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4月17日星期五

倪萍叶倾城的劣质奶,喂了我们三十年

 来源:智识漂流  2026-4-17

倪萍代表的是体制化的、主流认可的温情鸡汤,叶倾城代表的则是市井的、包装成人生智慧的心灵鸡汤

前文回顾:

当一个67岁的前央视主持人在选秀直播中,因心疼选手而三度打破规则,最后只能向观众道歉时,这场面荒诞得让人心酸。

另一边,一个百万粉丝的女作家,在飞机上把水瓶递给陌生男大学生,不说诉求,等他拧开,未遂,便在心里给人打上“没上过班”“当领导累死”的标签,然后把这段经历发到网上,期待共鸣,未料迎来群嘲。

2026年初的这两个热搜,看似风马牛不相及,一个是娱乐事件,一个是个人作风。

但剥开表层,倪萍和叶倾城,她们是同一条藤上结出的两枚果实,都指向同一个问题:

一种深入骨髓的、由资历、名气或话语权构筑的理所当然的规则豁免感,以及她们曾赖以生存并仍在输出的,那种充满人情味却背离基本事实与规则的劣质奶制品。

而我们,正是喝这种劣质奶长大的一代。

1

倪萍在《乘风2026》的舞台上,贡献了年度最矛盾的一幕。

她想给哽咽的阚清子一次机会,被选手本人以“尊重规则”婉拒。

她把自己的10分票掰成两半,试图“端水”,结果搅乱了整个评分标准。

她为低票的代斯现场呼吁“双留”,导致节目组被迫临时取消淘汰机制。

她的动机或许包裹着“心疼孩子”“不忍心”的温情外衣,但结果是把一个竞技舞台,硬生生变成了充满人情债的居委会调解现场。

当专业运动员出身的王濛因此当场黑脸时,那种对规则发自本能的敬畏,与倪萍们“法理不外乎人情”的文盲大姐逻辑,形成了最剧烈的价值观对撞。

叶倾城的飞机事件,是这套豁免逻辑在私人空间的微缩版。

她下意识地把邻座年轻人预设为“应该能领会意图并乐于效劳”的服务者,当对方没有上道时,她不是检查自己的沟通方式(先说“请帮忙”),而是迅速给对方贴上“没上过班”“不灵光”的标签。

这是一种典型的、由社会阅历与文化资本堆砌出的心理优势,她默认了自己的需求应该被优先理解与满足,而陌生人的个人边界与意愿是可以被忽视的。

这被网友精准吐槽为“重生之我在飞机上当慈禧”,本质上,和倪萍认为自己的不忍心可以凌驾于节目赛制之上,是同一种思维。

她们的错,首先错在身份认知的严重混淆。

倪萍忘记了自己从主持人转型为综艺评委后,核心职责是依据专业标准维护比赛公平,而不是继续扮演那个在春晚舞台上抚慰人心的鸡汤大姐。

叶倾城则混淆了作家、情感专家的虚拟话语权,与现实生活中陌生人之间平等的社交边界。

她们都试图用自己旧身份的特权,去覆盖新场景下最基本的公共契约——比赛规则、社交礼貌。

2

倪萍的争议,远不止一场综艺。

如果把她的事件线拉长,你会发现一条清晰的、由温情代言滑向责任缺失的轨迹。

2008年三聚氰胺事件震动全国,倪萍代言的三鹿“杏仁多”虽非奶粉,但国民主持人与问题企业品牌的深度绑定,让公众对她所代表的放心、可靠形象产生第一次深刻怀疑。

当食品安全的天塌了,曾为它“代言”的信任基石也随之崩裂。

从2017年到2025年,她长达八年代言“和也”“河野”等屡遭查处、涉嫌虚假宣传、专盯老年人的健康品牌。

当品牌方用“高科技”“磁疗”的话术收割着老人的养老钱时,作为代言人的倪萍,那句“用着好我才推荐”,是尽责的审查,还是流于形式的背书?

这是在利用累积的国民信任进行商业消耗。

2010年,作为政协委员,她说举手表决时“我从来都是赞成,没有反对和弃权”。

这句话将她温情叙事的背面暴露无遗:一种放弃独立思考与监督职责的、不容置疑的尸位素餐。

这与她后来在综艺中的表现,内核一模一样:都是用表面的、高姿态的情感,取代了复杂的、需要承担责任的理性判断。

如果说倪萍代表的是体制化的、主流认可的温情鸡汤,那么叶倾城代表的则是市井的、包装成人生智慧的心灵鸡汤。

她的代表作《奇迹的名字叫父亲》,堪称中文鸡汤界的生化武器:一位父亲在船上被水果刀刺穿心脏,竟能隐瞒伤情,像没事人一样照顾女儿三天,直到船靠纽约,女儿安全下船,他才倒地身亡。

医学专家在故事结尾泪流满面,称此奇迹为“父亲”。

这篇被《读者》反复转载的文章,曾是无数中小学作文的素材,是“父爱伟大”的经典论据。

然而,稍微具备生理常识就知道,心脏贯穿伤会瞬间导致心包填塞或大出血死亡,绝无可能活动如常长达三天。

这不是文学夸张,这是用反智的煽情,对医学、逻辑乃至父爱本身进行最粗暴的亵渎。

它迎合的,是一种拒绝面对真实世界的复杂性,渴望用极端、虚假的“奇迹”来感动自己、简化人生的惰性思维。

叶倾城在飞机上的傲慢,与她在文章里编造医学奇迹的心态一脉相承:

在文字世界里,她可以随意安排人物的命运,用父亲二字抹平一切科学逻辑;

在现实世界里,她也下意识地认为,可以随意安排陌生人的行为,用“我是为你好”“你该懂”来抹平基本的社交礼仪。

倪萍和叶倾城,她们一个用话筒,一个用笔杆,都在生产同一种产品:一种让人放弃追问真相、放弃思考规则、沉溺于被安排好的廉价感动的精神奶制品。

3

我们这代人,或者说过去几十年的几代人,某种程度上都是喝着这样的奶长大的。

小时候,喝的是叶倾城式的奇迹牌鸡汤,相信父爱能创造医学不可能,相信努力就一定有奇迹,相信世界非黑即白,好人一定好报。

这种奶,甜腻,能提供短暂的情感能量,但营养单一,长期服用会导致真相贫血和逻辑软骨病。

长大了,看的是倪萍式的温情牌主流叙事。

在电视里,她为苦难者落泪,为团圆者欢欣,营造出一个充满人情味、没有根本矛盾、大家最终都能被爱治愈的世界。

这种叙事,温暖,能提供稳固的安全感,但久而久之,会让人丧失对不公的尖锐感知和对规则的严格恪守,误以为人情可以润滑一切,“心是好的”就能解释所有过错。

于是我们看到,倪萍所代表的那套“以情代理”“以资历代规则”的旧话语体系,在当今这个越来越看重程序正义、专业精神和个体边代的舆论场中,所表现出的强烈不适与茫然失措。

观众不再满足于一个奉献假爱心的奶奶,他们要的是一个公平裁判。

叶倾城在热搜上翻车了。她的翻车,不仅是拧瓶盖的沟通问题,更是她所擅长的那种居高临下、充满预设的人生导师姿态,在一个人人强调平等、厌恶说教、警惕爹味、妈味的时代,遭遇的必然反噬。

年轻人不再接受被随意定义和安排,哪怕是以为你好的名义。

4

倪萍与叶倾城的困境,是旧日喂养者在新时代的集体失落。

问题不在于温情不对,而在于当温情变得不容置疑,当关怀变得越界,当个人感受凌驾于公共规则之上时,这种温情就异化为了特权,这种关怀就变成了绑架。

倪萍没错在她有同情心,她错在把个人同情心置于职业规则之上,错在几十年如一日地用温情人设覆盖了作为公众人物更复杂的责任——对代言产品的审慎,对政治身份的责任,对比赛公平的捍卫。

叶倾城错在把文字世界的虚构霸权带进了现实关系,错在把违背基本常识的煽情,包装成人生真理贩卖多年。

我们喝下的这些劣质奶,让我们中的许多人,在很长时间里,失去了对规则严肃性的敬畏,对事实复杂性的认知,以及对独立、平等的人际关系的实践能力。

一个健康的成年人,不能永远活在奇迹的幻觉和温情的襁褓里。我们需要学会在规则内释放善意,在尊重边界的前提下表达关怀,在热爱真相的基础上建构感动。

倪萍的眼泪或许真诚,但比赛的公平更珍贵。

叶倾城的瓶盖或许难拧,但陌生人的尊严无价。

是时候,从被喂奶的婴儿,长成能自己觅食、消化、明辨是非的成年人了。

我们只是不想再喝那种劣质奶了。

左派江湖黑话吐槽大会:16个词听完直接崩溃

 原创  杨大巍  印象与逻辑  2026年4月9日


最近,奥巴马前幕僚长、民主党重量级人物拉姆·伊曼纽尔在播客上忍不住公开吐槽自己的党:

“我们迷失了方向!”

他直言不讳:民主党从“Latinx”开始,到“削减警察经费”,再到把学校变成性别战场,早就把老百姓真正关心的读书、工作、安全这些大事扔到一边,一头扎进语言游戏里出不来了。结果呢?把日常聊天硬生生变成了一场随时不及格的语言考试。

下面,我就跟大家好好掰扯掰扯这16个最常见的左派江湖黑话,算是周末的娱乐项目。保证你看完,边笑边摇头。

1. Latinx

起源:这个词大约在2004年前后出现在美国在线聊天室和学术论文中,主要由酷儿拉丁裔活动家和大学学者推动。他们想挑战西班牙语里的性别二元结构(Latino是男性,Latina是女性),用“x”作中性替代。后来借助社交媒体和大学校园迅速扩散。结果大多数拉丁裔美国人根本不买账,觉得这是英语强行改造自己的语言,既不尊重文化习惯,也说不顺口。

吐槽:你回家喊“奶奶,今天吃什么呀?”,结果被要求改口叫“祖x”。奶奶当场抄起拖鞋追你三条街:“我活了大半辈子,突然变x了?你这是包容我还是整我啊?!”本想讨好别人,结果先把人家的母语改得四不像。

2. Defund the Police(削减警察经费)

起源:2020年乔治·弗洛伊德事件后,由Black Lives Matter等激进组织大力推广。他们认为警察预算过高,应该把钱转给社会服务和心理咨询等项目。口号在抗议现场和社交媒体上迅速燃起,部分民主党人也公开跟进。结果不少城市真的试了,犯罪率明显上升,民怨沸腾,最后又悄悄把经费补回去了。

吐槽:半夜家里进贼,你打电话给“社会服务热线”,对方温柔地说:“请先深呼吸,感受一下你的情绪。”你急得跳脚:“大哥,我要的是警察叔叔啊!”喊口号时候气壮如牛,现实打脸来得更快。

3. Privilege(特权, 尤其是White Privilege)

起源:源于1980至1990年代的学术理论,学者Peggy McIntosh的“白人特权”论文影响深远。2010年代在大学多样性培训和社交媒体上彻底爆发,成为“觉醒”教育的核心概念。结果努力工作也被说成是“天生占便宜”,很多人既委屈又不服。

吐槽:本想让大家团结,结果一开口就是“你过得好全是特权”。就像家庭聚会上,你刚端起饭碗,旁边有人说:“你能吃这碗饭,是因为特权!”换谁还吃得下去?

4. Heteronormative(异性恋规范)

起源:来自1990年代的酷儿理论和性别研究,批评“异性恋是默认正常”的社会结构,认为这是一种无形的压迫。结果把常识和历史统统打成“有问题”。

吐槽:在CNN和MSNBC上,公开出柜的主持人大行其道,结果学校里却搞得好像你是普通直男直女就对不起社会。敢说自己喜欢异性恋、想结婚生子,就得背着“太主流”的十字架低头认罪:“对不起,我们实在太普通了!”

5. Birthing Person / Pregnant People / Chest Feeding(生孩子的人 / 怀孕的人 / 胸部喂养)

起源:2010年代后期至2020年代初,由跨性别包容倡导者和部分医疗机构推动,目的是让语言不以“女性”为中心,避免“排除”跨性别人士,后来陆续出现在政府文件和医院指南中。结果把妈妈怀胎十月、辛苦生产、半夜哺乳的一切,压缩成了一个冷冰冰的“功能性的人”。

吐槽:叫妈妈“生孩子的人”,感觉像科幻电影里的挂号流程:“下一位生孩子的人,请准备好您的胸部喂养模式!”母亲节是不是也该改名叫“生孩子的人节”?温馨家庭瞬间变实验室。

6. The Unhoused(无家可归者)

起源:近年由社会正义倡导者推广,用来取代“homeless”,目的是去除负面标签,让问题听起来更中性、更温柔。结果实际问题一点没动,很多人依然没房子住。

吐槽:词换得再文艺,睡在大街上的那个人还是冷得发抖。他需要的是一间真正的房子,不是一个听起来像诗人的新称呼。

7. DEI(Diversity, Equity, Inclusion,多样性、公平、包容)

起源:根植于1960年代民权运动,后来扩展到企业、大学和政府,成为强制性培训和招聘政策的核心框架。结果以前比的是谁更有能力,现在先看身份标签。

吐槽:“公平”听起来很好,但一旦变成“结果必须一样”,感觉数学课可以不用学了,大家直接抽签决定谁上位。最后公司开会,所有人面面相觑:“这次的报告谁来写?抽签吧!”

8. Intersectionality(交叉性 / 交叉压迫)

起源:1989年由黑人女权法学教授Kimberlé Crenshaw提出。理论认为一个人的身份有多个维度(种族、性别、性取向、阶级、残障等),这些维度叠加在一起,决定了这个人承受的“压迫程度”。简单说,就是把不同身份像滤镜一样叠加,看谁的受害程度最高。结果生活已经够复杂了,还得把每个人拆成好几层来比谁更惨。

吐槽:这套逻辑特别像当年的“出身论”,先看你是贫下中农还是地富反坏右。现在换成身份压迫叠加论,谁的身份越“边缘”、越“被压迫”,谁就越有道德优越感。最后大家见面不聊天,只比谁更惨。

9. Safe Space(安全空间)

起源:最早在1980至1990年代的LGBTQ+支持团体中使用,2010年代在大学校园广泛推广,指需要特别保护的场合,不同意见和某些话题一律禁止,因为可能让人情绪不适或“受伤”。结果以前上学开会就是为了碰撞不同想法,现在却要建一个“不能听不同声音的小黑屋”。

吐槽:川普当选后,哈佛等名校给学生提供专门的“哭泣房间”,里面摆着泰迪熊、饼干和彩色笔,有的学校甚至直接放假两天“疗愈”。这哪是大学,分明是给成年人搭的婴儿围栏,大家缩在里面互相安慰“别怕,外面的世界好可怕”,结果越保护越脆弱。

10. Triggering / Trigger Warning(被触发 / 触发警告)

起源:来自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心理学术语,2010年代在校园和网络内容中流行。意指某些内容可能“触发”当事人的创伤记忆或强烈负面情绪,因此需要提前警告,让人可以提前回避。结果以前遇到不舒服自己消化,现在动不动就要警告,好像生活处处都是地雷。

吐槽:以前叫“生活总有不顺心”,现在升级成“小心,这句话会爆炸”。你夸一个女孩“今天真漂亮”,可能被批“物化女性”;你夸亚裔朋友“数学真好”,可能被批“刻板印象”。川普当选后,许多大学课堂都要预发“触发警告”。说话像拆弹,最后干脆什么都不说,集体沉默,才是最高级的安全空间。

11. Body Shaming / Fatphobia(身体羞辱 / 肥胖恐惧症)

起源:从身体积极运动发展而来,2010年代后与肥胖权利倡导合流。结果关心他人健康、希望大家少生病,竟然成了“仇恨”。

吐槽:劝人“少吃点、多运动”,现在成了仇恨言论。有家知名服装店把小号、中号、大号改成了“Milano”“Regent”“Madison”这种高端称呼,理由是“不刺激肥胖群体”。结果顾客站在店里一脸懵:“请问Madison是最大还是Regent最大?”买件衣服先上堂政治课,这生意也太刺激了。

12. Systems of Oppression / Patriarchy(压迫系统 / 父权制)

起源:来自1970年代女权主义和批判理论(文化马克思主义的重要组成部分),后来扩展到整个社会分析框架。它把社会看成一个巨大的、无形的“压迫系统”,认为几乎所有传统结构(家庭、学校、法律、性别角色等)都在系统性地压迫某些群体。结果生活中的一切困难全赖“系统”,自己什么责任都不必承担。

吐槽:解释人生不顺最方便的方法,不用反思自己的选择和运气,把所有锅甩给那个神秘的“压迫系统”就行了。最后大家一起对着空气喊:“系统,你给我出来单挑!”整个社会都是坏的,自己永远是受害者,责任?那是系统的事。

13. Cultural Appropriation(文化挪用)

起源:1990年代兴起于学术界,2010年代在社交媒体上成为热点。意指某个群体(通常是白人或“主流”群体)借用、穿戴、模仿其他文化元素,就被批为“偷文化”或“殖民别人的文化”。结果以前叫“文化交流,分享就是美好”,现在变成了“你的文化只能你自己玩”。

吐槽:白人吃寿司是“文化挪用”,别人吃汉堡没事;白人穿和服是“偷文化”,别人穿牛仔裤很正常;白人过迪瓦利节(印度节日)可能被批,自己过圣诞节却理所当然。这规则双标得明明白白。最后大家干脆各回各家吃泡面,谁也别学谁,才是最安全的文化立场。

14. Existential Threat(生存性威胁)

起源:原为哲学术语,后来被引入政治和环境议题,近年在气候变化讨论中被频繁使用。结果以前说“这个问题很严重”,现在直接升级成“世界末日级”。

吐槽:尤其在全球变暖问题上,天天对年轻人喊“再过20年地球就要完蛋了!”结果搞得很多年轻人长期焦虑、抑郁,甚至不敢生孩子。每天早上打开手机都像在看世界末日预告片,年轻人听完躺平:“反正20年后都没了,还奋斗什么?”

15. LGBTQIA+(越来越长的字母缩写)

起源:从1970年代的LGB起步,不断扩展以涵盖更多身份认同,2010年代后字母持续增加,至今仍在更新中。结果普通人开口就卡,字母太多,念完喘不过气,而且每次见面好像又多了几个新字母。

吐槽:等你好不容易背完“LGBTQIA+”,可能又冒出三个新字母,得从头再来。感觉像参加一个永远在加密的暗号大会,念一次喘半天气。最后大家集体放弃,直接说“字母朋友们”最省事。谁知道下次见面会不会变成“LGBTQIA+XYZ∞”?

16. Queer(酷儿)

起源:原是英语中带有侮辱性的词,意为“怪异、变态”。1990年代初被LGBTQ+活动家和酷儿理论学者主动“夺回”,转化为正面、反抗性的伞式标签,代表一切不符合主流异性恋和二元性别规范的人与行为。结果以前这是骂人的话,现在摇身一变成了时髦的学术身份标签,还被用来涵盖几乎所有非传统性别和性取向。

吐槽:以前别人骂你“Queer”你会生气,现在你要是不够“Queer”反而显得落伍。感觉像把脏话包装成了高端学术术语。大家本来好好过日子,现在还得想方设法让自己变得更“Queer”一点,不然就跟不上时代。酷儿理论一出,普通好像都成了原罪。

这些黑话越听越离谱,连民主党内部都开始承认自己走错了路。Politico甚至专门发文建议民主党把这些“觉醒黑话”从词汇表里删掉。看来,就连他们自己也终于意识到:这些词已经把太多普通选民推得越来越远了。



揭秘“共产党情报局”:冷战时期一个鲜为人知的特殊机构

吴军雄  合众声  2025年4月16日


合众声摘要:

情报局消极方面产生的根源,主要在于苏联领导人的大国主义,大党主义,在于他们要求情报局的方针和活动要符合苏联一国、苏共一党的利益,要符合他们对外政策总目标的需要。这样就使得情报局从一开始就不能很好地尊重各国的特殊条件和独立自主,以致对别国内政外交的粗暴干涉,成了家常便饭,使得自己在各国共产党眼中,变得面目可憎。

本文转自晋城党史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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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共产党情报局”,除了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人们多少有一些印象外,现在的大多数人,可以说是闻所未闻,不知道这是一个什么组织,也不知道它是干什么的。

如果能够深入了解,我们就会发现,这个名为“共产党情报局”的神秘组织,实在是一个非同小可的特殊机构,它从成立到解散,存在了将近10年时间(1947-----1956)。它虽然用了“情报局”这个名称,但这个机构实际上是由联共(布)(前苏联共产党)中央主导的、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领导中心,是前苏联在冷战之初坚持大国主义、大党主义的产物。

苏共通过情报局动员社会主义阵营的力量同西方大国抗衡,同时也用来加强对各国共产党的影响和控制。过去,由于前苏联的严密封锁,情报局的内幕一直没有揭开,外人很难了解它的真相。苏联解体后,一直处于重闱深锁的情报局档案才逐渐开放,中外学者才有机会走进这段真实的历史,并用自己手中的笔,将它公之于众,由此也就有了《共产党情报局-----一个特殊的国际机构》这样一部史学著作。

这部书由我国著名学者孙耀文所著,2000年由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出版,全书约35万字,是国内第一部全面介绍和评述情报局的专著。通过阅读这部书,可以帮助我们对情报局的情况及当时发生的许多重大事件有一个全面的了解。我作为该书的一个忠实读者,在先睹为快后,我愿意将此书的大致梗概和本人的阅读体会与广大朋友一道分享。

一、   共产党情报局产生的历史背景

1943年6月,正值第二次世界大战发生重大转折的关键时刻,苏联领导人采取了一个重大政治举动:将设在苏联、存在了24年的各国共产党国际领导中心------共产国际予以解散。

共产国际


提议解散共产国际,是苏联领导人的策略考虑。其本意是为了显示苏联无意把布尔什维主义推向世界其他地区,各国共产党是独立活动,而不受联共(布)指挥,从而打消美、英等盟国的疑虑,便于同他们加紧合作,一道战胜德、日、意法西斯。

共产国际解散后,它的机关有的并入苏联的相关机构,有的作为联共(布)中央的一个特别部门继续存在。也有的事务部门改头换面以“科学研究所”的名义继续工作。特别是在共产国际解散两天后,联共(布)中央就决定建立国际情报部,领导情报部的就是原共产国际执委会总书记季米特洛夫。这个国际情报部显然是一个人员和编制都缩小了的共产国际执委会。原先在共产国际各部门工作的大多数外国共产党人,则由本国共产党驻苏联的国外局领导。这些国外局实际上也是国际情报部的组成部分。国际情报部通过各个“科学研究所”和国外局,继续同外国共产党的国内领导机关保持联系,以致实施直接领导。大体上可以说,共产国际原先的机构直到二战结束仍然在继续活动。虽然如此,公开宣布解散共产国际,毕竟是一个积极步骤。有利于反法西斯的同盟各国联合作战,也有利于各国共产党独立自主地发展,加速了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的胜利。1945年8月,盟国在先后战胜德、意法西斯后,又最后击溃日本军国主义,世界终于迎来和平与进步。

但是,战后和平气氛很短暂,很快就出现了大国之间越来越明显而激烈的对抗。而且影响到整个世界。这种激烈对抗不久就被西方传媒称之为“冷战”。

对抗不是战后突然冒出来的,它在战时合作中就已露出苗头,根源就在大国之间(主要是美、英、苏三国)根本利益不同,它们的领导人各有自己对战后的战略设想和意识形态。

当时苏联虽已成为社会主义国家,但它的领导人利己主义却很强烈,不尊重别国(尤其是小国)人民的利益,实际上积极参与了对势力范围的划分。

随着大战的结束,大国之间的争夺愈益激烈。杜鲁门刚接任美国总统,就对国务卿说,“要顶住俄国人”。美国驻苏大使哈里曼也宣称,战后能否同苏联合作,要看苏联是否能够开放波兰、东欧。此后美国进一步插手东欧,同英国一起对苏联加压。

在西方大国与苏联对抗日益显著之时,斯大林于1946年2月9日在莫斯科斯大林选区选民大会上发表演说,重新提起资本主义“总危机”的理论,认为“现代世界资本主义的发展不是平稳地和平衡地前进,而是要通过危机和战祸。”据此他提出,苏联战后仍然要大力发展基础工业,对大战重演有所准备。斯大林的演说,在西方世界引起了巨大震惊。在美国,围绕斯大林的演说发起了喧嚣,新闻媒体宣传这是战争预兆。美国大法官认为斯大林的话“简直就是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宣言书”。《时代》杂志则称这是“自对日作战胜利以来一个高级政治家发出的最好战的声明”。  


丘吉尔铁幕演说


斯大林讲话一个月后,即当年3月5日,英国首相丘吉尔在美国访问时发表演讲,认为东欧各国处在苏联势力范围之内,受到莫斯科日益增强的高压控制,并据此宣称“铁幕”已经横贯欧洲大陆降落。“铁幕”从此成为形容东、西方对抗的热词。丘吉尔的讲话,揭开了冷战的序幕。

西方大国与苏联的对抗到1947年升至新的高度,但没有激化到直接武装冲突。3月12日,杜鲁门向国会两院发表咨文,后来被称为杜鲁门主义。美国决定接替经济困难的英国,援助希腊君主派镇压希共的武装斗争。美国还同希腊反动当局建立了联合司令部,指挥对希腊民主军的作战。紧接着,美国国务卿马歇尔于1947年6月,在哈佛大学发表演讲,提出“欧洲复兴计划”,即“马歇尔计划”。西欧各国当时面临严重的经济困难,美国担心俄国人利用这种情况来发展共产主义,从而导致西欧资本主义垮台。马歇尔提出,要使欧洲复兴,就要提供美国援助。他要求欧洲提出统一的复兴方案,然后由美国予以支持。同时,美国决定吸引东欧各国参加这项复兴计划,要求他们放弃对苏联的依赖,以削弱苏联对东欧的控制。但是,苏联领导人看穿了美国的用心。斯大林使用高压手段,迫使东欧各国拒绝参加讨论“马歇尔计划”的巴黎会议。苏联还迅速制定了帮助东欧各国建设的“莫洛托夫计划”,与“马歇尔计划”相对抗。于是东、西欧在政治上对立之后,在经济上也陷于分裂。

与此同时,西欧的政治形势也发生了逆转。当年5月,法共代表在国会投票中反对社会党人占优势的法国政府的工资政策,而政府首脑拉马迪埃则以破坏政府团结规程为由,作出终止共产党人政府部长职务的决定。美国人闻讯大喜,立即向法国提供2500万美元贷款作为奖励。意大利右翼势力立即起而效尤。想借排挤共产党获得美国援助。5月25日,马歇尔正式保证,美国支持意大利。5月31日 ,意大利共产党与和意共合作的社会党一起被排挤出政府。在此之前,比利时共产党已在同年3月被迫离开政府。奥地利共产党稍后也退出了同社会党、人民党的联合政府。

在冷战加剧的紧张气氛下,一些国家反共煽惑宣传日甚一日。对共产党的迫害也随之增多。大多数社会党受右翼领导推动,恶化了同共产党的关系,以致出现对共产党的敌对攻击。右翼社会党人宣传的社会民主主义思想中反共产主义的色彩更加浓厚,反共倾向更加明显。

国际形势发生的重大变化,促使苏联领导人做出新的进一步的决策。出于某种相对劣势的苏联面对西方大国的加剧对抗,急需加强自己在对抗中的地位和实力,通过强化对东欧各国共产党的约束,来巩固对这些国家的控制。而对西欧和其他地区共产党的影响,则是要促使他们展开激烈斗争,特别是开展反对马歇尔的计划,反对美国称霸世界的大规模群众斗争,以震撼西方大国的后方,削弱它们的进攻势头。由此,苏联领导人迅速地决定,像共产国际时期那样,动员和运用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力量。于是,成立新的国际中心的问题被提上了日程。

二,情报局在诡异的氛围中快速成立

1946年五六月间,在南斯拉夫共产党领导人铁托、保加利亚工人党领导人季米特洛夫访问莫斯科时,斯大林同他们讨论了成立各国共产党新的国际机构的问题。讨论中确定,新的机构叫情报局,其职能是在各党之间相互交换情报,交流经验,“一般地在工作中协调”,同时包括“消除各党之间的各种意见分歧”。

这个机构的政治目标是“通俗宣传苏联和其他民主国家”,“支持世界上的民主进步运动”及“反对反动派和残余法西斯主义的斗争”。他们还指出了“反对社会改良主义者的斗争”和反对“建立新的社会党国际”的必要性。不过,对于哪些党能够参加情报局,当时还没有明确商定,这表明,苏联领导人当时只是在酝酿这项计划。到1947年上半年,杜鲁门主义、马歇尔计划相继出笼,使苏联面临严重挑战,苏联的战后外交战略目标和利益受到重大威胁。马歇尔计划已显示出离间苏联与东欧各国关系的意图,企图以提供经济援助为手段,把东欧各国拉向西方。这一形势使苏联领导人感到成立情报局已是刻不容缓。但是,由于共产国际在各国共产党中名声很差,苏联担心再来成立类似的组织,势必引起各国的反感。因此,在正式决定成立共产党情报局时,苏联不仅隐瞒了自己的真实目的,而且在情报局成立的每一个步骤中,都处处透出诡异。

成立情报局是苏联提出来的,但他们却不愿意公开挑明,而是让曾经深受共产国际之害,党的组织也曾被解散、对恢复任何类似的国际机构抱有很大戒心的波兰共产党来出头。为了表明自己并不急需新的国际机构,苏联领导人推出波兰充当倡议者,自己却躲在幕后操纵一切。


波穆尔卡


斯大林同波兰共产党领导人波穆尔卡谈话时,提出共产党情报局只是要创办一个情报通报性刊物,便于各党之间交换情况,交流意见,事实上是要通过这个组织及其刊物协调各党的行动。哥穆尔卡接受斯大林指令后,选择波兰西南部的一个小城市什克良尔斯卡----波伦巴的一个招待所,准备作为举行秘密会议的会址,但会议的实质性准备工作却是在莫斯科,在斯大林直接领导下加紧开展的。斯大林委托波兰做会议准备,但为会议服务的所有工作人员却是由苏联派出,这些服务人员以及苏联方面参加会议的重要领导人均使用化名。情报局一经组成,就是众所周知的一个国际性的机构,但成立大会却是秘密举行,只在事后才发布了一个简短的公报。

苏联领导人还对将成为情报局成员国的东欧各党严格保密,对与会者想了解的议程也守口如瓶,致使各党及区代表团只知道自己将要作本国情况报告及讨论创办共同刊物外,其他的一无所知。1947年9月22日,各国共产党代表会议开始。参加会议的有:波兰工人党、南斯拉夫共产党,罗马尼亚工人党、匈牙利共产党、法国共产党、意大利共产党、保加利亚工人党、捷克斯洛伐克共产党,加上会议主导者苏联共产党,共九个。苏共受命出席会议的代表是政治局委员日丹诺夫和马林科夫。他们均使用化名,并将每天的会议情况以密电形势向化名为“菲利波夫”的斯大林报告,斯大林远在莫斯科,对会议的进展却了如指掌,并加以遥控。

会议开始时,波兰工人党领导人哥穆尔卡作为主办方致了开幕词,但因在其中提出了“通过人民民主走向社会主义道路”,引起了日丹诺夫的强烈不满,因为苏联是通过无产阶级专政走向社会主义道路的。在各党情况报告全部结束后,苏共中央政治局委员日丹诺夫作关于国际形势的报告。这才是真正的主角登台,转入主题,定下基调。日丹诺夫报告的主要之点是强调战后世界政治力量出现了新配置,形成了两个对立的阵营,即以美国为首的帝国主义的反民主阵营和和反帝国主义的民主阵营。但日丹诺夫对形势的分析,主要谈的是欧洲形势。并且大多是东西方对峙,而轻视中间地带各国人民的斗争,对中国人民解放战争则根本没有提起。这不是偶然的疏忽,苏联的战略重点在欧洲,苏联和西方大国较量和争夺的重点也在欧洲,他首先关注的是保住自己在大战后得到的利益,特别是东欧的势力范围。在报告中,日丹诺夫对法共和和意共进行了激烈批评。当时紧紧追随苏共、持左的激进立场的的南斯拉夫代表团也领先向法共、意共发难,其他各党也被迫拉高调门,违心地跟着地批评,使会议气氛非常紧张。苏联这样做,实际上是杀鸡给猴看,带有震慑其他各党的含义。

在苏共的高压之下,凌驾于各国共产党之上的新的国际中心----欧洲九国共产党和工人党情报局终于宣告成立。会议决定,情报局的任务是:(1)担负组织经验交换、并在必要时根据互相协议,协调各国共产党活动的任务,(2)由每个共产党中央派出两名代表,参加情报局的工作。(3)情报局设有机关报,为双周刊,用俄文和法文刊印。

会议还决定,将情报局驻在地设在贝尔格莱德。至此,由斯大林幕后策划、马林科夫和日丹诺夫等具体实施的计划,终于大功告成。

三、苏共利用情报局对东欧各国共产党严密控制和横加干涉

情报局成立后, 苏联领导人从一开始就把它作为一种控制各成员党的工具,通过情报局对各成员党发号施令,以此统一步调,并将不听话者视为异端,严加惩处。具体表现在四个方面:

一是控制情报局的机关报与编辑部, 斯大林当初和哥穆尔卡谈话时,曾承诺共同的报纸不设编辑部。但在正式举办刊物时却把这一承诺抛在一边。不仅设立了编辑部,而且编辑部的总编辑及部门主要负责人,也全部由苏共派人担任。并且对情报局机关报的纲领、出版程序与最初几期计划,都作了具体规定。甚至对报纸的名称也作了专门的决议,苏联人给这份报纸起的名字叫做《争取持久和平,争取人民民主》。这可能是迄今为止世界上最长的报刊名称了。由于机关报和编辑部的领导权为联共(布)中央所控制,它事实上成了联共(布)的一个联络机构,不仅编辑和发行报纸,而且担负着同各个成员党联络的任务,向成员党的领导人发出电报,提出要求。而它发表的文章,对各成员党也有着很大的制约作用。

二是不尊重各成员党对社会主义道路的探索和实践,强迫各成员党实行苏联模式。情报局的九个成员党除法国、意大利外,都是社会主义国家。但在道路选择上又有差别。苏联从一开始就实行的是无产阶级专政的社会主义,其他六国则实行的是人民民主形式的社会主义。共产党情报局成立后,要求各成员党对照情报局发表的公报和宣言,迅速作相应转弯,迫使各成员党急速左转。

保加利亚工人党参加情报局会议的代表、中央政治局委员契尔文回国后,在一系列重大问题上发表左的观点,形成了一条以他为代表的左倾教条主义路线,与以季米特洛夫为总书记的党中央直接对抗;匈牙利共产党领导人拉克西、格罗等人本来就是苏共的积极追随者,在成为情报局成员后,更是不顾国情,在路线方针政策上更加激进,为后来的国内动乱埋下了祸根;波兰工人党领导人哥穆尔卡坚持走有自己特色的波兰道路,但在政治局内却得不到支持。以贝鲁特为首的多数政治局委员积极追随苏联领导人,给哥穆尔卡扣上“民族主义”的帽子,使哥穆尔卡的工作遇到极大困难;捷克斯洛伐克本来与国内社会民主党建立了联合政府,但在苏联的强硬干涉下,被迫出动军队,以武力迫使担任政府部长的社会民主党人人辞职。在这种情况下,东欧各国独立探索本国走向社会主义的具体道路已不可能,党的政策进一步左倾,党的一些领导人受到严重的迫害,各成员党在党内实施残酷斗争,组织审判、制造冤案的现象接连不断。甚至不是成员党的罗马尼亚、阿尔巴尼亚、东德都受到波及,就连不是社会主义体制的法共、意共等西欧共产党领导人,也因被指责为美国的仆从、代理人而不顾国情地被迫转弯。

三是以高压手段排除异己,惩处“异端”。共产党情报局刚成立半年,就发生了苏联与南斯拉夫的严重冲突。发生冲突前,苏、南关系从总体上是和谐的,可以说相当友好。在二战期间,南共领导的反法西斯斗争,曾得到过苏联的一定支持。南斯拉夫独立后,国内政策相当激进,南共一党执政,同联共(布)的方针也相当接近。直到1948年以前,苏联一直把南斯拉夫作为最亲密的同盟者。在成立情报局一事上,南斯拉夫甚至推波助澜,发挥了恶劣的作用。但在这种表面的友好之下,双方也在一些问题上存在着不和谐。由不和谐演变至冲突是在1948年3月。当时,苏联强硬要求南斯拉夫同保加利亚、阿尔巴尼亚建立南保联邦,南斯拉夫领导人铁托认为苏联此举旨在挑拨南、保关系,借以加强苏联对两国的控制,于是坚决予以抵制。苏联见南共识破了自己的图谋,就以南斯拉夫不向情报局提供经济情报为由,在内政外交上向南共发起全面攻击。给南共扣上了“反苏”、“反马克思主义”等许多严重罪名。同时,利用情报局这个国际组织,动员各成员党,对南共实行“集体制裁”,并利用情报局机关报在舆论上对南共大加挞伐。但南共在铁托领导下,并没有屈服和退让,而是对苏联的粗暴行径进行了针锋相对的斗争。恼羞成怒的斯大林见南共不肯就范,于是指示情报局在当年8月召开了第二次会议,强迫各成员党表态,然后做出了《关于南斯拉夫共产党状况的决议》,对南共进行了严厉谴责,宣布把南共开除出情报局,并号召南共党员干部起来推翻铁托的统治。这就是举世震惊的“苏、南事件”。联共(布)领导在操纵情报局作出谴责南共的决议时,盼望南共领导混不下去,至少也不会长期抗拒。但是,他们没有想到南共领导绝不屈服,南共党员和人民也没有响应情报局号号召起来造反,而是坚持独立自主地探索本国的社会主义道路,建立形成了具有鲜明特色的南斯拉夫社会主义自治制度。

拉伊克


四是推动东欧各国对“帝国主义间谍”、“铁托分子”展开一连串审判,迫使东欧各国就范。这类审判的依据就是苏联领导人在二三十年代提出、共产党情报局又大加发挥的阶级斗争不可避免并日益尖锐化的论点。根据这种观点,就导出如下逻辑:在苏联与西方帝国主义之间关系紧张、复杂的情况下,必定有帝国主义间谍和形形色色的代理人,必定有异己分子混入共产党内,甚至钻入党的领导层。大量的冤假错案由此产生,其中以匈牙利的拉伊克案最为典型,影响也最为恶劣。

拉伊克是匈牙利共产党政治局委员,中央书记。青年时代就入了党,曾被共产国际派到西班牙作战,西班牙内战失败后,他在法国和德国集中营度过两年,后寻机逃回本国开展地下工作。不久被盖世太保逮捕,关押于德国集中营。二战结束后回到匈牙利参加党的领导工作。由于他在西方呆过多年,就被长期在莫斯科度过的拉克西、格罗小宗派怀疑为与西方敌特机关有牵连,是西方帝国主义的代理人,并同“反革命的托洛茨基派”有勾结。1948年7月以后,悲剧命运降临到拉伊克头上。他以准备组织军事政变的罪名,被撤销内政部长职务,改任外交部长。随后苏联派情报局机关的官员和驻匈牙利大使多次会见拉科西等人,对他们施加压力,要他们适应反南斗争需要加快行动。在苏联方面的强大压力下,匈牙利共产党中央于1949年5月撤销了拉伊克的一切职务,紧接着,国家保卫局逮捕了拉伊克,同时被捕的还有匈牙利军队总监、国防部副部长帕尔菲.久尔吉、中央委员、干部部部长瑟尼.蒂博尔、干部部副部长绍拉伊.安德拉什等人。为了推动案件办理,斯大林亲自派出15名顾问到匈牙利,直接插手和操纵案件的侦查活动,采取了严刑逼供和欺骗诱供手段。于是,依据联共(布)领导和情报局反对南共的政治信需要,一个完全虚构的“间谍案”被迅速编造出来。同年9月,开庭审判拉伊克等人,他们被指控为“叛国犯”。依据事先安排,拉伊克等人都承认自己曾同南斯拉夫领导人勾结,接受他们的指示,在匈牙利策动暴乱,消灭人民民主政权。被告的供认是特殊手段逼供和诱供的产物。对拉伊克的审判本来就是一场戏,尽管审判完全以逼供编造出来的莫须有罪名为依据,但匈牙利“人民法庭”还是按照领导人早已确定好的意图,判决拉伊克、瑟尼、绍拉伊死刑,布兰科夫等二人被判无期徒刑,帕尔菲和科隆等被解送军事法庭后也遭处决。

共产党情报局借匈牙利审判拉伊克案,在东欧许多国家掀起了“反铁托主义”的浪潮。在人为加剧的紧张气氛中,东欧展开了对所谓“铁托分子”、“帝国主义间谍”的一连串审判,一些党的高级领导人被诬陷、受迫害、遭错杀,造成重大冤案,留下惨痛教训。

四,加紧推行全面对抗西方的方针

1947年下半年,西方国家采取遏制、包围苏联和东欧各民主国家的实际步骤,同苏联的对抗进一步加剧。1948年1月,在英国倡议下,英、法、荷、比、卢五国在比利时首都布鲁塞尔举行会议,签订了《互助与集体防御条约》。又称为《布鲁塞尔条约》,由此形成了军事集团布鲁塞尔组织。

与此同时,美国也在策划同西欧结成军事同盟,是年11月,美国与布鲁塞尔条约组织五国军事首脑会晤,讨论西欧防务计划,12月,美国、加拿大和英、法、荷、比、卢五国代表在华盛顿举行秘密会议,稍后挪威也加入进来。1949年3月,与会八国一致通过有关文件,成立了《北大西洋公约组织》。该组织是美国为推行冷战政策而建立的军事政治集团,其目的就是阻遏“共产主义扩张”,同时也加强对西欧的控制。它的成立引起了苏联的激烈反对。

为了对抗西方国家的遏制,苏联也采取了一定步骤。1949年1月,在苏联授意下,波兰、保加利亚、捷克斯洛伐克、匈牙利、罗马尼亚五国代表在莫斯科开会,成立了经济互助委员会,加强对这些国家的联系和控制,把同西方的经济交往降到最低限度。同年9月,苏联成功的进行了第一次核爆炸,打破了美国对原子武器的垄断(到1955年5月,德意志联邦共和国(西德)加入北约后,欧洲社会主义阵营国家,包括德意志民主共和国即东德,更是针锋相对签署了《华沙公约》,全称为《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阿尔巴尼亚人民共和国、保加利亚人民共和国、匈牙利人民共和国、德意志民主共和国、波兰人民共和国、罗马尼亚人民共和国、捷克斯洛伐克共和国友好合作互助条约》,因而又称《华沙条约》,以此与北约相对抗----本文作者注)。

在东西方尖锐对立的形势下,苏共中央政治局委员苏斯洛夫受命召开第三次情报局会议,对东欧各国进行动员。这次会议的重点是战争与和平问题。这首先是因为北约已经组成,东西方关系更趋紧张。由于对于局势的估计过于严重,因此,无论是会议的报告还是决议,都存在很大的片面性。会议报告和决议都认为,尽管和平力量超过战争力量,但战争威胁并没有减弱。并断言:“要是低估美、英为首的帝国主义国家正在准备的战争的危险性”,“要是认为战争危险已经减少,那就是一个严重的不可宽恕的幻想”。会议把注意的中心集中在欧洲,这是因为美国与苏联的战略重点都在欧洲。美国要保持它在西欧的既得利益和地位,同时向东欧伸手,逐步夺取东欧的控制权,而苏联则要保证自己在东欧的特殊地位,限制美国在欧洲的扩张活动。因而,美英两国与西欧各国采取的重大国际活动,都受到共产党情报局的猛烈批评。情报局第三次会议还明确地把保卫和平作为各国共产党的中心任务,但却把争取社会解放和社会进步降到次要地位,要求无条件的服从“保卫和平”这一中心任务,这无疑是脱离实际、脱离群众的。鉴于国际工人运动的严重分裂,情报局第三次会议还把工人阶级的团结列入重要议程,委托意共总书记陶里亚蒂作了专门报告 ,通过了相关决议,此外,这次会议还集中表达了对右翼社会党领袖的强烈愤恨和毫不妥协的立场,同时又强调要警惕社会党左翼,不要放松对他们的斗争。这种惟我独革,四面树敌的战术,反映了其极左、激进的极端主义倾向。

共产党情报局第三次会议结束不久,它的机关报就先后发表了会议公报、决议和有关报告。机关报宣称,这些决议解决了全世界劳动人民生活与斗争最迫切、最重大的问题,对于所有共产党与工人党,对于整个国际工人阶级运动,具有极大意义。其实,这些决议的许多地方,用今天的眼光来评判,是有重大错误的。

五,斯大林欲将情报局建为新的国际中心的计划受挫

共产党情报局成立后,有着很大的权力,东欧各成员党都要围着它的指挥棒转,并且无一例外地深受其害。然而在苏联领导人看来还不够,还想将其职权再扩大,把它变成共产国际那样的新的国际领导中心。

1950年9月,联共(布)中央政策委员会主席格里戈里杨向斯大林提出报告,提议10月份在布加勒斯特举行情报局书记处会议,交换关于下次(第四次)情报局会议召开日期,及进一步推动世界和平运动的意见,但斯大林不同意这项建议,认为情报局书记处讨论的中心。应是如何扩大情报局职权的问题。于是,格里戈里杨重新起草报告,提议在当年12月下半月召开情报局书记处会议,在会上讨论扩大情报局职权,和设立情报局常设书记处、选举情报局总书记等重大事项。根据这个报告,联共(布)中央很快召开会议,作出了《关于召开共产党和工人党情报局书记处例会与书记处会议的决定》,《决定》同意格里戈里杨报告中所提建议,并赞成联共(布)中央对外政策委员会准备的《关于扩大共产党和工人党情报局职权的建议》。

这个文件的关键地方在于,要把情报局变成更有权威的常务机关,特别是可以对一些党发出“必须遵循的决定和指示”,实现情报局对各党的“经常领导”,这就更接近共产国际时期统一领导的模式,使情报局可以对各国共产党发号施令。

11月21日,情报局书记处会议在布加勒斯特举行。会议的中心议题是扩大情报局职权问题。法共代表、中央政治局委员法戎根据联共(布)中央提供的资料就中心议题作报告。令人注意的是,法戎的报告虽然强调要扩大情报局职权,但并没有提到要设情报局总书记。讨论中也只有两个人提到设总书记,一个是保加利亚代表赞可夫,一个就是苏共自己的代表苏斯洛夫,这显然是不符合苏联领导人意愿的。依照斯大林的性格,即使会议上没有讨论设立情报局总书记的议题,以他至高无上的威望和权力,是不难实现的。但是,后来事情的发展,使斯大林的的两个愿望(扩大情报局权力和设立情报局总书记)均成泡影,预定的情报局第四次例行会议也没有开成。

问题的原因是,斯大林原来希望通过设立由总书记领导的常设书记处,可以使情报局像共产国际那样更有权威,因而他设想让有威望的人担任总书记。在具体人选上,由于最合适的原共产国际总书记季米特洛夫已在一年多前去世,斯大林便想让同样有着很高威望的意大利共产党总书记陶里亚蒂出任此职。然而,陶里亚蒂以身体欠佳为由,谢绝了这一安排。陶里亚蒂还给斯大林写了一封信,信中陶里亚蒂不仅谈了自己的身体状况,而且相当坦率地谈了他和意共对情报局本身的看法,明显的带有某种否定性。斯大林对陶里亚蒂的意见非常重视,并促使他改变了自己的主意,原定中的情报局会议再也没有举行,书记处会议以后也没有再开过。这表明,斯大林等苏共领导人已对情报局失去了兴趣,情报局自然也没有变成共产国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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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情报局的终结及其留下的历史教训

苏联领导人扩大情报局权力的企图受挫后,情报局并没有被立即撤销,依旧在运转。一方面,联共(布)领导人还要通过它了解各国共产党(不管它们是否参加情报局)活动的情报资料,许多共产党的领导人也通过它交换秘密信件;另一方面,情报局机关报《争取持久和平,争取人民民主》还在出版,”对各国共产党进行批评与“指导”,这是情报局活动的重要形式。应该承认,在要求各国共产党积极投入争取和维护世界持久和平、反对战争的群众性运动中,情报局有一定的功绩。但是,由于受多年惯性僵化思维的束缚,在世界已发生重大变化的形势下,它仍然难以舍弃左的斗争的方针,它的机关报还在大力宣传某些严重脱离实际的左倾教条和既定方针。最集中的表现就是对斯大林的最后一部著作《苏联社会主义经济问题》和苏共19大的系统宣传,使苏联极左的思想、路线、政策在各共产党国家进一步严重泛滥。苏联经验、苏联模式被照搬到东欧各国(南斯拉夫除外)。苏联领导和情报局的某些思想观点,也使我国受到一定影响。如在社会主义的过渡问题上,在农业合作化问题上,在社会主义改造问题上,我们所犯的一些错误,所走的一些弯路,都与苏联领导及情报局的宣传导向有密切的渊源。

斯大林之死》:用大笑反抗独裁- 纽约时报中文网

1953年3月,苏共领袖斯大林逝世。随着这位最高领导人离开历史舞台,苏联领导层发生了重大人事变动,赫鲁晓夫担任了苏共中央第一书记,而后党和政府的方针政策均出现了一系列变化。从总体上来说,苏联新领导人改变了过去那种片面的激烈对抗的方针,而转为通过和平协商解决国际争端,改变了与不少国家的关系,国际局势出现缓和势头。东欧各国也出现了一些变化,这些国家由于接受和推行共产党情报局的方针,机械套用苏联模式,强制推行集体化,片面发展重工业,农业、轻工业发展缓慢,生活供应品紧张,引起群众强烈不满,国内普遍出现罢工、游行、示威、骚乱、冲击党政机关等严重事件,以致需要出动军队进行平息,苏联新领导人不得不促使那些国家调整政策,采取措施,缓解国内局势。

同时,苏联领导也开始部分改变某些强加于人的粗暴做法,特别是为克服在南斯拉夫问题上的错误进行了主动努力。1953年6月,苏联首先提出双方互派大使,得到对方同意,双方关系由此开始缓和。此外,也不再强行要求各国共产党执行情报局原先提出的同西方大国、同社会民主党一味坚决对抗的方针。1953年后两三年间,无论国际形势,还是世界各国共产党的方针,都有显著的变化。

随着苏联领导新方针的实施,情报局机关报也有所转变。它不再过分渲染战争威胁,转而争取缓和国际紧张局势,并对苏联、中国的重大外交行动,例如朝鲜战争、1954年日内瓦会议等进行大力报道,一改过去对西方国家激烈斥责和咒骂的文风。对社会民主党,虽仍有批评,但比较注意说理,不再进行攻击谩骂了。对铁托集团的恶毒指责也很快减少,以致最终消失。

但是,由于情报局过去多年仗着斯大林的支持,粗暴干涉各国共产党的内政,拿着棍子到处打人,早已在各国共产党中留下了恶劣印象。所以,它的一些转变,并未取得人民的谅解和好感。而且苏联新领导人对情报局的态度,也始终暧昧不明。1954年1月,情报局机关报总编辑米丁给赫鲁晓夫写了一封信,提出每四个月举行一次情报局书记处会议,并为情报局办公厅配备干部和翻译的要求,但赫鲁晓夫不置可否,只字未复。自此起到1956年4月,情报局没有开过一次会议,情报局书记处会议也没有举行过一次,就此可以看出,苏共新领导对让情报局重新活跃起来没有兴趣。这说明,情报局的解散只是时间问题。

宣布解散情报局的正式文件是1956年4月17日由保加利亚、匈牙利、意大利、波兰、罗马尼亚、苏联、捷克斯洛伐克和法国共八个国家的共产党和工人党中央联合发表的《关于结束共产党和工人党情报局活动的公报》,刊载于情报局机关报最后一期。与情报局成立时曾引起世界各种政治力量极大关注的情形相比,情报局的解散却没有引起多大轰动,甚至连发表评论的都没有。许多共产党只是在自己的机关报上刊载了结束情报局活动的公报。即使西方政界和舆论也似乎不大在意。

这是为什么呢?原来,在情报局解散的两个月前,苏共举行了第20次代表大会。赫鲁晓夫在大会报告中提出了一系列新论点。他强调,在社会主义已经越出一国范围而变成世界体系的时代,社会制度不同的各国,不仅可以和平共处,而且可以进行合作。和平共处是苏联外交政策的总路线。他认为,由于社会主义与和平力量的增长,战争并不是不可避免的,他还说,向社会主义过渡的形式越来越多样化,说我们把暴力和内战看成是改造社会的唯一途径是不正确的。他的这些论点与多年来在国际共产主义运动中占统治地位的、也是情报局所坚持的观点迥然不同。不仅如此,他在大会期间,还作了《关于个人崇拜及其后果》的秘密报告,集中揭露和批判了斯大林的个人崇拜和破坏社会主义法制造成的严重后果,在世界上产生了爆炸性影响。与苏共20大引起的巨大轰动相比,情报局宣布解散显得平平淡淡俏无声息,也就不足为奇了。

情报局的解散是一个值得肯定的积极步骤。由于不再受情报局决议、方针的束缚,各国共产党就有更多的独立自主,可以根据本国的具体情况,创造性的运用马列主义的基本原理,独立制定和执行自己的方针和策略,开创新的斗争局面。情报局的解散还有利于清除工人运动内部的分歧,各国共产党有可能与社会民主党就共同斗争问题展开广泛合作,促进工人阶级队伍的团结,推动和平、民主、社会主义事业的发展。情报局的解散结束了一个国际中心企图指挥世界各党的局面,同时也就为各国共产党在独立平等原则基础上建立新的党际关系和各种形式的交往合作,创造了广阔前景。

用今天的眼光看,情报局的活动仍不乏积极的方面。例如,它坚持反对帝国主义的扩军备战政策,反对西方大国针对社会主义国家的军事政治集团,推动世界各国掀起声势浩大、波澜壮阔的和平运动,支持民族独立运动,反对各国反动派对共产党的迫害等。情报局加强了各国共产党、工人党之间的联系,在一定条件下促进了各党之间的经验交流和相互支持,在冷战开始以后的严峻形势下鼓舞了各国共产党的斗志,这些都是它的积极作用的表现。

但是,情报局的消极、负面作用却远远超过了积极的方面,主要表现在:

(1)它不尊重各国共产党的独立自主精神,不尊重或否认他们有独立解决自己事务、开展斗争的权利,而力图从外部、从上边对他们进行直接干预。一旦遇到抵制时,它就以高压手段迫使某个党服从,对南共的错误干预就是其典型;

(2)它依据对国际形势和各国具体形势的片面估计,提出和推行左倾策略,要求各国共产党采用左倾的方式对付帝国主义和本国反动派,同社会民主党对立,使不少党失去同盟军,斗争变得更为艰难。以致削弱力量;

(3)它不愿考虑各国的具体情况,而要以一种共同的(甚至是划一的)任务、策略、方式要求各国共产党,不论对人民民主国家,还是资本主义国家的共产党,它都表现出一种顽固甚至偏执的态度,硬性要求他们遵从由它确定的方式和模式,否则就会受到残酷斗争,无情打击。情报局消极方面产生的根源,主要在于苏联领导人的大国主义,大党主义,在于他们要求情报局的方针和活动要符合苏联一国、苏共一党的利益,要符合他们对外政策总目标的需要。这样就使得情报局从一开始就不能很好地尊重各国的特殊条件和独立自主,以致对别国内政外交的粗暴干涉,成了家常便饭,使得自己在各国共产党眼中,变得面目可憎。

情报局虽然只存在了9年时间,但却给世人留下了不少值得记取的深刻教训,其中最突出的有这样几点:

一是把马克思列宁主义绝对化,教条化,把苏联经验神圣化,把联共(布)所做的一切都称为马列主义,把苏联模式、苏联经验当成唯一正确的典范和模式,断定为适合于各国的普遍真理;

二是把是否符合联共(布)的做法作为是否符合马列主义的唯一标准,不顾各成员党的国内历史、文化的不同情况,强行要求各党照抄照搬苏联经验、苏联模式;

三是把自己当成老子党,把与各党的关系搞成父子党,猫鼠党,把成员党视为仆从,什么时候都是高高在上,发号施令,老子天下第一,不容许任何成员党对对自己有丝毫的质疑和指责:

四是直接插手其它党的内部事务,不容许其它党违背自己的意志,对于敢于标新立异另搞一套的,就视为大逆不道,斥责为民族主义,用对待敌人的办法,严厉批判打击,甚至以武力干涉,不仅剥夺了各成员党的正当权利,窒息、扼杀了人们的探索精神,而且搞得人人自危;

五是在对西方国家的态度上,过分严重地估计形势,夸大战争危险,武断地认为西方各国都在法西斯化,错误的认为各国社会民主党都是“战争贩子的帮凶和同盟犯”,不懂得革命要有一定的策略,一定的迂回,一定的妥协,一味要求各党坚决斗争、全面出击。其结果是四面树敌,孤立了自己,在客观上帮助了敌人。

2026年4月16日星期四

《光明日報》記者董郁玉轉往天津潮白監獄服刑 家屬探視更困難

 棱角媒體 2026-4-16



保護記者委員會(CPJ)周四(16日)表示,因「間諜罪」被判囚 7 年的前《光明日報》記者董郁玉,已於 3 月 17 日由北京第二監獄轉往天津潮白監獄服刑,新監獄距離其北京住所約 168 公里,車程由原本約 40 分鐘延長至兩小時以上,家屬稱探視成本大幅,引起外界關注。

董郁玉家人向保護記者委員會表示,董年事已高,而且健康狀況不佳,對其長途移監帶來的身體負擔感到憂慮。

保護記者委員會亞太區總監馬麗怡(Beh Lih Yi)發表聲明,批評中國當局將董郁玉轉往較偏遠監獄,令家屬探視更加困難,「實質上對其家人構成額外懲罰」,並指其以「子虛烏有的間諜罪名」判刑本身已屬不公,促請當局停止對董的進一步迫害,讓其盡快與家人團聚。

董郁玉曾任職《光明日報》,擔任編輯及專欄作者,長期關注人權議題與中國官員濫權現象,曾獲得多個新聞獎,並曾為《紐約時報》的中文網站撰寫文章。

1998 年與友人合編《政治中國》,彙整倡導政治改革的中國知識分子論文,該書雖迅速售罄,卻在不久後被列為禁書。

2022 年 2 月,他在北京與一名日本外交官共進午餐時被拘捕,2024 年 11 月被裁定間諜罪成,判處 7 年監禁。董郁玉將於下周年滿 64 歲。

保護記者委員會又指出,中國目前仍為全球拘押記者最多的國家之一,至少有 52 名記者在囚。北京市監獄管理局暫未就相關查詢作出回應。

棱角編輯部

中共審查伸向英國 《衛報》揭 V&A刪敏感地圖與列寧照片

追光者報導 2026-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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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最具影響力的文化機構之一維多利亞與艾伯特博物館(Victoria and Albert Museum,V&A),據報多次配合中國印刷商的審查要求,刪除展覽圖錄中被北京視為「敏感」的歷史地圖和歷史人物照片,引發外界質疑中共審查制度的長臂,已延伸至海外文化領域。
根據英國《衛報》透過《資訊自由法》(Freedom of Information)取得的文件,V&A至少在兩本近期展覽圖錄中,應中國印刷公司要求刪減內容。由於中國印刷成本僅為英國或歐洲的一半,包括大英博物館、泰特美術館及大英圖書館等多間著名文化機構,經常選用中國的印刷服務。
報道指,這樣的安排也意味這些機構,必須配合中共政府認定為「敏感」的主題或圖像相關的審查要求,例如佛教、台灣、西藏、天安門廣場以及支持民主的活動等,連歷史地圖,以及與政治無直接關係的內容,如工藝品「法貝熱彩蛋」(Fabergé eggs)及英國黑人音樂的相關照片等也無法倖免。
以周五開幕的Music is Black展覽圖錄為例,V&A原本計劃使用一幅描繪1930年代大英帝國貿易路線的插圖,但中國印刷商C&C Offset Printing指該地圖涉及中國邊界,未符合中國政府的「標準地圖」,遭中國國家新聞出版署(GAPP)否決,建議刪除或更換。
這項審查程序延誤印刷,但V&A最終接受中國印刷商要求。內部電郵顯示,「這是一幅展示英國殖民統治的歷史地圖,與中國毫無關係——只是地圖上出現了中國,似乎已足以被拒絕!」由於已向印刷商訂購紙張,館方無法改由歐洲印刷,只能延後製作時間表並尋找替代圖片。最終,V&A以一張描繪西印度群島乘客,乘坐客輪Begoña抵達英國南安普敦的照片取代原有地圖。
此外,V&A亦在2021年展覽《Fabergé: Romance to Revolution》的圖錄中,刪除一幅地圖及一張列寧照片,原因是印刷商指相關內容可能被視為「敏感」。V&A製作團隊在電郵中,表達對審查的無奈與不滿,又指相關的限制清單「一直在變化」。

中國加強管控天主教徒 人權觀察:梵中協議助長打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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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組織「人權觀察」(Human Rights Watch)周四(16日)發表報告指出,中國近年加強管控天主教徒,透過意識形態審查、監控及出行限制,向地下教會施壓,要求加入官方教會;2018年簽署的梵中協議被指助長打壓。
「人權觀察」中國問題研究員尤魯永(Yalkun Uluyol)呼籲,教宗良十四世(Pope Leo XIV)應緊急重新審議梵中協議,並敦促北京停止對地下教會、神職人員和信徒的迫害和恐嚇。
報告指,中國約有 1,200 萬名天主教徒,長期分為官方教會及地下教會兩個體系,後者拒絕加入中國天主教愛國會體系。中國政府長期限制天主教徒的宗教自由,只允許在官方認可教堂舉行儀式,受影響最大的是拒絕效忠中共的地下天主教團體。
國家主席習近平 2016 年 4 月開始推動宗教「中國化」運動,要求宗教活動及教義配合官方意識形態,2018 年梵蒂岡與中國簽署「主教任命臨時協議」,雖結束多年的主教任命爭議,但亦被指助長對天主教徒的打壓。
根據協議,中方可提名主教人選,教宗擁有否決權,但協議內容未公開,且教廷未曾動用否決權。該協議已續簽 3 次,多次延長至2028 年10 月,期間中方被指單方面任命主教,違反協議規定。教宗良十四世去年 5 月上任後亦批准了中方提出的 5 項任命。
調查引述資料稱,自 2018 年協議簽署以來,中國當局透過任意拘留、強迫失蹤、酷刑折磨以及軟禁等手段,迫使地下天主教團體加入官方體系。有受訪者稱,其教堂遭拆毀、十字架被移除,教友受威脅及逮捕,「別無選擇,只能加入官方教會」。另一人指出,隨着地下主教凋零或被官方任命主教取代,該協議被形容為「合法摧毁地下教會的工具」。
此次調查訪問 9 名身處中國境外、對中國天主教生活有第一手了解的人士及多名專家。「人權觀察」 7 日曾向中國政府和梵蒂岡發送調查摘要、徵求意見,雙方均未回應。
梵蒂岡發言人布魯尼(Matteo Bruni) 15 日被問及對這份報告的評論時,並未立即回應。中國外交部也未立即回應《美聯社》的詢問。

沈志华:共产党情报局的建立及其目标

作者:沈志华
民主中国 2013-8-25


提要:本文根据新的档案文献指出,苏联在战争期间解散共产国际的主要意图是为了适应战后与西方盟国继续合作的战略需要,因此,尽管在战后日益感到应该加强对各国共产党的控制,却迟迟没有将成立国际组织的问题提上议事日程。法共和意共被赶出政府的事件,不仅预示着联合政府策略的失败,而且暴露出莫斯科对各国共产党行动方针的失控,马歇尔计划的提出及东欧各党的反应,进一步加强了斯大林的危机感,于是共产党情报局的诞生势在必行。共产党情报局建立的过程与苏联战后对外政策的演变以及冷战格局的形成是同步的,其最终结果导致了冷战的开始。

共产党、工人党情报局的建立与战后冷战格局的形成有着极为密切的关系,是冷战史研究中的重大课题之一。然而,由于有关的档案文献很少公布于众[1],从1947年9月成立至1956年4月解散,情报局短短9年的历史却长期处于隐秘状态之中,专门的研究著作也是寥寥无几[2].直到90年代初俄国档案开放后,有关这段历史的重要文献才陆续披露出来[3].在此基础上,俄国、东欧和西方学者展开了对共产党情报局历史的颇具价值的研究[4],从而把有关冷战形成的讨论推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令人感兴趣的是,学者们看到和使用了大体相同的史料,却在一些问题上得出了不同的结论。例如,关于成立共产党情报局的目的,一般都认为是莫斯科想找到一种对欧洲共产党施加影响和监督的工具,但研究者之间也存在一些明显不同的判断。有人强调苏联领导人力图加强自己对东欧占领区的控制[5],有人则更看重与莫斯科对西欧战略政策的关系[6].有人认为苏联对马歇尔计划的恐惧导致了共产党统一指挥机构的成立[7],也有人指出斯大林提出召集情报会议的问题是在马歇尔发表援助欧洲的演说之前,因而不可能是对马歇尔计划的反应[8].有人指出情报局的建立是为了使苏联情报系统的工作更加有效[9],还有人认为情报局不过是”改头换面”的共产国际[10].

那么,共产党情报局究竟是怎样建立起来的,其目的何在,与欧洲冷战格局的形成又有什么关系呢?

本文拟参与对这一问题的讨论,其出发点是基于这样一种判断:新的档案文献表明,共产党情报局的产生经历了一个较长时间的过程,而非莫斯科对一时一事的反应;斯大林对于是否建立这种国际机构,特别建立一种什么样的机构的考虑,是随着欧洲事态的发展而变化的;共产党情报局建立的过程与苏联战后对外政策的演变以及冷战格局的形成是同步的,其最终结果导致了冷战的开始。

一、解散共产国际和苏联战后对外战略的确立

从斯大林掌管苏联政权起,特别是在”一国社会主义”的理论提出以后,列宁所创立的第三国际(共产国际)逐渐改变了其功能,即从共产党组织世界革命的领导中心降格为莫斯科推行其外交政策的附属品和二等工具(对比苏联外交人民委员部而言)。这一点,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前夕和初期表现得尤为突出[11].但同时也产生了不利于苏联开展外交的副作用——莫斯科因领导共产国际而成为各国政府集中攻击的对象。此外,由于国际关系的复杂状态,共产国际对各国共产党的指示随苏联在国际政治斗争中地位和策略的变化而显得反复无常,杂乱无章。正是这种状况,迫使苏共和共产国际领导人在苏德战争爆发前夕就考虑到应解散已经成为苏联负担的共产国际了。1941年5月12日共产国际执行委员会总书记季米特洛夫与苏共中央领导人讨论了终止共产国际活动的问题,并得出结论:”在现阶段,最重要的不是把各国的运动引向一个国际中心,而是把重点放在每个国家中的运动及其领导,竭力使各国共产党的独立性得到发展,使这些党善于由他们自己来领导本国的工人运动,善于由他们自己来确定自己的战略、策略和组织,在完全和充分依靠自己的力量和才能的同时为本国的工人运动担负全部责任”.这种考虑的实际目的在于摧毁”所有反共产国际公约”的基础,打掉资产阶级因本国共产党反对战争而指责其为”叛徒”这张王牌。不过,”这项工作并不十分紧急,不应匆忙,而应加以认真的讨论和准备”.[12]

当苏德战争爆发以后,特别是当苏联确定必须建立巩固和长期的反纳粹德国同盟,并感到需要同英、美盟国建立新型的相互关系时,解散共产国际已经成为当务之急[13].1943年5月23日斯大林在答记者问时说明:解散共产国际是因为必须驳斥共产主义敌人所制造的”谣言”,即莫斯科打算干涉其他国家的内部事务,其目的是使这些国家”布尔什维克化”,以及各国共产党都服从于外国的命令[14].斯大林这一说法并非完全虚言,为了得到美国的大量援助和推动西方盟国开辟第二战场,莫斯科必须对国际舆论有所交待。不过,解散共产国际的举动没有发生在对于苏联来说是战争中最困难的时期——1941年和1942年,而是在斯大林格勒战役从根本上扭转了苏联战场局势以后的1943年,这说明莫斯科的考虑绝不是仅仅着眼于战争的胜负,其中还蕴含着斯大林为战后国际安排和苏联外交政策奠定基础的长远打算。也许应该更确切地说,问题的实质在于,战争引起的国际关系的深刻变化为苏联放弃孤立主义外交思维提供了契机,而斯大林不失时机地抓住了与西方大国合作这一历史机遇。

从1943年初,苏联驻英、美使馆就开始通过电报与莫斯科讨论战后世界的格局问题。1944年1月,驻英全权代表马伊斯基在给莫洛托夫(后转斯大林和其他政治局委员)的长信中,分析了战后国际形势和苏联的主要目标,坚持认为”应该创造出这样的局势,能够在相当长的时期内保证苏联的安全并最低限度地保持欧洲和亚洲的和平”,以使苏联能够强大起来。而欧洲的”无产阶级革命”将会导致苏联与两个资本主义大国之间的紧张关系,甚至是对抗。除非在德国爆发一场”真正的无产阶级革命”,否则,苏联还是应当与同盟国进行合作而不是与之进行基于意识形态上的冲突。因此,苏联”可能的和可行的外交政策”的基础应当是”加强同美国和英国之间的友谊”.[15]几个月后驻美大使葛罗米柯也做出了判断:美国会对在经济上和政治上同苏联的合作感兴趣,双方的目标将会大体一致。[16]

副外交人民委员李维诺夫在同年7月给莫洛托夫的报告中更强烈地主张双方合作。对于战后苏联应当”同盟国合作还是断绝所有联系”的问题,他回答说:”我们必须寻求某种形式的合作,以得到至少是几十年的和平”.[17]莫洛托夫后来也承认,当时认为继续保持与美国的同盟关系,对苏联是有利的,是很重要的。[18]

正如葛罗米柯在一次秘密谈话中回忆的,1944年9月参加顿巴敦橡树园会议时,斯大林”确实期望与西方,特别是美国,在战后进行长期合作。”[19]

基于这种战略考虑,当丘吉尔于10月9日提出英苏两国在东南欧洲划分势力范围的方案时,斯大林态度十分积极。经过艾登和莫洛托夫的详细讨论,最后双方达成一致:英国承认苏联在罗马尼亚、匈牙利和保加利亚的势力范围,而苏联领导人也承认英国在希腊的势力范围,至于南斯拉夫,双方各占一半。[20]显然在并不知道这一交易的情况下,李维诺夫于11月15日在题为《苏英合作的前景及其可能的基础》的报告中指出,为了避免战后与英国在欧洲的冲突,应该事先划定双方的”利益范围”.他向莫洛托夫描述了苏联在战后所应要求的”最大利益范围”,这包括芬兰、瑞典、波兰、匈牙利、捷克斯洛伐克、罗马尼亚、巴尔干半岛的斯拉夫国家以及土耳其。英国的利益范围可包括:荷兰、比利时、法国、西班牙、葡萄牙和希腊。而挪威、丹麦、奥地利和意大利则作为缓冲地带。[21]

为了实现这种外交构想,苏联在战争后期和战后初期的战略方针中,就不能再提世界革命,也不需要各国建立共产党单独政权。在其势力范围内,苏联努力促成匈、保、捷、波,甚至南斯拉夫建立与资产阶级和小资产阶级政党的联合政府。[22]例如,1945年1月初斯大林向罗马尼亚共产党领导人建议:目前不要提国有化问题,尽量不要吓着和排斥包括塔塔列斯库集团在内的资产阶级阶层,应建立全国民主阵线政府。[23]莫斯科还指示芬兰共产党领导人:必须”在民主的基础上建立一个牢固的政府”.[24]

即使对那些已经出现了革命迹象的亚洲国家,如中国、朝鲜和伊朗,苏联也采取了同样的立场。[25]至于在西方势力范围或中立地带,克里姆林宫给共产党的指示仍然是从这种地缘政治构想出发的。斯大林在1944年3月3日夜里接见即将回国的意共领导人陶里亚蒂时,建议彻底修改意共的政治方针:不要求国王立即退位;共产党人可以进入巴多利奥政府;主要应致力于在反德斗争中建立和巩固统一战线。季米特洛夫还委托陶里亚蒂将这一精神传达给法共。[26]同年11月19日,即法国临时政府首脑戴高乐出访莫斯科前夕,斯大林同法共总书记多列士举行了会谈。作为世界共产主义运动的领袖,斯大林既没有谈到世界革命,也没有提出在可预见的范围内共产党人掌握政权的问题。莫斯科关心的是使法国尽可能快地成为英国和美国在欧洲大陆势力的平衡力量,成为苏联潜在的同盟者。因此,斯大林强调指出,法共不要保留武装力量,不要挑起同现政府的冲突,而应该尽量与激进派,尤其是社会党建立左派联盟,积极参加”复兴强大的法兰西和加深民主制运动”,及正规军队的恢复工作,以促使法国政府保持与苏联的友好关系。甚至共产主义青年团最好也不要恢复,可以建立人民青年联盟。[27]为了保证英国对希腊的控制权,莫斯科还要求希共接受苏联关于在希腊建立统一临时政府的建议,并迫使他们在1945年初自行解除了武装。[28]

当然,莫斯科解散共产国际并非要放弃对各国共产党的控制,而只是改变了领导形式。一方面,斯大林在1946年5月11日对联共(布)领导人解释说:”经验表明,不能有一个所有国家的国际领导中心。马克思、列宁生前是这样,现在也是如此。也许,应该过渡到地区性的联合,如南美;美国和加拿大;某些欧洲国家等等,但对此不能着急”.[29]斯大林后来曾多次谈到欧洲的区域联邦问题,恐怕都是源于这一思想。另一方面,莫斯科于6月12日在共产国际组织机构和干部队伍的基础上成立了联共(布)中央国际情报部,负责与各国共产党的联系,贯彻苏共的意图,季米特洛夫仍然是实际领导者[30].这样,既能在世界范围内造成与西方全面合作的环境,又能保证莫斯科对各国共产党行动的指挥。不过需要指明的是,这同构建一个集团性的共产主义国际组织有根本的区别,否则就没有必要解散共产国际了。

二、重建国际组织的设想和国际关系现状

在战争结束后欧洲各国组建政府时,莫斯科逐步加强了对共产党的支持和领导。[1]季米特洛夫回国组织保加利亚政府后不久,国际情报部即改组为对外政策部[2]就是一例,这意味着对各国共产党的领导将在苏联外交中起更积极的作用。与此同时,也提出了恢复某种共产党国际机构的问题。

目前看到的史料,最早提出这一问题的是南斯拉夫。据苏南分裂后南斯拉夫的官方说法,1945年4月铁托访问莫斯科时,向斯大林建议重建一个协商性的国际组织,目的在于交换意见和交流经验。斯大林对此表示”大为赞许”.[3]但这种说法没有得到任何文献资料及当事人的证实,所以,铁托究竟提出了什么建议,以及斯大林”赞许”的是什么性质的”国际组织”,不得而知。

根据档案文献的记载,匈牙利共产党总书记拉科西在1946年4月20日布达佩斯党组织书记代表会议上谈到了建立新国际的问题[4],在5月17日的中央会议上做了更加详细的说明。拉科西首先肯定了解散共产国际的必要性,接着指出:”不能把新的国际等同于以前的国际。新的国际不是一个组织性的机构;它的任务将是进行调解,在遇到挫折时提供帮助和把一国共产党成功与失败的经验传递给别国共产党,使它们能够学习其他党的经验和吸取其他党失败的教训。这无疑是十分有益的,不仅仅是我们,全世界的共产党都开始感到,如果不就经验和错误进行交流的话,它们就无法制定有关国际问题的正确的方针。我们现在想要建立的就是这样一种国际,这种国际将有益而不是有害于国际共产主义运动。”[5]拉科西的说法很可能事先得到了斯大林的首肯,甚至就是斯大林的授意。这样说,不仅是考虑到拉科西刚刚见过斯大林[6],更因为不久后斯大林本人就以同样的口气直接谈到了这个问题。

在6月8日斯大林与铁托的会谈及会谈后举行的招待南、保领导人的晚宴上,根据铁托回国后整理的札记和南斯拉夫的官方著作,斯大林问铁托是否还认为有建立一个具有情报性质的新国际的必要。铁托表示同意后斯大林建议说:”最好由你们南斯拉夫人发起”.斯大林还指出,不应以任何形式恢复共产国际,但需要建立一个新的情报机构,以便经常开会,交流经验,”协调一般性工作”,以及”调解个别党之间的各种分歧”.在讨论由谁倡议成立这一新组织时,斯大林问季米特洛夫,谁可担当此任——是季米特洛夫、铁托,还是法国共产党;季米特洛夫说让铁托担任,而铁托认为法国人比较合适。札记里特别指出,新机构”不能发号施令”,不能对持不同意见的党采取”压制性措施”,应”认真考虑一些国家的特点”.[7]十几天后在与保加利亚领导人会谈时,根据(可能是科斯托夫所做的)记载,斯大林说:”我们任何时候也不恢复旧形式的共产国际。旧的共产国际是按照马克思的示例建立的,它认为,在所有的国家同时出现革命。这与我们今天的思想体系是不相符的”.[8]这些说法至少表明了一种情况:鉴于共产国际在共产党内部也很不得人心,关于新国际的最初构想并不是要重建共产国际。

新的档案文献进一步反映了苏共对这一问题的态度。1946年9月20日,捷共一名”表现一贯积极和忠诚”的普通党员赖赫里直接给斯大林写信,提出了恢复共产国际的问题,并建议把未来的共产国际”建立成国际政治机构”,或类似梵蒂冈一样拥有自己领地的权力机构。[9]1947年2月7日,联共(布)中央对外政策部对此提出了结论性意见,并报告给中央书记苏斯洛夫。报告否定了赖赫里来信的建议,认为解散共产国际的理由”已经失去现实意义”的断言毫无根据,而提出”恢复共产国际”这一形式的问题,是”忘记了此类问题的解决不能脱离具体的国际形势,不能不考虑到共产主义运动在世界不同国家的具体情况”.报告还分析说,”这一问题的提出,无疑是反映了国外某些共产党人寻求对有关全世界共产主义运动发展前景问题的答案的愿望,因为这些问题使他们感到焦虑和不安。另一方面,国外共产党人提出类似问题,也同近期以来在各式各样的政党(首先是资产阶级政党)之间以及在它们的报刊上展开的关于革命、社会主义、马克思主义的’陈旧过时’等等的争论有一定联系,并部分地是由这些争论而引起的。”鉴于一些新党员缺乏马克思列宁主义的理论修养,报告认为,”对上边提到的一些问题进行批判性的认真分析,并阐明我们党对这些问题的观点,从帮助国外共产党的角度来说将具有重要意义”.[10]

如此可以断定,到1946年4-6月,苏联和一些欧洲共产党已经在考虑组建新的国际机构了,但同样应该肯定,这并不表明斯大林有意恢复共产国际这种组织形式。在战后欧洲各国新政府建立的过程中,苏联的确需要加强对各国共产党的控制,需要有某种机构来实现这种控制,这主要有三个方面的原因:第一,在苏联势力范围内的东欧国家之间出现了大量涉及领土、民族问题的矛盾,例如匈牙利与罗马尼亚在特兰西瓦尼亚问题上争端频频,捷克斯洛伐克与波兰在特欣西里西亚问题上吵闹不休,匈捷在处理捷克境内匈牙利居民问题上冲突不断,捷克与斯洛伐克在民族问题上也是矛盾重重。所有这些麻烦都反映到莫斯科,甚至要斯大林本人出面解决,令人颇感烦琐。况且有些问题还涉及到苏联的利益,由莫斯科的某个机构出面进行调解也有谋私之嫌。第二,在涉及民族利益和国家安全需要的一些问题上,苏联本身与其势力范围内的国家——这些政权都控制在共产党手中——也存在许多矛盾,如在喀尔巴阡乌克兰及战利品问题上与捷共的分歧,在的里雅斯特问题上与南共的冲突,在拆迁工业设备问题上德国统一社会党的不满情绪等等,解决这些矛盾也要求在各党之上有一个公共机构。第三,与战争期间不同,战后东欧各国受到苏联的影响和控制,其发展道路已趋向一致。在建立亲苏政府、排挤右翼政党、扩大共产党的势力、解决与社会党的矛盾等众多问题上,各国共产党的任务、方针大体同步,因此需要有一个统一的协商中心。而从国际舆论以及各国党能否接受的角度考虑,由苏共下属部门出面当然不如建立一个至少在表面上超然的共产党国际组织。[11]

然而,这与恢复共产国际或建立类似的机构还是有本质区别的。有学者认为,联共(布)中央对外政策部在同国外共产党进行联系和实行监督方面的作用加强了,甚至超过了共产国际,因而完全有理由被看成是共产国际的继承者。[12]这种看法忽略了苏共党内机构与国际组织在性质上的区别。尽管对外政策部扩大了编制、职能和权力[13],其指挥各党的作用与共产国际也确有相同之处,但从对外关系的角度讲,这还只是一种双边关系的问题,而与构成国际集团在性质上的区别是十分明显的。还有学者认为,提出建立协商性机构只是一种”策略手段”,其本意在于使各共产党领导人容易接受建立新国际的设想。[14]这种观点没有考虑到当时欧洲各共产党的实际状况——东欧各党诚然与苏共有密切关系,但也必须顾及政府其他党派的反应,而法共、意共和南共则具有更强的独立性;也没有考虑到当时苏联对国际形势的基本判断——如果莫斯科此时已经可以毫无顾忌地指挥各国共产党,如果斯大林此时已经从根本上改变了与西方国家合作的外交战略,那么可以认定苏联确实要重建国际,但实际情况并非如此。

看来,正确理解斯大林提出建立一个新的协商性国际机构的意图,首先需要对当时国际关系的现状和苏联对外方针的基调有一个合乎实际的判断。很多学者认为,从1946年初苏联就改变了与盟国合作的方针,此后的一系列事件表明冷战已经形成。[15]显然,这是断定此时苏联已经有意建立新国际及其性质的理论前提。这里有一个对冷战格局形成的界定问题。冷战的形成固然是一个逐步发展的历史过程,人们完全可以用冷战起源的概念来描述这一量变的过程[16],但冷战格局的形成则表明矛盾的本质已经改变,其标志至少有两个方面,即矛盾的双方(而不是任一单方)已经制定出较完整的冷战政策;在这一政策的基础上各自在一定势力范围内组建了国际集团。[17]而这些现象到1947年初尚未出现。

仔细分析斯大林1946年2月的演说[18]就不难发现,这完全是从传统的理论出发对战争进行总结,宣传苏共政策的成就和苏联社会制度的优越性,是对内统治的需要而不是在解释对外政策。此后丘吉尔在富尔顿的”铁幕”演说[19]不过是借题发挥,斯大林对此看得非常清楚。日丹诺夫在与季米特洛夫讨论国际形势时(9月4日)传达了斯大林的看法:”近期不会发生新的战争,事态发展非常平稳”,如果”根据正在发生的事情的内容而不是外表”

分析当前局势,苏联的看法是:”一切正常”.”英美掀起的喧闹和以新战争相威胁,那不过是恫吓而已”.[20]基于这种分析,斯大林在9月17日答英国记者问时说,苏联和外部世界”和平合作的可能性不仅不会减少,甚至能够增加”.他还说,在一国,特别是像苏联这样的国家,不仅可能建立社会主义,甚至可能建立共产主义。[21]这显然是在向西方保证共产主义运动将限制在苏联国内[22].苏联在伊朗和土耳其问题上最初采取的强硬立场,只能说明莫斯科打算在经济利益(伊朗北部油田)和安全保障(土耳其海峡)方面获取雅尔塔协定尚未规定的额外收益,而非有意侵害或对抗西方国家,何况还在英美干预的情况下迅速地转入了退却。至于希腊危机,与苏联并无关系,本来就是西方国家的错误判断。对于冷战史研究中经常提到的诺维科夫电报[23],学者们较多注意到诺维科夫对美国反苏政策的分析,对美国把苏联作为未来战争对手的判断——这些无疑是正确的,但却往往忽略了一点,诺维科夫和莫洛托夫依然相信,站在传统的马列主义立场上,对这种战略威胁的正确反应是发现并利用帝国主义列强之间的矛盾。他们期待美英之间冲突的最终爆发。这就是说,苏联虽然意识到美国的威胁,但其对策并非立即转入与之抗衡,而是采取了一种现实主义的立场。所以,杜鲁门主义可以被看作是美国政策发生转变的冷战宣言[24],但斯大林并没有从中看到明显的威胁[25],除了口头谴责外也没有做出其他激烈的反应。[26]

当杜鲁门发表演说的时候,莫斯科正在召开五国外长会议讨论德国问题。会议初期,苏联报纸的报道是全面的,而且避免使用尖刻的语调评论西方。莫洛托夫在讨论议程时也表现得异常宽容,并接受了马歇尔和贝文的建议。[27]即使在会议遭到挫折以后,斯大林也没有放弃继续协商解决问题的努力。4月9日他对美国共和党活动家史塔生指出,”两种制度当然能够彼此合作”,美苏之间”不应醉心于批评彼此的制度”,”应该尊重人民所赞同的制度。只有在这种条件下,才能合作”.[28]在4月15日会见马歇尔时,斯大林对美苏合作的前景仍表现出一种乐观的态度:”在这个问题上不过是第一次小小的争论以及双方带有试探性的交锋。在其他问题上分歧早已出现了,通常当人们自己厌倦争论的时候,就会感到有必要进行妥协。这次会谈可能不会有什么成果,但这不应使任何人感到失望。”斯大林又补充说:”在诸如废除军备、德国政体、赔款及经济一体化等主要问题上,达成协议是有可能的。需要的是耐心而不应是悲观。”[29]5月16日《新时代》又发表重要社论说:”莫斯科会议的价值在于各国在有争议的问题上都阐明了自己的立场。倘若各国都有良好的愿望,这就为必不可少的——如果需要这样做的话——协调不同观点并达成一致协议的工作扫清了道路。”[30]由此可以说,直到1947年春天,尽管分歧和矛盾不断发生,但苏联与西方的关系尚未最后破裂,即使杜鲁门宣言标志着美国政策的根本转变,苏联方面也还没有制定出相应的基本方针。既然冷战没有发生,斯大林也就没有必要重建共产国际。

这一点不难理解,由于在力量对比中苏联处于软弱地位,无论其长远意图如何,也不会主动采取冒险的进攻行动;出于同样的原因,美国决策者在战略上有可供选择的回旋余地,而对于克里姆林宫来说,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采取公开决裂的立场的。正是鉴于这种考虑,斯大林不可能主动恢复共产国际,因为这一举动无疑表明苏联已决心再次运用意识形态的武器与西方对抗到底;或许正是为了避免引起西方的猜疑,即使对于建立协商性机构的主张,莫斯科也拖延了整整一年而没有付诸实施。

三、召开情报会议的初衷和苏共构想的变化

最新研究成果表明,苏联真正实施建立共产党国际协商组织的步骤开始于1947年6月4日,也就是马歇尔在哈佛大学发表援助欧洲演说的前一天。6月2日波兰工人党领导人哥穆尔卡抵达莫斯科,目的是休假和治病。6月4日深夜,斯大林会见了哥穆尔卡。[1]据哥穆尔卡后来回忆,斯大林建议他以波兰工人党中央的名义发出为组建共产党国际出版机构召开一次会议的倡议。这是在一年后重提建立一个国际组织的思想,但这次斯大林要求立即实施。哥穆尔卡通过信件向波兰党中央报告了这一情况,6月8日波兰工人党政治局召开会议,宣读了哥穆尔卡的来信,最后通过了相应的决议,并委托公安部长拉德凯维奇选择会址。7月2日回国前几小时,哥穆尔卡再次见到斯大林,并通报了有关未来会议的安排情况。[2]从时间上看,无论斯大林这次提议的真实目的如何——是仅仅召开一次协商会议,建立出版机构,还是表面上以此为由召集各国共产党开会,实际目的则是像3个月后确实发生的那样建立一个国际组织,有一点却是很清楚的:它不是对马歇尔计划的反应,而是另有原因。那么,在莫斯科外长会议结束(4月24日)和马歇尔计划提出(6月5日)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使得斯大林必须重提建立国际组织的问题呢?

事情发生在西欧两个影响最大的共产党身上。法国共产党因其在战后大选中得票率创造了历史最高纪录而声名卓著,舆论甚至认为只有共产党参加的内阁才能治理法国。但法共在与拉马迪埃政府合作时过高估计了自己的力量,相继在印度支那战争、马达加斯加叛乱和冻结工资等问题上向政府发难并摊牌,导致法国总统于5月4日免去了5名共产党部长的内阁职务,共产党被赶出政府。意大利共产党是在人数上仅次于苏共而超过任何其他国家共产党的大党,在欧洲历史上颇具影响。在1947年2月组成的加斯贝利第四届政府中,共产党与南尼领导的社会党人结成联盟,经常制造难题,导致加斯贝利5月13日辞职。而5月31日重新组建的天主教民主党和无党派联合政府则完全排斥了共产党。大体同时,比利时政府中的共产党阁员辞职,卢森堡新政府也没有再吸收共产党人参加。[3]这种状况对苏联战后奉行的共产党参加联合政府的政策是一次沉重的打击,更为严重的是,这些西欧共产党采取的步骤根本没有同苏共商议,甚至没有进行通报,莫斯科事前对此一无所知。作为各国共产党的领头人和共产主义运动的中心,克里姆林宫竟然失去了与西欧大党的联系,并因此处于被动和尴尬的地位。这一连串事件使斯大林颇为恼火。于是,通过建立某种机构和加强协商以避免各国共产党摆脱莫斯科控制的问题,便刻不容缓地提上了斯大林的议事日程。

6月2日,日丹诺夫按照斯大林的命令给多列士发出一封加急信,信中说,苏联领导人不能理解”在法国发生了什么”以及”是什么动机引导了共产党”;”对联共(布)中央来说,法国国内形势和力量对比朝着不利于共产党人的方向发展是完全没有意料到的”;”许多人认为,法国共产党人是在同联共(布)中央协商后采取行动的。你们自己知道,这是不正确的,对于联共(布)中央来说,你们所采取的行动是完全出乎意料之外的”.[4]两天后,斯大林便接见了哥穆尔卡并提出要召开几国共产党会议。6月6日,莫洛托夫将给法共加急信的副本寄给了苏联驻美大使。6月底莫洛托夫在巴黎和会期间与南共领导人吉拉斯会谈时讨论了下述问题:由于”西欧和东欧各共产党之间缺少协调”,所以”必须出版一份有统一编辑部和统一观点的理论杂志”.7月7日(哥穆尔卡汇报了会议的准备情况后),这封加急信的副本又寄到了苏联驻保、匈、罗、捷、南的大使馆,其内容被转告给各国共产党领导人。[5]由此可以判断:第一,莫斯科要召集的共产党会议绝不简单地是为了创办一个杂志或出版社,而是想通过某种方式协调和统一各国共产党的行动;第二,建立新的国际组织的设想首先不是针对西方国家的压力和紧逼,而是源于共产党队伍内部的分散和独立倾向。不过,这一结论丝毫没有贬低马歇尔计划及苏联的反应在冷战起源中的地位,历史的进一步发展表明,马歇尔计划固然不是建立共产党国际组织的最初源泉,但苏联对马歇尔计划的估计和反应却无疑坚定了斯大林建立共产党情报局这类机构的决心,特别是明确了情报局的行动方针和目标。

对于马歇尔含糊其辞的演说,莫洛托夫和他的专家们进行了仔细研究[6],他们似乎都把这个计划的动机看成是主要出于经济的需要,尽管怀疑这个计划是针对苏联而提出的,但仍认为如果处理得当,它可能会转过来对苏联有利——从美国获得一些急需的重建贷款。因此,当英、法发出召开三国外长会议讨论马歇尔计划的虚情假意的邀请[7]时,苏联不仅欣然接受,而且派出了一百多人的庞大代表团[8].不过,莫斯科还是非常谨慎的。6月21日,联共(布)中央政治局开会讨论并批准了对英、法政府照会的肯定性答复[9].6月25日经斯大林批准的给出席巴黎会议的苏联代表团的指示表明,莫斯科的担心主要在两个方面:其一,接受美国援助可能会在欧洲形成一个反苏联盟,特别是造成东欧国家从苏联势力范围中分离出去,所以指示苏联代表团呼吁制定单一国家的经济复兴计划,而不是一项全欧洲的计划,其理由是”这会阻碍东欧工业的发展并会增强欧洲各国之间战前的那种经济关系”.其二,援助计划可能会导致德国的复兴——其结果无疑将再次构成对苏联的威胁,因此要求苏联代表团采取不妥协的立场反对讨论向德国提供经济援助的问题,反对一切利用德国资源的企图,其对策是德国问题必须限制在盟国对德管制委员会(苏联在这个委员会中拥有否决权)之内。[10]

在6月27日至7月4日的巴黎会议上,英、法与苏联之间的讨论恰恰在这两个问题上陷入了僵局[11].莫洛托夫在7月1日对会议的结果失去了信心,他致电斯大林说:”我们的观点与英法的观点有本质的不同,我们不指望在有争议的实质性问题上达成任何协议。”[12]这时,莫斯科没有考虑到东欧国家对美国援助的迫切需要,更没有想到会有人对苏联的立场持抵制态度。

有研究表明,接受美国的贷款,在战后东欧国家的政治纲领中已成为广泛共识,并得到普遍支持。不同派别的政治家,从自由党、民主党到社会党和共产党,都把自己的活动纲领同获得美援联系在一起。在相当一部分居民中流传着关于美国的生活水平和民主标准的说法。在经历了法西斯占领和军事独裁之后的东欧地区,这种说法显然是对美国有利的政治心理因素。而由于历史和政治等方面的原因,对苏联的不信任和反感情绪在东欧地区,特别是在波兰、匈牙利和罗马尼亚,有着深厚的社会基础。[13]此时马歇尔计划的出现,自然会对东欧国家产生巨大的吸引力,尤其是波兰和捷克斯洛伐克政府出于经济上的原因表现得更为热心[14].还在巴黎会议之前,波兰驻美大使维涅维奇就告诉美国国务院的一位官员说,他的政府对马歇尔计划抱有”极大兴趣”.贝文对此的估计是:鉴于”促使欧洲复兴这一实际性援助的诱惑,苏联是控制不住其卫星国的”.[15]

苏联领导人最初的想法的确有些简单。7月4日,英法邀请22个欧洲国家参加定于7月12日召开的第二轮会议,以尽快制定出一项欧洲复兴计划。捷克斯洛伐克政府立即决定接受邀请[16],季米特洛夫在与苏联大使基尔萨诺夫谈话时也认为东欧国家应该参加巴黎会议,以借此宣扬苏联关于重建欧洲的观点。季米特洛夫还特意指出,”像保加利亚这些国家拒绝参加会议将使别人有理由指责他们缺乏政治上的独立”.[17]或许是考虑到这种状况,莫斯科第二天给所有驻东欧国家的使馆发出了两封电报。第一封电报指示他们对苏联在巴黎会议上的立场做出解释,第二封电报是转给各国共产党领导人的,建议东欧各国应当接受英法的邀请,出席第二轮会议,目的是”在会议上阐明英法的计划是不可接受的,使该计划不能获得一致通过。然后同尽可能多的国家代表团一起退出会议”.[18]7月6日莫洛托夫又转告贝鲁特和铁托,希望他们派使节来莫斯科进行非正式访问,”以求商量关于巴黎会议的协调性意见,以免在会议期间出现不必要的困难”.[19]

不过,苏联领导人重新考虑了自己所处的地位后,很快就意识到东欧国家参加7月12日会议,即使只是出于破坏的目的,也是十分危险的。7月6日夜间莫斯科通知东欧各国共产党领导人,”在7月10日以前不要对英、法做出任何回答”.[20]仅隔一天,又明确通知各国,联共(布)中央政治局撤消了7月5日的函电,并建议拒绝参加巴黎会议。[21]

但麻烦已经出现。7月7日,捷政府宣布正式接受英法的邀请,并任命驻法大使诺塞克为会议代表。[22]在布拉格的美国大使向国内报告说,捷克斯洛伐克似乎”急于要加入马歇尔计划”.同一天,波兰外长莫泽莱夫斯基也告诉美国新任大使格里菲斯,尽管”还未做出最后决定”,但他认为”波兰政府一定会接受英、法邀请并出席巴黎会议”.[23]当苏联驻布拉格临时代办彼得罗夫于7月8日拜见哥特瓦尔德,并转交莫斯科的电报时,哥特瓦尔德说,现在已经不可能改变参加巴黎会议的决定了,因为”政府不会支持我们(共产党)”.负责外交事务的国务秘书克莱门季斯(共产党员)也告诉彼得罗夫,”现在什么也不能改变了,因为他们已经采取了必要的措施,英、法已经得知他们的决定,况且新闻界也已公布了。在巴黎的诺塞克已经得到了指示,大意是受权他出席这次会议”.[24]这不啻给了莫斯科当头一棒——对东欧失去控制的迹象已经出现,斯大林要求捷共领导人立即赶到莫斯科来。在受到斯大林的严厉斥责和耐心说服后,哥特瓦尔德屈服了。[25]可资利用的证据表明,波兰政府也同样是在莫斯科的压力下拒绝了马歇尔计划。因为7月9日上午美国大使格里菲斯在与贝鲁特总统谈话时得到的答复是波兰政府还未最后决定是否去巴黎,而晚饭后波兰外交部就当面通知他,波兰不参加巴黎会议了,其理由与斯大林会见捷共代表团时讲的如出一辙。[26]斯大林对问题严重性的提法——如果你们出席巴黎会议,就是加入了孤立苏联的活动——说明,苏联拒绝马歇尔计划的核心是担心东欧国家的分离,而能够防止出现这种后果的措施就是必须加强和扩大与各国共产党的组织联系。

看来,与其说苏联对马歇尔计划的消极反应是共产党情报局建立的直接原因,还不如更进一步地指出,对于欧洲各国共产党摆脱苏联控制及东欧国家摆脱苏联势力范围的防范心理,使莫斯科感到必须建立一个具有制约功能的共产党国际机构。在苏联为马歇尔计划奔忙的同时所发生的另一个事件,更使莫斯科感受到这种必要性。南斯拉夫一直倾向于组建一个巴尔干联邦,首先是同保加利亚的联邦,这一设想几经周折,终于在1947年夏天有了初步结果。[27]根据档案文献,7月初,季米特洛夫和铁托在互通信件中认为,实现联邦计划的一个最重要的措施——签订南保同盟条约的条件已经成熟,于是分别向莫斯科做了报告。斯大林担心英国出来反对,于7月5日答复,同盟条约的签订应等到对保加利亚和平条约批准后实施。但保、南领导人没有完全听从莫斯科的指示,在他们看来,对保和约已于2月签订,得到批准只是时间和程序问题。7月底铁托和季米特洛夫举行了会谈,并于8月1日发表联合声明,宣布两国已就同盟条约进行协商(实际上已经草签),并将在对保和约生效后签署。[28]8月2日,南斯拉夫、保加利亚和阿尔巴尼亚的代表还在布莱德缔结了一项协定,保证”提供炮兵、空军和步兵来组织希腊民主军的后方防御”,会议成立了一个旨在组织支援希腊游击队的”巴尔干联合参谋部”.[29]消息传到莫斯科,斯大林震怒。在8月12日给铁托和季米特洛夫的同一信件里,斯大林强烈谴责他们的”草率行事”给”英美反动分子提供了多余的借口”,使其得以”加强对希腊和土耳其事务的军事干涉”.他还特别强调,南共和保共这样做”没有同苏联政府商量”.[30]

在这样的背景下,苏共领导人感到召集共产党会议的事情不能再耽搁,而且为了实现会议的真正目的,也绝不能仅仅依靠波兰党进行筹备工作。在波兰工人党中央7月16日的通知中,只说打算在会上就欧洲各兄弟党所面临的问题交换看法和情况;为成立研究”各国工人运动问题”的新杂志做准备。[31]波兰党在7月底发出的正式邀请信中又特意指出,”我们不追求建立某种国际工人运动机关的目的,不想创办仅阐明某些国家工人运动问题的杂志”.[32]这显然已经不能满足莫斯科的要求了。

四、情报局的建立和苏联冷战政策的形成

就在哥穆尔卡发出邀请信的时候,日丹诺夫在给斯大林关于苏联方面组织会议的具体行动的报告中提出,联共(布)代表团在会议上应直接建议把邀请信完全没提到的两个问题——国际形势问题和各国共产党行动协调问题列入会议日程。报告规定,第一个问题由联共(布)派人作报告,研究和讨论国际形势的重点是提出各国共产党当前的主要任务;第二个问题由波兰人作报告,而苏联将在会议上提出成立一个”与会各党协调中心”的建议。报告强调,一方面,实行这种协调”只能依照各党自愿协商的办法”,但另一方面,”在涉及到联共(布)利益的所有问题上,有关党必须同联共(布)协商”,”在涉及到其他党的问题上,它也必须同其他党协商”.[33]这就是说,各国共产党行动的基本方针要由联共(布)提出,而且在具体问题上也必须同莫斯科”协商”.

显然,波兰党是不能胜任这项工作的,除了负责提出各党行动协调的问题——这不便由联共(布)直接提出——外,其他一切只能靠苏联人自己了。为此,联共(布)中央对外政策部副主任巴拉诺夫在8月15日向日丹诺夫提交的报告中建议:”联共(布)的代表应当拥有关于会议日程所有主要问题的详细材料,这些材料必须由联共(布)中央认真准备并经其批准”;在各党代表互相交换信息和听取国际形势报告后,可以就下述一些非常迫切的问题交换意见,即关于马歇尔计划、德国的国家制度和经济制度、各国共产党对苏联和联共(布)的态度、共产党行动的协调和相互提供情报的形式等问题;在上述讨论的总结阶段,联共(布)代表”可以支持成立协调委员会的想法”,当然,这个建议最好”是由其他党的代表提出的”;联共(布)代表对关于成立出版情报刊物的机构也应持这样的立场;”会议应当秘密进行”,只在结束后发表一个简短的公报。[34]在对这个报告进行修改和补充的基础上,8月27日,日丹诺夫和马林科夫提交给斯大林一份新的报告。在会议需要讨论的问题中,报告删去了德国问题——可能是考虑到德国问题属苏联的专利,无需其他党过问,而加入了新的内容:”批评一些党所犯的错误,首先是法国和意大利共产党所犯的错误”[35],以及”加强斗争,反对新的战争威胁,号召团结一切民主力量和反法西斯力量以对抗美帝国主义从政治和经济上奴役欧洲的计划”.”对苏联态度”和”对联共(布)态度”的提法改为”作为各国劳动群众在争取和平、社会主义和真正民主的斗争中最强大力量和可靠支柱的苏联的决定性意义”.关于”协调委员会”,报告进一步明确:在出席会议的各党代表”自愿同意”的条件下,以”总部设在华沙的情报局”的形式建立之。[36]

至此,即到8月27日,莫斯科最后明确了建立新的国际机构——情报局的构想,其使命是重建共产国际时存在的世界各国共产党的利益必须绝对服从联共(布)利益的那种隶属关系。但这次的重点是在欧洲,特别是在苏联势力范围内的各国共产党身上。9月初,对外政策部遵照日丹诺夫的指示,作为苏共代表在会议上发言的素材,准备了一份长达8页的分析材料《关于联共(布)的国际联系》,其主要内容是强调建立国际共产主义机构的必要性。文件讲述了共产国际解散后各国共产党之间联系的状况,认为这有力地促进了”各兄弟党”争取民主和工人运动团结的斗争,巩固了苏联的国际影响,”帮助解决了苏联对外政策的任务”.但是各共产党之间现有的联系是不充分的,因为它不是正规的,进一步发展这种关系的困难在于”没有一个交换情报及对国际工人运动和共产主义运动主要问题统一观点所必需的中心”.没有统一的中心,”还妨碍各民主组织的协调行动,妨碍在同反动派和新的世界大战的战争贩子的斗争中制定统一的策略”.文件最后指出,”建立国际协调中心,或至少建立情报出版机构”是”完全现实的任务”;”这一机构在争取和平和发展民主的斗争中,在制定共产党和其他民主组织共同路线和策略方面,将扮演积极角色”;在今天”国际生活中的任何一个问题,无论大小,没有苏联参与是解决不了的”.[37]

以上论述可以归纳为两点:成立情报局的主要目的就是对欧洲共产党内部进行整肃[38],以协调行动,制定共同的路线和策略;在莫斯科的统一号令下,开展反对以美国为首的战争贩子和奴役欧洲计划的斗争。众所周知,日丹诺夫在会议上关于国际形势的报告表述了苏联领导人确定的基本纲领,而这一纲领的的中心命题就是两个对抗阵营的形成[39].值得注意的是,从档案材料可以看出,这样提出问题是克里姆林宫在开会前几天才决定的。在头几份反复修改的报告草案里,都没有出现关于两个阵营或类似的命题,只是在最后定稿前的一份报告文本上,日丹诺夫做了批注:”新的阵营”和”新的民主”.于是,全文都作了相应的变动,其中关于苏联在国际舞台上的立场和作用这一提法,在多数情况下都改成了”苏联和民主国家”,”民主国家阵营”,”反帝国主义阵营国家”.报告第二部分的标题”苏联——和平、民主和社会主义的支柱”,随着内容的变化也换成了一个反映两个阵营形成的标题:”战后政治力量的新格局——以帝国主义的反民主阵营为一方和以反对帝国主义的民主阵营为一方的两个阵营的建立”.这种变动,很可能不是由于日丹诺夫本人思想转变主动提出的,而是斯大林在看了准备好的报告后做出的决定。总之,直到9月19日,即在会议召开的前3天,政治局才正式决定委托日丹诺夫做这个关于国际形势的报告。[40]这说明,共产党情报局最后确定的纲领是仓促的、应急的,而且是对马歇尔计划重新认识后的被动反应[41].

就这样,在日丹诺夫和马林科夫的直接操纵和斯大林的幕后指挥下,9月22日华沙会议正式开幕。然而,除苏联外,包括倡议人波兰党和最激进的南共在内的所有与会代表,都不清楚会议的真实目的和具体日程。[42]因此,当马林科夫在其发言的结论部分提出必须采取”明确的措施”,”加强各国共产党之间联系和建立经常接触”,”以便相互理解和协调行动”[43]的时候,波兰党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9月24日,哥穆尔卡和明兹请求会晤日丹诺夫和马林科夫,并阐述了以下观点:波兰不希望在华沙建立任何一种情报局的机构,如果一定需要这样的机构,最好选择贝尔格莱德或布拉格。在波兰建立情报局将会被看作是共产国际的复活,而这会给波兰在对外关系领域造成不良影响。尽管与苏联人约定,在关于协调的问题明朗化以后再行讨论,但半个小时后哥穆尔卡又再次强调,波兰人原则上反对建立情报局,并认为应该像他们通知中所说,仅限于出版一本杂志,同时可以赋予杂志编辑部以必要的协调权力。鉴于波兰人的这种立场,日丹诺夫和马林科夫认为,在波兰代表做报告之前,必须同其他各国代表团私下谈话,让他们表明立场,并坚持认为:必须建立情报局,其驻地就设在华沙。[44]得此消息后,在25日的电话中,莫洛托夫指示:一定要让会议通过建立情报局的决议,即使没有协调的职能。但随后斯大林表示了更强硬的态度:必须赋予情报局以协调职能,新的机构应该能够控制每个欧洲的,尤其是东欧的共产党。[45]

令日丹诺夫和马林科夫感到欣慰的是,在与南斯拉夫和捷克斯洛伐克代表交谈时,二者都认为必须建立这样的具有协调职能的机构。卡德尔声明,情报局可以设在贝尔格莱德,这一点无须同铁托商量了。斯兰斯基表示布拉格也可以作为情报局的驻地,但须回国与哥特瓦尔德商议。[46]经过苏联代表的努力,其他各代表团都表示接受具有协调职能的情报局,波兰代表回国商议后也撤销了原来的意见。[47]屈服了的哥穆尔卡在9月27日的简短报告中,以个人名义建议成立情报局,其职能不仅是交换经验,”在必要的时候”,还应”按照自愿的原则”协调各共产党的活动。[48]9月28日,会议正式通过了”关于出席会议的各国共产党交流经验和协调行动”的决议,决议规定成立具有协调职能的共产党情报局,由各国共产党的代表(每党两名)组成,其驻地设在贝尔格莱德。同时,情报局将创办自己的机关刊物[49].

波兰会议终于完成了莫斯科匆忙设定的任务——通过建立情报局这一机构恢复对欧洲各主要共产党的直接控制和指挥;在反帝国主义的”民主阵营”的旗帜下开始实施同以美国为首的”帝国主义阵营”的集团对抗[50]的战略。至此,美苏双方不仅发表了冷战宣言,而且确定了冷战政策,冷战格局终于在欧洲形成。不过,这里还有必要指出,就其职能而言,作为苏联对外政策的附属物,尽管情报局在组织形式上有别于以往的三个”国际”,仍可被看作是共产国际的替代品,但就其目标而言,二者之间的差别是十分明显的。如果说共产国际的纲领是推动世界革命,领导各国共产党彻底消灭资本主义制度,那么情报局则只是要求放弃与美国的合作,在欧洲的范围内组织共产党抵制和防御西方的进攻(至少在莫斯科看来,马歇尔计划是美国进攻战略的开端),而且只能按照苏联认可的时间和地点采取行动。对于拉科西提出的分别召开多瑙河流域和北欧各国共产党代表会议的建议,被斯大林以”不合时宜”为由而否定,铁托关于邀请希腊共产党出席波兰会议的提议遭到斯大林婉言拒绝,[51]甚至对于方兴未艾的希腊革命和中国革命,日丹诺夫在洋洋万言的报告中也只是顺便提到,而对于这两个革命的影响和意义则只字未提。[52]这些都体现了莫斯科的目标和行为的界限。

因此,日丹诺夫的报告可以被认为是莫斯科的冷战宣言,但其所反映的苏联冷战政策的实质是对抗和抵制,斯大林只是想通过采取强硬的路线,迫使西方承认苏联已经取得的势力范围,保证苏联的安全和利益,而并非要对资本主义世界发动全面进攻——这与美国的”遏制”理论确有异曲同工之处。对于莫斯科的目标,不仅”自由世界”的政客们当时做出了完全错误的估计,就是在共产党内部也产生了种种误解。铁托正是因为擅自采取了一系列激进的措施,而成为共产党情报局的第一个牺牲品。[53]

注释:

一、解散共产国际和苏联战后对外战略的确立

[1]共产党情报局机关报《争取持久和平,争取人民民主!》当年曾经刊登过情报局会议的部分文件,在此基础上苏联在1948年和1949年分别编印、出版了单行本:ИнформационноесовещаниепредставителейнекоторыхкомпартийвПольшевконцесентября1947года和СовещаниеИнформационногобюрокоммунистическихпартийвВенгриивовтройпоровиненаября1949года。这两本文集都有中译本,即1948年东北书店出版的《九国共产党情报局文献》和1954年人民出版社出版的《共产党情报局会议文件集》。然而,作为史料,这些文集有两个不容忽视的缺陷:所公布的文件选择性极强(例如缺少许多与会者的发言记录),并且经过了双重修改(文件作者本身和苏联编者)。苏南分裂以后,南斯拉夫方面通过报纸,特别是回忆录、传记的形式披露了一些上述文件中没有的材料,但所增加的内容极为有限,而且同样有很强的政治倾向性。在此基础上,1975年英国出版了斯蒂芬·克利索德编辑的《南苏关系(1939-1972):文件与评注》(人民出版社1980年版中文版)。

[2]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这方面的专门研究是西方学者开始的,如美国哈佛大学教授乌拉姆的著作(Ulam,Titoism and theCominform,Cambridge,1952)。此后比较深入的研究当属西班牙共产党领导人克劳丁1970年出版西班牙文专著《共产主义运动:从共产国际到共产党情报局》(福建人民出版社1983年中文版)。

[3]新的档案文献首先在一些俄国学者发表的论文中不断得到引证。1994年俄罗斯现代史文献保管和研究中心与意大利费尔特里内利基金会(米兰)合作,编辑出版了TheCominform: Minutes of the Three Conferences,1947/1948/1949,首次用英文公布了共产党情报局三次会议的几乎全部文件。1998年俄国单独出版的该书俄文版(СовещанияКоминформа, 1947, 1948, 1949.Документыиматериалы),不仅补充了对于研究来讲非常重要的注释和经过修订的研究论文,而且作为附录,新公布了许多苏共领导人之间关于这几次会议的往来电报。

[4]除上述文件集中选编的重要论文外,这方面研究的重要论著还有俄国学者阿季别科夫的专著(Г.М.Адибеков,КоминформипослевоеннаяЕвропа,Москва,1994)和论文(ПопыткакоминтернизацииКоминформав1950г.,Новаяиновейшаяистория,1994,№4-5;НачалоконцаКоминформа,ИнститутвсеобщейисторииРАН,Сталинихолоднаявойна,Москва.1998;МолотовипопыткиреорганизацииКоминформав1950-1951годах,ВопросыИстории,1999,№7),吉比扬斯基的论文(Л.Я.Гибианский,КаквозникКоминформ,НоваяиНовейшаяИстрия,1993,№4;Коминформвдействии. 1947-1948гг.,НоваяиНовейшаяИстрия,1996,№1-2)。英文著作中作为重要章节涉及这一问题的有祖伯克、普列沙科夫(V. Zubok, C.Pleshakov,Inside the Kremlin’s Cold War: From Stalin to Khrushchev.Cambridge, London,1996)和马斯特尼(V. Mastny,The Cold War and SovietInsecurity: The Stalin Years. New York,1996)的专著,还有一些颇值得参考的论文(N.I.Egorova,Stalin’s Foreign Policy and theCominform,1947-1953;Anna Di Biagio,The Marshall Plan and theFounding of the Cominform, June-September 1947,F.Gori, S.Ponsed.,The Soviet Union and Europe in the Cold War, 1943-1953,London-NewYork,1996)等等。至于中国学者,严格地说,对于共产党情报局的深入研究还没有展开。笔者只见到几年前的一篇论文(孙耀文:”论共产党情报局的成立”,载《世界历史》1997年第3期)。

[5]见Zubok和Pleshakov前引书125页。

[6]见Mastny前引书32-33页。

[7]КоминформипослевоеннаяЕвропа,лл.24-26、226-227;Zubok和Pleshakov前引书130-131页,Mastny前引书30页。

[8]Гибианский,Долгийпутьктайнам:историграфияКоминформа,СовещанияКоминформа,л.ⅩLⅡ;Biagio前引文208-209页。

[9]А.Ди.Бьяджо,СозданиеКоминформа,СовещанияКоминформа,л.22.

[10]见Mastny前引书26页。

[11]近年公布的俄国档案文献反映了这方面的详细情况。见РАНИнститутВсеобщейИстории,Коминтернивтораямироваявойна,ЧастьⅠ,до22июня1941г.,Москва,1994;ЧастьⅡ,после22июня1941г.,Москва,1998.

[12]ГеоргиДимиитров,ДНЕВНИК(9маарт1933 – 6февруари1949),София,1997,233-234.

[13] 1943年5月20日斯大林在电话中要求尽快公布解散共产国际的决议。ДНЕВНИК,374-375.

[14]Бьяджо前引文21页。

[15]马伊斯基致莫洛托夫电,1944年1月11日。АПРФ(俄罗斯联邦总统档案馆),ф.3,оп.63,д.237,лл.52-93.Источник,1995,№4,лл.124-144.凡直接引注的档案文献,笔者存有复印件。

[16]葛罗米柯:”关于苏美关系问题”,1944年7月14日。АВПРФ(俄罗斯联邦对外政策档案馆),ф.06,оп.6,п.45,д.603,лл.1-34.转引自VladimirPechatnov,The Big Three after World War II: New Documents on SovietThinking about Post War Relations with the United States and GreatBritain,Working Paper№13,Cold War International HistoryProject(Washington, D.C.: Woodrow Wilson International Center forScholars, 1995),p.6.

[17]АВПРФ,ф.06,оп.6,п.14,д.141,лл.23-24.35.转引自Zubok和Pleshakov前引书30页。

[18]丘耶夫著/刘存宽等译:《莫洛托夫秘谈录——与莫洛托夫140次谈话》,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1992年中文版,第66页。

[19] Zubok和Pleshakov前引书27页。

[20]过去学术界曾对此质疑,俄国学者引用档案文献证实了这个著名的百分比协定的存在,见М.М.Наринский,И.В.СталиниМ.Торез, 1944-1947гг.Новыематериалы,Новаяиновейшаяистрия,1996,№1,л.19.

[21]АВПРФ,ф.06,оп.6,п.14,д.144,лл.22、28、44.转引自Zubok和Pleshakov前引书30页。另见СталиниТорез,л.19.

[22]有关这方面的俄国档案文献已经大量公布,笔者主持的中国社会科学院重点课题《苏联历史档案选编》(该书即将由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出版)第23、24和26卷收入了这些文件。

[23]ДНЕВНИК,458.

[24]РЦХИДНИ(俄罗斯现代史文献保管和研究中心),ф.77,оп. 3c,д.60,лл.7、40;д.63,л.33.转引自Г.П.Мурашко,А.Ф.Носкова,СоветскийфакторвпослевоеннойВосточнойЕвропе,ИнститотрссийскойисторииРАН,Советскаявнешнаяполитикавгоды”холоднойвоины”(1945-1985):Новоерочмение,Москва,1995,лл.89-90.

[25]此期苏联对中共和朝共的政策,详见拙著:《毛泽东、斯大林与韩战》第二章(香港天地图书公司1998年版)。关于斯大林劝伊朗人民党放弃革命的情况,见Н.И.Егорова,Иранскийкризис1945-1946гг.,Порассекреченнымархивнымдокументам,Новаяиновейшаяистрия,1994,№3,л.41.

[26]РЦХИДНИ,ф.495,оп.74,д.259,л.8.转引自СталиниТорез,лл.19-21.

[27]斯大林与多列士谈话记录,1944年11月19日。АПРФ,ф.45,оп.1,д.390,лл.85-93.Источник,1995,№4,лл.152-158.另见СталиниТорез,лл.21-23;ДНЕВНИК,448.

[28] P.J.Stavrakis,Moscow and Greek Communism,1944-1949,Ithaca,N.Y.,1989,p.32;J.O.Iztrides,Revolt inAthens: The Greek Commuist “Second Roound”,1944-1945,Princeton,N.J.,1972,pp.156-7.转引自R. Craig Nation,ABalkan Union? Southeastern Europe in Soviet Security Policy,1944-8,The Soviet Union and Europe in the ColdWar,p.131.根据这一精神,1944年12月9日季米特洛夫通知一向积极支持希腊革命斗争的保加利亚共产党,”在当前形势下,希腊同志不能指望从这里会有积极的干预和帮助”.见ДНЕВНИК,451.

[29]ДНЕВНИК,372;КоминформипослевоеннаяЕвропа,л.6;Адибеков,КакготовилосьпервоесовещаниеКоминформа,СовещанияКоминформа,л.3.

[30]关于国际情报部的成立,季米特洛夫在日记中记载:”为使敌人不能利用该部是由季米特洛夫领导这一事实,决定任命什切尔巴科夫为部长,季米特洛夫和曼努伊尔斯基为副部长。本决定不予公布,而该部的工作将按内部工作制度予以组织和实施。”ДНЕВНИК,381.

二、重建国际组织的设想和国际关系现状

[1]有关档案文献见Т.В.Волокитина,ВосточаяЕвропавдокументахрссийскихархвов,1944-1953гг.ТомⅠ,1944-1948гг.,Москва,1997.有关部分中译文参见《苏联历史档案选编》第22-26卷。

[2]对外政策部1948年7月改名为联共(布)中央对外联络部,1949年3月改名为对外政策委员会。

[3]弗拉吉米尔·杰吉耶尔著/叶周等译:《铁托传》下册,三联书店1977年中文版,第88页。

[4]Долгийпуть,СовещанияКоминформа,л.ⅩⅩⅩⅤ。

[5]这份来自匈牙利的档案文件是布达佩斯历史研究所贝克什提供美国威尔逊国际学者中心冷战项目的,见Csaba Békés,SovietPlans to Establish the Cominform in Early 1946: New Evidence fromthe Hungarian Archives,Cold War International History ProjectBulletin,Issue10,March 1998,pp.135-138.

[6]据克里姆林宫斯大林办公室的访问者登记簿记载,4月1日22时30分至24时50分,斯大林与拉科西进行了交谈。ИсторическийАрхив,1996,№4,л.121.

[7]《铁托传》,下册,第88-89页;Гибианский,Проблемымеждународно-политическогоструктурированияВосточнойЕвропывпериодформированиясоветскогоблокав40-егоды,ИнститутвсеобщейисторииРАН,Холоднаявойна:новыеподходыиновыедокументы,Москва,1995,лл.113-114.

[8]保加利亚共产党中央政策档案馆,全宗1,目录5,A.e.3,第138页。转引自ИсторическийАрхив,1993,№2,лл.33-34.

[9]РЦХИДНИ,ф.17,оп.128 ,д.903,л.75.

[10]РЦХИДНИ,ф.17,оп.128 ,д.903,лл.89-95.

[11]上述问题在俄国档案文献中均有详细的反映,参见《苏联历史档案选编》第21、22、23、24和26卷。

[12]Бьяджо前引文22页。

[13]КоминформипослевоеннаяЕвропа,лл.14-15.

[14]Проблемымеждународно,лл.113-114.

[15] Scott D. Parrish,The Turn Toward Confrontation: The SovietReaction to the Marshall Plan,Working Paper CWIHP,No.9,1994,pp.5-6.

[16]只是在这一概念的范围内,才可以理解为什么有人把冷战根源追溯到20世纪初。

[17]关于冷战的概念,冷战形成的主要因素和标志,冷战历史的发展阶段及其特征,笔者拟专文论述。

[18]全文见《斯大林文选(1943-1952)》下册,人民出版社1962年中文版,第441-454页。

[19]关于丘吉尔1946年3月5日演说的最新研究见Злобин,Н.В.,НеизвестныеамериканскиеархивныематериалыовыступленииУ.Черчилля5марта1946г.,Новаяиновейшаяистрия, 2000,№2[20]ДНЕВНИК,535.

[21]《斯大林文选》,第478页。

[22]是年夏天,苏联驻罗马尼亚和保加利亚的代表都努力制止共产党的左倾激进主义(АВПРФ,ф.0125,оп.34,п.11,д.130,л.38;ф.074,оп.34,п.10,д.115,лл.13-14)。在与捷共和英国工党代表团谈话时,斯大林也要他们相信有可能通过议会道路和平进入社会主义。见Мурашко和Носкова前引文90页。

[23] 1946年9月27日,苏联驻美大使诺维科夫在莫洛托夫的授意下提交了一份分析苏美关系的长篇报告,美国《外交史》很早就公布了这个文件,并展开讨论。见DiplomaticHistory,1991,V.15,№4.

[24]这里应插一句,霍罗维茨的看法是有道理的:”所谓苏联扩张的压力只能是(美国)采用遏制政策的一个借口而不是决定这种政策的原因”.霍罗威茨著/上海市”五七干校”翻译组译:《美国冷战时期的外交政策:从雅尔塔到越南》,上海人民出版社1974年中文版,第9页。

[25]斯大林得到的信息是多数美国人反对杜鲁门宣言。苏联驻纽约领事洛马金在向莫斯科报告:杜鲁门主义”在公众中激起了强烈的反对浪潮”,”毫不夸张地说,70-80%的美国人反对为了杜鲁门所说的理由而向希腊和土耳其提供援助”,这些人担心杜鲁门计划”会导致苏联与美国之间的战争”.洛马金致苏联外交部,1947年4月19日。АВПРФ,ф.0129,оп.31,п.192,д.12,л.19.转引自Parrish前引文11-12页。

[26]盖迪斯对杜鲁门主义有一个准确的判断:”就其对苏联政策所产生的影响而言,它并不像后来所渲染的那样起到了转折点的作用”.JohnGaddis,Was the Truman Doctrine a Real Turning Point? Foreign Affairs52 (1973-74),pp386-402.转引自Mastny前引书26页。

[27]霍罗威茨前引书52页。

[28]《斯大林文选》下册,第492-493页。

[29]马歇尔与斯大林会谈备忘录,1947年4月15日。Foreign Relations of UNITEDStates,1947,Vol.2,pp.343-344.

[30]转引自Parrish前引文10-11页。据帕里什考察,《新时代》杂志表面上是由一个苏联工会组织出版,实际上出自莫洛托夫的办公室,这位外交部长常常亲自编写重要社论。

三、召开情报会议的初衷和苏共构想的变化

四、情报局的建立和苏联冷战政策的形成

[1]参加会见的还有莫洛托夫以下十几位苏联领导人,可见此次谈话之重要。见ИсторическийАрхив,1996,№5-6,л.14.

[2]Долгийпуть,СовещанияКоминформа,лл.ⅩⅩⅩⅨ-ⅩLⅠ;Проблемымеждународно,лл.114-115.

[3]以上参见卡尔沃科雷西编著/徐先麟等译:《国际事务概览(1947-1948)》,上海译文出版社1990中文版,第130-131、156-157、499-501页;AbrahamBoxhorn, The Cold War and the Rift in the Governments of NationalUnity: Belgium, France and Italy in the Spring of 1947, AComparison. Amsterdam, 1993, pp. 248-49.

[4]РЦХИДНИ,ф.77,оп.3,д.89,лл.1-13.参见СталиниТорез,л.25;Мурашко和Носкова前引文91-92页。

[5]Бьяджо前引文23页。

[6]莫洛托夫对演说文本所做的圈点和批注见АВПРФ,ф.06,оп.9,п.18,д.209;诺维科夫6月9日和24日致莫洛托夫电见АВПРФ,ф.059,оп.18,п.39,д.250;瓦尔加关于”马歇尔计划与美国经济形势”的备忘录(6月24日)见АВПРФ,ф.06,оп.9,п.18,д.213.参见Parrish前引文13-15页;M.

M.Narinsky,The Sovet Union and the Marshall Plan,WorkingPaper,CWIHP,№9,1994,p.43.

[7]英国外交大臣贝文和法国外长皮杜尔表面上宣称欢迎苏联参与马歇尔计划的实施,暗地里却分别向美国驻巴黎大使卡弗里保证,”他们希望苏联拒绝合作,在任何情况下他们都准备’全力以赴,即使遭到苏联的拒绝'”.见卡弗里致国务卿,1947年6月18日,ForeignRelations of UNITED States,1947,Vol.3,pp.343-344.

[8] 1947年7月4日道格拉斯给马歇尔的信提到了莫洛托夫代表团的人数,Foreign Relations of UNITEDStates,1947,Vol.3,p.310.

[9]АПРФ,ф.03,оп.63,,д.270,л.12.Narinsky前引文42页。

[10]АВПРФ,ф.06,оп.9,п.18,д.214,лл.1-13.参见Parrish前引文22-24页;Narinsky前引文44-46页。

[11]依据新的档案对会议情况所做的描述,见Parrish前引文24-25页;Geoffrey Roberts,Moscow andthe Marshall Plan: Politics, Ideology and the Onset of the ColdWar,1947,Europe-Asia

Studies,1994,V.46,№8,pp.1375-1376;Narinsky前引文46页;Zubok和Pleshakov前引书105页。

[12]АПРФ,ф.03,оп.63,д.270,лл.70-71.转引自Narinsky前引文46页。

[13]Мурашко和Носкова前引文71-72页。

[14]在1945年波兰的外贸中,苏联占出口额的93%,进口额的91%,1946年则分别降为50%和70%.在捷克斯洛伐克,从1946年第三季度到1947年第一季度,从苏联的进口额减少一半,对苏出口额下跌了三分之一,而同期从美国的进口额增加了两倍,对美国的出口额增加了50%.克劳丁前引书,第二卷,178-179页。

[15] Foreign Relations of UNITED States,1947,Vol.3,pp.261、268.

[16] Parrish前引文27页;克劳丁前引书,第二卷,178-179页。

[17]基尔萨诺夫致莫斯科电,1947年7月6日,АПРФ,ф.03,оп.63,,д.270,л.118.转引自Narinsky前引文48页。

[18]莫洛托夫致彼得罗夫转哥特瓦尔德电,1947年7月5日,АВПРФ,ф.059,оп.18,п.22,д.151,л.87;莫洛托夫致苏联驻华沙大使电,1947年7月5日,АПРФ,ф.03,оп.63,,д.270,лл.93-94.莫洛托夫致苏联驻贝尔格莱德大使电,1947年7月5日,АПРФ,ф.03,оп.63,,д.270,л.96.参见Roberts前引文1377页;Parrish前引文26页;Narinsky前引文48页。

[19]莫洛托夫致列别杰夫电,1947年7月6日,АПРФ,ф.03,оп.63,д.270,л.135.转引自Narinsky前引文48-49页。

[20]莫洛托夫致列别杰夫电,1947年7月6日,АПРФ,ф.03,оп.63,д.270,л.135.转引自Narinsky前引文48-49页。

[21]莫洛托夫致列别杰夫电,1947年7月8日,АПРФ,ф.03,оп.63,д.270,л.158.转引自Narinsky前引文49-50页。

[22] Parrish前引文26页。苏联驻法国大使博戈莫洛夫认为:诺塞克在国内政策上以保守、在对外政策上以倡导亲西方而著称。博戈莫洛夫致莫斯科电,1947年7月10日,АПРФ,ф.03,оп.63,д.270,л.201.转引自Narinsky前引文50页。

[23]斯坦哈特致国务卿,1947年7月7日,基思致国务卿,1947年7月7日,Foreign Relations of UNITEDStates,1947,Vol.3,pp. 13-14、313.

[24]彼得罗夫致莫洛托夫电,1947年7月9日,АПРФ,ф.03,оп.63,,д.270,лл.183-184.转引自Narinsky前引文50页。

[25]斯大林与哥特瓦尔德谈话记录,1947年7月9日。АПРФ,ф.45,оп.1,д.393,лл.101-105.更为详细的情况可参见Parrish前引文27-31页;Narinsky前引文50页。

[26]格里菲斯致国务卿,1947年7月10日,Foreign Relations of UNITEDStates,1947,Vol.3,pp.320-322.尽管有当事人回忆说,波兰不是被强迫拒绝马歇尔计划的(SheldonAnderson,Poland and the Marshall Plan, 1947-1949,DiplomaticHistory,1990,V.15,№4,p.476),但目前尚无相关的波兰档案文献可以证实。

[27]有关巴尔干联盟的最新研究见Н.Д.Смирнова,СталиниБалканыв1948г.ПроблемынациональнойбезопасностиСССР,И.В.Гайдук,Н.И.Егорова,А.О.Чубарьн,Сталинскоедесятилетиехолоднойвойны:фактыигипотезы,Москва,1999,лл.36-44;R.C. Nation,A Balkan Union? Southeastern Europein Soviet Security Policy, 1944-8,The Soviet Union and Europe in theCold War,,pp.125-143.

[28]Проблемымеждународно,лл.106-107;Гибианский,Коминформвдействии1947-1948гг.Поархивнымдокументам,Новаяиновейшаяистрия,1996,№1,л.168.

[29]克利索德前引书109-110页。

[30]ДНЕВНИК,556;Проблемымеждународно,лл.106-107;Коминформвдействии,л.168.

[31]Какготовилось,лл.4-5;Бьяджо前引文23页。

[32]Проблемымеждународно,л.115.

[33]РЦХИДНИ,ф.77,оп.3,д.90,

лл.10-11;Проблемымеждународно,лл.115-117.;КаквозникКоминформ,лл.141-142.

[34]РЦХИДНИ,ф.575,оп.1,д.3,лл.1-13.

[35]报告初稿的写法是:”对于某些共产党(法国共产党、意大利共产党、捷克斯洛伐克共产党以及其他国家的共产党)所犯的错误进行批评,其中包括各党之间缺乏相互联系以及行动协调一致方面的错误”.РЦХИДНИ,ф.77,оп.3,д.90,л.10.

[36]РЦХИДНИ,ф.77,оп.3,д.90,лл.1-15.转引自Бьяджо前引文,第27-28页;Какготовилось,лл.9-10.

[37]РЦХИДНИ,ф.575,оп.1,д.3,лл.17-24.转引自Какготовилось,л.10-12;Бьяджо前引文29页。

[38]在此期间,对外政策部准备了有关欧洲主要共产党的详细材料,并对所有这些党(包括南共)提出了批评意见(РЦХИДНИ,ф.575,оп.1,д.3)。详见Коминформвдействии,лл.167-168;Бьяджо前引文,第30-33页。

[39]报告全文见РЦХИДНИ,ф.77,оп.3,д.94,лл.1-49.

[40]Проблемымеждународно,лл.118-119;Бьяджо前引文38页。

[41]帕里什的研究也得出了类似的结论。见Parrish前引文36-37页。

[42]Бьяджо前引文39-41页。

[43]РЦХИДНИ,ф.575,оп.1,д.1,л.54-55;又见СовещанияКоминформа,лл.155-156.

[44]谢尔盖耶夫(日丹诺夫)、鲍里索夫(马林科夫)致菲利波夫(斯大林)电,1947年9月24日。РЦХИДНИ,ф.77,оп.4,д.57,лл.37-38.

[45] Zubok和Pleshakov前引书133页;Проблемымеждународно,лл.120-121.

[46]谢尔盖耶夫、鲍里索夫致菲利波夫电,1947年9月25日。РЦХИДНИ,ф.77,оп.3,д.92,л.54.

[47]谢尔盖耶夫、鲍里索夫致菲利波夫电,1947年9月27日。РЦХИДНИ,ф.77,оп.3,д.96,л.2.

[48]РЦХИДНИ,ф.575,оп.1,д.1,лл.276-279.这个”自愿原则”,在定稿时被日丹诺夫换成了一种模糊的提法——”按照相互协商的原则”.РЦХИДНИ,ф.77,оп.3,д.96,л.14;ф.575,оп.1,д.1,л.304.转引自Проблемымеждународно,лл.122-123.

[49]谢尔盖耶夫、鲍里索夫致菲利波夫电,1947年9月28日。РЦХИДНИ,ф.77,оп.3,д.96,лл.10-11.

[50]笔者提出”集团对抗”的概念(沈志华、张盛发:《从大国合作到集团对抗——论战后斯大林对外政策的转变》,载《东欧中亚研究》1996年第6期),是基于这样一种认识:1947年开始的斗争仅局限于以美苏为首并有部分欧洲国家参加的两个集团之间,直到1950年中苏同盟条约签订,尤其是朝鲜战争的进展,才真正形成了世界性的”社会主义阵营”.

[51]Какготовилось,лл.5-6、3.

[52]见СовещанияКоминформа,лл.152-170.

[53]详见拙文:《对1948年苏南冲突起因的历史考察》,载《历史研究》1999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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