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歌不僅是中國朋克音樂的真正先河,其所表達出的憤怒感,絕望感、毀滅感——這在中國音樂史上也是史無前例的。除了盤古樂隊等極少數一直水火不容者,其他的搖滾/音樂人(包括崔健)或多或少還有類似「朦朧詩」的為時代和自己鍍金的機會主義式的「理想主義」/「英雄主義」及多多少少的「戀父情節」、「人質綜合症」,還在
作者臉書 2026-9-6
「極權意識形態內」對極權時代、名利回報等抱著「改良希望」的「賭氣撒嬌」及各種「迎合」,還有「自我審查」——而何勇,身心經歷並洞察了一個時代從「廣場——>垃圾場」的徹底淪陷,所以他真正清醒、憤怒,真正不抱希望,也真正承載了記憶未死、良知未泯者在銅牆鐵壁內的熱血激情、深刻孤獨和沈重抑鬱。他抱守真純粹、真操守,回應了「風骨」一詞對於真正知識分子/真正藝術家的份量。因此,在沒有任何出路之地,他因良知本色主動或被動瘋了,直至他也洞明的只能「無希望」地死了。
Wang Zang 2026.9.6
作者臉書 2026-9-5
何勇走了,垃圾場活著
2000年,我15歲,從鄉下來到城裡讀書。此年,第一次在網吧碰觸電腦,第一次上網;第一次聊QQ,第一次被一個陌生女孩滴滴滴催促要求寫首詩送她;第一次約會,第一次臉紅心跳著牽了女孩的手;第一次聽到《垃圾場》並在一書店買了同名專輯磁帶。
何勇那用命裡所有一切聲嘶力竭吼出的聲音自此深刺心胸腦海。除此專輯,後來就再也沒買到、沒聽到他的新歌。後來聽說他瘋了,多次進出精神病院。後來看到一個一個多小時的視頻,他和竇唯、張楚、唐朝樂隊在香港紅磡體育館的演唱會。舞臺上,他唱《鐘鼓樓》前先介紹了為他三弦伴奏的父親。他唱到:你的聲音我聽不見/現在是太吵太亂/你已經看了這麼長的時間/你怎麼還不發言/是誰出的題這麼的難/到處全都是正確答案⋯⋯
夜裡宿舍,我戴著耳機循環播放:「我們生活的世界/就像一個垃圾場/人們就像蟲子一樣/在這裡邊你爭我搶/吃的都是良心/拉的全是思想⋯⋯ 有人減肥/有人餓死沒糧/餓死沒糧/餓死沒糧/餓死沒糧//有沒有希望/有沒有希望/有沒有希望/有沒有希望⋯⋯」
「垃圾場」——這是敏銳透徹的何勇給這時代社會的精準定位。
「吃良心拉思想」——這是獨立思想的何勇對現實境遇的慧眼批判。
「餓死沒糧」——這是赤子心腸的何勇向垃圾場錐心刺骨的見證和控訴。
「有沒有希望」——這是絕望透頂的何勇悲憤激盪出的屬於一個鮮活之人的永恆拷問。
被廣場和底層層層疊疊血淚反覆洗禮的詩友廖亦武說,何勇的《垃圾場》,超越崔健《一無所有》⋯⋯何勇被垃圾場殺死——斯言誠哉。
憤怒至瘋狂,瘋狂至死——這是獨屬殉藝者的純粹生命高貴本色,亦是屬於垃圾時代的某種可悲可嘆宿命。
作品貴精,經典一曲即可使後世肝腸寸斷。如《離騷》,《史記》,傳說的《廣陵散》,《滕王閣序》,《登幽州台歌》,《春江花月夜》,《紅樓夢》⋯⋯文天祥譚嗣同秋瑾林昭⋯⋯等一些絕命詩。
何勇走了,歌活著。我又想起他歌裡持續至今的畫面:姑娘姑娘,你漂亮漂亮/警察警察,你拿著手槍。
我曾當老婆面唱過,她笑說:你真濕人啊,老愛瘋瘋癲癲。我曾在獄中哼過,獄警訓斥:都到這兒了還不規矩,小心一槍斃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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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垃圾場》
詞曲唱:何勇
我們生活的世界
就像一個垃圾場
人們就像蟲子一樣
在這裡邊你爭我搶
吃的都是良心
拉的全是思想
你能看到 你不知道
你能看到 你不知道
我們生活的世界
就像一個垃圾場
只要你活著 你就不能停止幻想
有人減肥 有人餓死沒糧
餓死沒糧 餓死沒糧 餓死沒糧
有沒有希望 有沒有希望
有沒有希望 有沒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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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ng Zang 於聽聞噩耗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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