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9月2日星期三

一叶知秋

 原创  Mixer  稻草和飞花  2026年9月1日


2026年9月1日,中国正式终止自1994年起实施的外商投资企业外籍个人股息免税优惠,按20%法定税率征收个人所得税,并建立由企业代扣代缴与个人申报互补的闭环征管机制。

这一执行了三十二年的超国民待遇走向终结,表面看是一次税收中性与内外资税负平等的制度收拢,但“一叶落而知天下秋”,其释放的跨境资本防御信号与宏观象征意义极为深远。

一、关键事实与制度变迁

政策核心:

废止外籍个人自外商投资企业取得股息、红利所得免征个人所得税的旧规,恢复执行20%的标准税率(受双边税收协定安排制约者除外)。

征管闭环:

明确由外商投资企业在派发红利时代扣代缴,于次月15日前缴库;若企业未扣缴,外籍个人须在次年6月30日前自行汇算清缴,堵住税源跑冒滴漏。

二、结构微调:缓释跨境资金外流的防线

从宏观国际收支(Balance of Payments)的视角审视,这项税改在多重维度上筑起了减缓外汇流失的阀门:

抬高摩擦成本,压缩外流敞口: 外籍自然人股东获取人民币股息后购汇出境,直接对应经常账户下“初次收入(投资收益)”的逆差支出,持续消耗银行体系外汇流动性。20%税率的落地,意味着进入购汇通道的净现金流即时削减五分之一,直接遏制了存量利润无税变现出海的节奏。

抹平套利利差,严防假外资:长期免税让部分境内资本借道返程投资(

Round-tripping)设立外资空壳,通过外籍个人身份将境内利润免税兑水出境。恢复征税消除了内外税率差,实质上切断了一条将人民币资产快速合法置换为离岸外汇的套利通道。

强化事前监管:  次月15日代扣代缴的时间刚性,倒逼外汇管理部门(

SAFE)与税务机关建立更高效的底层数据联动。从“先分红汇出、后备案监管”到“先完税留痕、再购汇放行”,隐性资本外逃的事前穿透力与监管威慑力大幅提升。

政策优先项调整: 它宣告了通过税收让利的超国民待遇时代正式翻篇,向离岸与在岸市场清晰传递出——维护国际收支稳健与外汇流动性安全,已置于优先政策考量。

三、政策局限与潜在副作用

这片飘落的秋叶固然预示着季节轮替,但若寄望其成为挽狂澜于既倒的“强心剂”,则是高估了单项税制的承载力,其防御价值其实面临着深刻的现实局限:

抓细放粗: 该政策仅针对外籍自然人股东,境外机构法人股东分红适用的预提所得税(通常为10%或协定税率)规则分毫未动。在跨国投资架构中,绝大部分FDI利润是通过跨国母公司等法人实体结算汇出。针对自然人分红的收紧,更像是修补边缘水渠,真正决定国际收支投资收益逆差的法人通道依然如常敞开。

水下溢出:20%的税负落差会直接改变微观主体的避税博弈逻辑。政策落地后,外籍个人极易转向更为复杂的离岸架构设计:例如将自然人持股转为境外低税区法人間接持股、利用知识产权授权费、高额咨询服务协议、供应链关联交易转让定价等手段,将原有的公开股息分红转化为更为隐蔽的企业成本出境,反而增加了宏观监控地下资本流动的难度。

边际损伤:外商投资企业中的外籍自然人股东,很大一部分是中小型科创企业创始人、天使投资人及硬科技领域的跨国创业团队。在全球产业链重组与竞争白热化的关口,骤然加码20%的资本收益税负,可能挫伤高净值外资创业群体留在本土再投资的意愿。

体量悬殊:宏观外汇储备的消长,根植于进出口贸易差额、离在岸利差环境以及整体跨境资本项目的深层博弈。外籍个人股息归根结底只是一个局部存量的细分切口,其贡献的外汇留存总量,相比进出口结汇意愿波动和跨国供应链资产重组而言极为有限,它注定只能扮演“边际收敛”的角色,无法对冲宏观大盘的系统性流动。

落叶或许能够预示寒意,但修补几处细小的边缘涵洞,终究无法阻挡大江大河的潮汐涨落。在跨境资本博弈日趋复杂的深秋里,几项特定税收补丁固然筑起了局部的摩擦成本,但若要真正抵御外汇储备的消耗压力,根本的胜负手依然在于实体经济投资回报率的实质修复,以及能否重构一个具有长期确定性与吸引力的营商与法治预期。


不是经济。是文化,笨蛋 ! ——美国2026中选系列(一)

 原创  杨大巍  印象与逻辑  2026年9月1日


9月7日劳工节之后,美国中期选举就进入最后两个月。我们也从今天开始做一个“2026中选系列”,和大家一起看这场选举。既看各州选情和两党的攻防,也聊竞选中的重要议题,以及这些议题背后美国政治正在发生的变化。

两个月不长,值得谈的事情不少。今天先从一个问题开始。到了11月,究竟是经济定义这场选举,还是文化?

1992年,克林顿竞选团队的詹姆斯·卡维尔在竞选总部贴出一句后来成为美国政治经典的话,“It’s the economy, stupid.” 中文大意就是,“关键是经济,笨蛋。”

三十四年过去,这句话仍然影响着人们理解美国选举的方式。经济繁荣,执政党受益;物价上涨、生活困难,选民就会惩罚执政党。

按照这个逻辑,共和党的2026年中期选举前景并不乐观。川普目前的支持率徘徊在40%左右,共和党在国会选举的全国民调中也处于劣势。民主党抓住的则是今年最容易引起共鸣的问题,也就是生活成本。

拜登时期高通胀留下的价格水平,并没有随着政府更替而消失。川普重新执政后,许多人期待物价很快下来,现实并没有那么简单。再加上伊朗战争和能源市场的波动,中低收入家庭承受的压力并不轻。如果11月最终成为一场关于生活成本的公投,共和党的处境会相当困难。

但用1992年的政治逻辑解释2026年的美国,已经不够了。过去十几年,美国选民的重新组合越来越沿着教育、文化和生活方式展开。移民、犯罪、学校教育、性别、DEI、宗教、家庭、爱国主义,以及美国应该如何理解自己的历史,这些曾经被归入“文化战争”的议题,如今已经进入政治中心。对相当一部分选民而言,它们的重要性并不低于经济。

民主党今天面对的困境,也来自这种变化。

过去二十年,民主党经历了两场同时发生的左转,一场在经济领域,一场在文化领域。克林顿时代的民主党虽然属于中左翼,却基本接受市场经济、自由贸易和财政纪律,对福利扩张也相当谨慎。克林顿推动福利改革,还曾宣布“大政府的时代已经结束”。那一代民主党人的目标,是在市场经济框架内维持一个能够同时吸引中产阶级和工薪阶层的联盟。

今天的民主党已经明显离开了这条路线。全民医保、学生贷款减免、提高最低工资、增加对高收入者和企业的税负,以及更积极的政府干预,许多二三十年前主要属于党内左翼的主张,如今已经进入主流。“民主社会主义”也不再只是一个边缘标签,而成为党内具有实际影响力的政治力量。

过去二十年还有一个反复出现的现象。每当民主党失去权力、遭遇重大选举挫败,或者发现传统工薪阶层正在流失时,党内都会出现一种近乎本能的反应,在经济政策上进一步向左,希望借此把不断流失的工薪阶层,特别是传统蓝领选民重新拉回来。

逻辑并不复杂。既然工薪阶层正在离开民主党,那就给他们一个经济上更有吸引力的民主党。

问题是,这套办法并没有解决民主党的困境。没有大学学历的选民继续向共和党移动,民主党在西班牙裔工薪阶层中的传统优势明显缩小,黑人男性中也出现了类似趋势。与此同时,大学毕业的专业阶层和高收入自由派,越来越成为民主党的重要政治基础。

于是出现了一个悖论。民主党一次次试图用经济左转挽回工薪阶层,结果却是经济政策越来越左,党的选民结构越来越大学化、专业阶层化。

法里德·扎卡利亚最近讨论的正是这个问题。他引用Pew Research Center的数据指出,在民主党及倾向民主党的选民中,对“民主社会主义者”持正面看法的,大学毕业生为41%,没有大学学历者只有26%;高收入者中有40%持正面看法,而低收入者只有24%。

按照传统左翼政治的逻辑,这几乎是一个倒置的结果。社会主义、财富再分配和扩大福利,原本应该首先吸引经济处境较弱的群体。今天对这些主张最热情的一部分人,却是大学毕业、收入较高的自由派。而在经济上原本最可能被这些政策吸引的工薪阶层,对“民主社会主义”反而更加警惕。

美国政治中的“阶级”也在发生变化。收入仍然重要,但教育、职业和文化也在重新划分政治阵营。大学教育不只意味着一张文凭,它往往也意味着一个人从事什么职业、生活在哪里,以及如何理解种族、性别、宗教、家庭和国家。

一个纽约的律师和一个俄亥俄的电工,政治上的距离未必取决于谁赚得更多。他们更可能生活在两个越来越不同的文化世界里。

这也解释了民主党过去十多年的另一个问题。它试图通过经济左转争取工薪阶层,却把经济左翼的政策与文化左翼的价值观打包在一起。经济上的再分配,与DEI、身份政治、移民、性别以及教育和文化机构中的进步主义议程,逐渐变成了一整套政治选择。

但很多工薪阶层选民并不这样选择。一个普通劳动者可以希望政府降低医疗成本、改善自己的经济处境,同时要求控制边境、惩罚犯罪,认为大学招生应该看成绩和能力,学校不应该成为意识形态实验场,女子体育也应该保留男女之间的生理界线。

这些立场并不矛盾。一个人完全可以在经济上偏左,在文化上偏右。民主党的麻烦,是把两者捆在了一起,而越来越多的工薪阶层选民并不愿意接受整个套餐。

法里德引用的Pew数据之所以重要,也正在这里。民主党经济左转所产生的政治热情,越来越集中在受过大学教育、收入较高的自由派,而不是它原本希望重新争取的工薪阶层。

民主党也开始意识到这个问题。AOC最近谈到所谓的“觉醒文化2.0”时,引用了一句很刺耳的话,“Woke one was crazy”,也就是“第一轮觉醒文化太疯狂了”。严格来说,这并不是她本人对上一轮觉醒文化作出的完整判决,但民主党左翼开始与第一轮觉醒文化的一些做法拉开距离,已经透露出这种调整。那些在大学、媒体和进步主义组织内部颇有市场的议题,到了全国选举中未必同样受欢迎。

因此,民主党今年的策略很清楚,少谈文化,多谈生活成本。“Affordability”,可负担性,已经成为2026年民主党最重要的政治语言之一。如果这个议题能够一直主导到11月,共和党会非常被动。

共和党的办法则恰恰相反,把选举重新拉回文化。

2026年与2024年最大的不同,是川普本人不在选票上。共和党的考验,是能否让2016年和2024年支持川普的非大学学历选民、传统蓝领和男性选民,在没有川普名字的情况下仍然出来投票。

这也是川普始终没有放下文化牌的原因。美国建国250周年、国旗、军队、赛车、摔跤、宗教、传统家庭、美国历史和爱国主义,看起来互不相干,却共享着一种文化语言。它们讨论的是美国是什么,美国人是谁,这个国家应该珍惜什么。

赛车就是一个例子。汽车、机械、速度、竞争和冒险,与蓝领工人、技工和大量非大学学历男性之间有很强的文化联系。川普进入这些场合,不只是为了媒体曝光,也是在强化一种政治归属。

史密森尼博物馆的争议尤其典型。过去这些年,美国不少文化和教育机构越来越习惯从殖民、奴隶制、种族、性别和压迫的角度解释美国历史。问题不在于这些历史能不能讲,而在于当它们逐渐成为理解美国的主线,历史教育就可能从反思一个国家的过去,走向对这个国家本身的否定。共和党多年来反对的,正是这种历史叙事。

川普要做的正好相反。特别是在美国建国250周年之际,他希望把建国理想、英雄人物、科技创新、经济奇迹和美国创造的繁荣重新放回历史叙事的中心。美国的历史当然有过不公和创伤,但这并不是美国历史的全部,更不应该成为定义美国的唯一方式。

所以史密森尼之争,表面上争的是博物馆怎么布展,背后争的是下一代美国人怎样认识自己的国家,是首先看到美国的原罪和羞耻,还是理解这个国家为什么值得珍惜和自豪。

WNBA的争议则把文化冲突带到了体育领域。围绕跨性别运动员、女性定义和女子体育公平性的争论,看起来只是体育问题,背后却是一个很直接的问题。男女之间的生理界线,在公共制度中还要不要保留?

一个关系到美国人怎样看待自己的国家,一个关系到社会还要不要坚持一些最基本的传统边界。议题不同,却都说明了为什么文化问题到了2026年仍然具有如此强的政治力量。

共和党需要的并不是让其中某一个议题决定选举,而是让选民开始从价值观和国家方向来理解这场选举。一旦做到这一点,生活成本就不再是唯一的判断标准。

这就是2026年两党的基本战略。民主党希望把中期选举变成一场关于生活成本的公投,共和党则希望把它变成一场关于美国方向的选择。

9月7日劳工节之后,中期选举进入最后两个月。共和党在目前的民调中处于不利位置,但两个月足以改变一场选举的议题。

川普过去十年一个很突出的政治能力,就是改变一场选举的议题。2016年如此,2024年也是如此。2026年共和党要做的,仍然是把选举从“生活贵不贵”,转向边境、教育、性别、历史以及美国未来的方向。

卡维尔1992年的名言并没有过时。经济仍然可能决定2026年的中期选举。但三十四年后的美国,经济已经不足以单独解释选民的政治选择。教育、文化和价值观,同样在决定一个人站在哪一边。

2026年的悬念,就在于哪一方能够定义这场选举。

民主党希望2026年仍然验证卡维尔的那句老话。共和党希望改写它。

It’s not the economy, stupid. It’s the culture, stupid.

不是经济。是文化,笨蛋。



留日学生成清王朝掘墓人

原创  张学军  光年工社  2025年5月23日


揭秘 以死报国的陈天华


在撤回留美幼童十多年后,1896年,清政府又派出一批留日学生,进而意外兴起一股留学日本的民间热潮,正是这一群留日学生,成为埋葬清王朝的主力军。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

此前实施留美幼童计划的一个重要动因,就是为洋务运动培养人才。这个计划夭折了,这一问题便始终未能解决。张之洞等人在推进洋务运动的过程中,越来越苦于人才匮乏带来的困境。这一问题必须解决。1894-1895年的甲午战争,中国败给日本,使得洋务派意识到日本的强大和先进。张之洞等人想到,可以向日本派遣留学生培养人才。他阐述了去日本留学的种种好处:距离近,费用便宜,中日风俗大致相同等。在洋务派的推动下,清政府向日本派出了一批共13名留学生。向敌人学习,清政府的这一做法表现出难得的开明,比后世“凡是敌人拥护的我们都要反对”更符合辩证思维。

这个口子一开,日本遂成中国民间学生出国留学的热门目的地。1904-1905年的日俄战争,小日本战胜庞大的沙皇俄国,更加强化了人们“日本先进、值得学习”的信念,留学日本成为时尚。高峰时期,1917年,中国留日学生规模达到惊人的1.7万人。

留日学生学习日本的科学技术,也学习军政、教育等。他们抱着改革国家的目的去学习,却形成了推翻清政府的决心,成为革命者。通过学习,对比中日,他们认识到中国老大帝国的腐朽和落后,要改变国运,必须从根本上改弦易辙。1905年在东京成立的同盟会,留日学生是其主力。

这一波留日热潮,为中国社会在近现代的巨大变革培养了各方面的栋梁之材,影响到日后中国社会的面貌,他们中有黄兴、宋教仁、秋瑾这样的革命家,有蔡元培这样的教育家,有鲁迅这样的文学家、思想家。

清政府抱着为自己的统治培养人才的目标向日本派出留学生,不意却培养了自己的掘墓人。包括这项措施在内的晚清改革,往往成为一些人为清政府感到惋惜的说辞,似乎如果清政府不改革,顽固到底,就可以天长日久地统治下去。这实在是一种谬论。一个王朝,千秋万代地统治下去,自一世而至万世而为君,秦始皇就是这么想的,但是中国历史上的王朝没有一个能够逃脱三百年诅咒。顽固拒绝改革,清政府只怕会死的更快。留洋学生毕竟习得了比较文明的斗争方式,革命的目标设定为推翻制度,而不是屠戮满人,所以清政府最终得以和平退位,基本上全身而退,这对于一个封建王朝而言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否则,中国历史上那种王朝末世,狼烟四起,“内库烧成锦绣灰,天街踏尽公卿骨”的场面势必重演。

日本入驻东北,是清政府请来打俄罗斯的

 原创  刘成昆  天禄财经2世  2025年6月28日


在今天的民族叙事中,日本“侵略”东北是不可质疑的前提。但如果我们回溯历史、翻阅档案,就会发现,最早把日本人引进东北的,并不是他们的军队,而是清政府。准确地说,是清政府在面对俄国步步紧逼的东北扩张时,主动向日本伸出了橄榄枝。

日本并非一开始就能堂而皇之地修铁路、开矿、驻军,他们能取得这一切,是因为他们打了一场血战,战胜了俄国,而这场战争的背景,是清政府在背后推动的。

今天,我们就来还原这一段不为人知的历史。

一、俄国全面渗透东北,清政府深感不安

甲午海战清政府失败后,1895年清政府和日本签订《马关条约》,日本原本已经夺得辽东半岛,包括旅顺和大连两个重要港口。但仅仅几个月后,俄国出面,联合法国与德国,强迫日本归还辽东半岛,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三国干涉还辽”。

清政府对此表面感谢俄国,内心其实已经慌了——因为辽东半岛并没有真的“还”给清政府,而是很快被俄国直接租借和占据。从1896年起,清廷与俄国签订一系列密约,允许俄国修建中东铁路,贯通满洲里至哈尔滨,再延伸至旅顺、大连,构成一个巨大的军事经济网络。

俄国人不仅修路,还大量驻军、移民。他们在哈尔滨修建专属的“俄侨居住区”,在旅顺设立要塞,在大连开港建码头,大量东北土地被圈占,甚至在沿线设立“铁路附属地”,禁止中国人进入。整个东北,几乎成为俄国的“第二远东殖民地”。

清政府开始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特别是1900年“庚子事变”后,俄军借口“保卫铁路”,在东北大量驻军,迟迟不撤,反而越来越像是永久占领。这一局面,使得清廷高层产生了强烈的不安和危机感。

1902年以后,清朝内部逐渐形成一个现实共识:“俄国的扩张比日本更危险”。而这个共识,为接下来的外交转向埋下伏笔。

二、清政府秘密接触日本,请求“代为驱俄”

1903年春天,清廷迈出了关键一步。

这一步不是公开的,而是秘密进行的。清政府派驻日本的外交代表、时任驻日公使杨枢,奉命与日本政府私下沟通,表达清廷对俄国控制东北的不满,并探询日本是否愿意“共同解决东北问题”。

根据《小村寿太郎外交文书》《山县有朋文书》记载,杨枢在与日本外相小村寿太郎、前首相山县有朋接触时,透露出如下意图:

“俄人图谋旅大,行事日益无忌,我朝虽力难制,但亦不欲其久居。”

这句话的背后意思是:我们搞不定俄国,你们日本如果出手,我们不反对,甚至可以重新签署港口、铁路等条约。

这些文献今天仍保存在日本外务省外交史料馆。也就是说,这不是日本的主张,而是清政府主动**“借日制俄”**。

这种策略,与后来蒋介石“攘外必先安内”类似——面对无法直接抗衡的列强,先引另一个外力来牵制之,只不过这一次,清廷选择的是日本。

三、日本付出惨烈代价,打赢日俄战争

得到了清政府的默认和背后支持,日本迅速制定作战计划。1904年2月,日本在未正式宣战的情况下突袭旅顺港,日俄战争正式爆发。

这场战争远比之前中日甲午战争激烈得多。面对俄国的坚固防线与庞大军队,日本倾全国之力投入。最惨烈的一役,就是旅顺要塞与203高地的争夺战。

203高地是整个旅顺港的制高点,日军反复进攻几十次,遭遇俄军疯狂反击,每一次都是“人海+肉搏”的悲惨场景。指挥这场战役的,是日军陆军大将乃木希典。

乃木希典是日本战史上的传奇人物,但在203高地,他遭遇了最沉重的代价——两个儿子全部战死沙场,无数日军青年长眠在这座山上。

据日军战后统计,仅攻占旅顺一役,日本伤亡高达6万余人,而俄军也损失惨重。

1905年,日本终于全面胜利,日俄双方在美国签订《朴茨茅斯条约》。根据条约,俄国将原本在中国东北取得的一切铁路、港口、租借权利,全部转让给日本。包括:

旅顺、大连的港口使用权;

南满铁路(长春至旅顺)使用权;

铁路沿线的附属地、矿权、军事驻守权。

这些“权利”,原本都是清政府给俄国的,现在又在清政府默认下“合法”转交给日本。

四、清政府签字盖章,确认日本权利

战后,日本为了稳固这些成果,迅速与清政府进行正式交涉。1905年11月,双方签订《中日会订条约》,清政府明确:

承认日本“继承”俄国的所有在满洲的条约权利;

同意日本继续经营南满铁路;

默许日本设立“铁路守备队”,保障通行安全。

清廷不仅没有抗议,反而欣然签约。这种态度,等于承认了日本以战争方式帮助清政府“夺回”东北主权的一部分。

从清政府的角度看,他们达成了自己的目的:俄国被赶走,日本有节制地“管理”东北,尚不至于危及清朝统治。

在《日清条约》确认日本接收俄国权益之后,日本在清朝允许下展开了一系列活动,但主要集中在铁路经营与沿线控制,形式上仍“尊重清朝主权”。

具体包括:

1. 修建并运营南满铁路

南满铁路是原俄国“东清铁路南段”,即长春—大连—旅顺一线。

日本成立了“南满洲铁道株式会社(满铁)”,由国家控股,是准官方机构。

主要任务是运营铁路、开发矿产、兴办附属企业。

2. 铁路沿线设立“附属地”

清政府同意在铁路两侧设立“铁路附属地”(每侧宽100米),名义上供运营、管理使用。

实际上,日本在这些附属地内兴建车站、仓库、学校、警察局、医院,等于在清政府同意下拥有了**“半自治”的飞地**。

不过,这些范围非常有限,远不如俄国当年那种**“整个东北大片土地划归控制”**的规模。

3. 设立“铁路守备队”而非大规模驻军

日本以“保障铁路安全”为由,在附属地内设立“铁路守备队”,规模不大,约为几千人。

清政府名义上拥有主权,日本不能在铁路以外随便驻军。

所以当时的日本驻军与后来的“关东军”完全不同,还没能掌握整个东北。比起俄罗斯来,日本基本上算是遵守了双方的条约。

2026年9月1日星期二

九一記者節|願仍然追問的人 都可以平安回家

 追光者報導 2026-9-1

今天是台灣九一記者節。對香港新聞工作者來說,這一天或許比過去更令人百感交集。新聞本應是追問,是監督,是讓權力知道,有些事情不能無人過問。但今天的香港,新聞自由每況愈下,已不是一句抽象的形容。

無國界記者組織今年公布的世界新聞自由指數,香港跌至全球140位,被列為「非常嚴重」級別。黎智英身陷囹圄,港府則一再強調案件與新聞自由無關。留守香港的傳媒和記者亦步步為營,《法庭線》、《獨立媒體》、《Hong Kong Free Press》、記協等至少8間新聞機構或平台,以及20名新聞工作者和家人,去年突然被追收多年前的稅款或要預繳巨額稅款。記協一次換屆選舉,亦足以換來保安局局長親自批評,以及親建制媒體連番狙擊。

曾經在香港,做記者最大的壓力是追新聞、趕死線、怕漏料。今天,更現實的問題可能是,還能不能繼續做下去。

海峽另一邊,台灣總統賴清德今日向新聞工作者說「辛苦了」。他說,民主社會需要多元聲音,需要記者持續追問和報道;好的新聞,能監督政府施政,也能讓不同聲音被聽見。這些本來應該是新聞工作的常識,如今聽來,卻格外珍貴。

90多年歷史的記者節是為了表彰新聞工作者對社會的貢獻,以及記者爭取新聞自由的勇氣。1933年,江蘇《江聲日報》主筆劉煜生被國民政府江蘇省政府殺害,引起新聞界震動。同年9月1日,國民政府頒布《保護新聞工作人員及維護輿論機關》令;翌年杭州記者公會倡議將9月1日定為「記者節」,其後一直沿用至今。

這一天,祝願香港,也祝願世界每一個新聞自由正在殞落的地方,仍然有人願意問問題、願意記錄、願意把不能說的事情留下來。

更希望每一位仍在前線的行家,採訪平安,工作順利,也可以平安回家。

太魔幻!伯明翰市禁止悬挂英国国旗,移民反噬来得太快

 来源:南文视界  2026-9-1

你敢信,在英国的土地上,却禁止挂英国的国旗。

最近,英国第二大城市伯明翰干出了一件无比魔幻的事,离谱到刷新认知。当地市议会正式投票通过新规:禁止在街头、公园、商圈等所有公共区域悬挂英国国旗和英格兰圣乔治旗。官方给出的理由是“消除公共安全隐患、维护城市和谐”,但事实真的如此吗?

提出该议案的市议员声称,英国国旗上的十字架图案,会让少数族裔心里不舒服、感到被冒犯甚至恐惧。投票结果没有任何意外,这次禁旗法案的赞成票,几乎清一色来自少数族裔议员,本土白人议员大多反对或弃权。

“投赞成票的伯明翰市议员”

自己国家的国旗,在自己国家的土地上,被外来族群主导投票禁止悬挂。这魔幻的一幕,根本不是什么多元包容,而是英国几十年无脑宽松移民政策,结出的最真实的反噬恶果。

也许很多人对这件事会感到不可思议,但南哥一点都不意外。因为数据已经说明了一切。

根据最新人口普查数据,现在的伯明翰市,本土白人英国人占比已经跌破五成,仅剩48.6%,彻底沦为城市少数群体。与之对应的是少数族裔人口的暴涨,南亚裔族群占比高达31%,黑人族群占比10.9%,再加上混血和其他族群,非白人人口已经占据城市大半壁江山。

在英国的选举制度下,人口占比变了选票就变了,选票变了,政坛话语权自然发生了转移。

现在的伯明翰市议会,早就不是白人说了算。全市69个选区的议员席位中,少数族裔议员占据绝对多数,核心城区和移民聚居区的席位几乎被南亚裔、穆斯林议员包揽。这也是为什么这次禁旗提案能顺利通过,说白了,如今的伯明翰市政规则,已经不再由本土英国人制定。

再看伯明翰的一把手,更能印证局势的彻底反转。2026年5月上任的市长扎法尔·伊克巴尔,是伯明翰建城以来首位穆斯林市长。他出身海外移民家庭,14岁才从巴基斯坦移民到英国,深耕地方政坛二十年,从基层议员一步步爬到市长位置。

近几年伯明翰市长人选,印度裔锡克教、巴基斯坦裔穆斯林、少数族裔政客轮番上任,本土白人政客早已淡出核心管理层。这批少数族裔官员的执政逻辑非常统一:优先照顾移民社群利益,无限度迁就少数族裔情绪,把英国本土的传统文化和民族认同当成“需要被整改的负资产”。

这次禁旗令,就是这种执政思路的极致体现。

更值得警惕的是,伯明翰的禁旗事件并不是个例,整个英国的政坛都在悄悄发生这场“族群换血”,少数族裔参政掌权已经成为大趋势。

首都伦敦的情况比伯明翰更夸张,伦敦市长已经连续三任由巴基斯坦裔萨克.汗担任,全市核心市政岗位、议会席位中,少数族裔占比逐年飙升,当地穆斯林人口占比已经达到15%,在诸多民生、文化法案中,少数族裔的诉求永远被放在第一位。

除了伦敦、伯明翰外,曼彻斯特、利物浦、莱斯特等大城市全都出现了相同的趋势。例如曼彻斯特少数族裔人口占比超23%,地方议会少数族裔议员席位稳步递增。

萨克.汗

英国全国317个地方议会里,已经有20个议会的穆斯林议员占比超过三分之一,足以左右地方所有政策法案的投票结果。

地方如此,英国的政治中央也在同步发生改变,少数族裔的话语权也早已不可小觑。英国议会上下两院,现有近30名印度裔议员、25名穆斯林议员,少数族裔政客手握内政、财政、商贸等核心部门权力,牢牢把控国家关键政策走向。

更夸张的是,此前还出现过母子二人同为移民背景,分别当选两座城市市长的奇观,足以见得移民群体在英国政坛的根基已经“农奴翻身做主人了”。

搞懂了英国的人口结构变化,再回头看伯明翰禁国旗事件,就一点都不荒诞了。所谓“国旗十字架冒犯少数族裔”,纯属强行找借口。在自己国家挂国旗是最基本的爱国行为,哪里来的冒犯之说?

由此可见,英国的少数族裔群体已经完成了从“外来寄生者”到“本土掌权者”的身份转变。早年英国为补充劳动力、蹭多元文明的虚名敞开国门,放宽移民政策,左翼政客们天真以为移民来了就会主动融入本土规则。

可现实狠狠打了英国的脸,绝大多数移民抵达英国后,抱团聚居封闭圈层,坚守自己的文化和习俗,从不主动融入本土。等到人口规模足够大后,他们不再迎合本土,反而开始涉足政治,一步步瓦解英国的民族意识,取消本土文化。

今天能以“少数族裔被冒犯”为由禁挂国旗,明天就能以“少数族裔不懂英语”为由,提议禁止公共场合使用英语;后天英国本土的传统节日和历史纪念活动,都可能被贴上“冒犯少数族裔”的标签,遭到全面取缔。

很多人觉得南哥这是危言耸听,但这是多元包容无底线退让的必然结局。包容的底线,永远是外来者尊重接收国的文化和规则,而不是接收国一味妥协,被外来文化反向改造,最后被外来族群掌控话语权。

如今的英国,正在为自己数十年的短视政策买单。但伯明翰的“禁旗事件”,也为其他国家敲响了警钟。

余茂春:對中共「密室外交」的危險迷信

作者臉書 2026-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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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中共「密室外交」的危險迷信
余茂春(Miles Yu)
     英文原文在此:
半個世紀以來,美國外交界一直流行著一套與中共打交道的特殊規矩:敏感問題要私下談;不要公開讓北京難堪;要給中共領導人「留面子」;要相信他們私下作出的保證;最重要的是,重大問題最好關起門來解決。
現代美國外交史上,很少有一種信條讓人如此深信不疑,卻又如此經不起事實檢驗。
「閉門外交」早就應該被歷史淘汰了。
加入世貿組織時,北京信誓旦旦地承諾履行規則、開放市場;在南海問題上承諾不搞軍事化;在香港問題上承諾高度自治;在人權、知識產權、網絡行為和國際規則等問題上,北京也曾作出無數保證。
結果呢?
一次又一次,北京先拿到好處,然後違背承諾、規避義務,或者乾脆重新解釋自己的承諾。一次又一次,華盛頓得到的是北京新的私下保證;一次又一次,北京拿走的卻是新的現實利益。
然而,這套外交迷信為什麼能夠延續至今?
因為它早已養活了一個龐大的利益群體——一個職業化的「中國掮客」買辦階層。他們的地位和價值,恰恰取決於一個永遠無法證偽的假設:只要再跟北京秘密談一次,中共就會變得溫和一點。
華爾街要中國市場;矽谷要中國消費者和供應鏈;K街遊說公司要客戶;大學要中國的錢、中國學生和進入中國的渠道;智庫要有項目、顧問和各種「傑出研究員」。一些離任官員和過氣政客也突然發現,北京能夠給他們一種華盛頓已經不再提供的東西——存在感。
於是,美中關係出現了一個極其荒誕的現象:
一群美國人不斷告誡其他美國人:千萬不要得罪中國共產黨。
事實上,只要有足夠多的美國顯要人物願意替北京說話,中共甚至不必親自遊說華盛頓。
這個利益生態還造就了一批「凡事先怪美國」的中國問題專家。在他們眼中,中共的任何侵略行為,最後幾乎都能追溯到美國自己的過錯。
中國在南海搞軍事化?美國逼的。北京武力威脅台灣?華盛頓沒有給它足夠的「安全感」。解放軍瘋狂擴軍?五角大樓挑起了軍備競賽。中共撕毀協議?也許是美國人「不懂中國歷史」。
總而言之,北京永遠有苦衷,華盛頓永遠有責任。這種自欺欺人的外交傳統,其實可以追溯到美中關係「破冰」之初。
尼克松和基辛格當年確實完成了一次重要的戰略突破,但與此同時,他們也開創了一種高度個人化、秘密化的對華外交模式。在這種模式下,北京對會談環境、語言解釋乃至信息流通擁有異乎尋常的控制權。
當年與毛澤東、周恩來進行的重大談判,往往依靠中共領導層高度信任的中方翻譯,包括毛澤東的私人翻譯唐聞生、王海容等人,而沒有按照正常外交慣例充分使用美國自己的專業外交翻譯。

中共高級翻譯從來不只是語言工作人員。他們是經過嚴格政治訓練、深諳黨國權力運作、直接服務於中共最高領導層的政治幹部。
如果一場重大外交談判中,一方對語言解釋擁有壓倒性的控制權,那麼後果不言自明:語氣可以調整,概念可以重構,含義可以模糊,歧義可以利用。

而恰恰是這些歧義,後來困擾了美國幾十年。

「中國」究竟是什麼意思?在台灣問題上,美國究竟向北京承諾過什麼?什麼叫「主權」?什麼只是中方單方面宣稱的立場?什麼才是美國在幾個關鍵聯合公報和歷次峰會中真正接受或承諾的東西?
這些看似細微的區別,最終演變成持續幾代人的外交爭議。
因此,任何美國總統都不應該在中共控制的信息環境中,與中共總書記關起門來決定重大國家利益,而身邊沒有稱職的美國翻譯、記錄人員和專業顧問,更沒有留下準確完整的制度性記錄。
國家命運絕不能寄託於某位美國總統的一種個人感覺,即他相信自己和桌子對面的中共領導人建立了某種「特殊關係」。

製造這種幻覺,正是中共領導人的拿手好戲。他們精心導演每一次會面:紅地毯、儀仗隊、國宴,再配上幾句精挑細選的故作深沉中國成語。共產黨的職業官僚,搖身一變,就成了滿腹五千年中華智慧的「哲人王」。外國貴賓常常聽得如痴如醉。而中國老百姓自己卻往往一頭霧水,不明白為什麼老外如此容易上當受騙。
很多被包裝給外國人聽的所謂「中國智慧」,其實不過是中國人耳熟能詳的普通俗語。這種場面很像政治諷刺電影《妙人奇蹟》(Being There):園丁錢斯隨口談談花草樹木、春夏秋冬,一群自以為聰明絕頂的精英卻硬是從中聽出了關於經濟、政治和文明興衰的驚世智慧。
中共已經把「園丁錢斯」式的荒誕表演,發展成了一門地緣政治藝術。
江澤民當年特別喜歡在外國人面前顯示自己的博學,最著名的表演之一就是不厭其煩地背誦林肯的《葛底斯堡演說》——一個列寧主義獨裁政權的總書記,靠背誦人類歷史上最偉大的民主宣言之一,來證明自己如何文明、如何有學問,而根本仇視「民有、民治、民享」。
習近平也有一種近乎無法抑制的慾望,希望外國領導人把他看成思想深邃、博古通今的偉大人物。然而在中國民間,他卻經常被譏諷為一個盛氣凌人卻不知所云的「小熊維尼」,更以不斷失言、頻頻出洋相而聞名。
問題是:真正更加荒唐的,究竟是江澤民和習近平的表演,還是那些竟然被這種表演打動的西方觀眾?
西方對所謂中國人「面子」的迷戀,也是同一種輕信。
幾十年來,美國人不斷被告誡:千萬不能公開批評北京,因為「中國文化特別重視面子」,公開批評會讓中國領導人感到羞辱。
這種說法常常被包裝成對中國文化的深刻理解。其實,它更多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家長主義。
中國人不是什麼需要西方文明人小心翼翼照顧「面子」的奇異前現代民族。更重要的是,統治北京的那批人,也不是什麼感情脆弱、沉浸於古老禮教的儒家聖賢。他們是馬克思列寧主義政黨的官員。他們手裡有核武器、有情報機構、有宣傳機器,還有世界上規模最大的軍隊。
事實上,用「中國文化」解釋中共行為,完全把歷史說反了。
馬克思列寧主義從來不是中國的文化遺產,而是一套從西方輸入中國、再通過列寧主義黨國機器強加給中國人民的激進意識形態。它的政治詞彙來自馬克思、列寧、斯大林和毛澤東,來自資本主義與共產主義的殊死鬥爭,來自民主集中制、統一戰線、意識形態紀律和黨的絕對領導。
把列寧主義誤當成「中國文化」,是西方最頑固、也最傲慢的認知錯誤之一。
密室外交還有另一個嚴重後果:它讓美國的盟友擔驚受怕。
每當一位美國總統和中共總書記一起消失在緊閉的大門之後,台灣、日本、韓國、菲律賓、澳大利亞以及其他美國夥伴都會本能地問:他們在談什麼?華盛頓會不會拿我們的利益做交易?
即使美國最終沒有作出任何讓步,秘密本身也會製造猜疑。而美國盟友之間的猜疑和不安,本身就是北京的戰略勝利。
當然,這並不是說美國不應該與中國對話。兩個核大國必須保持溝通。有些外交談判也確實需要保密。但是,保密只能是一種外交手段,絕不能變成一種外交信仰。
美國外交的基本原則應該恰恰相反:能公開,就公開;能記錄,就記錄;能驗證,就驗證。
重大諒解必須落實成文字;美國自己的專業翻譯必須在場;盟友必須得到諮詢;中共作出的重要承諾,只要可能就應該公開記錄;一旦違約,就應該公開揭露。
至於北京私下作出的保證,在沒有轉化成可以觀察、可以驗證的實際行動之前,應該一文不值。
最重要的是,華盛頓應該改掉一個幾十年來的壞習慣:不要再那麼害怕讓中共難堪。有時候,讓它難堪恰恰非常必要。
一個耗費天文數字般資源封鎖信息、監禁異議人士、篡改歷史、維持龐大宣傳機器的獨裁政權,其實已經主動告訴了我們它最害怕什麼。它害怕真相。它害怕公開。它尤其害怕真相被公開。
陽光能夠做到北京又一場精美的國宴永遠做不到的事情。它能夠提高撒謊的代價,讓美國的盟友放心,也能夠剝奪北京對不同對象講不同故事的空間。
五十多年來,美國外交界太多人相信一個奇怪的假設:只要把門關起來,沒有記者,沒有公眾,沒有盟友在旁邊看著,中共就會突然變得更加理性、更加務實、更加講信用。
歷史證明的恰恰相反。在密室裡,北京可以奉承,可以恫嚇,可以挑撥,可以曲解,可以信誓旦旦,也可以隨意許諾。到了陽光之下,它才必須為自己說過的話和做過的事負責。
中共從來很少向密室裡的耳語低頭。真正能夠迫使它退讓的,是把真相公之於世,把外交置於陽光之下,讓欺騙無所遁形,讓背信付出代價,讓公然對抗的成本高到它無法承受。
對付中共,密室裡的耳語改變不了它;陽光下的真相才可能迫使它改變。歷史至今沒有證明過相反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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