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9月11日星期五

9·11二十五周年纪念特刊|那一年,我还年轻

原创  杨大巍  印象与逻辑  2026年9月11日

9·11那天,你在哪里?我想,经历过那一天的人,大概都记得。

有些历史事件离普通人的生活很远,只存在于报纸、电视和后来的书本里。9·11不是。那一天,人们记得纽约发生了什么,也记得自己当时在哪里、正在做什么,又是从谁那里听到这个消息。它像一道分界线,把许多人的记忆,也把美国,分成了此前和此后。

9·11永久地改变了美国。此前,坐飞机提前二十分钟到机场,可能还来得及;许多政府机关也可以自由出入。那时的美国人对陌生人非常友善,面对不同种族、不同文化背景的人,也少有戒心。至少在我的记忆里,人们更愿意相信别人,也相信自己生活在一个安全、开放的国家。

那时我住在南卡罗来纳州。那里有不少美军基地和陆军训练营。我可以直接开车进军营,在里面野餐,看美国大兵训练。他们从身边经过,还会向我挥手打招呼。没有人盘问我从哪里来,也没有人检查我的证件。现在回想起来,这样的事情几乎难以想象,但在当时,一切都很平常。后来才知道,那是9·11以前才有的日常。

9·11以后,军营外有了沙袋、路障和金属拒马,机场和政府机关也开始层层安检。进入公共建筑要出示证件,乘坐飞机要排队、脱鞋、扫描、检查。这些措施有其必要,但那个建立在信任之上的社会,从此有了越来越多的围墙。

改变的不只是安保。9·11以后,美国先后发动了阿富汗战争和伊拉克战争,国家安全成为此后二十多年政治生活的中心。政府扩大了监控权力,无数普通家庭为战争付出代价,移民、宗教和种族问题也变得更加敏感。美国看待世界的方式,从此改变了。

他们摧毁了两座高楼,夺走了将近三千人的生命,也击碎了美国人长期以来的安全感。二十五年过去,战争已经结束,总统换了一届又一届,纽约也重新建立起自己的天际线,但9·11留下的警惕、不安和怀疑,仍在影响这个国家。

从这个意义上说,本·拉登虽然早已死去,他的目的却在相当程度上实现了。他没有摧毁美国,却迫使美国改变了自己。废墟早已清理干净,那场袭击留下的创伤,却一直延续到今天。

我第一次登上纽约世贸中心双子塔,是2000年。站在高处俯瞰曼哈顿,只觉得纽约繁华、壮观,仿佛这一切永远不会改变。我从未想过,仅仅一年以后,双子塔就从纽约的天际线上消失了。

二十五年过去了。那一年,我还年轻。

In memory of those we lost。

Never forget.



韩联潮 | 911二十五周年祭:莫让恐惧夺走自由

韩连潮
@lianchaohan · Sep 11, 2026



【911二十五周年祭:莫让恐惧夺走自由】今天是911恐怖袭击25周年。每到这个日子,那份伤痛依然会涌上心头;25年前那一天发生的一切,至今仍历历在目。 但今天,我不想只是沉浸在伤感的追忆中。我更想提醒美国人直面一个冷酷的事实:恐怖主义的阴影从未真正散去。 过去四分之一世纪,美国本土虽然没有再遭受同等规模的惨剧,但美国人为911付的代价远未了结。25年过去了,我们不仅没有把所有作恶者绳之以法,也始终没有完全回归那种真正的正常生活。 今天,在美国国内出门、乘坐飞机,我们依然要在安检口排长队,解裤带、脱鞋、接受搜身。安全当然重要,但当这些临时性的应急措施逐渐变成日常生活的一部分,自由也就在不知不觉中被制度化地蚕食,最终成为人们习以为常、甚至不再察觉的妥协。 而这些看得见的限制,相比于25年来庞大的反恐、安全体系以及由此产生的经济和社会成本,不过是冰山一角。 更值得警惕的是,威胁本身也已经发生了变化。今天的恐怖主义早已不只是藏在洞穴里的极端狂热分子,而是越来越多地与国家支持主导的病毒扩散、网络攻击、代理人战争、信息战、超限战以及各种“不对称”和“混合”手段交织在一起。威胁变得更加分散、隐蔽,也更加难以防范。 所以,这把剑并没有消失,只是换了一种悬挂方式,依然悬在我们的头顶。 安全不应以永久让渡公民自由为代价,自由也不能因为恐怖主义的威胁而无限期打折。美国需要做的,不是让整个社会永远停留在911之后的应急状态,而是重新审视国家安全与反恐战略,精准识别并消除新的安全隐患,同时尽可能恢复一个自由社会应有的正常生活。 25年过去了,纪念911,不只是为了记住死难者,更是为了提醒我们:不能让恐怖分子夺走生命之后,又让恐惧继续夺走自由,更不能让他们借我们的恐惧,替其实现摧毁自由社会的邪恶目的。

林兆彬:當三十年口號成為罪證 ……

 追光者【Pulse 快評】2026-9-12


自1989年起,支聯會一直以「愛國」自居,以「建設民主中國」為己任。三十多年後的今天,歷史開了一個玩笑:那些被視為「愛國」的行為,如今竟成了「煽動顛覆」的罪證。



法官在判詞中,用了不少篇幅論述為何案件屬於「情節嚴重」。儘管法庭也承認,案中不涉暴力,也無具體的執行計劃,但「動盪不安的社會氛圍」、「具一定影響力」、「持續14個月」等理由,構成了一個無形的羅網。

傅柯(Michel Foucault)在《規訓與懲罰》(Discipline and Punish)中提出,當權力決定將某種意識形態視為威脅,法律邏輯便會自動調整,將一切微小的動作——發表文章、聯署、呼喊口號——無限放大,直至其成為足以撼動國家的「危險舉動」。

法律條文可以重寫,但歷史記憶卻難以刪除。香港是一個充滿記憶的城市,維園燭光曾是這個城市最獨特的標記,它代表着一種與西方文明世界接軌的道德良知。如今,燭光熄滅了,全港一片肅靜。這種靜,不是平靜,而是一種令人窒息的壓抑。

三名被告的刑期,足夠讓一個嬰兒長成小學生,也足夠讓許多人學會審時度勢,學會閉嘴。這是一場針對記憶的打擊,當權者深知,要徹底改造一個社會,不僅要清除肉身,更要清除那些與過去連結的符號。

這場案件,還牽涉到那座不知去向的「國殤之柱」。法官說容後處理,似乎連這座冷冰冰的雕塑,也成了法庭的燙手山芋。這座柱子,本是歷史的見證,如今卻成了「證物」。

李家超說:「法律從不容許任何人假借人權、民主和自由之名,公然傷害國家及同胞。」但問題在於,甚麼是傷害?是維園那幾萬支燭光,還是那個無法容忍燭光的體制?一個強大的國家,難道連幾句口號都無法容納嗎?這種「安全」,究竟是真實的安全,還是當權者的心理安全?

我們正經歷一個「去記憶化」的過程。舊有的地標被拆除,舊有的名字被抹去,舊有的書籍被下架。鄒幸彤說她「無罪可悔」,這句話在歷史的長河中,顯得格外清脆。她或許不是一個稱職的辯護律師,但她無疑是一個出色的時代見證者。

數年之後,當李卓人和鄒幸彤走出監獄,香港會變成甚麼模樣?這是一個沒有答案的問題。我們唯一能做的,或許就是把這些名字記住,把這些曾經發生的事,留在心底的某個角落。

米蘭·昆德拉(Milan Kundera)那句被引用到泛濫的名言:「人類對抗權力的鬥爭,就是記憶與遺忘的鬥爭。」在未來,香港每天都會繼續上演着這場殘酷的拉鋸戰。

奧威爾(George Orwell)在《1984》裏提出了「忘懷洞」(Memory Hole)這個概念,意指將不符合官方敘事的歷史文件銷毀。但人類的記憶,不是可以輕易被扔進焚化爐的紙張。當所有的具象紀念物都被抹除,記憶就會退守到人的內心,成為一種更加堅固、更加私密的信仰。

這座城市,近幾年得了一種名為「失語症」的時代病。我們不再談論某些事件,某些日子成了禁忌,一個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卻刻意繞開的黑洞。因為說出來太痛,也因為說出來無用。這種由巨大悲傷轉化為顧左右而言他的無奈,正是今日香港人的寫照。但沉默,並不代表遺忘。

高瑜:六四鎮壓的可恥繼續

 作者脸书  2026-9-11



今天上午10點,香港高等法院裁定已解散的香港支聯會被控違反《港區國安法》案件成立。据第23条“煽動顛覆國家”罪,判處三位末代領導層,前主席(工運領導人)李卓人有期徒刑7年,前副主席(香港大律师鄒幸彤)7年3個月,前副主席(前民主黨主席、前立法會議員、香港大律师)何俊仁5年2個月。
另一被告——支聯會,則被判罰款150萬港元,限3個月內繳交。
整個宣判不過7分鐘。香港媒體則為這場不公正的宣判大聲鼓譟叫好。
支聯會與八九民運息息相關
支聯會全稱“香港市民支援愛國民主運動聯合會”,於1989年5月21日香港市民舉行支持八九民運的200萬人大遊行中成立,設有“釋放民運人士、平反八九民運、追究屠城責任、結束一黨專政、建設民主中國”的五大工作綱領。每年組織維園六四燭光晚會、大遊行和爱心寄天安门母亲等活動。2014年4月26日,成立 了《六四纪念馆》,徵集、保存了諸多珍貴的一手資料。直到2020年被香港政府以新冠病毒病(COVID-19)疫情為由禁止了支聯會組織的六四大遊行和維園燭光晚會。
2021年9月,三位領導人被起訴,支聯會同月底解散,結束了32年的光輝歷程。
“任何政權都不能奪去人民的記憶和良知”
判處最重的是鄒幸彤,筆者以為這與兩天前鄒在美國Patreon發布公開信《努力記住我們失去了什麼》擺脫不了乾系,對香港社會的威嚇作用極為明顯。
鄒幸彤文中說明“就支聯會案,定罪基礎其實只關乎‘結束一黨專政‘,法庭強調了悼念六四本身並不犯法。而且,犯罪行為只限於2020年七月之後的行為,之前30多年來的事情,只是背景,並不違法。“
之後,她謄抄了控方的《沒收物品清單》,包括大量有關六四的紀錄、書籍、物品。其中有支聯會蒐集的“絶版的孤本,血淚寫成的證據”。鄒幸彤特別指出,“清單”中的雕塑《國殤之柱》並不屬於之支聯會。
鄒幸彤一針見血地指出:“這件案子就是借對個別口號的上綱上線來清洗記憶,特別是六四的記憶。現在這般不分青紅皂白的大沒收,不就是這一意圖的最好證明嗎?讓支聯會多年來收集的歷史記錄永遠消失,大概比把我們幾個人關起來更為重要。因此,判刑才不是主菜呢,如何「判處」那些不是證物的證物才是。”


判處的“主菜”之一——《國殤之柱》
特別需要說一下《國殤之柱》。它的作者丹麥雕塑家高志活,系列作品創作於1993至1995年,原被稱為“恥辱諾貝爾獎”,是為紀念世界各地發生的反人類重大罪行而創作,雕像是用扭曲的身軀和痛苦的人像累積成柱,象徵血腥鎮壓,包含亞洲人、非洲人、歐洲人及原住民等各個種族,同一雕塑可紀念不同罪行。
1997年5月31日下午,一座“國殤之柱”從丹麥運抵香港。6月3日,支聯會把它運到維多利亞公園拆箱,並在高志活親自指導下完成組裝,於翌日的“六四事件八周年燭光集會”公開展示。它的基座正面以紅字刻有簡化字楷書“六四屠殺”和草書“老人豈能夠殺光年輕人”,背面也有同樣的英文語句,以紀念六四大屠殺。集會結束後,6月5日凌晨3时左右,由香港大學十幾名同學護送運往校園展示,後被輪流在香港多所大學展示。它最後矗立在香港大學黃克競樓平臺,背靠香港大學學生會正門。《國殤之柱》原本是鐵銹色的,2008年4月30日起,由支聯會和四五行動成員將之漆成橙色,回應橙色運動。支聯會每年都會派人在六四前夕和港大學生一起洗刷《國殤之柱》。
2020年6月30日全國人大常委會於通過《港區國安法》,並同日在香港實施。《國殤之柱》2021年底遭港大校方拆卸移走後,於2023年被香港警方國家安全處作為“支聯會煽動顛覆國家政權案”的證物予以扣押。高志活多次發表聲明,強調自己擁有該藝術品的私人所有權。在支聯會案進入審結與判刑階段之際,控方以該雕塑曾被用於宣傳顛覆主張為由,要求沒收後,高志活表達強烈不滿,呼籲法庭切勿下令沒收或銷毀作品,並要求提供充足時間將雕像運回歐洲。
今天香港高院法官李運騰表示,對《國殤之柱》證物,會另擇日子處理,並指出鄒幸彤並非物主,若想參與聆訊須另行書面陳詞解釋。



“國殤之柱”共有6座,除香港外,另外5座分別位於義大利羅馬、墨西哥墨西哥城、巴西巴西利亞、丹麥哥本哈根與德國柏林。高志活多次要求歸還《國殤之柱》,不僅是合理要求,也是給香港高院下台階,但願香港高院的處理與上述5國不要形成高低上下的對比,不要再製造出人權醜聞。
“任何政權都不能奪去人民的記憶和良知”,這是李卓人在獄中發出的呼籲,但是 香港高院對“反送中”人士數年的一系列審判,都是對人權和良知的踐踏,是六四鎮壓可恥的繼續,令香港法制蕩然無存。

妖妖醬:独狼崔永元 终生边控?

中美对标     X
@new_voa · 



妖妖醬:独狼崔永元 终生边控? 八年前,崔永元一个已经离开央视的主持人,凭几张合同,把中国娱乐圈最有权势的一群人拖进了一场风暴。 八年以后再看,范冰冰转向海外,冯小刚的新片惨败,曾经市值超过九百亿元的华谊兄弟连续亏损八年,被申请重整,还因为六十多万元成了失信被执行人。 站在战场上的崔永元,似乎赢了所有人。 但他也没有成为最后的胜利者。 2018年,华谊兄弟仍然是“中国电影第一股”。它可以把冯小刚未来几年的电影和利润做成十几亿元的并购,把明星的知名度变成上市公司的估值,再用股价和融资把生意继续做大。 冯小刚刚刚凭《芳华》拿下十四亿元票房;范冰冰连续五年排名福布斯中国名人榜第一;《手机2》又把葛优、范冰冰、张国立和徐帆等原班人马重新聚到一起。 崔永元没有央视平台,没有采访队伍,也没有上市公司的资本。他手里只有一个微博账号,以及一抽屉没有公开的合同。 他没有把材料一次放完。 先是一张税后一千万元的演艺合同,然后是两份合同、四天六千万元,再告诉所有人,抽屉里还有更多。 复杂的税务和资本关系,被他压缩成一句所有人都能听懂的话:“一个真敢要,一个真敢给。” 税务部门随即介入。范冰冰最终需要补缴税款、滞纳金并承担罚款,合计约八点八三亿元。影视行业展开自查,申报税款超过一百一十七亿元。 《手机2》拍完以后再也没有上映。冯小刚控制的东阳美拉没有完成业绩承诺,他后来向华谊支付约一点六八亿元补偿。 华谊的故事却没有在2018年结束。 公司上市以来首次年度亏损,此后又连续亏损七年。老板王中军从花数亿元购买梵高、毕加索和曾巩,走到卖画、卖香港住宅,为公司寻找现金。 华谊向阿里一方借来七亿元,把房产、土地和冯小刚的东阳美拉押上。几年以后,东阳美拉被作价三点五亿元交给债权人抵账。电影小镇的股权卖掉了,交易款却多年收不齐;官方抖音直播间播了两个多小时,据第三方平台估算,只卖出一两千元商品。 到2025年底,华谊八年累计亏损约八十五亿元,资产负债率超过百分之九十六。王氏兄弟持有的股票全部质押、全部冻结,王中军的一点五四亿股被送上司法拍卖。 2026年,法院启动华谊预重整。5月,公司又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 崔永元推倒的第一块多米诺骨牌,终于传到了最后。 可就在华谊一步步倒下的时候,崔永元已经失去公开发声和自由出境的权利。 因为他后来把同样的爆料方法用在了最高法院身上。中共可以利用他揭开的娱乐圈黑幕追缴税款、整顿明星和电影资本,却不能允许他继续把内部材料对准政治权力。 崔永元赢下了眼前的对决,最后却被留在中国版图勾勒出的巨大牢笼里。 中共拿走税款,控制电影业,也控制了揭开这一切的人。 这才是崔永元大战娱乐圈真正的终局。 完整节目:youtu.be/H0rZQ2jgzs4

林保華:敬悼香港信報創始人林行止先生

 作者:林保華


從英國傳來林行止先生逝世的消息,沒有日期,趕忙上網搜索,才找到是9月6日。享年86歲,也有誤植為88歲者,那是與我同年紀了。

林行止是我在香港的恩人之一。因為我到香港初期工作漂泊不定,後來進入我喜歡的新聞行業,薪資也很低。而那時我太太因為心臟病住院開刀,我一人做兩人的工作。進入信報以後,工作、薪資才穩定下來。而介紹我認識林行止的是明報的孫淡寧(農婦),他們原來是明報的同事。原來我不看信報財經報章,1980年代開始玩股票後才發現信報的政治評論版很精彩,與明報丁望個人寫評論不同,信報有整版的評論版給各界投稿,我在信報投稿被採納後,再經孫大姐介紹見了林行止本人,不久他約我見工,正式請我上班,薪資是原來報館的一倍,還給我寫每天一篇的專欄,稿費是原來報館的數倍。我的生活才算穩定下來。時為1983年秋天中英談判期間,我在信報用「凌鋒」的新筆名表達對當時時局的心情。

我在信報任職兩年半,在信報寫「論衡」專欄的香港大學張五常教授請我去做他的助理研究員,雖非正式員工,但是比較自由,而且學術領域不如媒體那樣敏感,因此我辭了工。但是我仍然感念信報,因此接替我的編輯原是中國科學院出來擔任校對,我每天下班後還去了一個月協助編務才正式離開。專欄則維持繼續寫。

林行止除了每日一篇的《政經短評》外,評論版用什麼稿也是他決定的。我每天下午上班,他就送來一疊來稿,有固定版面和作者的副刊,也有每天要畫版面的評論版,後者的艾凡(後來的全國政協委員劉迺強)與我等幾個人是固定的作者,齊辛(李怡)是週一,韓江雪是週二,其他都是活動的。我只管編排,這樣很好,否則一些中國出來的朋友都來拉關係,太煩了。林行止審稿的態度是有容乃大。因此不但有投共張治中的大女婿的常稿吹捧中國,還有後來到鳳凰衛視被形容為「越南人的名字,日本人的鬍子,美國人的護照,中過共產黨的觀點」的阮次山。信報當然也是被中共滲透的對象,根據我的判斷,老少兩位姓張的,都有每天一篇的專欄,還有一個還在報館短時間工作過。

林行止、駱友梅夫婦很少應酬。許家屯擔任香港新華社社長時,將毛澤東的「革命不是請客吃飯」改為「革命就是請客吃飯」,連明報最反共的怪論作家哈公也請去赴宴,吃完了哈公對我說「飯照吃,共照反」,後來還和許行、金鐘合辦《解放》月報,他入股九成,可惜不久他因病逝世。但是林行止夫婦把邀請都推辭掉了。然而到了夏天新華社還送荔枝來統戰,他們把荔枝都分給員工吃。

林行止的《政經短評》我印象最深的是提出「英國不可靠,中國不可信」的論斷,那是中英談判期間提出的,由此衍生了「香港本位」的思想,一切要以香港利益為出發點。然而中共始終拒絕香港人參與前途談判,所以香港是「還權於中(共)」而不是「還權於民」。香港落到如今這個下場,早在鄧小平盤算之內。香港後來冒起的本土派,其始祖不就是林行止的「香港本位」?我對此印象很深,也始終不渝以此為信條。

我在信報的專欄寫到1988年2月28日。3月1日,有幾位港大校友創刊的《經濟日報》問世,張五常專欄搬到那裡去了,我則拒絕。但據說有其他個人原因引發,信報停了我的專欄。別人停專欄是三天前通知,我則是一個月前通知,這樣我就趕快接受經濟日報的專欄,得以無縫接軌。而我在信報寫的告別辭還是充滿感激。後來我的太太病逝,信報還送輓聯。我在信報雖然不寫了,但是在《信報月刊》還寫了幾篇。

林行止的《政經短評》九七後改為「林行止專欄」,前者社論性質代表報社立場,後者代表個人立場,若觸犯龍顏,結果有望不同。2006年信報半數股權賣給李嘉誠次子李澤楷,2014年全數售出。林行止繼續寫他的專欄。到2020年6月30日23點港版國安法開始實施,2021年7月29日,林行止在信報「林行止專欄」末段寫下字數不多的「遲來的道別」,指自己在信報不同崗位工作了48年27天,「今天要和讀者同儕道別了。這是筆者健康條件尚可,在大環境仍有選擇自由之下作出的自由選擇」。他說,近半世紀來,他直敘胸臆,暢所欲言,既有精神滿足,復有實質收穫,身心愉快,但願往後也能舒心適意過日子。

在這以前,香港大整媒體,還抓人。蘋果日報更是成為焦點。林行止話裡當然還有話。不幸香港媒體被逼就是沉淪下去。他這個健筆打動不了共產黨的心,因為槍桿子比筆桿子厲害得多。

林行止原名林山木,1940年生於潮州澄海,年幼時父親到香港工作,母親因涉間諜罪被捕,繫獄一年半獲釋,林當時獨力照顧弟妹,甚至曾流落街頭,成年後偷渡來港。1960年代,林加入《明報》,其間曾到英國劍橋修讀經濟,並任《明報晚報》副總編輯,主管經濟版。1973年林行止夫婦共同創辦《信報》。不久前中國放映《給阿嬤的情書》,編出一位潮汕人到泰國的故事,以此統戰東南亞華僑,中共何不以同樣潮汕人林行止在中國的悲慘遭遇到了香港成功創業成為香港第一健筆的故事也拍一部電影呢,這才是歷史的真實。

附:



王五四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原创  王永智  新新新默存  2026年9月8日

文/王五四


大概是到了年纪,最近迷上了京剧,听得最多的是京剧程派名剧《锁麟囊》,讲的是我们老家蓬莱的事,富家女薛湘灵出嫁途中在春秋亭避雨,偶遇贫女赵守贞因家贫而悲啼,遂将内装珠宝的锁麟囊慷慨相赠,不求回报、不留姓名。几年后,薛湘灵因水灾家道中落、流落为仆,主人家正是赵守贞,赵守贞感念旧恩,与之结为金兰姐妹,助其阖家团圆。

《锁麟囊》用一出戏告诉我们:公益的终极形态,不是“我帮你”,而是“我们彼此成全”的双向奔赴。薛湘灵赠锁麟囊时,但行好事,不问前程,也不知道命运会翻转,赵守贞报恩时也不知道自己会成为对方的救赎——善意的流动从不按剧本走,但正是这种不可预测性,让公益成为人间最值得信任的力量。

最值得信任的,往往很容易令人失望,比如说这次韩红基金会的风波,这次风波的主要问题当然不是韩红的言论如何不合时宜,而是基金会本身的问题,首先是财务透明度不足,信息披露与公众期待严重错位,比如黄冈70万元救灾物资项目中,韩红基金会仅公布总金额和物资清单,未披露采购单价、物流费用等分项明细,网友套用电商零售价核算后发现巨大价差,引发“月捐人的钱就这样没了”的广泛质疑。还有就是采购流程存疑,供应商资质引发信任危机。 韩红基金会两年内累计超6000万元的救护车订单,仅仅交给了参保员工仅2人、实缴资本极低的供应商。

这些问题让我们清晰地看到:公益的可持续性,不能建立在个人光环之上,而必须依靠制度化的运行机制。当个人IP与公益机构高度绑定,有募款、品牌等优势,但缺乏风险隔离,就像在公众认知中“韩红=基金会”,一旦韩红个人言行失当,机构公信力便随之崩塌,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很多人都说韩红是个好人,但在这件事上,人好人坏我们不需要讨论,况且好人就一定能干好事吗?有好心就一定能把事干好吗?除了有做好事的心,还要有办好事的能力,这么多年见的公益项目越多,熟悉的公益人越多,就越觉得这句话有道理。善意是公益的发动机,但能力才是方向盘和刹车。没有方向的善意可能南辕北辙,没有刹车的善意可能一路狂奔直至翻车。“好人”更需要“好制度”,再高尚的情怀也会经历人性的幽暗,再沸腾的热血也会变得薄凉,在公益这件事上,与闪耀的人性光芒相比,更重要且无法替代的是严密、透明、专业的制度流程,它的确很冰冷,很不近人情,无法让人心潮澎湃,也无法让人热泪盈眶,但它就是重要到无可替代。

我有好几个朋友在阿里公益工作或者工作过,她们负责的几个项目令我印象深刻,都是一些不计成本投入,且为无人关注的少数人服务。比如高德地图推出的“轮椅导航”功能,针对肢残人士出行需求规划无障碍路线,比如优酷于2020年12月上线的无障碍剧场,为每部影视作品增加一条专业讲述音轨,帮助视障用户通过声音“看”懂电影。比如“追星星的AI”,国内首个关照孤独症儿童的AI绘本工具,帮助孤独症儿童、家长和特教老师自定义生成定制化绘本。

这些公益项目,不以用户规模衡量价值,而以“一个都不能少”为底线,利用商业公司的技术优势和灵活的制度手段,让科技的善意、商业的关爱,精准抵达最容易被遗忘的角落,这是最让我感慨的,特别是在当下慈善乱象频发和很多公益组织好大喜功的情况之下。

我有个善良的朋友叫老王,去年有天他突然对我说,五四,帮我带下货。古龙说,“友情是积累的,爱情却是突然的。”老王突然找我,我以为是爱情,没想到是友情。我以为是他的好大一张傅抱石要出手,没想到他说,我年底要出一本书《春风最随美人意》,我想把版税捐给魔豆妈妈。什么叫魔豆妈妈,2006年,身患癌症的单亲母亲开设了淘宝店“魔豆宝宝小屋”,希望为年幼的女儿留下一些生活保障。无数淘宝店主和网友自发购买、义卖,却连收货地址都不留。淘宝为此专门成立了紧急渠道——商家在商品名称中添加“魔豆宝宝”关键词,订单成交后即自动向爱心账户捐赠一笔钱。几个月后,魔豆妈妈去世,但给女儿留下了18万善款。正是这件事,催生了阿里公益的又一个项目:公益宝贝。

魔豆妈妈当然是一个很感人的故事,但感人和公益之间,还有很远一段路要走,所以才由此诞生了“公益宝贝”,这个项目是淘宝商家自愿参与的,卖家将店铺内正在出售的商品设置为“公益宝贝”,自行选择捐赠比例或固定金额,并选择指定的公益组织或项目。公益宝贝并非是单纯的道德感召,而是构建了一套完整的商业激励体系:参与的商家可获得专属“公益宝贝”标识、“爱心好店”认证、网商银行贷款利率优惠,还有平台的流量支持以及依法申领捐赠票据享受税收抵扣。这意味着公益参与对商家而言是“做好事也有好回报”的正向循环,而非纯粹的道德消耗。

前面说的那些“为少数人”服务的公益项目,解决的是“不让任何人掉队”的问题。而“公益宝贝”解决的是“大规模、可持续”的问题,两者共同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公益生态:既要有广度,也要有深度;既要服务大多数人,也不能遗忘少数人。而背后支撑这些项目正常运行的则是之前说的那套严密、透明、专业的制度流程。

我们常说,但行好事,莫问前程。“但行好事”强调的是行善的纯粹性——只因它是对的、是好的,而非为了换取某种回报。公益的本质正是如此:减轻苦难、传递温暖、促进公平,这些行为本身就在创造价值,不需要等到“结果”出现才被证明有意义。正如佛家所说的“无相布施”——不执着于“我在布施”“谁在接受”“布施了什么”,善行才真正清净。

而“莫问前程”不是不要结果,不是不关心结果,而是不被结果绑架,不自我定义结果。公益领域最典型的“问前程”心态是:捐了钱就要求看到立竿见影的改变,资助了人就期待对方按自己设想的路径成长。一旦结果不如预期,就陷入失望甚至愤怒。这些人不知道,公益的因果链条极其复杂,一个孩子的命运受家庭、社会、时代等多重因素影响,一次或多次资助,几乎不可能“改变命运”,但这并不意味着资助没有意义,你无法控制春天何时到来,但播种本身就是意义。

我们说的“莫问前程”,是承认个体力量的有限性和个体智慧的局限性,并接纳结果的不确定性。但有一点要分清楚,我们莫问前程,但要问过程。“公益宝贝”发展二十年,证明了一个道理:“莫问前程”的前提是制度透明,当透明度成为基础设施,捐赠者才能真正放下对“前程”的焦虑,回归行善的初心。

“公益宝贝”能做到让我们“不问前程”,是因为有良好的公益制度兜底,它们的善款100%上链、全程可追溯,捐赠者不需要靠“信任某个人”来确认钱去了哪里。公益宝贝为此提供了支付宝“链上公益”的查看功能,商家和消费者可以追踪每一笔善款的去向——谁捐的、谁收了、花给谁,可查可追溯、不可篡改。这让我们看到了可持续发展的善意,让我们看到了善意的未来。

回到《锁麟囊》,薛湘灵从富贵到落魄的命运逆转,是整部剧最深刻的公益隐喻:今天的施助者,可能成为明天的受助者。这打破了“施”与“受”之间的等级关系,揭示了一个朴素的真相——公益不是强者对弱者的恩赐,而是人与人之间命运的相互交织。“种福得福如此报,愧我当初赠木桃。”薛湘灵用“木桃”自谦当年的善举微不足道,而她在落难后完成的自我蜕变——“他教我收余恨、免娇嗔、且自新、改性情”——更揭示了一个常被忽视的真相:公益不仅帮助了受助者,也在塑造行善者本身。

从一只锁麟囊到公益宝贝的百亿笔爱心订单,从薛湘灵的慷慨一赠,到公益宝贝的制度创新,从“但行好事莫问前程”的朴素信念,到“光有好心不够还要有能力”的理性觉醒——我们聊的始终是同一个命题:善意如何在制度、技术与人性之间找到可持续的落脚点。

韩红基金会风波的深层启示在于:中国公益正处在从“个人魅力驱动”向“制度治理”转型的关键节点。而公益宝贝也用二十年的实践证明,真正可持续的公益不是一两个人的英雄叙事,而是一套商业化、科技化、制度化的基础设施——用技术手段解决了透明度问题,用商业逻辑解决了可持续性问题,用平台治理解决了信任问题,这些,恐怕是靠卖水卖成首富的人,无法理解的。

下一个公益宝贝的二十年,我们负责但行好事,你们负责让我们莫问前程。

【香港的女兒】鄒幸彤

 書生  臉書 2026-9-11



【香港的女兒】

假如妳有罪
我們都有罪。
誰能說我們沒有罪?維園燭光晚會舉辦了 30 年。數百萬計香港人參加了足足 30 年。
支聯會五大綱領:「釋放民運人士」、「平反八九民運」、「追究屠城責任」、「結束一黨專政」、「建設民主中國」,
誰沒有喊過?
不只晚會,香港曾經舉行的大大小小示威,都曾出現過這些口號與牌子。
但 36 年過去,香港幾代人參與過的集會、叫過的口號,忽然之間變成了最嚴重的犯罪,(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判處 5 年至 7 年多的刑期。
罪刑只是第一步。法庭還消滅了記憶。大量六四刊物、傳記、歷史書籍、交物、影音紀錄,也被充公、銷毀。可以預計,未來中國香港對維園燭光晚會及六四的敘事會徹頭徹尾改變。
整件事最荒誕的是,支聯會明明是一個愛國組織,全名是「香港市民支援愛國民主運動聯合會」。它曾多次在大陸發生自然災難後,呼籲香港市民捐贈,包括 91 年華東水災及 08 年汶川大地震。
2019 年前,支聯會的愛國(大中族)情結甚至曾引來香港「本土派」的不滿。但如今,這個愛國組織卻變成許多小粉紅喊的美國走狗、賣國賊、漢奸。
這年代,什麼人都可以隨時變成 007 司令在馬桶中痛斥的漢奸、走狗、賣國賊。
為什麼愛國組織變成賣國組織?因為香港法庭定性了國家憲法列明,黨和國是不分的。中國只有中共可以領導及統治,反過來說,中國民主是違憲違法的。
所以,我同意一些人的叫法,這世上已經沒有所謂中國人,只有「中共人」。
既然黨國不分,中國人就是中共人。
網上有個講法,中國人為什麼愈來愈世界討厭,不是因為他們在中國出世、不是因為他們使用的語言是中文、不是因為他們繼承中華文化,而是因為他們養了一個被中共洗腦的腦袋。
「中共人」比「中國人」更接近他們的身份認同、行為模式、文化素養。
鄒幸彤一直很愛國。她真心對中國同胞的受難、失去自由、沒法自主自己命運,而奮力爭取,嘗試改變。竟然現在有大陸人說她活該、抵死、美國走狗。
說真的,我有時也覺得鄒幸彤有點傻。
但這位高考狀元、就讀英國劍橋大學、準博士生、大律師,在法庭能人善辯,反問得幾位國安法官多次啞口無言,誰人有資格說她蠢,說她傻?
只是我不禁問,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她仍然能堅持下去?
香港已經再沒有六四晚會。香港再沒有法治。香港再沒有真理。
為什麼?
有許多人說,妳是香港的女兒。為什麼冠以「香港的女兒」,都是受難受苦?難道香港本身就蘊含受難的象徵?
香港的女兒。也許妳不是香港的女兒,鄒幸彤,妳只是一個在集體受苦、集體挫敗下,仍然堅守著個人原有的信念,活成真實的人。
也許妳正是妳一直堅持舉了 30 多年的一點燭光,在黑暗中,仍然提醒我們如何保持內心的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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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平:赞《九一一人性辉煌》

Hu Ping胡平
@HuPing1 · Sep 10, 2026


明天是911二十五周年。

胡平:赞《九一一人性辉煌》

2001年9月11日,在美国首都华盛顿和有世界之都之称的纽约,遭到了有史以来最严重的恐怖袭击。面对突如其来的巨大灾难,美国人,尤其是纽约人,表现出了无与伦比的坚毅、团结和理性。一时间,涌现出多少可歌可泣的动人事迹,展示出令人感慨赞叹的人性光辉。

这里,我向读者郑重推荐香港明镜出版社最新出版的《911人性辉煌--来自恐怖袭击现场的报告》。书中收录的文章,大部份先前在多维新闻网上发表过,我当时读了就很感动,现在重读,仍然忍不住心潮激荡。

《911人性辉煌》一书共295页,正文分为上下两辑,上辑的名字是“我的911”,下辑的名字是“我们的911”。两辑共收入三十八篇文章。正文之前有一篇导读“让世界充满爱”,之后有一篇后记“911永久地改变了美国,也改变了我们”。另外还有四篇关于911事件的材料附录。作者有施雨、夏维东、胡亚非、季思聪等十四人。

  

 从911看人性

   

  《911人性辉煌》中讲到的故事,主人公基本上都是普通的美国人。正象在书前的导读所写的那样,一个一个普普通通的美国人,平时才不出众,貌不惊人,像海洋中的一滴滴水珠彼此相似,引不起媒体和公众的注意,当天崩地坼的生死关头,或则英雄气壮,或则儿女情长,一滴滴水珠都闪烁出人性的光芒,自有其惊天地动鬼神的力量。作者忍不住要问:“是什么样的教育和熏陶让人性如此积聚成长?是什么样的环境和机制让人性如此迸发升华?”

书中写到消防队员。纽约市曼哈顿街区的消防队员,一夜之间在这个他们所看守的城市里成了最受人瞩目的名人和最受人爱戴的英雄。在抢险救灾过程中,共有343名消防队员以身殉职,其中包括队长副队长。危险是非常明显的,那么大的火,那么高的楼,可是没有一个人退缩不前;别人都在拼命逃离现场,他们却向前冲过去。消防队长甘奇在现场指挥,后来他意识到大楼的结构不稳定,于是命令队员们大家快撤,往北撤!可是许多队员已经冲进大楼里边去了,听不见队长的命令,在这种情况下,甘奇队长没有往北跑,而是一个人往南跑,他要去向他的队员传达向北撤的命令,他冲进了前所未有的危险境地,再也没有回来。文章写道,一个刚刚逃离灾难现场的人看到一个消防队员正在往里闯,他说,不能进去,你不知道那里有多危险。那个消防队员说,我得去,这是我的工作。“这是我的工作。”你相信吗?纽约消防队员的所有英雄行为,都基于这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道理。别无其他。

书中写到纽约市长朱利安尼。朱利安尼和消防队员们一道在第一时间出现在极度危险的灾难现场,并且象战士一样冲在最前沿。这位再过四个月就要离任的市长,在世贸大厦二号楼猝然倒塌时,差点成为数千死难者中的一员。他并没有因为危险而退缩,更没有以“首长”的藉口躲在办公室里进行安全的遥控指挥。他一直留在现场,在市民们最需要安慰的时候,他以一个充满责任和爱心的父母官形像留在现场。在愤怒和悲伤中,他仍然不失从容地指挥抢救,调配警力,探望伤员,安抚惊恐不安的市民和遇难者的家属(包括特意派出武装警察保护中东移民住宅区)。作为连任两届的纽约市长,朱利安尼过去给人的印象是:能干,有魄力,是个称职的市长,尽管有婚外恋。911恐怖袭击事件使朱利安尼充份显现出他的另外一些个性,一些在和平时期、正常时期难以显现的个性:英勇,镇定,刚强,充满仁爱之心。就连最挑剔的人也对他在危机面前的完美表现感到无可挑剔。常听人批评说民主选举只能选出平庸之辈,选不出有突出个性和非凡才能的人,可是,看看朱利安尼吧。

最令人感动的是911事件后阿拉伯裔美国人的遭遇和经历。是的,911事件刚过,我们从媒体上听到很多报导说阿拉伯裔美国人受到不公正待遇的事件;但是,这决非主流。我们听到的更多的是,穆斯林教徒们说,911以后他们接触到很多意想不到的来自社区的和来自个人的善良举动,这使他们感到很大的安慰和鼓舞。华盛顿地区某地有一个穆斯林教徒开的书店在911后不久被人扔砖头砸坏了玻璃窗,砖头上还写有辱骂性的字句,店主随后收到了十五束鲜花和五十多张慰问卡向他表示同情与歉意,还有一位不肯留下名字的商人为他出了修理门窗的花费。在许多清真寺或伊斯兰活动中心,为了防止个别人捣乱攻击,附近的居民自发地组织起来站岗守卫。一位来自巴勒斯坦的医生说得好:美国的伟大不在于它军事上或科学上的强大或先进。美国的伟大在于它的善良、友情、援助和宽容。

对于不少人来说,911事件改变了自己的一生。在“世界变了,我也变了”这篇文章里,写到一个纨绔子弟,出身富家的吸毒狂,他这一生从没有认真地工作过一天,也没有任何期待、责任和进取心,完全是一具醉生梦死的行尸走肉。那天他正在出事地点附近瞎逛,听到爆炸,看到起火,十分兴奋:这下可有热闹看了。一个消防队员大声命令他:“快离开,危险!”说完自己便转身冲进楼里救人。几分钟后,大楼在这个吸毒狂的眼前轰然倒塌了。他吓得没命地狂奔,一路上还庆幸自己走运捡了条小命,忽然,想起刚才命令他马上离开危险地带的消防人员,此刻已经被埋在废墟之下了。一向玩世不恭的他突然泪如泉涌──生命如此脆弱,又如此神圣。他知道,从今往后,他的世界变了,他自己也变了,他再也不是原来的他了。

在《911人性辉煌》一书里也写到了华人。其中一位曾姓青年,在爆炸发生后,别人都在惊惶地朝北撤离时,他却赶到自己的办公室取出救护用品,冲进浓烟与灰石笼罩的现场。一家电视台在当天播放现场抢救场面时,他救人的镜头持续了十秒钟之久。那以后,再没有人见到曾。纽约时报把这位舍己救人的华裔英雄称为“一个完全无私的人”。

  

 从911看美国

   

    911是一次浩劫,也是一场考验。正所谓“疾风知劲草”,布什总统说:逆境“使我们重新认识自己,也重新认识我们的国家。美国人民的宽宏仁爱、机智应变、英勇无畏。我们看到了美国人的国民性。”

911恐怖袭击是突发事件,美国人事先既无物质准备,也无思想准备;然而他们临危不乱。这不能不让人佩服。

最令人惊叹的是美国人民在没有具体领导的受灾第一线所表现出来的高度组织性纪律性,自发,自动,自觉,自愿;善于合作与协调。在没有任何人组织、动员、命令和监督的情况下,他们完全知道他们该做什么,该怎么做,发挥出非凡的忘我精神和英勇精神。

恐怖袭击突如其来,政府不可能立刻作出统一的筹划和全面的部署(尽管我们必须说,美国政府--特别是纽约市政府--在危机时刻的反应已经是相当迅速、相当果断的了);再者,美国的政府不是全能政府,其直接掌控和能够调用的物力资源和人力资源都是很有限的;因此,抢险救灾的繁重工作不能不依靠广大民众的志愿参与。我们知道,在美国,人民享有极大的独立,在守法的前提下,美国人是“没人管”的;在紧张混乱的受灾现场更是如此。这就是说,如果你不去参加抢险救灾,你并不会受到谴责或惩罚,你参加抢险救灾通常也不会得到表扬和奖励。以往中国也流行过志愿的、义务的公益活动,不过那多半是在政府或单位领导的组织下监督下进行的。美国人参加抢险救灾完全出于自觉自愿。这是真正的自觉自愿。正是通过这种真正的志愿活动,我们才能够衡量出一个国家的国民道德的真正水平。

《911人性辉煌》证明了美国人具有高度的道德自觉,证明了美国人具有足够的自我控制的能力。这种自律的精神已经内在化了,美国人不需要他人发号施令。这种自觉,这种能力,这种精神,只有在自尊、自主和自治的制度下才可能稳固地形成,才可能稳固地发展。这就是美国伟大力量之所在。

  

 从911看纽约

   

  《911人性辉煌》记叙的故事基本上都发生在纽约。这尤其不同寻常。

纽约是世界上最不寻常的城市。在纽约,居住着来自世界各国的人们,他们有着不同的肤色,不同的语言,不同的政治倾向,不同的文化背景,不同的宗教信仰,不同的生活习惯。就在皇后区的小小的艾姆赫斯特街区,其居民据说来自一百四十几个国家。这次世贸大厦的遇难者,据统计来自多八十个国家。

更不寻常的是,许许多多的纽约人都顽强地保持着各自的生活方式,只举一个数字就够说明问题的了:在纽约地区,单单是非英文周刊就多达一百五十七家,这还是几年前的统计数字了,那时当然没算进电子网络媒体。

可以说,在当今世界上,凡是稍具规模的种族、语言、宗教、意识形态、政治主张,纽约无不具有;而我们知道,就是这些不同的种族、宗教、政治党派,在世界很多地方都处于你死我活、势不两立的状态。

世界上没有比纽约更多样、更异质、更分裂、更相互隔膜、更良莠不齐、更鱼龙混杂、更缺少共同记忆即共同历史传统,更缺少天然一致性、因而更不好治理的城市了,而偏偏这样的一个城市又享有最大程度的自由和最大的开放。

在大纽约居住的一千多万人中间,不要说有许许多多人不具有美国公民身份,连不具有在美国合法居留身份的非法移民都不知有多少!许多北京人一谈起社会治安不好,首先归咎于外地“盲流”;每逢节假日,当局为保障“安定团结”,必出面驱赶“三无”人员。其实,所谓“盲流”、所谓“三无人员”,都是货真价实的中国公民,而且是祖祖辈辈的中国人。

毫无疑问,纽约人集中了来自世界各地的优秀人才,但与此同时,它想必也容纳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小人坏人,其中大概少不了作奸犯科之辈、鸡鸣狗盗之徒。纽约人并不是经过某种筛选的天之骄子,纽约人并不是什么“特殊材料制成的人”。就在911恐怖袭击后,在纽约也出现过一些坏人坏事,有趁火打劫的,有借机行骗的,还有个别的种族与宗教歧视和斗殴现象。令人意外的,不是发生了这些事情,而是这些事情竟然那么稀少。同样是这些人,如果放在别的地方,如果也是没有“老大哥”的严密监管,并且也享有如此广泛的自由,他们还能做到这一步么?

我们已经不再年青,也颇有了些阅历,对人类整体在道德上能达到怎样的高度已经不再抱有不切实际的非非之想。911后,纽约人的表现是如此优秀,又是如此实在。人类不是天使,对于平凡的人类,你还能指望什么呢?

  

 从911看对美国的认识误区

   

  美国拥有的外在的物质的强大,历来少有人怀疑;然而,美国拥有的内在的精神的强大,却一再被人低估。

例如讲到美国的富裕,一般人常常把它归因于美国的得天独厚,归因于美国本土免于两次世界大战的直接炮火。实际上,美国的富裕主要应该归因于美国人民的勤奋。在西方各国中,美国人的勤奋是其他许多国家望尘莫及的,不数一也数二。一位荷兰经济学家写过一本书,被很多名牌大学选作教材的,书名就叫《过度工作的美国人》(The Overworked American,by Juliet Schor)。另外,美国的富裕也要归因于美国制度的自由、平等、开放,鼓励进取。

中国人来到美国后,十之八九都会发现,美国跟他们原来想象的很不一样。不少中国人想象中的美国,遍地摩天大楼,到处灯红酒绿;想象中的美国人则是吃喝玩乐的花花公子,耽于享乐,贪生怕死,沉迷物欲,没有信仰,骄奢淫逸,精神空虚,人与人之间弱肉强食,冷酷无情。有好几位久居美国的朋友都对我讲起他们回国后感到的不适应,目睹国内的浮华势利,性关系上的混乱以及对穷人的缺少同情,感到很不满,很不习惯,可是国内的朋友却常常不以为然地反问他们:“我们这是资本主义呀。你们美国不就是这样的吗?”

《911人性辉煌》一书的十几位作者,大多数并不是专业的作家或记者。他们住在纽约或新泽西,对911事件有亲身感受。他们是被911事件激发出的人性辉煌所深深打动,所以才写下这些文章的。《911人性辉煌》记录了普通美国人的精神风貌,这对于纠正国人对美国的认识误区大有裨益。

由于语言、习惯和肤色的差异,中国人,包括加入美籍的中国人,甚至包括ABC即美国出生的中国人(American-born Chinese),要想融入美国、认同美国都有相当的困难。然而,911事件却不期然而然地拉近了在美华人和美国的距离。当北京的刘晓波、包遵信等在得知911恐怖袭击事件后写信向美国人慰问,说“今晚,我们都是美国人”时,那引起了多少在美国、在纽约的中国人的共鸣啊!

911恐怖袭击激发了美国人民的爱国主义。林肯说得好:爱美国不但是因为它是自己的国家,更重要的是因为它是一个自由的国家。

十九世纪的英国作家约翰逊博士说:“谁厌倦了伦敦,谁就是厌倦了生活。”十九世纪的伦敦,是全世界政治、经济和文化的中心。在那里,每日每时,都有重大的事、新奇的事和有趣的事发生。在那里生活是不会感到厌倦的,除非你对生活本身感到厌倦。

二十世纪的一位美国人说:“谁讨厌美国,谁就是讨厌人类。”这话并不象乍一看去的那么自高自大,其中未必都是赞美之意,它也包含着批判,还包含着无奈。把美国和人类相提并论,无非是说,美国的优点体现了人类的优点,而美国的缺陷尤其体现了人类的缺陷,美国的局限尤其体现了人类的局限。在经历了911事件后,我们对这句话是不是有了新的感受了呢?


2002年3月

林保華:不清除毛毒 中國無出路

文/林保華
Newtalk新聞 2026年9月9日

當地時間 8 日晚間,大批民眾聚集在湖南省韶山市的毛澤東廣場,舉行毛主席逝世 50 周年的紀念活動。   圖:翻攝自 @whyyoutouzhele X 帳號


今年9月9日是中國大魔王毛澤東翹辮子50週年的日子。雖然他去世前黨媒的報導他仍是「紅光滿面」,但是大家也都知道他萬壽有疆,時日無多。然而共產黨的體制,毛澤東沒有下台機制,大家只能等他自動死亡,才能結束噩夢。等毛死是痛苦的慢性折磨。當時他怎樣發出統治中國的指示呢?就是靠嘴唇的蠕動來猜測他說什麼話。當時能夠分辨他說什麼話的有兩個權威人士,一個是貼身服務員張玉鳳,一個是侄子毛遠新,連老婆江青都被排除在外。記得1976年1月傳達的毛澤東最新指示,就是這樣寫出來的。包括毛指鄧小平:「說永不翻案,靠不住啊!」

這一年1月,周恩來死了;7月朱德死了;7月27日唐山大地震更是一個天人感應的徵兆,9月9日就是毛澤東的死期了。台灣人「殺朱拔毛」不用自己動手,老天幫你收拾了。

我在毛澤東死前三個星期到了香港,不必在中國裝哭。且可立即參與批毛。後來我發現,有些香港本地學者,評論毛澤東,評論文革,都很冷靜,不像我們中國出來的,帶著感情,因為我們都是切身的受害者。尤其毛澤東許多不為人知的醜聞被說成是他的隱私,不應該公開。這真是豈有此理,他使幾千萬中國人不正常死亡,還有什麼隱私不該揭發?他根本是一個搞陰謀詭計而且道德墮落沒有底線的人,只有與他臭味相投的人才會維護他。例如後來毛的醫生李志綏揭露,毛搞他的女機要員,連同她的姐姐、媽媽大小通吃,以致中共中央辦公廳主任、統帥8341近衛軍的汪東興都看不過眼,說是「一鍋端」。這種鳥事不該揭露嗎?

所以鄧小平開始批毛我們非常支持,當時叫做「非毛化」。中共高層的總書記胡耀邦,以及長期做宣傳工作的陸定一、周揚等都是贊成的。然而鄧小平半途而廢,反對「非毛化」,毛是三七開(三分錯誤,七分成績),宣稱毛澤東思想不是毛一個人的,是他們這一輩的集體創作,甚至荒唐的認為對的是毛澤東思想,錯的不是毛澤東思想。如何區別對錯,鄧小平有自己的標準,江澤民有自己的標準,現在習近平也有自己的標準。毛澤東思想變成可以任意揉捏的東西。這種意識形態是實用主義的意識形態,哪裡有客觀標準?因為鄧小平要救的是黨而不是國,習近平也是如此。所以改革開放云云,只是經濟而不包括政治;習近平連經濟開放都有許多限制了。

毛澤東那一套,例如階級鬥爭;與人鬥爭,其樂無窮;都被習近平全盤接受。對私有制鄧小平放一條生路,自己家族大撈特撈,也鼓勵別人撈;習近平則自己家族可以,別人不行。毛澤東時代毛澤東最富,因為他的著作每人幾套,他的版稅很可觀,其他人連賣幾根蔥都是「資本主義尾巴」要批鬥。習近平本來也要消滅民營企業,經濟下行才暫停,但是還是找許多理由壓榨。布匹毛澤東,他那一套批鬥異議人士與左傾的經濟政策都有恢復的可能。他的人治與無法無天更是全國大亂的根源。中國的憲法有人民權利形同空文就是毛澤東時代開始的,延續至今。一言堂、封鎖新聞也是那時開始的,改革開放後好一些,現在不是正在恢復原狀嗎?「現行反革命」現在改作「煽動顛覆」、「危害國家安全」;槍斃人少一些是事實,那是害怕外資撤光、外貿停止,中國要偷先進技術都困難了,所以還勉強與美國、日本、歐盟保持交流,便於盜竊、便於統戰。

也因為這樣,習近平還不敢讓毛澤東完全復活,自己跪在地上膜拜。但是對鄧小平時代對毛澤東的有限批判則為他平反。例如習在十多年前就說,兩個30年互不否定,也就是毛澤東時代的30年與改革開放後的30年互不否定,而鄧小平、胡耀邦、趙紫陽是否定毛澤東的文革、大躍進、反右(留個小尾巴),地富反壞右摘帽子;可是習近平卻說不能否定,因為都是中共的「實踐探索」。毛澤東把幾億中國人當白老鼠,中國人也甘之如飴?1959年八屆八中全會毛澤東明明要反左,但因為彭德懷寫了封信給他反左,毛澤東就突然轉向反右,使「左」愈陷愈深,有這樣的探索,草菅人命的探索嗎?毛澤東搞愚民政策,習近平也照辦。天安門前的臘肉館吸引愚民去膜拜,也是繼續散播毛毒。

1957年儲安平批判「黨天下」,如今仍是黨天下,也就是毛習的天下。這樣的中國,有什麼出路?中國人應該還記得疫情期間的「清零」全世界絕無僅有,人民生活在牢籠裡,誰敢組織反對力量?中國人還希望來幾次類似的迫害?國民黨也要把台灣人送去當中共的的白老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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