,很可能不是进行制度改革,而是加强监控和维稳。文章预测,未来几十年,中共可能越来越倾向于把人口、经济,和社会问题,当成国家安全问题来处理;通过网格化管理、全面监控和政治压制,维持表面上的社会稳定。但是,压制不等于解决问题。(未完)



(中)
明朝已经给我们提供了一个历史教训。到了16世纪末期,明朝已经出现严重的财政问题。长期战争和政府开支耗尽了国库。当时的改革家 张居正 试图扩大税基,让地主和权贵承担更多的财政负担。但这遭到了这些阶层的强烈反对。 1582年 张居正 去世之后,他推动的改革遭到推翻,甚至他本人也被追究。结果,国家财政负担最终落到了普通农民的身上。今天的中国也出现了类似的局面。 首先,中国的财政压力也已经开始显现。 一些地方政府出现赤字,甚至难以及时支付教师和公务员的工资和福利。与此同时,农村居民和农民工参加医保的个人缴费,在过去20年里平均每年上涨约20%。由于无力承担费用,近年来约8300万人退出了相关医保。最近,中共还开始大数据找人交社保。这些情况与明朝晚期的财政危机中,国家将负担不断转嫁给社会弱势群体的做法,非常相似。 明朝晚期的政治体系也逐渐陷入瘫痪。万历皇帝因为接班人问题,与朝廷官员长期对立。他在位后期,朝廷的大量奏z章无人批阅,重要官职长期空缺,官僚集团陷入严重的派系斗争。整个国家虽然仍然维持着庞大的行政体系,但最高层的政治僵局,已经严重削弱了政府的治理能力。 习总上台以后,政治权力重新向个人集中,官员们也越来越不敢纠正最高领导人的错误。疫情期间,上海官员发现,原本尝试采取相对精准的防疫措施与习总坚持的清零政策不一致之后,最终选择服从中央。 结果是,上海经历了长达两个月的严厉封锁,许多居民甚至无法稳定获得食物和药品。但上海市委书记李强没有因此失去政治前途,反而在2022年进入政治局常委,2023年成为国务院总理。这种政治环境向官员传递的信号是:执行最高领导人的意志,比解决实际问题更加重要。 这种政治瘫痪,也反映在中国的人口和社会保障政策上。中国长期实行较低的退休年龄。研究人员早已预测,覆盖约5亿城镇职工和退休人员的主要养老金基金,可能在2030年代中期耗尽。提高退休年龄的改革讨论了十多年,直到2024年才正式启动,而且要到2040年才能全部落实。(未完)



(下) 习总长期掌权,官僚体系越来越缺乏自主决策能力,而接班人问题迟迟没有解决。到了2030年代或者2040年代,中国可能同时面临政治停滞、官僚体系衰弱,以及最高领导层的继承危机。 更值得注意的是,明朝最终并不是被某一个单独的问题击垮的。而是财政困难、政治瘫痪、社会不平等和自然灾害不断叠加,最终引爆的危机。 1620年代,明朝政府削减开支,导致原本担任驿站职员的 李自成 失去工作。后来他加入反叛势力,发动了起义;到了1630年代,严重的旱灾和饥荒,让大批走投无路的农民投靠李自成。1644年,明朝灭亡。 问题是,未来,中国如果为了应对财政危机,削减体制内人员的养老金和福利,会不会激起类似的不满?当政治制度长期无法解决社会矛盾时,看似不相关的问题,可能在某个时刻相互叠加,形成危机。 一些美国学者也担心,当中国领导层意识到国家实力可能已经接近顶峰、未来将面临更严重的人口和经济压力时,可能选择在形势进一步恶化之前,对台湾采取军事冒险。 很难想象,今天的中国可能面临类似明朝晚期的历史危机。但大国衰落往往不是因为某一天突然出现一个无法解决的问题。而是原本可以解决的问题,被统治者一再拖延;原本可以改革的制度,因为既得利益而无法改变;原本可以缓和的社会矛盾,在政治压制下不断累积。等到这些矛盾最终爆发时,往往已经太晚。 400多年前的明朝,曾经拥有庞大的疆域、人口和财富,却最终被财政崩溃、政治瘫痪与社会动荡拖入深渊。今天的中国当然不是明朝,历史也不会简单重复。但如果一个国家只能不断强化统治,却越来越无法解决自己的问题,那么再强大的国家机器,也不能够阻止它走向自己的黄昏。(完) youtu.be/xrzgEVZXLNA?si 来自

2026年10月25日星期日

作为共和国政治遗产的“文化大革命”:读徐晓宏遗著《大分离》

文|常盘贵子
未定论 | Unsettled   10月 17, 2026


已故的密歇根大学社会学系助理教授徐晓宏的遗作《The Great Separation: The Chinese Cultural Revolution and the Political Origins of Ordoeconomism》已于本月出版,笔者也是迅速搞了一本电子版来阅读。全书除了前言和导论以外,主体内容是三篇文革相关的论文,其中两篇早就发表。虽然只是论文集,但是徐晓宏在每一篇论文中都尝试融合传统政治史和社会科学解释,对文革进行再阐释,这是本书比较有创新的地方,也体现了中文文革研究和英文研究取向之间的差异。


1.对话性角力视角下的文革


本书第一篇论文《Dialogic Struggle in the Becoming of the Cultural Revolution》试图用对话性角力(Dialogic Struggle)解释文革的起源和进程。徐晓宏在文中强调,文革不是毛泽东在1966年以前预定目标的实现——毛泽东一开始压根没有预想到文革会发展到“天下大乱、形势大好”的程度——而是各种行动者在不确定和不稳定的局势中,通过对意识形态和符号的积极挪用、解释与碰撞而共同构成的“突显过程”(emergent process)。文革初期,中共中央和各级党组织到处派出工作组,在下级党组织和机关中清洗被视为阶级敌人的政治精英,这一过程本来和“天下大乱”、群众和官僚的对立之间没有关系。因此,文革初期只是被视为一个大号的反右运动,阎红彦在云南省常委会上宣称“全国要抓40万右派”,并且和1957年反右运动中抓的右派数量相比,制订“大逮捕、大清洗、大换班”的计划。”

文革中的大学生。

文革初期的政治运动运作模式和四清运动类似,群众虽然没有决定政治走向的权力,但是依然被发动起来批判阶级敌人。在这一时期,北京学生的参与文革的过程引发了工作组和学生的冲突,聂元梓张贴的第一张大字报、蒯大富和工作组激烈地作对以至于自己一度身陷囹圄都体现这种冲突。毛泽东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契机,选择站在学生一边“砸烂旧世界”。徐晓宏指出,学生的造反行为凸显了文革前的学生塑造的内在矛盾,一种是革命历史上造反的英雄人物,他们大无畏的精神不仅让中国革命取得胜利,更被融入中共历史合法性中,另一种是雷锋式顺从的螺丝钉,只需要服从党的领导、按照党的意志执行就可以。总而言之,正是学生这种“造反-保守(顺从)”的内在张力,出乎中共官僚地将学生导向革命造反,进而被毛泽东赋予合法性,化“第二次反右运动”为全民参与的历史浩劫。文革的历史不是1966年以前就被预定的“两条路线的斗争”,而是毛泽东、学生和官员之间争夺话语和能动地参与形成的。

徐晓宏使用用对话性角力理论的终极目的还是统一既有的“两个文革”叙事中精英和群众行动的逻辑,“两个文革”指的是文革存在“上层斗争”的文革史和“人民文革史”,二者经常被分割开来指代两类历史的进程。徐晓宏同时尝试学着布尔迪厄的资本和场域理论,跳出对文革评价的“理性-非理性”二分的框架,融合理性选择和非理性话语诠释历史——文革不是王绍光笔下那种无论是意识还是潜意识层面都具备的理性行为,也不是自由派经常谴责的完全非理性从众行为,虽然参与者的运用话语经常展现出非理性的特征,但是他们选取话语并且自行诠释以争夺话语权其实是一种理性的行为。在这个角度上,徐晓宏的思路大体上也是遵循既有的文革的社会学研究进行的,后者普遍也在尝试破除传统的文革叙述模式。魏昂德在《失序的造反》一书强调了文革参与者行为具有的不确定性,这和个人理性与否无关:

无论我们想像行动者的理性程度如何、心理过程是怎样,其选择都必然是充满问题的。现存的政治架构或是早已坍塌,或是濒临崩溃,一切基于以往经验的预期和规范都不复存在。一个人即使精于算计,时刻从自身利益出发考虑问题,也会在前所未有的局面和风云变幻的环境中失去对行为的可能后果的预测能力。这样的行动者面临著高度不确定性,这使得其做出的选择问题重重。同时,如果某个人始终以长期不变的政治立场和文化判断作为决策的基础,那同样会在这一时期手足无措:那些先前被认为是“固定不变”的要素早就被打碎,甚么规范、价值甚至是个人的忠诚都已不复存在,这意味著个人需要在波诡云谲的环境中快速判断并做出决策。这样一种始终追求“做事有意义”的人也会遇到极大的模糊性,不断变化的环境也会干扰其笃信的价值。因此,模糊性与不确定性广泛存在,必然意味著光靠个人与群体的初始属性无法判断其后续的具体走向,原有的利益与身份不再能够决定他们的选择:博弈的环境在不断地变化,不同的人可能会怀著不同的动做出相同的选择,反之亦然。

但是笔者感觉这种解释,就结合“两个文革”的历史不如乔晞华的对文革的社会学研究更具有说服力,乔晞华将文革定义为“党内和党外各自的激进派、温和派和保守派6个集团之间和集团内部,进行了一场不完全信息的非合作式的博弈”。针对文革中高层主导的政治进程和人民基于自身利益参与和选择的造反派组织两条历史线索,乔晞华认为既有的“社会矛盾派”(认为个人出身等自然情况决定了政治参与选择)和“政治过程派”(个人出身在前期有一定的影响,后期政治过程对政治选择的影响占据主流)都存在局限性——政治身份和个人动机对个人选择基层派别的影响大多了,而两种理论都忽略了这一点;政治过程影响主要作用于省市一级的高层派别组织之上(基层派别组织也有影响),个人出身和个人因素影响对高层派别组织相对较少福斯特在讨论浙江最大的两个造反派组织“红暴”和“省联总”群众构成的时候指出两个组织之间构成的相似性,李逊也反驳上海工人“老造反”中落后分子多的观点,指出上海老造反工人中,党员团员所占比例远比上海工人平均值高。因此,中央和地方官僚之间政治斗争的影响主要作用于高层的派别组织,进而影响基层的派别组织,而基层派别组织也会作为一个团体影响高层组织,其具体因果模型参见下图。


乔晞华的理论已经很好地解释了群众和高层之间如何互动影响文革的发展,这不是单方面的支配,而是双方共同做出的选择。至于话语争夺的问题,赵鼎新在《社会与政治运动讲义》中概括了社会运动的组织和话语之间的关系——社会运动组织在一个运动中所起的作用越大,该社会运动的参加者就越有创造性运用现有的话语,而组织性越差,其参加者就越有可能依据既有文化文本中的一些固定方式行事。因此,当一个社会运动的自发性很强时,该社会中占有统治地位的文化对该社会运动的发展就会起决定性作用;而当一个社会运动有着良好的组织时,该运动就能在一定程度上摆脱传统文化的作用从而决定自己的发展策略。


文革时期的国棉九厂。


在文革中,有一定组织能力的群众组织就可以灵活利用既有的话语,和官僚以及其他群众组织进行合作或者竞争;当组织性很差的时候,例如高度混乱的无政府状态,群众就可能遵循既有的阶级斗争话语进行斗争,结果导致“天下大治”难以达成。


2.文革中的时间体验


本书第二篇《Modernity and the Politics of Newness》则基于时间社会学,将“稳定-变迁”的二元模型变成“日常(日常、循环且受到制度规范约束的生活)-狂欢时间(周期性、仪式化的社会秩序颠倒与情绪宣泄,狂欢过后会回归并重新巩固常规秩序)-新时间(行动者试图彻底打破过去、开辟未知且具有开放结局的社会结构转变过程)”的三元时间体验模式,将文革解释为新时间和狂欢时间之间的转换,从而对造反等革命活动和胡温时代如抗拆等一般集体行动之类的带有破坏性的活动进行区分。

在徐晓宏笔下,毛泽东1966年文革初期抱有一种总体的、史无前例的改造社会的雅各宾主义冲动,试图通过发动亿万群众打破旧世界、创造“新时间”和“新人”,从让学生造反、进行大串联,到将文革指向党内走资派,都是为了“创造新世界”。1967年上海文革的“一月风暴”是又一次突破性的表演,毛泽东将夺权与批判经济主义结合起来,再次赋予其宏大的革命新时间意义,引发全国范围的夺权浪潮。但是面对各地夺权后续不可收拾的派系混乱,毛泽东开始从追求史无前例的“新时间”退却。1976年后中共官方对文革中政治狂热的批判,在很大程度上都根植于对当年文革“新时间”实验表演性失败的反思与清算。


文革中的浦江机械厂。


笔者认为,本文继承了很多亲历者对文革不同于“主流”的评价——官方在《关于建国以来党的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中对文革定义为“一场由领导者错误发动,被反革命集团利用,给党、国家和各族人民带来严重灾难的内乱”,一般民众和自由派也觉得文革是一场非理性的浩劫;对于相当多的左派(毛泽东主义左派、新左派和一些建制左派)而言,文革是一场由毛泽东领导、人民参与的、以维护平等反对修正主义的正义运动,应当被纪念。除了这两大观点以外,较为非主流的观点就是被刘国凯、周伦佐等人鼓吹的“人民文革”,这一类观点虽然认为毛泽东发动文革目的是邪恶的(本质独夫民贼行为),但是人民作为革命的参与者是伟大的,应当被继承的。他们不同于官方一派觉得文革是完全邪恶的,也不像左派觉得毛泽东是好的。徐晓宏利用三元时间观对文革进程的阐释,实质上将人民参与制造“新人”的革命式文革和文革中的无秩序、破坏性以及最后回归更严苛的列宁党秩序的负面文革区分开来,从而证明参与者在前者体验中的创造性——文革作为一场史无前例的政治直接参与,孕育了后来的新启蒙和民主化运动,某种意义上“对上了”林伟然所谓的“一场夭折的中国文化启蒙运动”。社会并不只有负面(不利于经济发展)的变迁和正面(有利于经济发展)的稳定,也存在创造性的活动,这一观点将会开启下一篇论文对中国政治经济秩序的看法。


3.威权主义市场经济是怎么出现的?


本书第三篇论文《The Great Separation》,也是本书的书名来源。美国在和中国交往过程中,很长时间内实行著名的“接触战略”,旨在通过政治、经济、社会等多维度的深入交往,将中国纳入美国主导的国际体系,并在合作中影响中国的发展方向。“接触战略”的实行基于一种“政治-经济”整体化的信念,如果中国市场经济发展和中产阶级的壮大,中国会逐渐走向和美国类似的民主政治。但是这种信念在中国完全不成立,中国经济快速发展,培养出一批新中产阶级,却愈发巩固了威权政治,政治在这里和经济出现了巨大的分离,徐晓宏称之为“秩序经济主义”(ordo-economism),这种秩序经济主义是怎么出现的呢?既有的研究很多是基于左派对市场化(新自由主义)和政治威权主义之间具有亲和性的静态观点得出的,但是具体历史进程中如何巩固这种政治和经济的分离的?这就是徐晓宏本文关注的主题。

徐晓宏在本文捏他了波兰尼名著《大转型》,用“大分离”诠释革新开放后政治和经济分离,他将历史追溯到上海的文革实践,毛泽东一方面用经济动员工人以发挥他们的政治力量,打倒陈丕显和曹荻秋这些文革前上海的领导人,另一方面又遏制他们的经济诉求,打击“经济主义”,这就是政治-经济分离的起源。这一策略在上海大获成功,但是这种成功高度依赖上海特殊条件(陈丕显被动配合、文人造反派的话语包装、误传等),毛泽东和文革造反派却误以为可全国复制。全国复制上海模式导致派系武斗、事实上的内战,最后毛泽东不得不用军队和旧官僚镇压造反派以恢复秩序,群众政治参与随着“三结合”被打压。

文革无秩序结束后,毛泽东因为之前打击“经济主义”没有正确回应民间对物质的诉求,大搞政治挂帅和反对物质主义(魏昂德称为禁欲家长式平等主义),冻结工资不改善工人待遇,引起政治和经济进一步的分离,民众不需要政治参与,他们更需要的是吃饱饭、过上好日子,这就是徐晓宏所谓的“大众物质主义”(popular materialism)。

改革开放后,文革前的经济技术官僚普遍回到政策制定者的位置,他们更关注运用经济手段满足民众物质需求。以否定这种政治挂帅、满足经济诉求的改革为基础,中共逐步建立了秩序经济主义,以发展经济需要政治稳定的需求压制了民主化的呼唤。这一秩序在改革开放以后有诸多体现:80年代追求政治进一步改革的学生和追求经济稳定的工人(大众物质主义的支持者)出现了分化;温家宝2012年卸任的时候说“现在改革到了攻坚阶段,没有政治体制改革的成功,经济体制改革不可能进行到底”,结果后来经济发展后,再也没有人提到政治体制改革。这些都说明对于多数民众来说,政治民主一直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问题,只要经济发展起来,政治改革并不是势在必行的。

笔者认为徐晓宏对“秩序经济主义”的总结具有洞见,但是对其产生的背景依然存在疑问。秩序经济主义大体可以拆分为两个命题:经济发展至上(为了经济发展可以不需要政治改革)的需求,以及中国政治和经济之间的分离甚至对立关系。二者可以追溯的历史远比1966-1967年久远。

如果读者阅读近代史就不难意识到,富强本来是近代中国精英的追求,从“学制度”的戊戌变法以来,近代中国的民主革命是为了发动群众力量,增强国家民族实力救亡图存,即民主是富强的方法而非目的,双方本来就是分离而非像洋人想象的那样具有协调一致性。

史华慈在《寻求富强》一书中研究了引进“群己权界”(自由主义)的严复思想,严复推动政治民主化(立宪)的目的是为了救亡图存,而救亡图存需要发扬民族共同体内部个人的活力和创造力,这些活力可以通过驾驭开明的利己来加强的自由、平等、民主创造了使开明的利己得以实现的环境,最终可以服务于国家共同体:

严复对于导致富强的综合因素中的自由的价值观念所进行的激进的再估价。韦伯意义上的军事的、官僚政治的和工业的“合理化”,仍然为严复所牢牢信奉;而这种“合理化”在严复心目中是由中国思想中法家流派的韩非子和申不害等所代表的,权威主义在近代世界并没有过时。然而,这种权威主义必须是有生气的、建设性的权威主义。

严复的英国式自由主义在五四时期之后的中国就不那么盛行了。然而,他对于富强的关注、对于西方文明中“浮士德性格”的反应,仍然是中国知识界的觉悟的基本特征,构成了当时所有独立思想流派的基础,并与它们都发生了联系,不管这些流派自登台之日起即标榜为社会主义的、自由主义的或者甚至是新传统主义的。当然,这一概括不适用于许多独特的思想家、诗人和文学家,这些人所关注的很少同国家富强这一目标有关。但是,在我看来,上述概括总的来说是正确的。

80年代新启蒙时期,中国知识分子呼唤的五四新文化启蒙,将文革浩劫归结为启蒙不足、封建残余太多,然而正如李泽厚提出的“救亡压倒启蒙”——或者更准确地说,启蒙的目的是为了救亡,无论是陈独秀还是胡适皆是如此,倡导新文化的诸公全盘否定传统基础恰是清末国粹派学者主张的“教”(即中国传统文化)既不能保人也不能保国的观念。因此,当一战暴露出西方发达资本主义国家的种种社会问题,导致随着苏俄革命传入中国的共产主义迅速在知识分子中传播,国民大革命前自由主义在知识分子意识形态中的优势地位让位给共产主义也是必然结果,正如王奇生描述的那样:

在急于改变“一盘散沙”现状的愤激和新造“士敏土”式有机体社会的期待中,“社会改造”的声浪,迅速转化为“社会运动”,也最终导向了社会革命。傅斯年“无中生有造社会”的理想,顺理成章地走上了“以俄为师”的列宁主义政党的集权之路。个人主义、自由主义在五四之后成为一种“恶名”,甚至成为革命的对象。

因此,经济发展和国家强盛在近代以来中国历史中重要性远比政治民主化高,它们是民主化的目的而非原因。既然如此,为了富强,牺牲民主和改革是理所应当的。哪怕是自由派乃至温家宝想要倡导政治改革,依然需要以“民主有利于经济发展”作为体制改革的旗帜,经济发展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另一方面,新中国政治和经济分离也在50年代就存在了,白区党(长期在白区工作,在建国初期因为城市工作经验丰富,主管经济)和苏区党(长期在苏区担任军政领导。根据地政治建设经验丰富,但是城市经济工作匮乏)之间分化对立在某种意义上就是这种分离在精英集团的体现。自从延安整风后,刘少奇和毛泽东建立起紧密的联盟关系,过去在白区工作领导者周恩来也对毛泽东完全屈服。因此,白区党和毛泽东更亲近的苏区党得以在解放战争时期搁置分歧并肩作战,但是在全国解放后,为了快速恢复城市秩序和发展经济,很多熟悉城市工作的白区党干部在中央和各地担任领导干部,他们在经济政策上相对保守的态和毛泽东的理想和规划存在较大的冲突,他们基于战争时期形成“军事发包制”获得的自主性也和毛泽东实现集权的需求矛盾。奉毛泽东为绝对领袖的苏区党对于在建国初期分工中带有“经济专业主义”属性的白区党干部存在不满,最终还是演化为高岗、饶漱石事件。在白区党和苏区党(以及毛泽东)的对立中,读者不免看到官员具有身份上政治和经济取向的分离——在经济发展上任用代表城市经验的白区党执行经济恢复政策的时候,受到作为政治上“根正苗红”代表的苏区党在是否符合正确的政治方向的质疑,恰恰说明政治理念和经济实际政策之间的不一致。

在上个世纪50年代,民众一直具有经济需求自发性(例如三大改造时期退社风波),而中共中央摇摆在满足民众自发性(例如1955年暂缓农村集体化)和国家改造民众意识之间,并不总是能确保政治和经济的一致性。这种矛盾在1958-1961年大跃进被放大了,毛泽东让周恩来、陈云等白区出身、主管经济的领导人在政治上靠边站,试图用政治动员实现全民参与经济建设的结果,实现政治和经济的一体化发展。

这种无视客观性的政治性改造引起经济上的困难,为了解决经济上的困难,刘少奇为首的中共中央不得不向右的经济政策退了一步——曾希圣一度在安徽实行包产到户,刘少奇鼓励城市企业大量招募廉价合同工减少企业用人成本,进而减少国家开支,这都是经济上的现实主义政策。但是与此同时,中共在政治上越来越左,毛泽东和刘少奇发动四清运动,到处复刻“桃园模式”。文革初期“经济主义”恰恰是这种政治经济分离的结果——经济主义活动参与者最多就是各类合同工,他们希望能转正,在文革以前他们是完全没有这种机会的。这是当时政治决定的,也说明政治和经济的分离并非1966年才出现——文革恰恰就是这种分离的一个结果,毛泽东对“修正主义”的恐惧基础就是政治日趋反修防修的时候,经济却越来越右的现状。

另外,民主制度也并不是随着中产阶级形成就可以水到渠成的。中产阶级也许是成熟的民主制度最好的压舱石,但是他们未必会成为民主制度建立和巩固的正面因素。赵鼎新认为,人类的小群体动物本性和大规模社会现实之间存在巨大张力,要将本质上只注重小群体认同和利益的智人组织起来为某种“公共物”(如民主)持续奋斗是很困难的,强制和意识形态灌输便往往成为不可或缺的手段,这就带来威权专制的风险。

这对于中产阶级也是一样,中产阶级本身规模巨大,而且随着地域、从事行业、教育背景等不同存在大量的分化,动员他们进行民主化的成本很高。二战后大部分民主化国家多有赖于执政者主动放权或者战争,这些都不是中产阶级直接被动员导致的。甚至中产阶级有可能在民主不成熟的时候,作为主要的投票群体,因为高度分化引起政治动荡和国家失能,进而导致民主政治的崩溃。中产阶级并没有民族认同以外的统一认同,他们行动依赖小群体的认同,并不可能以为成为中产阶级就自然而然开始追求全国性的民主政治。中国是从全能主义国家转化而来的,这样的社会中,大量的新中产直接间接受益于“官督商办”的经济发展模式,从经济基础上他们恐怕也不会激烈地反对现存的秩序。


4.总结


综上所述,徐晓宏的书,使用较为新颖的框架,重新阐释了文革的历史,具有独到之处。但是,徐晓宏的研究整体还是解读性大于解释性,他运用新框架与其说是通过解释新的内在逻辑,发现某些前人没有发现的新结论,不如说是将前人的解读性结论合并进一个新的框架中,其中各种结论依然是相当解读性,以理解和厘清文革参与者行为的含义为特征,这多少会让这些研究的价值打一定的折扣。而且,本书无论平均质量如何,只有三篇文章终究还是太少了,读完有一种意犹未尽之感,能否打通长时段历史和结合全国(而非只有上海和北京),对文革有一种结合历时性和共时性的全面分析呢?

政治、财政双危的法国病,即使大选也难“破局”

猫儒小站 Radio Free Felicist
10月 19, 2026
【旧文转载】

原文于2025年10月21日以笔名“矛如”刊载于端传媒,笔者获编辑部授权转载。对比上一篇,可以清楚看到自己对法国的观察、知识与观点发生了怎样的变迁、进展与完善,殊为有趣。

政治光谱上的每一个主要政党面对这场危机的反应,都仅仅是在同样的路径依赖之中,出于选举考量和同样僵化的意识形态视角,回避代际不公这只惹不起的“房间里的大象”,试图把已然十分畸形的财政结构推往更加畸形的地步。

过去一个多月的法国政局变幻,用“鸡飞狗跳”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先是前总理弗朗索瓦·贝鲁(François Bayrou)为了给其2026年预算案争取支持,9月8日主动在国民议会发起政府信任案投票,卻失败并黯然下野;前国防部长塞巴斯蒂安•勒科尔尼(Sébastien Lecornu)被马克龙总统任命为总理,但他刚于10月5日晚公布新一届内阁名单,次日便在左翼社会党和右翼共和党的群起攻击下宣告辞职。

但令人哭笑不得的是,勒科尔尼随后又在马克龙的极力挽留下“二进宫”,再度被委任组建政府。10月14日,勒科尔尼在国民议会发表政策演说,宣布向社会党做出多项重要让步:暂停执行2023年养老金改革直到下一届总统选举后;承诺将在2026年预算案中增加对富裕阶层尤其是家族资产管理公司(holdings patrimoniales)、大企业利润和高收入人群个人所得的稅收。他还着意强调新政府的非党派性和与议会合作的态度,承诺不会动用宪法第49条第3款强行通过法案,任何草案都将在议会得到充分的审议、辩论与修改,且所有内阁成员都必须放下个人政治野心,不得参加下一届总统大选。

这些姿态换来了暂时的政治稳定。10月16日,激进左翼政党不屈法国(La France insoumise, LFI)和极右翼政党国民联盟(Rassemblement national, RN)在议会中发起的不信任动议由于缺少社会党支持而被否决,新政府暂时“过关”,短期内不至立刻垮台。但政府削减170亿欧元开支、增加140亿欧元收入的计划能在2026年预算案中会保留下来多少,仍是一个巨大的问号。

一团乱麻面前,要求马克龙解散议会重新选举,甚至是要求他本人下野的呼声日益高涨。且与此前不同的是,连执政党阵营内的重量级人物也开始公开反叛:早在去年就提前“抢跑”宣布参选的前总理菲利普(Edouard Philippe)呼吁马克龙辞职提前大选;另一位跃跃欲试的前总理、马克龙创立的复兴党(Renaissance)现主席阿塔尔(Gabriel Attal)也批评他去年6月一意孤行解散议会的失败“豪赌”,与他拉开距离。即使在“自己人”当中,总统的影响力也日益分崩离析,越发沦为孤家寡人。

提前大选未必实现政治“破局”

不过,除了「不屈法国」和「国民联盟」两个天然受益于社会分裂和政治冲突的极端政党外,提前选举在短期内并不符合多数法国政治势力的利益。对议会主流政党而言,为了预算案作出的任何妥协都可能在未来成为对手攻击的弹药;但坚持过于强硬的不合作立场导致通不过预算案,加剧政治混乱,伤害到经济和民众日常生活,又可能损害其力图塑造的“负责任执政党”的形象和信誉,在大选中更难以服众。

具体而言,传统上代表左翼执政力量的社会党想要在接下来的预算案之争中,要求尽可能多的让步,以向左翼选民证明其斩获实质成果的能力,从而削弱「不屈法国」及其领袖梅朗雄(Jean-Luc Mélenchon)的地位。2017年以来面临马克龙派和极右翼两面夹击的共和党也出于同样的计算,意图将政府政策推向相反的方向。但两党在坚持以反对党自居的同时,并无意倒阁和加速选举。

实际上,认为提前大选就能“破局”仍为时过早。现实是,无论2024年的议会选举造成了如何糟糕的政治和财政困境,它的确在单选区二轮决胜制的选举制度下,意外选出了通常只有比例代表制选举才有的结果。各家民调至今一以贯之显示,法国选民在左翼、中间派、右派、极右翼几大阵营间的分布,与议会“三分天下”的格局基本相应。

即使重新选举,各派席位也不太可能显著改变,任何势力都拿不到过半席位,甚至很难组建一个相对稳定的少数派政府(minority government);总统选举固然可以产生一个毫无争议享有多数选民授权的行政权力中心,但其党派在随后的议会选举中仍很可能达不到过半多数,这位新总统刚上台就会陷入“跛脚鸭”的尴尬境地。

换句话说,无论现状在朝野上下激起了如何广泛的沮丧和不满,本届议会都确实充分代表了法国选民。

法国社会意见的分裂和碎片化已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无论右翼的民粹主义者如何宣称,也无论左翼的知识文化精英如何想象,当下的法国并不存在一个“沉默的大多数”或同质化的“人民”可以被说服和动员起来支持任何党派单独执政。而与其他议会制欧洲国家不同,法兰西第五共和国向来缺少跨党派联合执政的文化传统和心理本能,这就令僵局几乎无可避免。而如果现代大众政治的历史能给我们任何教益,那便是这种政局碎片化与施政停滞的致命组合,正是有助极端势力夺取政权的优良土壤。

总之,至少在短期内,诉诸选票箱并不能扭转法国的命运,只不过是把做决定的责任暂时推卸到选民手中。这个国家能否从泥潭中挣脱出来,归根结底依然取决于权力精英能否承担起直面和直击困境根源的责任,有无作出重大实质妥协的勇气,和说服选民接受困难改革阵痛的技艺。而无论未来谁掌舵法国的国家之舟,与财政纪律背道而驰的政策都会遭到市场恐慌的惩罚。

僅是看看這些數字:2024年,法国公共开支相对GDP的比例达57.1%,财政收入占比达51.4%,总体政府财政赤字(general government deficit)达GDP的5.8%(欧盟均值的近2倍),单是用于偿还债务本息的开支就增长到了2021年的3倍,公共债务规模高达GDP的113%(较欧元区均值高出25个百分点)。一年以来,法国长期国债收益率曲线稳步上扬,已到了差于希腊、葡萄牙和西班牙的程度。欧盟从未如此接近又一场主权债务危机,而这次危机若在其第二大经济体爆发,整个欧洲的经济都会受到重创,在当前凶险的地缘政治和国际经贸环境中后果不堪设想。

“法国病”的财政根源

为了看清危机的出路,我们首先要回到法国财政问题的根源。尽管从纯粹的财务会计角度讲,任何增税和减支都可以在短期内削减赤字,但从经济角度看,赤字和债务之所以成为问题,是由于其相对经济总量GDP的比例过高且不断升高,削弱了国债市场的信心。而一旦市场信心崩塌,政府“借债还债”的无限循环游戏就会突然中断,触发主权债务违约和广泛的金融与经济危机。因此,改善财政健康最理想的路径,是避免增税和减支的措施损害到长期经济增长,并伴以有利提高生产率的结构性改革。

然而,法国几十年来的政策走向恰与上述原则背道而驰。笔者在今年初的文章中曾详尽论述,与流行的说法不同,法国经济的要害问题并非收入不平等,而是三个紧密关联的现象:主要体现为财富不平等的阶层流动性不足亦即“阶层固化”,“婴儿潮一代”(baby boomers)与中青年劳动年龄人口之间的代际分配不公,以及经济增长停滞。而作为经合组织(OECD)中政府规模最庞大、国家干预经济和渗透社会最无孔不入的国家,法国的这三个现象在相当程度上都源自其不合理的财政结构。

在财政收入一端,针对劳动和生产性资本的税收项目(个人与企业所得税、资本利得税、社保缴纳金等)负担过重,而对非生产性资本(如房产税、遗产继承税等不动产税)的税负很轻,偏袒已持有房产等累积财富的中老年人,却严重限制劳动者和企业家通过工作、创业、置业和投资致富的机会。在支出一端,在缺乏任何资本化基金参与的现收现付制(pay-as-you-go system / système par répartition)体系下,加之以相当高的支付金额,养老金已占到公共开支接近三成,成为压低劳动者收入最大的重担;按照某些估算,与前后世代相比,“婴儿潮一代”仅仅是在养老金上获得的额外转移支付总额,就相当于当今法国公共债务总规模的60%;老年护理和与老年慢性疾病相关的医疗开支不断加速上涨;国防、交通、基建、住房、教育、科研开支因此受到挤兑,与同类国家比较明显偏低,但恰恰是这些项目对经济的可持续增长、中青年人群的利益和国家的未来至关重要。

总之,法国国家机器深度介入经济的实际效果,是以牺牲劳动者和未来世代的利益为代价来维持老年人的优厚待遇。这种代际不公的惊人程度,最显著体现为经济福祉的“倒挂”现象:统计数据显示,法国是全世界唯一一个老年人(65岁及以上)人均收入高于劳动年龄人口(18-64岁)的国家;1970年以来,考虑通胀后的实际购买力,法国劳动年龄人口的收入中位数翻了一番,而老年人这一数字暴涨了170%以上;老年人贫困率在同类国家中垫底,而20%的未成年人和16%的18-29岁人口生活在贫困线以下。

路径依赖仍无人打破

公平而论,经济模式偏向老年人是发达经济体的普遍现象,但在法国最为极端。这并非任何阶级阴谋所致,而仅仅出自一个简单到平庸却难以撼动的政治现实:任何能扭转局面的政策——如限制养老金增长、提高不动产税和遗产税——都广受选民痛恨。在老龄化的背景下,老年选民的比重越来越高,且他们投票率最高,政治分量与日俱增;但即便中青年选民也普遍对此缺乏认知。在法国,这就造成一个吊诡的局面,即有意改革的中间派和右派政党因其选民基本盘中老年人较多,而不敢触动其既得利益,但中青年选民居多的左翼和极右翼政党却完全不承认现行体制需要任何的结构性改革。

2017年以来马克龙政府的一系列改革并未改变前述格局。对企业和生产性资本的税负虽有减轻,但房产税也被降低了。2023年的养老金改革仅仅机械地推迟了退休年龄、延长了养老保险缴纳年限,但完全没有触及缺乏资本化、公私部门差异和养老金支付水平过高等结构性问题。

马克龙上任之初政府开支的自律,很快就在“黄马甲”运动、新冠疫情和通货膨胀三轮危机的冲击下被“不惜一切代价”(quoi qu’il en coûte)的口号取代,剧增的巨额救济和名目繁多的新增补助对当下状况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其旗帜性的“供给侧结构性改革”(politique de l’offre)仅在改善劳动力市场灵活性和推广“学徒制”职业教育等方面有所建树,但在科技产业监管、土地利用和住房建设、生态转型等领域的一系列新增立法对生产供给施加了与日俱增的限制——与数年前相比,今天的法国住房市场更为恶化,更深陷“成本病社会主义”(cost disease socialism)的泥沼;欧洲的产业转型更为艰难,在与中美的“世纪竞赛”中日益落伍。

但近期的政策辩论亦没有脱出这个轨道。社会党力推的“祖克曼税”(taxe Zucman)意图不分青红皂白对所有资产总额超过1亿欧元的家庭征收2%的财富税,全然不顾其征税对象包括公司股份的市值或估值等生产性资本,会沉重打击法国企业的创业、创新和扩张前景。中间派和右派对社保福利、能源和生态转型、政府公务开支提出一系列不痛不痒的小修小补,却普遍反对勒科尔尼政府冻结养老金上涨和降低养老金免税额度的主张——前两任总理巴尼耶(Michel Barnier)和贝鲁也提出过类似政策,但都成了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8月底,行将倒台的总理贝鲁眼看时日无多,在电视专访中表现出政坛上昙花一现的清醒和诚实,哀叹“婴儿潮世代的舒适”(le confort des boomers)伤害了年轻人的未来。纷纷扰扰之中,2025年诺贝尔经济学奖被颁给法国人菲利普·阿吉翁(Philippe Aghion),因其延续熊彼特(Joseph Schumpete)的传统对科技突破、创造性破坏(creative destruction)和经济增长的研究,就更像是个残酷而讽刺的玩笑。

如今,多数法国主流政党都承认事态严重,但彼此之间难以就解决方案达成共识,可就连这些充满激烈情绪的分歧也仅仅是表面的:政治光谱上的每一个主要政党面对这场危机的反应,都仅仅是在同样的路径依赖之中,出于选举考量和同样僵化的不同意识形态视角,回避代际不公这只惹不起的“房间里的大象”,试图把已然十分畸形的财政结构推往更加畸形的地步。

法国的政治和财政危机要迎来双重“破局”,仍有待一支全新的力量出现,提供一个迄今为止仍显另类,但真正打破现状、面向未来的选择。否则,这个国家的年轻人和未来世代将为此付出越来越沉痛的代价。

从顶级富豪的命运看清历史规律 三类华人的资产如何自救?

Wake Up Free People
10月 18, 2026



从顶级富豪的命运看清历史规律
三类华人的资产如何自救?无护照、有护照、有身份

很多华人喜欢夸夸其谈宏大叙事,但在现实生活中,第一代华人绝大多数都是极致的现实主义者与利己主义者。

对绝大多数人来说,远在天边的地缘冲突或者离岸寡头被封锁,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大家根本不会觉得自己和那些远距离的政治寡头有什么关系。

但如果谈到马云、王健林、潘石屹、李嘉诚、任正非呢?

我们可以从两个历史维度,来看清中国土地上商人命运的终局:

从中国几千年的历史规律来看: 在这片土地上,历史上没有任何一个巨富最终能有好结果。从沈万三到胡雪岩,无一例外,财富在权力面前不过是随时可以收割的赘肉。

从改革开放这几十年的当代史来看: 同样逃不出这个魔咒。不信的人,大可以在搜索引擎里输入一个关键词——“新中国首富有谁坐牢”,查一查那些曾经高居首富榜单上的名字,看看他们如今有多少人身陷囹圄,就会明白这依然是铁律。

而在当代的华人顶级富商中,其实清晰地呈现出了三条不同的命运路径:

第一条路径(庙和尚都没跑掉):

王健林: “庙”没跑,“和尚”也没跑掉,如今资产被大量剥离、债务缠身,境况最为凄惨。

马云: 本来已经跑了一半,却因为贪恋墙内原本的香火与庞大市场,又折返回去。这条路未能彻底逃脱,现在的境况同样凄惨,而他最终的下场也在意料之中。

第二条路径(彻底解耦与变现):

李嘉诚: “和尚”没跑,但把“庙”(核心资产)彻底变现转移到了西方。现在虽然偶尔有些小麻烦,但绝不至于伤筋动骨。

潘石屹: “和尚跑了,庙也跑了”,核心资产彻底变现出海,人也身在海外,如今极其自在。唯一的代价,不过是可能这辈子无法再回老家探亲而已——在人身自由与资产安全面前,这算得了什么?

第三条路径(体制附庸与自以为安全):

任正非、柳传志等: 表面上看目前一切正常,实则危机早已四伏。近期甚至有传闻称,任正非正深陷政治内斗的漩涡,甚至正在私下与美国 CIA 接触以寻找救命稻草。这类人出事,只是时间和机缘问题,绝无例外。

连掌控顶级资源、拥有智囊团的顶富们都无法逃脱这套历史律动,普通华人如果还抱有“把钱留在墙内吃利息”的幻想,无异于引颈受戮。


01. 彻底撕掉伪避风港的迷思:香港与新加坡还安全吗?

想要做资产自救,首先必须破除对传统“避风港”的盲目迷信。过去很多华人习惯把资金放在香港或新加坡,但今天的局势已经彻底变了:

❌ 香港:重点逃离区,而非安全区!

现在的香港,绝不是合规安全区,相反,它是比大陆监管还要严厉的风险重灾区!

香港的资金(包括港人自身的资产)正处于必须加快出逃的生死关头。过去大量大陆高净值人士在香港购买的豪华房产、大额储蓄保单、离岸金融账户乃至家族信托,如今都无法幸免于严格的监管与追查,大批人正在面临追缴补税与审查。香港的隔离墙早已倒塌,这里是危机的前线。

⚠️ 新加坡:看似美好,实则深捆!

新加坡的情况虽然比香港稍好,但也绝非绝对的安全区。新加坡的主权基金(如淡马锡等)深度绑定了大量的中国市场投资,自身难以抽身。在特定地缘压力下,其为了自身利益随时可能与墙内合作妥协。

🛡️ 真正的安全区在哪里?

选择资产安全区,必须遵循一个铁律:选择那些与中国关系不佳、存在战略对抗,但自身经济蓬勃、法治健全的地区。

第一梯队(核心安全区): 美国、日本、台湾。这些地区法治健全,与墙内体制形成了天然的隔离防护网。

第二梯队(相对安全区与进阶区): 澳大利亚、新西兰,以及如法罗群岛等极具避险属性的管辖区(注:法罗群岛等属于离岸避险的进阶玩法,日后我会专门开一期深度讲解)。

剔除区域: 欧洲(欧元区)必须暂时排除在外。今天的西欧在左派当道下,高税收、反智政策与治安恶化严重,并不是好的资金避风港。

02. 三类华人群体的务实自救路径

认清了顶富的结局与真实的地理安全区后,我们可以将华人群体按“通行与护照能力”分为三类,给出最现实的解法:

第一类:手握海外身份(绿卡 / 国籍)者

手握海外身份的人最容易操作,但最容易在海外“盲目接盘”。

核心原则:斩断墙内尾巴,不要在海外乱买房。

对待不动产,必须建立极其清醒的区域认知:

美国: 只要是刚需自住,随时可以买;

日本: 凭其健全的法治与极高的性价比,自住与投资均可操作;

加拿大与西欧: 坚决放弃! 加拿大地广人稀,房产价值被过往热钱严重炒作虚高,且经济在左派政客操盘下陷入高税收与高通胀泥潭;西欧更是社会混乱。千万不要把墙内变现的钱拿去这两个地区接盘!

务实解法:

将资金置换为高流动性、高成长的美元/日元计价资产(如美国核心权益指数基金、高评级短债)。同时,把美加官方给普通人的合法避税工具用干用尽(如加拿大的 TFSA、RRSP,美国的 Roth IRA、401k),在法律框架内把税合法省下来做复利滚存。

第二类:手握护照(但无海外身份)者

第二类人手上有护照,具备跨国移动的能力。

核心原则:避开香港与新加坡迷思,直接在真正的安全区建立蓄水池。

不要再把香港作为资金终点站!手握护照的当务之急,是利用通行能力,将资金直接搭建在美、日、澳、纽等真正具备法律屏障的安全区机构中:

第一步: 放弃在香港长期沉淀资金的幻想,建立直接面向第一/第二梯队安全区的境外合规账户。

第二步: 搭建合规的资金转移通道,分批将墙内变现的资金彻底切断并转移至安全区。

只要资金成功进入真正的法治安全区,你就彻底摆脱了单一行政指令的封锁,掌握了人生的主动权。(注:关于资金转移的具体细节,我们将在下一期专题精讲。)

第三类:无护照,或护照被严格管控者

第三类人通常分为两类:一是真无护照、资金量较小;二是资金量不少(如体制内、国企、敏感岗位人员),但护照被管制,短期内人与资金都无法直接出海。

核心原则:放弃暴利与逃离幻想,做最高性价比的确定性收益。

如果实在无法出海,就绝不要听信任何地下灰色通道或高风险理财。在极其有限的框架内,做对自己最有利的决定:

务实解法:置换美元,锁定高息定期。

墙内除了留足维持日常基本生活的必要流动资金外,将剩余资金分阶段、逐步置换为美元。

当前墙内人民币存款利率已跌至 1% 左右的极低水平;相比之下,在合规银行渠道办理美元定期存款,利率依然能维持在 4%–5% 甚至更高——这是人民币利息的 4 到 5 倍!

在通缩与贬值的双重阴霾下,把资产变成美元并做定期存款,不仅安全性极高,更是普通人在墙内能获取到的最靠谱、最稳健的硬通货被动收入。

03. 结语:做清醒的现实主义者

看清王健林、马云的下场,看懂李嘉诚、潘石屹的选择。千年历史与当代现实早已给出了答案:在中国这片土地上,资产如果不与体制解耦、不转移到有法治保护的安全区,终究不过是一场替别人保管财富的梦。

有身份的: 选对资产(美/日),绝不上当接盘加拿大与西欧;

有护照的: 避开香港毒丸与新加坡迷思,直接在美日澳纽建立资金防空洞;

无护照的: 务实避险,换成美元存高息定期。

脱离空洞的宏大叙事,做清醒的利己主义者。保护好几代人积累的血汗钱,才是未来十年最大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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