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6月7日星期日

李承鹏:喂,人民,服务!

李承鹏(大眼哥)
@dayangelcp · June 7, 2026


说实话,高考作文要我来写,肯定是0分,比如全国I卷作文,要求阅读下面材料写作:

“词语是表达思想情感的载体,也是展现社会生活变化的窗口。当前,世界之变、时代之变、历史之变正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展开。青年是常为新的,在你的成长过程中,你对哪一个词语的理解发生了变化?这变化有你成长的印记,对你有特殊的意义……”

所以要我来写的话,就会写:

在我的成长过程中,对“为人民服务”这一整句话的理解都发生了变化,包括里边的词汇。

比如说“人民”,我以前以为“人民”就是指这个国家的公民,但后来发现我国没有公民只有居民,甚至“居民”也很可疑,因为我们只是暂住七十年的租户,惹不起物业经理,也缺乏很多权利。比如你想挂个标语要求官员财产公开,来个片儿警就可以让你滚出。

我们还没见过选票,倒见过布票粮票糖米票甚至计划生育时还见过“准生票”。

说到“服务”,我也没见过哪个官员真是在服务,他们有时候会假装“服务”,比如说假装嘘寒问暖,接个锅盖。但他们揭锅盖时,是不会反思大饥荒也不会想到自己有“特供食品”的。他们去灾区慰问时,也总是离真相远远的,摆拍、讲话、抓几个低级别官员,证明上面是好的,只是下面把事情搞坏了。

至于这些词发生变化对我成长的印记和意义……就是,我知道了汉语同声字的伟大,每当我看到“为人民服务”,耳畔就传来一句:

喂,人民,服务!

如果一定要给这份爱加上一个期限。那就是:一万年。

吴洪森:美国将在财富分配上领先全球

 作者脸书  2026-6-7


AI生产力的爆发,正在制造一道令人不安的历史裂缝。
技术进步创造的财富,以惊人的速度流向掌握算力、算法和资本的少数顶端群体。
普通劳动者不仅感受不到这场盛宴的温度,反而眼睁睁看着自己赖以谋生的岗位被一个接一个地吞噬。
如果任其演变,AI时代将制造出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速度最快的贫富断层。
面对这一危机,美国特朗普政府正在推动AI股权共享方案:政府与AI巨头合作,设立一个公共财富基金,将AI企业的部分股权收益汇聚其中,以家庭股息或民生补贴的方式,直接发放给普通美国民众。
这意味着,即便你的工作被AI取代,你依然可以凭借国民身份,分享这场技术革命的红利。
一句话:技术进步,全民受益。
这个构想并非横空出世。回顾近年来美国的AI战略,可以看出一条清晰的逻辑脉络。
芯片法案解决的是硬件层面的竞争问题——谁生产芯片,谁掌握供应链,谁就在产业竞争中占据主动。那是一场关于”做大蛋糕”的博弈。
而AI股权共享方案面对的,是”蛋糕做大之后归谁”的根本问题。
这是战略重心的升级:从产业竞争,跃升至社会制度与财富体系的重构层面。
能看到这一层,并付诸行动,本身就是战略思维深度的体现。
这一方案的价值,不止于经济层面。
在国内,它为AI带来的就业冲击和阶层撕裂提供一道缓冲。让普通人在技术革命中感受到安全感,而非恐惧与愤怒,这是维系社会稳定的必要条件,也是AI产业持续发展所需要的社会土壤。
在国际层面,它将AI竞争从单纯的算力比拼,拓展到制度软实力的较量。谁能构建更公正的分配机制,谁就能在更长的时间维度上赢得技术进步的合法性。
放眼全球,目前还没有哪个主要国家提出过如此系统、具有操作性的AI财富共享框架。美国是第一个拿出方案的。
这个”第一”,有划时代的意义。
一个时代的竞争格局,往往由那些率先提出正确问题、并敢于尝试作答的人所塑造。AI时代的核心命题,从来不只是”谁的技术最强”,而是”技术的果实由谁享用”。忽视后者,前者的意义将大打折扣。历史上,没有一场技术革命能够在社会剧烈撕裂的背景下长久维持其动力。
技术改变世界,制度决定未来。
在AI财富的分配赛道上,美国迈出了关键的第一步。其他国家,无论承认与否,迟早都将面对同一道题。
(吴洪森写于2026年6月7日上海莘庄)

賴怡忠:缺乏議題感的2026香格里拉對話

作者:賴怡忠/思想坦克  2026-6-5



2026戰爭充斥,但2026香格里拉對話卻沒有議題

2026香格里拉論壇結束,這次有44個國家,以及54位部長級代表(含39位政府部長)參加的會議,排場絕對有餘,但根據在場媒體記者與學者的感覺,議題感嚴重不足。這次關心的焦點不是有誰參加,而是有誰沒到。與會焦點多是在討論中國防長董軍沒來參加,而且是連兩年沒有出席。

但中國防長沒參加,還是有其他國家防長出席,照理講還是很多議題可以討論的,特別是2026年很不平靜,全世界烽火漫天:俄烏戰爭還在持續,美以對伊朗的衝突也持續進行,泰柬衝突只是中止,巴基斯坦與阿富汗的衝突持續升高。每一個議題都需要一個可以交換意見與討論的場所,以便發現外交處理的途徑,而不是把結果直接交給戰場上的廝殺,硬要殺到血流成河一方打不下去為止。但令人感到奇特的是,以上這些問題都沒被當作這次香格里拉會議的重要議題,而主辦方也表示,除非與會者有意提起,否則大會是不會主動透過議程設計來挑動這些話題的。結果就是出現世界殺得烽火漫天,但一個集結了54位部長級聚會的場合,大部分還是各國國防部門的長官,卻似乎沒想要談這些話題。因此不少國際資深記者認為本次的香格里拉會議「頗為無聊」。

美防長對盟友排序,也宣稱對中國作為是堅定、沉穩、清晰

香格里拉會議從2002開始以來,今年是第23屆,過去十年來香會大概出現這樣一個安排,大會開議晚上會有一個由大會邀請的某國元首進行主題演講(今年是越南總統蘇林),接著第二天一早會有一場美國防長單獨的演講,之後是好幾場由三到四個國家防長一起擔任與談方式的座談,到了下午最後一個場次,則是分成兩到三個平行場次的座談會,這些座談會由各國與會的軍事首長擔任與談人。第三天(最後一天)則是讓中國防長一場單獨的演講,之後也是幾場三到四個國家防長與談的座談會。新加坡防長永遠是排在最後那一場多國防長與談的座談會之最後發言者,帶有總結會議與回答某些問題的味道。

美國與中國防長可以單獨發表20-30分鐘的演講,「其他」國家防長則是排在一起在台上講個5-7分鐘,而各國軍事首長,包括與會的美國印太司令在內,則是放在下午最後一場的平行場次(還不是主場次)擔任5-7分鐘的與談人。誰是帶頭大哥,誰是小弟,誰是跑腿的長工,從這個排序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美國作為帶頭大哥,防長的演講也絕對是大家關注的焦點。赫格塞斯(Hegseth)今年的演講重點在對盟邦提出要求,明確要求盟友其國防預算必須達到3.5%GDP,直接說過去美國為盟友分擔防務的時代已經結束,美國要求盟友必須承擔其應該分擔的部分。赫格塞斯並列出美國認為合格的盟友。最有趣的是,赫格塞斯將韓國擺第一,菲律賓擺第二,之後是日本、澳洲,接下來是包括新加坡、印尼、馬來西亞、泰國、越南等東南亞國家,之後赫格塞斯也提到印度,但沒有紐西蘭。赫格塞斯在QA被問到紐西蘭時,反而還狠酸了紐國。

當然赫格塞斯也提到其「拒止性嚇阻」(Deterrence by Denial)的意涵是「侵略不可行、升級不可欲、戰爭不可取」(Aggression is Infeasible, Escalation Unattractive, War deemed Irrational)。但這個概念更多強調透過強化防衛能力,以使對手知道無法在侵略中取得勝利而不願嘗試,而不是藉由強大的軍事力量嚇阻其侵略意圖。因此這種作為對於一個有意透過灰帶操作蠶食鯨吞以改變現狀者來說,並不具任何嚇阻效果。

對嚇阻都是採取這麼自我節制的定義下,今年香會的與會者也發現這次赫格塞斯演講對中國的批評明顯降溫,特別是與其去年嚴詞批評中國相比,今年顯得安靜異常。雖然赫格塞斯也提到美國的策略是不讓這個區域被包括中國在內的強權獨霸,而且各國必須能夠自主的選擇他們的未來,美國也要求中國尊重美國在此區域的利益。但這次赫格塞斯對中國的批評明顯減少,講到川普總統領導下美中關係變得更好,還說美國尋求與中國展開軍事對話,希望可以達到彼此可接受的和平狀態(Decent Peace)。赫格塞斯也說美國對中國的做法會是「堅定、沉穩與清晰」(Strong, Quiet and Clear),意即不會大聲嚷嚷,而是奠基在力量的基礎上達到和平(peace through strength)。類似的話語也反映在與會美國將領的發言上。

此外,赫格塞斯在演講中對台灣隻字不提,去年不僅多次提到台灣,也講到防衛台灣的重要性。而在QA被問到有關對台軍售時,赫格塞斯則是澄清海軍代理部長高雄(Cao Hung)在聽證會的發言,強調對台軍售等待總統決定,與對伊戰爭的彈藥補充問題是脫鉤的,算是講到台灣。也因為在川習會後國際開始對川普政府的對台承諾出現疑問時,赫格塞斯在演講中又完全不提台灣,導致這個疑問變得更尖銳,因此赫格塞斯在之後的記者會上就用了比較多時間講述對台政策立場不變,希望釋疑。但此舉對在場的智庫學者與觀察家們似乎沒有說服力。

雖然無中國資深官員與會,但美國未因此主導議程,依舊是被動防禦姿態

中國這次派出的代表團層級不高,比去年由國防大學副校長帶隊的層級還低上一階,是由國防大學少將官階的孟祥青教授代表,孟教授也不帶行政職務。有人懷疑董軍沒有過來是因他可能還是被查,但更多人認為中國一向感覺香格里拉會議對中國不友善,來這邊還要被媒體追著問一堆自己不一定被授權可以回答的問題,中國也想要透過強化其「香山論壇」來建立其國防外交的主場優勢。因此幹嘛派高階官員來香格里拉會議墊高這個對話呢?

只是中國雖然沒有高階代表來現場,但是與會的中國大校與上校軍官卻是兇猛異常,不僅每一場發問咄咄逼人,也是透過問題展現強勢立場。雖然美國防長一開始說其對中國立場是「堅強、沉穩、清晰」,但當一位中國軍官質問赫格塞斯有關駐韓美軍司令提到韓國是刺向中國匕首的發言時,赫格塞斯沒有第一時間為這位司令辯護,而是直接把這位剛好也在場的四星上將司令推出去,讓他去回答這位解放軍上校的不客氣質疑。給人感覺似乎是「很清晰的安靜」,但沒有堅強。

當美國對中國的態度是如此,會場上其他國家對中國的批評聲量自然降低,少數例外是菲律賓(明指中國在南海的問題),以及日本(非常明白的不指名批評中國),使這兩位防長成為本屆香會的明星,使香會最後一天變得最有看頭。

中美關係的變化也可從中方與會者的發問看出。與其他國家都是學者發問,與會國防官員與軍人不講話的情形相反,中國與會軍官各個旗幟鮮明的搶先發問,被中國質問者是在被問問題後再予以回應。這實際上出現中方主導議程敘事,歐美日等民主國家在被動回應的狀態。而且既然美國沒有直接直面中國,還多次提到希望美中軍事對話,被攻擊的國家(荷蘭、英國、立陶宛)的回答也就點到為止,沒有對嗆中國的局面。中國與會者也對美國態度溫和有禮。

歐洲依舊參與積極,顯示印太是歐洲關鍵利益之一

香會的與會者以印太國家為大宗,尤其是日韓澳紐以及東南亞。但近幾年歐洲國家的參與日益增多,特別是在俄烏戰爭後,來自歐洲國家的參與者明顯增加,而且不是傳統的英、法、德等歐洲大國,包括中東歐與北歐的中小型國家參與率激增。例如荷蘭、捷克、芬蘭、立陶宛、希臘、挪威、瑞典、義大利等國,都派了防長、副防長、國務秘書或是軍種司令出席。特別這是在去年美國防長赫格塞斯在香會明確提到希望歐洲國家專注於在歐洲的防務,對印太區域少管為妙的發言後。這代表歐洲國家將印太區域視為自己的重要利益,當然現在美歐關係出現微妙變化時,也不能排除這是歐洲國家以這樣的作為向美國表示其戰略自主性。

AI與無人機等對戰爭型態的衝擊為重要話題,但沒有清楚焦點

AI、無人機等帶來新戰爭型態的發展,是這次香格里拉對話各國防長都會提到的重要挑戰。但多是其列為重要的挑戰,鮮少講到如何應對這些挑戰的方法。如果從軍務革命的四個階段,載具中心(Platform Centric)、網路中心(Network Centric)、資料/數據中心(Data Centric)、人工智慧中心(AI Centric)等發展來看,各國軍事將領還是多在談載具中心與網路中心,西方國家的文人防長會提到一些對資料中心的軍務改革想法,但對於人工智慧中心的對應方式,現場幾乎都還是束手無策。

大家都知道人工智慧帶來的重大優勢,但也認為不能將所有決定丟給人工智慧,人必須在決策圈中(human in the loop),這不僅是涉及掌握與控制,也涉及責任歸屬問題。但是人的因素在決策圈一旦變多,自然會危及人工智能最厲害的優勢─時間,而當初將人工智慧引進軍務革命的重要誘因之一,正是為了搶反應時間優勢,而且認為我不這麼做,別人也會這麼做。

這種類似核武時代的總體危險升級(不是危機管控的討論),讓不少人訴諸當時對核武採軍備控制的思考方式。只是這個過程反而會讓還沒在軍務引進人工智慧的國家更積極引入,以期在管制出現前盡量取得更多優勢。但是諸如要管什麼,討論什麼,有無國際協議成立的必要等等,這次的香會沒觸及到這些問題,大家都還是在「現在出現這個問題,因此需要討論」的階段。

各國參與香會的重點變成場邊雙邊或是複邊會議

相對於今年香格里拉會議缺乏重要議題焦點,但是場邊卻是熱鬧異常,有多個雙邊與複邊會議在熱烈進行。事實上,香格里拉會議對於各國最大的誘因,是提供了一個多國防長都會過來的場合,使得不少國家,特別是比較小的國家,可以利用這段期間一次與好幾個國家的防長完成開會,而不用回到自己國家重新來籌畫出訪與邀約。那是時間、人力與資源的重大耗費。

這次在香格里拉會議期間舉行的雙邊與多邊峰會,包括5月30日美日韓防長非正式會議,同日還有日韓防長會議、美澳防長會議、美英澳防長會議(AUKUS)。美國防長也在同日與新加坡、菲律賓、泰國、馬來西亞、紐西蘭等參加香格里拉會議的防長舉行個別的雙邊會議,並與越南總統在場邊展開雙邊會晤。因此從美國角度來看,光是5月30日一天,就可以與八個國家防長完成雙邊會議,還與美日韓、美英澳舉行三邊對話,KPI可謂極高。

類似的狀況也在日本、韓國身上出現。日本除了與美國、韓國防長舉行會議外,也與新加坡、菲律賓的防長舉行雙邊會議。而韓國除了先前提到有與美國、日本防長的雙邊會議以外,也在場邊與新加坡、菲律賓、澳大利亞、挪威、泰國的防長舉行雙邊會議。由於韓國軍火商韓華也在韓方代表團列,因此可以預期韓國會有這麼多的雙邊會議,因素之一是各國對韓國軍武(隨著俄烏戰爭而快速崛起)的高度興趣有關。

遠道而來的歐洲國家更是充分利用香會提供可與多國防長見面的機會,展開雙邊或是多邊防長會議。秘密進行的會議外界無從得知,但是公開資料揭露的,包括荷蘭與日本、波蘭與菲律賓、捷克與菲律賓防長的雙邊會議。而在多邊或是複邊會議上,也有美、荷、新、日四國防長會議、歐盟對外事務部秘書長(Secretary General)與歐盟軍委會主席、北約副司令的場邊會議。歐盟對外事務部秘書長也利用機會與東協國家防長舉行雙邊及多邊會晤。而與會的德國國防軍參謀長、瑞典國防次長、以及希臘國安顧問也在場邊與其他國家舉行會晤。

作為地主國的新加坡,當然是香格里拉對話場邊會議的最大宗,也有明顯的主場優勢。除了主持來香會開會的三十一國防長會議外,也還有其他多邊會議,例如與菲律賓防長共同主持的東協防長早餐會、五國聯盟防長會議(新、馬、英、澳、紐)、以及先前提到的美日新荷四國防長午餐會議等。此外還有與南韓、澳洲、日本、德國、印度、美國的雙邊防長會議。

新加坡防長陳振聲也在受訪時指出,香會的最大功用之一,就是在會議期間這些同時進行的雙邊或是多邊小型會議,指出各國能在檯面下坦率溝通、釐清彼此意圖並消除盲點,有助於大幅減少誤判與衝突風險,「有時表面上看起來風平浪靜,恰恰代表這些隱蔽的周邊會議取得了成功」。要指出的是,陳振聲的說法,是回批美國防長赫格塞斯在香會演講中提到「少些香會,多建潛艦與海船」(less Shangri-La, more Sub and more ships)的言論。

預期在未來,因為香格里拉會議是一個難得提供多國防長會出現的場合,因此各國防長有機會還是會盡量出席,不管香會本身是否有有趣或有重要議題在討論。近幾年來各國防長參加香會的重點已經是這些場邊的雙邊與多邊會議。往往這些官員在場內發表完演講後就不見,都去參加雙邊、多邊會議了。相對而言,多位中國軍官在香會場內可以持續高聲發言以主導會議氣氛,也代表他們就是沒有雙邊或是多邊會議要參加,因此可以閒到四處嘴砲。這種情形沒發生在其他國家的與會官員及軍人。

因此日本防相小泉進次郎會進場聽美國防長赫格塞斯演講,之後還會發問問題,這代表美日肯定事前有討論過,希望透過這個動作要傳達某些訊息。但可惜的是美國防長的回答,似乎並未達標。

台灣對香會的戰略思考,以及對主場外交的新切入點

雖然這不是中國第一次不派遣解放軍高階官員來參加香會,去年也是如此,但在去年香會的重點是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是否會出現,特別是當時美烏關係並不好,澤倫斯基在白宮與川普總統、凡斯副總統的公開爭吵餘波盪漾,美國對烏克蘭提出相當強硬的要求,還可能直接與俄羅斯達成可能會涉及烏克蘭的協議,澤倫斯基當時需要類似香會這樣的場合爭取國際支持。因此澤倫斯基會不會來,何時過來,來之後要講什麼,是否會與赫格塞斯見面等,成為去年香會的重點。但是今年似乎沒有議題,即便全世界打得烽火漫天,死傷枕藉,但是今年香格里拉會議依舊「清香如故」。

新加坡親政府學者分析,往後中國不派遣高階解放軍代表團來香會應該會是新常態,因為中國本就不喜歡香會氣氛,每次來這邊的感覺是被審判,而且中國想建立自己的「香山論壇」以淡化香會的重要性,因此更沒有理由派高階軍人來這裡墊高香會的重要性。過去二十年來標榜這是世界唯一美中可以展開軍事首長會談國際場合的香格里拉會議,需要思考是否有重新定位香會的必要性。

但另一方面,正因為香會本身提供一個難得這麼多國家防長會出現的場合,自然其他國家防長還是會願意過來,因為可以在這邊一網打盡完成諸多雙邊與多邊會議,比從本國各自規畫要簡單的多,況且各國防長來這邊就是準備要來開會,不會被各自的國內議程干擾。因此各國防長來開香會的趨勢會持續增加,即便在香會的討論議題似乎不那麼吸引人。

正因為來開香會的各國官員數量大幅增加,過去幾年香格里拉會議的主辦方已經決定,智庫學者等不具決策重量者的邀請量會減少,以騰出空間給與會的其他國家官員。例如今年香會邀請的新加坡學者少之又少。而這也導致一個現象,除了與會的記者會問問題外,在QA時會追問問題者多是IISS自己的學者,以及IISS下青年育成計畫的年輕學者(因為有保留給他們問問題的預留量),來自其他國家的學者雖然也有問問題,但相對數量不多。

對台灣來說,需要思考的不僅是過去持續希望台灣參與香會的數量與質量的提升,更多應了解到既然各國將重點放在這是與其他國家國防資深官員的雙邊或多邊會議,台灣也應思考這個場合所提供可展開雙邊甚至是多邊交往的可能性。此外,香會的贊助廠商基本上是軍工產業的大宗,香會參與人士中,軍工產業代表也占了不小比例,甚至有些中小型國家防長來這邊的重要任務之一,就是與軍工產業會面。立陶宛防長在今年香會就公開這麼說過。不管是台灣想推出圍繞軍工產業的新護國神山,或是尋找更多機會以展開討論,可以思考如何利用香會所提供的機會。

香格里拉會議發展至今已經二十三屆了,也出現一個模式,意即香會本身不太可能出現深度討論的機會,因為與會各國防長在公開場合一定謹守發言尺度與既定內容,公開場合主要是氣氛營造,讓大家知道現在的氛圍是什麼,以便掌握合理預期,但實質討論不會在香會,很多有意義的議題是在香會以外的地方在處理。我們對香會的思考應該重視這個成分。

作者為讀錯書,入錯行,生錯時代的政治邊緣人

梁慕嫻:駱惠寧的任務(附《沒有子彈的戰爭: 梁慕嫻時政評論集》簡介、目録)

作者:梁慕嫻


正當香港反修例運動持續七個月未見平息之時,中共官方媒體「新華社」於1 月4 日發文稱:「中國國務院免去王志民的中聯辦主任職務,任命駱惠寧為新任中聯辦主任。」這個任免過程極為保密,事前未有任何消息透露。這樣的處理特顯中共刻意表明這是黨內事務,與香港政府無關,分清「兩制」的存在。
筆者認為,香港地下工委書記(即中聯辦主任)王志民在任期間發動修訂逃犯條例引發香港大規模反抗運動而造成政治危機,是他被免職的原因。
銅鑼灣書店李波和蕭建華被綁架回大陸兩事件,令埋伏在中聯辦內警務聯絡部的中共公安部、國安部人員很是不爽,堂堂中國強力部門,在香港捉人竟然要用綁架這種為人詬病的手法, 有失威嚴。
於是王志民迫令港府要求解決,特首林鄭月娥熟識香港各種法律條例,剛好有一個陳同佳殺人案件可以利用,於是埋沒良心設計修訂逃犯條例方案,給他們一個合法、方便抓捕港人回大陸的法例。王志民和林鄭向中央匯報,立法會內親共派有足夠票數可以通過,令中央同意並支持修例,可惜兩人合謀強行推動的修例計劃,終需撤回。
在推行過程中,林鄭港府以及中聯辦控制了的警隊高層,顛倒黑白,扭曲是非,謊言遍地,濫打濫捕等等惡行,激發港人空前的、深邃的覺醒,觸動二百萬人參與反抗行動,遍及各個階層, 各年齡組別。勇武派及和理非派攜手共進,一波一波,一役一役地戰鬥沒有退縮。但王志民卻繼續錯判民間力量,完全沒有看到港人捨命反抗的決心。他向中央錯報區議會選舉軍情,令中央誤以為香港民意己經逆轉,同意如期舉行區選,終於導致建制派慘敗。驕傲自大,王者心態的王志民,還兩次把港區全國人大代表和政協委員及所有政界地下黨員和親共派議員召集到中聯辦內接受訓話,下令一定要通過修例草案,不准撤回。他肆無忌憚地暴露自己香港工委書記的身份。 結果是壞了中共的大事,引起中央不滿,震怒。王志民被免職是必然的下場。
駱惠寧走馬上任就是要收拾這個殘局。
他曾任山西和青海省省委書記,一年前卸任後於調任一周前被委任為全國人大財政經濟委員會副主任。他從未涉足香港事務, 已屆正部級任職年齡上限。可見這次調任時間倉促,異乎尋常,前所未見。
省委書記是省的一把手,職位權力高於省長。一般職責包括:認真貫徹、執行黨的路線、方針、政策和上級決議及指示;完成上級黨委下達的各項任務;發展黨員,健全黨的建設工作,實現黨建目標;整治黨內思想和組織及教育和管理黨員干部隊伍。更有「用人權」,即對下級有生殺大權。簡單地說,省委書記就是一個黨官,專門管黨。而駱惠寧所管的卻是一個藏在香港地下的中國共產黨。
駱惠寧在《人民日報》發表題為:「推動香港『一國兩制』事業,行穏致遠——深入學習貫徹習近平主席視察澳門系列重要講話精神」的文章,引習近平在慶祝澳門回歸祖國二十週年大會上的講話,表達他自己對執行習近平「一國兩制」治港精神的信心和決心。足見他透熟習近平的治港政策精粹,是習近平親自派來的親信。他將是一個忠實的執行者, 直接向習負責。他不公開接見親共派人士,也特顯他持守兩制的區分,與前任王志民大有不同。可見他也是一個老練而穩重的黨官。有評論說得好,他是習近平的欽差大臣。
因此,駱惠寧來港後治港政策不會有變,就是落實習近平所說的「牢牢掌握香港全面管治權」。 中共事實上正在港府部門、工商界、教育界、傳媒等各個領域,一口一口地吃着香港,甚至法律界的底層法官己經被收買,更不用說的是,警察部隊上層己經完全被吃掉。
對於當前香港的民主反抗運動,駱惠寧除了繼續縱容警隊濫捕濫打去止暴制亂外, 由於區議會選舉親共派大敗, 他還有兩件急迫的任務。
整頓地下黨是其一,相信地下黨員經過挫敗,己經人心渙散,信心大失。駱惠寧將會透過埋伏在全港各界別內的一個個地下黨支部去整頓。他需要組織黨員學習,向他們傳達指示,鼓舞鼓舞人心。也會去蕪存菁,調離一些支部書記。香港人不會看到他如何在地下的整頓,只能看到有人公開被調職。
有人說駱惠寧是臨危受命,「危」就是八個月後,最緊迫,最嚴峻,最凶險的立法會選舉。他為此要作出精心的佈局,是其二。經過去年區議會選舉慘敗的教訓,中共大概會認為這次立法會選舉是一場生死決戰,不容有失。從中共的角度看,如果真的讓泛民主派取得過半數議席,他們將喪失三分之一管治權,是切切實實的一場災難,絶對不能讓其發生。他們必會拼命全力總動員,精心計劃各種陰謀來應付。
香港反修例運動引發的民主反抗運動,勇武派及和理非派在前七個月的的共同進退,街頭鬥爭與議會鬥爭互相輝影之下,經歷各種慘烈的犠牲,換來了區議會選舉的歷史性空前勝利,是應該慶賀的。不過,未來的八個月,面對一位忠習忠黨的老辣黨員駱惠寧,將會是一場更加嚴酷的戰鬥。
泛民主派只有在立法會選舉中取得過半數議席,五大訴求中餘下的四大訴求:成立獨立調查委員會;特赦被捕示威者;林鄭下台;實現真普選,才可望實現其中一部份。這個運動要繼續到2022年,當我們再次在特首選舉中取勝時,才能真正實現光復香港,五大訴求,缺一不可的目標。
香港的民主反抗運動將會是漫長而艱巨,願港人團結一切可能團結的力量,繼續戰鬥。
2020年1 月

後記:香港工委書記(中聯辦主任)駱惠寧由2020年1月來港至2023年1月離任。在港三年間領導地下黨及香港政府實施幾件嚴酷鎮壓港人的政策:包括暴力平息反修例運動、 2020年6月30日實施《港版國安法》、2021年逮捕55位初選參與者,其中47人被控罪成、更改2021年立法會選舉制度,落實愛國者治港。他殘暴執行中央政策,對香港一國兩制的侵害,罄竹難書。 

沒有子彈的戰爭: 梁慕嫻時政評論集

期:
2026/07/09

內容簡介

前中共香港地下黨黨員梁慕嫻,跨越14年的極權體制觀察筆記——

占領中環、雨傘革命、特首選舉、反修例運動……梁慕嫻從香港的民主道路逐一勾勒出「一國兩制」的糖衣如何融化毀棄,而「統戰」作為共產主義的鬥爭武器,演變至習近平時代,不僅沿襲傳統,也有了新穎的述說。

本書中亦從對臺灣親共人士的觀察,警告臺灣社會潛在的「愛國」火種;由Charlie Kirk之死,說明美國左右派之爭的現象;透過華為的性質,介紹中共黨史與建黨制度;書末亦兼論作者從臺灣林宅血案所受到的啟發。

一場沒有子彈的戰爭早已開始!
梁慕嫻對臺灣提出嚴正警告:千萬不要相信中國共產黨的政治騙局!

作者介紹

梁慕嫻
1939年出生於香港,基督徒,筆名牛虻。
1955年加入中國共產主義青年團,後轉正為中國共產黨香港地下黨黨員,同時擔任學友社主席至1974年。在「六七暴動」中負責組織灰校學生鬥委會及飛行集會式(即快閃)示威遊行,發展地下團員和黨員。
1974年移民加拿大後脫黨,並於1997年發表第一篇關於地下黨的文章,成為自由撰稿人。
2012年出版《我與香港地下黨》一書(本書《沒有子彈的戰爭》繼該書之後,為其第二本文集)。

目錄

前言 中共地下黨/梅秉彝

二〇一二~二〇一三年 從占領中環開始
 我的階段性觀察
 參與「占領中環」,請先讀《劉曉波傳》——致民主路上的朋友們
 答喬曉陽先生
 愛國
 從「六四到二四」說起
 梁振英「和平占中」真普選
 看習近平,看香港
 北京為何不撤換梁振英
 從張德江的接見說起
 曾鈺成現象
 發牌事件說明了什麼?

二〇一四年 雨傘革命後
 一個推想——解開香港《明報》大地震之謎
 認識所謂「承諾」
 向劉進圖先生致敬!
 香港事情一束(修訂版)
 致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公開信
 香港政情觀察
 中共香港地下黨大檢閱
 中共「落閘」與泛民回應
 《主場新聞》的啟示
 「公民抗命」深入人心
 香港「雨傘運動」的深層次原因
 鳴金收兵
 《開放雜誌》與我
 有人跌倒?!
 二〇一五年 香港民主運動的下一頁
 傘下的思考
 這是「建黨」(一)
 這是「建黨」(二)——咀嚼一下中聯辦科長的說話
 香港「政改」問題一束
 勝利的否決
 義與公義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否決之後(一)
 否決之後(二)
 祖師爺的「湖南共和國」
 香港政情幾件事
 張曉明講話違反《基本法》

二〇一六年 港獨與本土
 中共能夠「全面管治香港」嗎?
 強力高壓下的抗爭之路(上)
 強力高壓下的抗爭之路(下)
 對「新界東補選」的感想和看法
 對本土思潮的回應
 集體自由意志再顯威力
 我看張德江訪港
 強世功的「雙特首制」
 「林榮基事件」的背後
 「林榮基事件」的啟示
 我仍然相信選民——對兩場選舉的觀察
 梁振英正在利用「港獨派」爭取連任
 關於特首選舉的幾點補充
 我是即將來到的日子——香港立法會選舉感言
 柳暗花明又一村——特首選舉觀察
 人大釋法之後
 對當前香港政局的觀察
 一首歌的力量

二〇一七年 香港民主運動的回顧
 慎防歷史重演
 支持曾俊華當選特首之必要
 對香港特首選舉的觀察
 我相信希望仍在
 香港特首選舉回顧
 與讀者分享兩點想法
 並非誤會——與練乙錚商榷
 不再幻想,堅決抗爭(一)——中共治港二十年政策回顧
 不再幻想,堅決抗爭(二)——二十年香港民主運動回顧與前瞻

二〇一八~二〇一九年 中共的統戰術
 消失的「中共香港地下黨」
 勇哉!戴耀廷先生
 「支部建在連上」——毛澤東的尚方寶劍
 我看「陳凱欣」、「馮檢基」現象
 中共在臺灣的火種不知還有多少
 香港「一國兩制」背後的中共地下黨——臺灣中央廣播電臺對梁慕嫻女士訪談錄
 千萬不要忘記中共的政治「騙局」
 關於費丹(Richard Fadden)的公開信
 「華為」是私企還是國企
 王志民披甲上陣作出命令了,香港人怎麼辦?
 關於反修例運動的幾點觀察
 網路下新社運模式
 是時候「鳴金收兵」嗎?
 我看目前香港局勢
 中共的祕密武器——「統一戰線」
 那一刻
 誰在管治香港
 人權高於主權
 他——戰勝了中共的統戰術

二〇二〇~二〇二五年 戰爭已經開始了
 「江陰要塞」的教訓
 習近平和他的政府應向全世界道歉
 駱惠寧的任務
 「裡應外合」是中共武力犯臺的關鍵策略
 我的覺醒之路
 關於 Charlie Kirk 之死所想到的
 中共向在臺灣地下黨員招魂
 沒有子彈的戰爭已經開始
 從「港澳工委」到「香港工委」——香港的總管機構

二〇二六年
 林宅血案給我的啟示

附錄
 雨傘花之歌
 我的葛底斯堡是一九八九的北京——金棕櫚——葛底斯堡賦
 自由的翅膀
 關於六千元的爭議——讀者來信
 我們不是機器零件,而是活生生的人——我和慕嫻前輩的緣分/沈旭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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