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5月31日星期日

陆定一的文革劫难

作者:陆德
原载:《百年潮》2008年第10期
原题:回忆父亲陆定一


文革中,有人诬陷“陆定一给孩子起的名字‘德德’,一个是朱德的德,一个就是彭德怀的德。彭德怀是反党的,说明陆定一很早就有反党之心” 。

●父亲被关押13年。何访拔同志对我说:“我看过所有被关押审查的中央领导同志的审讯材料,你爸爸真是个硬骨头,一个知识分子被吊起来拷打审讯,态度依然那么硬。” 

●父亲曾说:“安全和接近群众,到底哪一个更重要?我们不能和群众的距离越来越远。”他临终最后一句话是:“要让孩子上学!要让人民讲话!” 

父亲1906年出生在江苏无锡一个家道殷实的官僚家庭。他参加革命很早。在那个动荡的年代,很多人是因为家庭贫困、吃不上饭而奋起反抗,参加革命的。而父亲从小过的是诗礼相传、衣食无忧的生活。他1925年毕业于上海南洋大学(交通大学前身),还在读书时就参加了五卅运动,受先进思想影响,矢志要改变社会的不平等。

父亲走上革命的道路,是后来随着所受思想的影响而前进的。他先加入国民党,追随三民主义,希望实现工业救国、技术救国;后来受马列主义思想的洗礼,认识到在半封建半殖民地的旧中国,靠工业和技术是不能救国的,只有打倒帝国主义和封建主义,推翻旧社会,打倒官僚、军阀,中国才能有前途,从而确定了他最终的革命方向。 

1925年秋,父亲加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同年冬转为中国共产党党员。20世纪20年代末,他曾赴莫斯科任中共驻共产国际代表团成员、少共国际代表,是党的第一代革命家,也是共青团第一代领导人。

外公严朴也是中共第一代的早期革命家,他1925年参加革命,是江南一带有名的农民革命领袖。严朴家是无锡有名的大财主,但他早在1926年左右就把自己的田地分给了农民,之后又变卖了家产,投身到井冈山革命根据地,并曾在瑞金苏维埃政府任财政部副部长。陈云同志称赞他是“三公子毁家闹革命”。

我的母亲严慰冰,一个典型的江南才女,也抛弃富家千金的身份,追随丈夫和父亲,为同一个革命理想奋斗而无怨无悔。

我的前母唐义贞被“左”倾教条主义者迫害,开除了党籍,未被允许参加长征而留在苏区战斗,后被地主武装“铲共团”抓住。她英勇不屈,是被敌人开腔剖腹而壮烈牺牲的。

早期红军条件恶劣,父亲又两次遭受“左”倾路线迫害,长征前丢 “官”罢职,只是一名普通战士宣传员,但他始终没有放弃自己的革命理想,即便是在长征这样艰苦卓绝的过程中,他扛着梭镖,文笔下产生的依然是《老山界》那样的革命英雄主义情怀。 

“满天都是星光,火把也亮起来了。从山脚向上望,只见火把排成许多‘之’字形,—直连到天上跟星光接起来,分不出是火把还是星星。” 高山的陡立,夜行军的气势……一篇写景写情、险中有美的散文《老山界》正是文由心生的写照。这篇文章后来被选入中学语文课本,几十年来感染了整整一代人,也让后辈深深记住了“陆定一”这个名字。

据老红军赵发生在《人民日报》发表的文章,“万里长征”这一政治术语也是由父亲提出来的。父亲在长征中与贾拓夫等人创作了《长征歌》《打骑兵歌》等诗歌,他还独自填写了《会师歌》,其中《会师歌》是建国十周年大型歌舞剧《东方红》中的主题歌之一。这些革命歌曲都被后世传唱。父亲所写的《长征大事记》,记录了从长征开始到遵义会议之前红一方面军每一天的活动情况和大事,成为研究二万五千里长征史的珍贵历史资料。 

艰苦的长征见证了革命的情谊。父亲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廖承志曾被捆着长征,当他到达延安想照张相给妈妈何香凝报个平安时,连完整的衣服都没有。父亲于是脱下自己的衣服借给了廖承志。今天还能在军事革命博物馆里看到那张廖承志的长征照片,他当时穿的就是父亲的衣服。

后来“文化大革命”中父亲进监狱时,中央专案组为了发现所谓的“罪证”,不仅家里被掘地3尺,就连他身上的笔、表都被拆卸了。父亲出狱后,廖承志去医院看望他,看到父亲手臂上连个手表都没有,便脱下自己的手表戴在父亲的腕上。直到1996年去世,父亲戴的一直就是廖承志的那块手表。

1942年是陕甘宁边区最困难的时期:当时国民党对陕甘宁边区进行封锁,停发了军饷,陕甘宁边区的军队在冬天穿的还是单衣。就在环境和条件这样恶劣的时候,我降生了。

因为是早产儿,我刚出生时的体重仅仅有4.5磅。妈妈没有—滴奶水,我的体重很快又掉到3.6磅,对于一个新出生的婴儿来说,这意味着悬在了生死线上。那时所有的中央领导同志,一家一天只能分到一瓶牛奶。朱老总得知我的情况,就把自己的那一份让给了我们家。因为延安的医院条件差,没有婴儿暖房,朱老总同时又把自己的暖水袋拿出来给我家用。后来李井泉的夫人刚生完孩子就把我抱去,和自己的孩子一起哺乳。此外,给我喂奶的还有一位“廖妈妈”。 

对于这些革命同志在困难时期的无私帮助,父亲很感动,为此给我取名陆德德,一是为纪念朱德,二是提醒自己要以德报德。直到1961年,我准备参军上大学,觉得“德德”这个名字太小孩子气,才提出改名字。一次观看文艺演出中场休息时,父亲向郭沫若提起:“我孩子马上就入大学了,但他觉得自己的名字不合适,请您给他改一改。”郭沫若就问一旁的我叫什么名字,我回答:“叫德德。”郭沫若晃着头想了想说:“就改叫陆德吧,少了一个字,但是意思没有变,多快好省!” 

但这个寄寓了美好的希望、意义丰富的名字在“文化大革命”时期,却成了父亲反党的“罪状”之一。有人诬陷“陆定一给孩子起的名字‘德德’,一个是朱德的德,一个就是彭德怀的德。彭德怀是反党的,说明陆定一很早就有反党之心” 。

当时父亲是这样反驳的:“这是形而上学的解释。第一,众所周知,陆德的‘德’是为纪念朱老总起的;第二,即使是为了纪念彭德怀,当时彭德怀是解放区的副总司令,后来是党和国家领导人,彭德怀是我们自己的革命同志。毛主席当时不也亲笔题词‘谁敢横刀立马,唯我彭大将军’嘛!‘陆德德’这个名字是1942年起的,你们不能把庐山会议以后才发生的情况颠倒过来去定罪。”

父亲学识渊博,对古典文学和历史造诣较深,在自然科学方面也有丰富的知识。他的英文水平也非常高。毛主席与美国记者斯特朗的《论帝国主义和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的重要谈话,就是由父亲直接口头翻译的。父亲对待工作非常认真,他的文章从来不让秘书代笔,几十年来都是自己在“爬格子”。他笔耕勤奋而且谦虚好学,对不熟悉的领域和不懂的问题,都会虚心请教,学术上非常严谨。

例如,上个世纪60年代,他对原子物理了解不多,就拜专家为老师,还专门请何祚庥来给他讲课,一直坚持上课到“文化大革命”前才被迫中止。何祚庥赞叹说:“这么大的领导干部,还如此学习的,没见过。”正是这样的学风,他写的文章才能与众不同,提的方针政策才能务实而具有针对性。

父亲是中国“新闻”定义的提出者。早在1942年4月,父亲负责编辑《解放日报》的《学习》副刊,就撰写了《从实际出发》等比较有影响的文章。同年8月,父亲担任《解放日报》总编辑。他撰写的《我们对于新闻学的基本观点》提出“新闻是新近发生的事实的报道”。短短的13个字,是各种新闻定义中最短的一条,但却涵盖了新闻的所有特质。他明确指出事实是新闻的本源,强调新闻应坚持历史唯物主义的观点,提出“事实是第一性的,新闻是第二性的、派生的、被决定的东西”。他始终坚持新闻的客观真实性和及时准确性,反对那种以“政治性”为借口,以“政治”为理由而篡改事实的做法,认为这就失去了新闻的真谛。父亲对新闻的定义虽被林彪、“四人帮”肆意批判,但深受广大新闻工作者的支持和拥护,至今仍被大学新闻系的教科书沿用。

陆定一在作报告

历史上著名的“双百”方针,其内容也是由父亲提出的。他在1956年4月27日政治局扩大会议上的长篇发言中,提出“双百”主张,被毛主席在28日的总结发言中肯定,其“双百”的名称则是由陈伯达建议的。1956年5月26日,时任中央宣传部部长的父亲在中南海怀仁堂,向自然科学家、社会科学家、医学家、文学家和艺术家作了题为《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报告。

毛主席在1957年2月《关于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的问题》的讲话和3月12日《在中国共产党全国宣传工作会议上的讲话》中,进一步肯定了“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方针。毛主席明确宣布:“百花齐放,百家争鸣”,是我党促进艺术发展和科学进步,促进社会主义文化繁荣的—个基本性的同时也是长期性的方针。 

新中国成立后,父亲主要管文教卫体宣,他希望以他的努力,至少在这个范围内能实现“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父亲在50年代那种大政治环境中,提出“双百”方针,提出要允许不同学术派别自由辩论,不要乱戴“政治帽子”,不要一派压一派,“要允许有独立思考的自由、有辩论的自由、有创作和批评的自由、有发表自己意见、坚持自己意见和保留自己意见的自由”的 “四大自由”,提出“要把学术和科学技术研究同政治问题严格区分开来”,是十分不易的。(参阅陆定一推行“双百”方针始末)

父亲在晚年时曾对我讲:“我国的政治民主化,还有待时日,我可能看不到了。但总希望在文化、学术领域能创造出一个自由研讨、畅所欲言的较为宽松的政治环境,促其蓬勃发展。”这是他一生的理想追求。 

陆定一、严慰冰夫妇

1966年以前,我家住在中南海的增福堂。“文化大革命”开始后,因为母亲反对叶群和林彪,被打成反革命,抓捕入狱(参阅文革第一案:严慰冰匿名信抨击叶群探秘)。当时父亲正在外地视察,他回到北京在机场才被通知妻子被抓,而且全家已被搬离中南海的消息。

之后我们几个孩子随父亲搬到安儿胡同一个有两进院的房子。我们住里院,外院是警卫班,形同监禁。

但这种看似平静的日子也没过多久。一天,中央文革小组来人,把孩子们叫到外院谈话。没多久我们就听到里院很乱,感觉肯定是出事了。当我们冲出来的时候,父亲的影子都没了,连告别也不允许。后来我们才知道他被抓进了秦城监狱。 

秦城监狱,—个6平方米的单人囚室,里面没有床,只有地铺,门上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68164”。它有特定的含义:68——入狱年份;1——特等犯人;64——这个囚犯的编号。父亲的名字就被这个“68164”所代替,而且这一代替就是13年。

整整13年,父亲被隔离关押。毛主席对“秦城监狱虐待犯人问题”批示后,被关押干部的亲属被允许定期“探监”,但我们却13年都不能见父亲—面。究其原因,是因为父亲始终坚持不认“罪”,而且不揭发其他“党羽”,是“态度恶劣”。

—位参加公审“四人帮”陪审团的何访拔同志(北京市高级人民检察院检察长)后来和我谈起父亲的狱中情景时,非常感慨地说:“我看过所有被关押审查的中央领导同志的审讯材料,你爸爸真是个硬骨头,一个知识分子被吊起来拷打审讯,态度依然那么硬。” 

父亲被抓后不久,江青又点了四个孩子的名:陆德、陈小鲁(陈毅之子)、粟寒生(粟裕之子)、董良翮(董必武之子)。中央文革小组要这四个人到公安部投案并接受审查。其中我是唯一从清华大学被直接押送到公安部的,之后在监狱待了6年。在监狱中他们要我揭发父亲,按着他们的调子说,不然就不给饭吃,还要挨打。一次我被推到一间黑屋子里,几个人轮番踢打。我还在“学习班”挨批斗,遭殴打,最终被打断了一根肋骨。

当时为了整掉父亲,中央专案组采用的是“株连九族”的做法,不管有无问题,凡是主要亲属都抓起来,被关押的多达63人。我的外婆和叔叔被整死,一位不愿说假话的证人被专案组打死,一位副部长自杀。我妈妈被戴“背铐”5年多,两手铐在背后,吃饭睡觉都不让摘。(参阅秦城监狱里的严氏四姐妹)但这都不能摧毁他们的意志。 

我蹲监狱的时候,弟弟妹妹也被赶出家门。妹妹陆瑞君终日低头沉默。弟弟陆健健在清华武斗的时候,连住的地方都没有,要去火车站长凳上过夜。由于陈伯达批示只给陆定一家“最低生活标准”,故—个月弟妹只能领到12元生活费,每天4毛钱,只够大学里的两顿饭费。但是就这样,得知我在狱中得了肝炎,弟弟每月探监时还会给我带两斤红糖。出狱后我才知道,这是用他每天省一顿饭的钱买的。 

因为工作忙,父亲和我们直接交流的机会并不多。尤其是新中国成立后,父亲更忙,白天黑夜都要工作。当时他担任中宣部部长,《人民日报》社论必须在他签字后才能发。《人民日报》每天凌晨两点开始排版,所以他必须两点前把文章批完。父亲每晚都要两点以后才能睡觉。孩子们和他最多只能一起吃一顿晚饭,也只有这时他才有空问问孩子们的学习情况。

父亲这一辈子,平常很少找我们谈话。和我交流最长的一次是1961年我去哈军工上大学之前,他专门抽出两天时间给我讲了讲老子的《道德经》。他认为《道德经》充满了辩证思想,年轻人要独立思考、辩证思维,不能再是简单的1加1等于2,很多事情都是发展变化的。他还让我重点看了毛主席的《实践论》和《矛盾论》,说我们走上社会必须学会辩证地看问题。 

作为一个学者,父亲一辈子都在看书学习。直到去世的前三天,他还在床上看书。他对我们子女的要求就是好好学习,将来为建设新社会贡献自己的能力。但他不希望我们走仕途,60年代就告诫我们“不要去做官,而要好好学习科学技术”。我去哈军工和清华大学学习技术,他非常支持,但是他并没有在入学时帮我们走后门,两个学校都是我自己按正常程序进入的。如今,我们三兄妹都是技术型的干部,没有一个是走仕途的。 

我和妹妹、弟弟都把父亲当做心中的行为典范。没有文字的照本宣科,我们却在日常生活中模仿着父亲的一言一行,规范着自己的道德行为。作为党和国家领导人,父亲在外面视察,接见工人和农民时都是主动两只手握过去。有时候别人也会提醒,身为国家高级领导人,不需要那么谦卑。他回答说:“民以食为天,他们是我们的衣食父母,最值得尊敬。”父亲在改革开放后,到各地视察,都会特别叮嘱不要搞形式,不需要警车开道,不需要保镖和官员们的前呼后拥。他曾说:“安全和接近群众,到底哪一个更重要?我们不能和群众的距离越来越远。”他从来不摆谱,不铺张。

晚年陆定一、严慰冰夫妇

父亲去世后,他的悼念活动规格是500人。但要求前来悼念的人很多,讣告连续加印了6次(每次500份),最后4000多人参加了追悼会。父亲去世前并不身处显赫的地位,但由此可以看出其影响很大,那一次让我们全家颇受感动。

父亲在遗嘱中写道:“我为共产主义奋斗一生。‘出入几生死,往事泣鬼神’。回想过去,大至政治主张,小至个人品质、个人道德,都是没有什么遗憾。古来志士仁人,老来都有‘悲慨’,我没有这种悲慨,因为我亲自参加的革命,推翻了两千年的封建统治和一百年的帝国主义统治,把中国扶到富强的道路上。哪里还有什么‘悲慨’可言。我怀念革命中牺牲的无数有名无名的烈士们,相信中国人民将会永远纪念他们……我已老迈,不能为革命和建设做更多的贡献,相信必定后继有人。共产主义的实现,是千年的事业……这个事业必定胜利,但它又必须经过长期奋斗才能实现。” 

父亲临终时讲:“参加革命几十年,几经生死,我无怨无愧。”他最后的一句话是:“要让孩子上学!要让人民讲话!” 


顏純鈎:馬英九治黨失策治家無方,蕭旭岑背靠中共作亂台灣

作者臉書 2026-5-30


馬蕭之爭再有新資料爆出,這個細節更具有典型意義。消息說,馬英九曾有意寫文章讚賞賴清德放棄台獨的主張,但被蕭旭岑阻止而未成事。這件事值得思考至少有兩點:一是馬英九為何連寫一篇文章都要助手點頭?二是蕭旭岑為何阻止馬英九讚賞賴清德放棄台獨?
馬英九貴為卸職總統,本是一國之內權力最大的人,他身邊的人都是為他服務,受他驅使,如果他的言行要受制於幕僚,那他憑什麼領導國家?但事實是他最終都因為蕭旭岑的反對而放棄,馬英九缺乏政治原則性,由此可見一斑。
馬蕭事件發生後,馬英九太太和姐姐竟然發表聲明,申請法庭對馬英九實行「輔助宣告」,意即馬英九已失去行為能力,要求法庭限制他的特定法律行為的自主權。這兩位女性家屬作此公開聲明,嚴重影響馬英九的公信力,而她們作出重大行動,竟未事先知會馬英九,這又證明馬英九長期以來也治家無方。
看他與金溥聰商量對策的公開影片,顯然他並非已完全喪失行為能力,可能只是反應遲緩、記憶退化等普遍的老人生命徵候。那麼馬家兩位女性,出於什麼動機要剝奪馬英九的言論自主權?此事又證明馬英九非但不是一個大男人,甚至只是一個需要保護的「媽寶」式男人,他缺乏一般男人起碼的魄力與擔當。
令人費解的是,既然在馬英九心目中,和平不重要,統一也不重要,唯有民主最重要,那麼為什麼多年以來,他從來不曾大聲疾呼這一個兩岸關係論述中的基本立場,反而說了很多「唔等使」的廢話?
稍有政治智慧的人都明白,馬英九這個基調,恰恰與中共的兩岸論述背道而馳,基於這個背景,他應該明白他與中共之間沒有多少和談基礎,那麼多年來,他又為何要如此卑躬屈膝去奉迎中共,為何不一開始就把這個政治底線就擺到桌面上來?
以我的認知範圍,多年來馬英九在國民黨內,以及在面對台灣公眾時,都從未公開大聲疾呼他這個基本準則,他為何如此低調?為何不明白公開強調這個底線的重要性?非但如此,他還要勸台灣人要「相信習近平主席」?
在今次與蕭旭岑的公開衝突中,馬英九為何又如此決斷?顯然,這一次真正動了馬英九的奶酪。在此之前,馬英九一直被中共視為兩岸統一的推動者,中共利用馬英九的正派形象,推銷他們的和平與統一,推銷一國兩制,客觀上說頗收成效。但自馬英九脫口說出他的底線之後,他在中共心目中的利用價值,即時跌到最低點,相反的,蕭旭岑的地位得以提升。
馬英九被中共始亂終棄,內心相當不平衡,因此對中共刻意扶植蕭旭岑相當不平,而鄭麗文當選國民黨主席後,又延攬蕭擔任副主席,這更使馬英九對蕭有背叛師門之恨,兩人因此生出閒隙,終導致撕破臉公開分裂。
回頭看蕭旭岑,為何他對馬英九讚賞賴清德放棄台獨一文那麼反感?反對台獨不是國民黨的最大政治主張嗎?如果賴清德「迷途知返」,那不是值得讚賞的大事嗎?但這中間有一個要害,便是中共是以台獨為理由來威懾台灣人和攻擊民進黨的,如果馬英九讚賞賴清德,證明民進黨已放棄台獨,也等於抽掉中共以反台獨為名威懾台灣人的口實。既然台灣已不存在台獨問題,那中共一天到晚喊打喊殺理由何在?統一又有什麼急迫性?
在國民黨的立場,民進黨放棄台獨是好事,但在中共立場,承認民進黨放棄台獨卻不是好事,由此可以證明,蕭旭岑的立場不是國民黨的立場,而是中共的立場。
中共深知,國民黨主流派的兩岸思維,更接近馬英九的民主凌駕一切的主張,如果主流派執掌黨的權力,那對中共的統一大業便有傷害,因此中共需要扶植一個新的政治勢力,來達成自己的政治目標,鄭麗文因此應運而生。
國民黨多年親共,與民進黨勢不兩立,也培養了黨內一大幫盲目舔共的黨徒,這些人成了鄭麗文的政治基礎。加上主流派缺乏人才,也缺乏政治論述能力,助長鄭麗文得勢。鄭麗文當選主席後,需要一個與中共有默契的人為她奔走,因此相中蕭旭岑,把他延攬為副主席。
目前馬英九將蕭旭岑告上法庭,台灣司法部門介入調查。國民黨無力憑內部運作機制去解決黨內政治紛爭,只能運用法律手段,不惜訴諸社會,不惜一拍兩散。
蕭旭岑在事件爆發後,仍不避嫌前往大陸,顯然是接受國台辦面授機宜,為他的危機處理指明方向。蕭旭岑不忌諱自己是中共在國民黨內的代理人,而他引起爭議的那一百萬台幣,也極大可能來自中共的統戰經費,這筆錢去向何方,是整個事件的要害。
所幸者,馬英九終於做了一次決斷,把蕭旭岑告上法庭,以後整件事水落石出,蕭旭岑是人是鬼,終將大白於天下。

1976毛泽东逝世后,四人幫上海餘黨瓦解記

选摘 李逊著《革命造反年代——上海文革运动史稿》(香港牛津大学出版社,2015年出版,多卷本/史稿)

左起王洪文、张春桥、姚文元、徐景贤、王秀珍


上海。徐景贤、王秀珍赴京前虽然叮嘱“不要动”,但王洪文的小兄弟一直没有停止暴乱的准备工作。10月11日晚上,在东湖招待所,陈阿大向一伙小兄弟说:“我反正不相信他们(指“四人帮”)会反党,会篡改毛主席指示的。”“你们怕不怕,到时候大家不要当逃兵,当叛徒。”“怕死不革命,革命不怕死”。陈阿大不仅在外面这样鼓动,12日凌晨1点多钟回到家里,对老婆说:“可能中央出了事,把王洪文、张春桥、姚文元他们抓起来了,要准备干,我也准备被抓起来。”问她怕不怕。

12日上午,就在中央开会决定派工作组去上海时,王洪文在工总司的这伙小兄弟从公安局、新华社、外办得到消息:英国《每日电讯报》报道了“毛的遗孀被捕”,证实“四人帮”已被打倒。他们极为震惊,要采取行动了。下午,市工交组负责人陈阿大、市工会副主任叶昌明、民兵指挥部负责人施尚英、市轻工局党委副书记马振龙、上海后方基地常委副书记戴立清、市财贸组负责人黄金海、市机电局党委常委王明龙、王洪文秘书廖祖康等人情绪非常激动,在市工人文化宫5楼会议室召开秘密会议。

大家焦急万分。这个说:“马、徐、王为什么还不回来?”那个说:“何时可以回来?”“他们三人的态度会不会有变化?”“我们应怎么办?”吵了半天也没有头绪。廖祖康说:“我们不要乱哄哄的,光讲讲不行,有些事情要有人去落实的。”叶昌明说:“我们这些人一散了,不容易找到。”那时不仅没有手机,连电话都很少,有的单位只有一两部电话。有人提议:“大家都同值班室联系。最后确定在上棉三十一厂设一个秘密联络点,叶昌明、黄金海、戴立清、王明龙商议,值班室由戴立清负责。”

晚上8时半,陈阿大、叶昌明、黄金海、戴立清、马振龙、施尚英,市委写作组负责人朱永嘉、王知常,市委组织组负责人王日初,王洪文秘书廖祖康、萧木,张春桥秘书何秀文一伙人拥进康平路。一进来就吵吵嚷嚷,捶胸顿足。

马振龙一脚跳到沙发上,慷慨激昂说了一通:“我从小要饭做工,是毛主席两次把我解放,是‘文化大革命’解放了我。我拼脑袋也要干。”陈阿大把衣服一脱,跟着起哄。自称是写作组一霸的王知常平时放浪形骸,此时更加张狂,借古讽今,不断叫喊。施尚英说他下午去找了从南京军区开会回来的上海警备区副政委李彬山,李吞吞吐吐地告诉他四个人被抓的情况,还说李有一个记录本在口袋里摸进摸出。在南京开会的情况也讲不清楚,总是讲要等马天水、周司令回来传达。

原来,李彬山、张宜爱两位到南京军区听传达之前,同他们约好如果正常没有事情,打电话时讲“原来要买的电视机抓紧一点办”;如果问题严重,就说“原来要买的电视机现在不要了”。但是因受到南京军区领导的警告,他们在南京没敢打电话,回到上海后也不敢打电话,不想再参与这些非法活动。

这伙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要四个市常委表态。


正在这时,马天水从北京来了电话,大家都拥到对面房间的电话机旁。接电话的常委冯国柱问:“明天什么时候回来?”马一会儿回答上午,一会儿回答下午。因为他也不知道。冯国柱火了,说:“你等于没有回答。我们在这里都十分着急,现在社会上人心浮动,流言很多,有些同志现在很激动,局势无法控制。”马天水说:“你要他们不要激动,不要激动嘛!”冯国柱说:“你要我们一两个人不要激动可以,其他的人,我们稳不住。不少人就在我旁边。”这时王秀珍接过马天水的电话说:“争取明天一定回来,一切等我们回来再说。”冯国柱随即叫市总工会副主任叶昌明与王秀珍通了话。王秀珍对叶昌明说:“要听指挥,一切等我们回来再说。”王秀珍是“工总司”的造反派头子,王洪文的这些小兄弟都听她的。

王知常讲了历次政变因丧失时机而失败的教训。

朱永嘉一改平日的温文尔雅,异常激动,说:“毛主席逝世不到一个月,他们就下毒手了,这是资本主义复辟。”“巴黎公社只坚持了九天,我们只要能坚持一两个星期就是胜利。”“我来起草《告全市人民书》和《告全国人民书》。”他写了一张条子:“民气可用,决一死战。”煽动性地讲了一大段,大意是:我没有想到张、王、姚会有如此下场。王洪文我不太了解,张、姚我完全了解。我那里有他们给我们的全部批件,可以公布于世界。我认为要起义。要发表告人民书。刷大幅标语,口号是“还我江青,还我张春桥,还我王洪文,还我姚文元”。要干的话,我们连夜干,一个要出动民兵进驻报社电台,可以发一点有针对性的语录,和赫鲁晓夫如何上台的材料。现在就是赫鲁晓夫上台。他们怕群众,怕上海瘫痪,只要守三五天,港口码头一瘫痪,在全世界就造成影响。这时,即使像巴黎公社一样的失败,也可以用鲜血教育后一代,等等。

这些话,8日晚上他就和徐景贤等人说过,老调重弹。

陈阿大说:“斗也垮,不斗也垮,宁斗死,也不投降。”有人还说:机场去二辆大卡车就行了,航道上沉一条船就行了。还议论到控制煤、电、粮。朱永嘉对四个老干部常委说:8号就应该干,已经错过,今夜再不干,到了明天,一切时机丧失。要干要下决心今晚干!要大干!要以市委名义干!要你们四个人和我们一起干!朱永嘉见他们不吭声,又进一步说:今夜要是不干,到了明天,他们一回来,要干也干不起来了。那时,我看你们就只有唱两支歌的份了,要么唱一支革命歌,我就算钦佩你们;否则就唱一支投降歌。但是当你们回忆今晚历史时,将会感到忏悔。朱永嘉逼着常委表态。

冯国柱要黄涛发言。黄涛说:“肯定是政变了,修正主义上台了,要对着干。”“邓小平上台后没有达到的目的,他们达到了。”但要他讲到如何行动,仍像下午那样,阴阳怪气,只重复:“要准备,要准备。”

张敬标第一个表态反对:我们虽然和你们心连心,但现在不能干。我们四个人代表不了市委,没有代表性,没有号召力,小拨拉子。六个书记在北京,要干也要等他们回来。

其间,施尚英出去给民兵指挥部一个负责人钟定栋打了两次电话。第一次,要钟检查各单位值班,枪、弹和战备的人数落实情况。第二次要钟定一个重点目标保卫方案。

钟定栋找作战组起草了一个设三道防线的计划:控制徐家汇、静安寺、曹家渡、北站、南京路、大世界、隧道7个要点;控制通往江浙两省的安亭、浏河、金泽等6个重要口子;控制电台、车站、机场、市区的10座重要桥梁,以及全市民兵小分队控制里弄等计划;还要海洋渔业组织派2~3对渔轮加强对吴淞口的巡逻。拟定区县作战指挥班子的名单,弹药补给,并对密令暗号做了周密的布置。钟定栋看后比较满意,起了“捍一”、“方二”的标题。

这样短的时间就可以搞出如此周密的计划,可见不是一日之功。

有人还提出来,可以趁13日下午5时上下班时间,街上人多之机打响第一枪。要严密监视重点对象,要逮捕一百名上海老干部和过去反对过“四人帮”的人,加上北京派来的徐良图一行8人(中央派的八人工作组)。打响第一枪后,先枪毙这108人。

13日上午10时左右,王洪文的小兄弟、市轻工局党委副书记马振龙召开各组室新干部会议。他说:中央出了修正主义了。华国锋叛变了。上海到北京去中央开会的几个领导,我们现在联系不上,情况紧急。我们要做好一切准备,宣传准备,武器准备,物资准备,共产党员在关键时刻要有一个态度。会后,一些人按照马振龙的要求议论、研究准备物资,并到各个仓库提取物资。

在此之前,10月12日、13日,马振龙就在轻工业局策划和部署反革命武装暴乱,在局内设了明哨暗哨,在局外设两个黑据点,动用基层三个民兵营、两个连,供轻工业局统一调动,从军事上、组织上、物质上都做了准备。马振龙一次就动用了手电筒200只,手电池10箱,桅灯260只,压缩饼干1吨,自行车20辆,火柴1大件,汽车牌照7副,油桶40只,汽油票1吨,纸张2吨。还亲自布置仓库将早已准备的6辆新汽车,5套广播器材全部拿出来。


13日上午,在王一平、徐良图安排下,曹大澄用军用电话报告了上海要在13日发动叛乱的消息。华国锋、叶剑英接到上海八人小组的报告,当即(13日上午9点)派专机把周纯麟、马天水、徐景贤、王秀珍送回上海,终于使王洪文小兄弟策划的武装叛乱胎死腹中。

在专机上,周纯麟对马天水、徐景贤、王秀珍提出:一、回上海后,立即通知市属各大单位,说明“四人帮”被隔离了的事情是确切的;二、市委马上按中央指示办,逐层传达打招呼会议精神;三、各单位照常工作,不准任何人搞破坏;四、各级领导干部要听中央的话,一切听中央指挥。这四条,要由他们三人亲自给各有关单位打招呼。

上午10时多,专机在上海虹桥机场一降落,周纯麟立即赶往家中,把政委请来。政委说,南京军区已传达了粉碎“四人帮”的情况,警备区部队已按南京军区的指示,做了调整和部署。周纯麟紧张的心情才有所缓和。

马天水、徐景贤、王秀珍和张敬标同坐一辆汽车,一路上一言不发。到丁香花园后,马、徐、王传达了中央打招呼会议精神,徐景贤拿出毛泽东给华国锋的几张亲笔批示影印件给冯国柱、王少庸、张敬标看。有人把毛泽东的批示往沙发前茶几上一摔,用手拍打着说:我以为你们带回来什么重磅炮弹响!原来是这几张东西,上面又没头没尾的,谁拿到了都可以用嘛!徐景贤说:这是毛主席的手迹。有人说:谁知道是真是假,凭这么几张东西就可以宣布人家反党了!说到昨天晚上造反派大闹的事情,他说:你们说服得了他们?革命革到现在,发生这么大的变化,弄成这样的下场,培养一批青年干部不容易,他们革命热情非常高。

有的还边哭边抱怨……最后决定下午召开常委会,传达中央打招呼会议精神。

13日下午,马天水、徐景贤、王秀珍在锦江饭店14楼召开市委常委和列席常委(即王洪文的小兄弟)会议。原通知下午3点钟开,因为丁香花园会议上有意见分歧,拖到下午4点钟才开。马天水通报了中央打招呼会议的情况。徐景贤做补充,讲了毛主席对“四人帮”的批评、指示,然后表态。王秀珍也表态说,听了毛主席的指示后认识有所转变。顿时会场乱了,有的放声大哭,有的叫嚷起来。

冯国柱说:“可以想一想,也可以提些问题。如果说(“四人帮”)有问题,要有重磅炸弹,能说服我,说服上海的工人阶级、党员。既然1974年主席指出‘四人帮’,为什么主席生前不搞?主席逝世不到一个月,尸骨未寒。不相信吧!后面还有文件。”黄涛也说:“就凭这些能够把‘四人帮’打倒?”周纯麟当即针锋相对地指出:“不能这样说!”

冯国柱说:“既然是‘四人帮’,主席为什么还叫春桥、文元写文章?”“既然是讲党内的斗争,为什么不通过党内斗争的方式来解决,而是先把人抓起来,然后把材料收集出来?既然讲是‘四人帮’,是四个人的问题,为什么连金祖敏等人都抓起来?”周纯麟插话制止:“中央讲得很清楚,‘四人帮’是‘四人帮’,上海是党的发源地,上海人民是听中央话的,你们哪一个不听中央的话,自己硬要往圈子里面钻,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是要负责任的!”

这一说,会场像炸了锅一样,有的指着骂他你有什么了不起,现在神气了;有的甚至撸胳膊卷袖子站起来要打他,一片乌烟瘴气。周纯麟一拍桌子:“我不参加这个会了!出了事情,一切后果由你们负责!”说完,在警卫人员保护下离开。

再哭、再闹、再喊、再叫,也无济于事了。

13日晚8时,马天水在锦江饭店小礼堂召集市总工会、市妇联、团市委、市公安局、市民兵指挥部头头会议,继续传达中央打招呼会议主要精神。传达后会场内议论纷纷。黄金海、王知常这些顽固分子看到大势已去,才不得不收起武装叛乱的人员、物资。


早在10月7、8日,特别是10日以来,“四人帮”倒台的消息就不胫而走。

张春桥、姚文元、王洪文、马天水、徐景贤、王秀珍等在上海实行法西斯专政,作恶多端,罄竹难书。王洪文甚至说“现在上海是我们的天下”,“在上海找一百条狗困难,捉一万个、十万个反革命容易”。大批无辜者被诬为“反革命”、“叛徒”、“特务”、“走资派”等,蒙受空前奇冤。仅举一例,20世纪 60年代初为查清给江青写匿名信的人,上海市公安局有少数人接触到江青30年代的历史。但是在“文革”中,被定为敌我矛盾抓起来的干警1700多人,被整死和自杀的66人。在“四人帮”统治下的上海,真是白色恐怖。粉碎“四人帮”的喜讯,像狂飙、像怒潮,席卷学校、工厂、机关、街道、农村各个角落,群众欢呼“第二次解放”,奔走相告,笑逐颜开。13日深夜,已有人在上海街道上刷出:“打倒王洪文”、“打倒张春桥”、“打倒江青”、“打倒姚文元”等指名道姓的大标语。

14日清晨,不少公共汽车上载着这样的标语,行驶在市内各条交通线,消息迅速传遍全市。”

14日,在延安中路200号,有区、县、团、局和大专院校负责人以上干部参加的大会传达了中央打招呼会议精神。当宣布“四人帮”已被隔离时,到会的绝大多数同志情绪非常高昂,有的情不自禁地喊出口号:“打倒‘四人帮’!坚决拥护党中央的英明决策!”只有少数人闷坐着,不吭声。

下午陆续传达到群众。一夜之间,砸烂“四人帮”的漫画大字报铺天盖地地贴满了大街小巷、商店橱窗。浦江两岸,南京路、淮海路、延安路等处人如潮涌,彩旗飞舞,锣鼓喧天。愤怒的群众游行队伍一层一层地包围徐家汇、康平路市委机关办公院。

位于徐家汇的交通大学师生员工走在最前面,首先到康平路刷大标语:砸烂反革命黑窝!掀出反革命的帮凶!清除“四害”,斩草除根!

他们还迫使徐景贤走出机关大院,接受师生们递交的抗议书,并要他转告马天水、王秀珍,要好好检举、坦白、交代!

各级干部积极传达,不仅在上海传播,还将这个消息主动传到外地。华国锋高兴地说:“上海人民知道粉碎‘四人帮’的时间早,广大群众对‘四人帮’的愤恨像火山一样爆发出来,这实在好啊!这个消息实在好啊!我听了实在高兴,这些工人实在好。向上海工人阶级学习。”

正值菊黄蟹肥时节,有人把三只雄蟹和一只雌蟹绑成一串,在街上叫卖,一时成最出名的漫画题材。华国锋说:我原来没有想到老百姓这么高兴。我看了上海的漫画实在高兴,群众当中实在有人才!

国际特赦 | 「記憶無國界,抵抗無邊境」六四屠殺37週年

 2026/05/29

國際特赦組織台灣分會在 5 月 29 日受邀參與「記憶無國界,抵抗無邊境」六四屠殺 37 週年紀念晚會暨「光影回朔:自由的雜訊」人權攝影展記者會。本會中國研究政策專員方珊琳( Sandrine Fontaine )針對六四事件 37 週年發言,並於會中敦促中國政府正視六四事件的歷史真相並停止其對中國境內外公民社會的系統性打壓,並且呼籲台灣政府透過強化對跨國鎮壓受害者的法律與庇護保障及建立專責且以人權為本的通報機制,來確保台灣能免於跨國鎮壓手段的人權威脅。

方珊琳表示:「過去37年來,中國政府持續透過審查制度與打壓悼念行動,企圖抹去這段歷史。但是,國際特赦組織與其他公民團體仍舊在每一年的這個時候,於世界各地響應紀念六四的活動,這也包括台灣、英國、美國以及香港。」

國際特赦組織台灣分會在  5 月 29 日受邀參與「記憶無國界,抵抗無邊境」六四屠殺三十七周年紀念晚會暨「光影回朔:自由的雜訊」人權攝影展記者會。本會中國研究政策專員方珊琳 (Sandrine Fontaine)針對六四事件 37 週年發言
國際特赦組織台灣分會受邀參與「記憶無國界,抵抗無邊境」六四屠殺三十七週年紀念晚會暨「光影回朔:自由的雜訊」人權攝影展記者會。本會中國研究政策專員方珊琳( Sandrine Fontaine )針對六四事件 37 週年發言。

「我們之所以持續發聲,是因為中國政府持續未替六四鎮壓中的死難者、遭不當監禁者,以及所有因紀念六四而遭迫害的人伸張正義。」

「令人痛心的是,過去曾被譽為『「自由堡壘』的香港,如今因當局的禁令已無法舉辦六四燭光晚會,主辦者,尤其是國際特赦組織認定的良心犯鄒幸彤與李卓人更被以『顛覆國家政權』罪名起訴,自 2021 年起遭羈押至今。他們只因和平行使人權,便面臨最高 10 年監禁。」

記者會上,本會再次對於中國政權持續發動大規模的打壓、監控與恐嚇行動,企圖壓制批評與異議聲音表達關切,並且強調亦須繼續關注所有過去與現在遭受壓迫的人,包括被失聯羈押近十年的維吾爾族學者熱依拉.達吾提(Rahile Dawut);於去年 12 月失蹤的西藏宗教領袖多杰旦仁波切 (Choktrul Dorje Ten Rinpoche);以及遭不當監禁、健康狀況持續惡化的中國公民記者張展

國際特赦組織在我們的研究與調查中一再警示中國與香港海外批評者實施的跨國鎮壓並呼籲台灣政府站在抵抗這股威權擴張的第一線,更需要: 

  • 強化對跨國鎮壓受害者的法律與庇護保障; 
  • 建立專責且以人權為本的通報機制; 
  • 公開譴責跨國鎮壓,並提升社會對此類行為的意識。 

國際特赦組織亦敦促中國政府: 

  • 正視六四事件的歷史真相,公開所有相關資訊,並對受害者及其家屬進行賠償; 
  • 立即釋放所有僅因行使言論、集會、宗教或思想自由而遭拘禁的人; 
  • 停止其對中國境內外公民社會的系統性打壓。 

背景資訊 

1989 年 6 月 4 日,中國軍隊向在北京天安門廣場及其周邊區域進行和平抗議要求政治改革的學生和工人開火。數百人被殺,而真實的死亡人數可能高達數千人,其中也包括兒童和年長者。在隨後的鎮壓中,中國各地有數萬人被捕。

在六四天安門鎮壓後,所有關於此事件的討論在中國都受到嚴格審查;公開的紀念行動、在線上或線下提及天安門鎮壓都被禁止,當局實際上正試圖要把這個事件從歷史中抹去。

由香港市民支援愛國民主運動聯合會(支聯會)舉辦了30年的燭光晚會活動在 2020 年和 2021 年被禁止,表面上是因為 Covid-19 疫情的關係,然而自那時起,2020 年《國家安全法》等壓迫性新法律,實際上已將香港的和平示威定為犯罪。

支聯會副主席鄒幸彤和 25 名社運人士在 2020 年被起訴,僅是因為他們堅持在香港維多利亞公園點起蠟燭,儘管政府當年表面上以 Covid-19 疫情為由禁止燭光晚會活動。2021 年,警方再次禁止燭光晚會活動後,鄒幸彤在社群媒體上鼓勵人們點燃蠟燭紀念天安門鎮壓,於 6 月 4 日被捕。

國際特赦組織不斷要求為 1989 年天安門鎮壓中被殺害或被不公正監禁的人伸張正義,以及為此後因紀念天安門事件而被當局盯上的人伸張正義。


《權力與財富:上海銀行家的民國金融博弈》書摘:18/金圓券幣值一瀉千里 19/國民政府崩潰前夕

 思想坦克

18/金圓券幣值一瀉千里──上海民眾軋金子風潮

晨。黃浦江中煙雨迷濛。

中央銀行的鐵門緊閉著。人們經過一夜晚的搏鬥,此刻比較安靜多了,都在疲乏地等著開門。

人們有的大口啃著長長的羅宋麵包,狂喝著軍用水壺的水;後面的一個餓慌了,眼巴巴地看著,在那兒咽口水;一對中年的夫婦,兩人前後圍著一張美國軍毯,腦袋露在外面;另一個人一根接一根地在狂抽紙煙,後面遠處伸出一隻手來討,他是相應不理,而隔兩個人之後的那癮君子急得抓耳撓腮;有人把破雨傘架在肩上,兩手脫空,腦袋擱在人家背上熟睡打鼾……

這是老上海經典電影《烏鴉與麻雀》裡上海市民奮力軋金子的一幕場景。那些經過一夜排隊擠軋的市民,此刻正期盼著外灘中央銀行的大鐵門緩緩打開,用手中一點浸透著血汗、卻又飛速貶值的法幣或金圓券,幻想著換得可憐的一點點金子。電影裡,住在石庫門裡的小商販蕭老闆夫婦,想用金圓券頂下房子,做二房東,但沒人願收這飛速貶值的鈔票,於是想出「軋金子,頂房子」的妙招,「我們先把金首飾拿出來賣黑市;賣了黑市,去擠金子;擠了金子,再賣黑市;賣了黑市,再軋金子……啊!本錢有了!……」夫婦倆把家裡所有值錢的物品:金首飾、香水、玻璃絲襪、盤尼西林,統統拿出來,向「房東」──國防部軍官侯義伯及姘婦余小瑛押得四千元金圓券,連夜趕到外灘中央銀行排隊去軋金子。軋金子,關鍵在「軋」,是上海方言湊熱鬧、貼上去、擠進去的意思,如軋鬧忙、軋朋友。軋,讀音「嘎」(ga),想像一下,金子一軋,嘎嘎作響,何等吸引人;不過既然是軋,不光要軋金子,還要軋人,上海話叫「人軋人,人山人海中,哪能介容易落到你頭上」,所以需要拼命擠兌。不過那狀態實在癲狂,蕭老闆夫婦晚上冒雨去外灘排隊,說:「今晚拼著不睡覺,明兒還怕軋不到?」路上遇到一個瞎子也去軋金子,便嘲笑他:「瞎子也來軋金子!」瞎子回擊:「瞎子就不能軋金子!?」

其實,有來頭的人早就用軍餉、生產貸款,裝上貼著封條的軍車走後門交易了。輪到要排隊的,十有八九是裝裝門面,虛張聲勢,真正拋售給市民的黃金,又有多少?!連黃牛都軋不到,何況普通市民呢。一九四九年,法國攝影大師亨利.卡梯爾.布列松在上海拍攝《軋金子》時,捕捉到上海市民們爭先恐後地把一落千丈的金圓券拿到外灘中央銀行兌換成黃金的景象。照片略顯模糊,彷彿動態化,以大師的水準,不是有意為之,實在是擠兌人群排山倒海般的躁動無法使鏡頭定格。再說蕭老闆夫婦,非但未軋到金子,反而被黃牛黨打得半死,落荒而逃。更慘的是,金價又被政府無端加了「平衡費」,每兩金價從兩千五漲到六千五,蕭老闆夫婦的金圓券,連一兩金子都買不到,抵押的物品又因過了期,被侯義伯扣押不還。

上海市民軋金子的高潮,主要有兩次:一次是一九四七年初黃金風潮案時,法幣一瀉千里即將崩潰之際;第二次是一九四八年底,法幣已改金圓券,國民政府即將崩潰,金圓券顯然比法幣更不如人意。有當事人回憶,當年金圓券貶值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結舌。一個可笑的例子是,當年走進小飯舖進餐,千萬記得先付帳,保不定一頓飯的工夫,飯價就會上竄不少。無奈,上海市民捧著朝不保夕的金圓券,企望軋一點金子保值,野心更大一點的像蕭老闆夫婦,就得隴望蜀了,還想著軋進軋出撈一點,做個二房東,結果可想而知。現場的慘烈,非親身經歷者難以體會,上千人圍得中央銀行水泄不通,維持秩序的員警「飛行堡壘」,又將排隊的人群團團包圍,從高處看,真是黑壓壓一大片,從頭晚開始排隊,到早上中央銀行開門,人貼人,人軋人,進去容易出來難。更有甚者,豎的進去,橫的出來。據當時的報紙報導,在軋金子的高潮裡,著實擠死了不少不幸的市民。一九四八年十二月七日,擠兌人群與員警發生衝突,兩名員警被打成重傷,九人被捕;二十三日,七人被擠死,四十五人受傷。像蕭老闆夫婦這樣撿回一條命的還算幸運。

當年除了軋金子,其他生活用品都要軋,衣食住行,食為先,軋大米當然是重中之重,有一黃一白之說,黃是黃金,白是大米。《烏鴉與麻雀》裡,眾人聽見米店運到了一批須憑戶口本供應的戶口米,連忙一窩蜂地拿著袋子趕去,結果都空手而歸。軋不到戶口米,吃不飽肚子的上海市民,竟然一反斯文,發生了搶米、搶糖果點心的事件,一時人心惶惶。不過比起軋金子的慘烈,軋戶口米算是小巫見大巫了。電影表現的是「麻雀」鬥「烏鴉」的故事,「麻雀」指的是租住在那幢石庫門裡的普通市民,烏鴉不用說就是黑心黑肺的侯義伯夫婦。但軋金子一幕,著實反映了國民政府撤離上海前夕的民不聊生,國民政府的統治搖搖欲墜。電影之真實如同新聞紀錄片,劇組人員只須把眼前的現實,挪到電影裡去而已。因此,國民政府的電影檢查官,對這部電影特別留意「檢查」,在拍攝過程中就幾次責令停拍,但都被劇組人員巧妙應付過去。

19/國民政府崩潰前夕——黃金風潮與金圓券風潮

抗戰結束後,國民政府因發動內戰,導致法幣一瀉千里,物價飛漲,民眾的生活水準一落千丈。一九四六年至一九四七年間,行政院長宋子文等人想出了拋售黃金和外匯的辦法,企圖回籠貨幣,抑制通貨膨脹。不料事與願違,軋金子演變為來勢洶洶的黃金風潮案,上海多家米店、銀樓被憤怒的市民搗毀。隨後,廣州、武漢、長沙等地相繼爆發相同的事件,全社會民怨沸騰,成為國民政府即將崩潰的一個楔子。

關於黃金風潮案,已有文章甚多,如奉命負責查案的監察院監察委員何漢文,後來寫有《記上海黃金風潮案》詳述經過;當時任錢業公會理事長的沈日新也有《一九四七年黃金風潮的內幕》。因係當事人,兩文有相當高的史料價值,不過他們表述的重點,還是集中在事情的經過,以及宋子文下台的情形,至於處於旋風中心的那些銀行家們作何表態,幾乎不見一點反映。其他人也未涉獵過。

前些年,我在編《陳光甫日記》、《上海銀行家書信集》等史料彙編時,讀到杜月笙、徐寄廎、錢新之、陳光甫和張嘉璈等人對該案的看法,覺得頗有意味,特別是在相對私密的書信和日記裡,他們的看法應該更具真實性。我在想,他們當時的觀感,一定影響到兩年後他們的政治抉擇。

一念及此,我從《上海銀行家書信集》一書中,整理這些銀行家往來的書信,並梳理如下:就從半路出家的銀行家杜月笙說起。他混跡上海灘多年,打打殺殺後力謀轉型,已經擠進銀行公會核心層,但在戴笠死後,卻連見蔣介石一面都很難。就在黃金風潮案風起雲湧之際,杜月笙悄悄坐船離開上海赴香港。他主持的兩家銀行──中國通商銀行和中匯銀行,請好友錢新之代理。杜月笙抵達香港後,住告羅士打街七百零一號。一九四七年二月九日,他致函錢新之,談及上海黃金風潮,彷彿心有餘悸,又與香港作了比較,「日來法幣傾瀉,已如失韁之馬,無可控制,前途不堪設想。國內發行變相之萬元券、五千元券仍苦不能濟用,港中刻所發行者,則為五分券、十分券,運用自如。僅此一端,兩相對照,不勝天壤之感矣」。當初發行法幣時,最大面值僅為一百元。但是,法幣很快就貶值了。而且面額一再增大,一千元、兩千元、五千元……杜月笙對上萬元的面額已驚愕不已,他還沒料到,到一九四八年法幣停止使用之前,最大面值甚至有五百萬元的。

此後,杜月笙與留在上海的錢新之、徐寄廎(浙江興業銀行董事長,兼任上海市第一屆參議會副議長等職)幾次通信,都談及滬上風起雲湧的黃金風潮一案。二月十二日,杜月笙致函徐寄廎:「連日法幣狂瀉,金鈔飛騰,滬市恐慌紊亂自可想見。公等奔走集議,益念賢勞。此種嚴重局面,稍有差失,未堪設想。瞻望祖國,惄然如搗。未知當局有何辦法以資補救。」在信中出現「惄然如搗」這四個字,是出自《詩經.小雅.小弁》,形容憂傷思念,痛苦難忍,

彷彿心中受到衝擊,由於杜月笙在信中告訴徐寄廎,他眼見黃金風潮愈演愈烈,心中既憂且憤,甚至想一走了之。

不久,徐寄廎復函杜月笙:「連日滬市金鈔風(瘋)狂上漲,影響物價甚巨,人心極不安定。市商會、參議會迭開會議,對於穩定金鈔及抑平物價,一面勸告各業勿盲從漲價,一面建議政府以備採納,現在政府軫念民生,已有『決定辦法』,以後景象或可安定。」當時宋子文大肆拋售黃金外匯,已經超出了蔣介石的底線,卻並不見效,而社會和政治危機,則如潰堤之水,勢不可擋。蔣介石傷心地對宋子文說:「我把財政經濟叫你管,不料你竟弄得如此之糟!」蔣介石決定要出手阻止這個「敗家子」,在他的授意下,於是在二月十六日通過《經濟緊急措施方案》,停止拋售黃金,同時搜繳民間擁有的黃金,而徐寄廎在信中所說的「決定辦法」即指此舉。二月十七日,杜月笙致徐寄廎函,說:「連日金融風潮,金鈔齊驅,大有脫韁之勢,中央頒布辦法後,雖稍平息,而來日如何,未易跡睹。在此動盪之中,知公賢勞更甚,曷勝佩念。此間管制物品,亦甚嚴烈,但其所採辦法,係採取補貼制度,商品平均利潤不使少於百分之二十以下,其與祖國殺雞取蛋截然不同。」前面提及蔣介石在一九二七年毫無節制地不斷向銀行借款時,李銘就當著蔣介石的面,忿然拋出一句「殺雞取蛋」,一時成為名言。杜月笙此時此地再次說出「殺雞取蛋」,其憤懣情緒,恐怕比李銘有過之而無不及。二月十八日同一天,杜月笙與錢新之互發一函。杜月笙說:「連日金融狂潮波蕩甚劇,中央頒布管制辦法後,收效如何,未易跡睹,但於商業銀行業務限制,已益加嚴。……以視隔岸神州,真有不堪回首之感。」錢新之模棱兩可地表示:「此項辦法,是否能長期收效,尚須視執行者之能否徹底耳。」經過幾天的觀察,二月二十二日錢新之寫信給杜月笙,「中央頒布之緊急措施辦法,恐只能作一時救急之需,且徹底實行困難,想政府或尚有次一步之根本辦法,不然殆矣」。同一天,錢新之再發一電,勸杜月笙在港多住幾天,「不必早回」。杜回函,同意緩期回滬。看樣子,他們都認為上海的形勢不樂觀。三月一日,徐寄廎復杜月笙函,告以「近日滬市情形,自政府頒行緊急措施以來,金鈔黑市已告消滅,一般工資亦可停止增加,物價已逐漸平復」。徐寄廎稍有些官腔,也比較樂觀。

一九四七年的四月二十三日,在南京參加國民政府會議的上海商業儲蓄銀行總經理陳光甫,在這天的日記裡寫道:「在上海,我們總是談通貨膨脹,高物價,經濟危機,民不聊生。我們說,要解決當前緊急的問題,先得停止內戰。」可是,他在南京遇到的「黨國要人」,「他們的看法顯然的和上海人不同……國家統一,甚麼都有辦法;要國家統一,內戰非打不可,中共非戰敗不行」。「如今再和這般要人在一起,我總覺得自己不合格。」陳光甫把自己定位為「上海人」,也就是與「黨國要人」,自然包括蔣介石在內不同的那一群人,他們認為發動內戰才是物價飛漲、民不聊生的根本原因。為什麼非得要發動內戰,而不惜導致國家經濟社會的崩潰呢?因此他自嘲與「黨國要人」在一起,覺得自己「不合格」。他似乎比其他銀行家有著更深刻的認識。

後來,宋子文被迫辭去行政院院長一職後,由蔣介石兼代,不久改由張群接任。具體負責拋售黃金業務的中央銀行總裁貝祖貽,也被免去職務。蔣介石派出一架專機,從瀋陽將時任東北行營經濟委員會主任委員的張嘉璈接到南京,命他接替貝的職位。張嘉璈到任後,他在日記裡寫道:「以金融情形到此地步,余雖勉強擔任,而能否有所成就,實無把握。」精明能幹的貝祖貽無法做到的事,資歷深厚的張嘉璈也做不到。由於內戰所需軍費巨大,財政收支根本無法平衡,他雖竭盡全力,仍是一籌莫展,不到半年,他就向蔣介石提出辭呈,但未獲批准。一直到一九四八年五月,苦苦支撐了一年有餘的張嘉璈,面對無法收拾的殘破之局,最終得以抽身離去。李宗仁上台後,曾特邀張嘉璈到南京密談,欲委以財政部長之職。他預感到國民政府大勢已去,加上對政治心灰意懶,遂婉言謝絕。實話實說,銀行家的判斷向來敏感而準確。這一次,張嘉璈們同樣沒有走眼。

在黃金風潮案和隨後的金圓券風潮中,銀行家目睹當局的貪污腐敗和其他所作所為,無不哀嘆國民政府「氣數已盡」,開始謀劃退路。而對於即將到來的新政權,他們已有預感,甚至不無期待。這也可以解釋,為什麼國民政府撤離上海前夕,儘管蔣介石一再動員,卻沒有任何一位有影響的銀行家追隨蔣介石赴台。至於徐寄廎,其實隱藏得很深。他比他們中的任何一位都激進,早就與中共地下黨建立了聯繫,為奔赴中共控制區的青年提供經費,被譽為「金融界之蓮花」。他也是一九四九年後留在上海的極少數銀行家之一。

作者畢業於復旦大學歷史系。檔案研究專家,專長檔案文獻與上海城市史、中國近代金融史研究,主持編纂多種檔案史料彙編。曾擔任上海市檔案館副館長、研究館員。現為中國檔案學會常務理事、上海市檔案學會常務副理事長,復旦大學中國金融史研究中心特約研究員。著有《黃浦的夕潮》《外國文化名人在上海(1919-1937)》等。


書名:《權力與財富:上海銀行家的民國金融博弈》
作者:邢建榕
出版社:明日文化
出版時間:2026年5月

《權力與財富:上海銀行家的民國金融博弈》簡介、目録、書摘:4/國民黨生財有道 5/蔣介石「坐索」銀行貸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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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力與財富:上海銀行家的民國金融博弈

出版品牌:明白文化

作者:邢建榕
ISBN:9786269275663
出版日期:2026-05-20

內容簡介 |

史上最瘋狂的權錢博弈專家──蔣介石vs上海銀行家
新出土檔案,解秘史上最亢奮金融事件!
理解戰後臺灣新舊臺幣「四萬換一元」貶值風暴的骨牌效應根源!

★國民政府來臺前的上海,是亞洲最重要的金融中心,
金錢叢林初長成,規則尚在摸索確認中,
政治勢力與銀行旗手,在這裡較量、交易和交鋒……

★最珍貴的檔案、照片、銀行家書信,逐步出土,
建構出史上最瘋狂的權錢交易世界,
揭開荒謬金融遊戲!

★權力、財富、金融、法定貨幣,
什麼都可以交換,什麼都不奇怪!
20世紀初上海的金錢遊戲,玩得比今天還瘋!
五花八門,眼花繚亂,瞠目結舌,
所有意想不到的荒謬權錢遊戲,全在這裡上演!

★__珍貴檔案,補齊金融史拼圖,處處讓人拍案驚奇!

  民國時期的上海,金融業從無到有,在蠻荒中摸索探路,銀行家如雨後春筍冒出,舉凡哲學文人、外國投機客,到青幫流氓,只要膽量夠、金脈足,都能以小搏大,大撈投機財與創新財。因此,銀行家群體也形成足以和政治掌權者上桌「博弈」的金錢統治階級。

  本書細緻挖掘近數十年陸續出土的金融檔案,包括銀行紀錄、私人書信、媒體期刊、文學紀錄、口述歷史,建構出紛雜又喧嚷的時代群像,以及驚心動魄的金融事件和擠兌風潮。引經據典,以文集形式,補齊金融史洪流中散佚的拼圖,讀來讓人處處拍案驚奇。

★__信用崩潰年代,被遺忘的金融史,最荒謬的權錢交易!
$ 為什麼,公債也能被操作成投機商品?
$ 為什麼,國民政府會主動使用「假鈔」代替法定貨幣?
$ 為什麼,蔣介石北伐的經費,竟是沿路向銀行強制「借」來的?
$ 為什麼,蔣經國要施壓銀行家吐錢,強推失敗的幣制改革?
$ 為什麼,法幣與金圓券會在短期內接續崩盤?
$ 為什麼,中國史上第一批「菜籃族」會亢奮到家破人亡?
$ 為什麼,民國時期的上海銀行家會分成黑、白、灰三色?
$ 為什麼,猶太裔炒地皮高手的精準手法會被編寫成歌謠傳送?
$ 為什麼,張愛玲筆下的情感世界,滿是錢的影子?
$ 為什麼,攝影大師布列松會因為金融危機失控攀上藝術高峰?
$ 為什麼,一日將盡,排隊的人們仍抱著希望能買到黃金?


★★__坐索、搶兌,歷史名人不為人知的一面……
【坐索】軍權勒索銀行
  1926年國民革命軍在廣州誓師北伐,為獲得銀行家支持,蔣介石飭令部隊沿途不得騷擾銀行,因而得到好感。但隨著資金需求提高,蔣介石改變態度,派人到銀行,以「坐索」方式強行「借錢」。
  所謂「坐索」,就是部隊派軍官到銀行,一屁股坐在辦公室裡,門口再站幾名衛兵,銀行家無奈之下,只好屈從,「借錢」給蔣介石。
【搶兌】金圓券風暴
  1948年上海金圓券風潮爆發,貨幣信用體系崩解,民眾成群結隊排在銀行門口等著擠兌黃金,企圖保值,俗稱「軋金子」。
  法國著名攝影家布列松在上海街頭拍攝擠兌人潮,照片題名〈一日將盡,排隊的人們仍抱持希望能買到黃金〉,捕捉到民眾在權錢亂世裡的無奈風景。

★★__時光洪流,這些關鍵字必須重新認識….
#公債狂熱 #擠兌恐慌 #白銀風潮 #銀本位制 #金本位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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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_年表,生平一覽表。引經據典,珍貴書信,檔案照片!
上海金融大事年表,提綱挈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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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

邢建榕

 畢業於復旦大學歷史系。檔案研究專家,專長檔案文獻與上海城市史、中國近代金融史研究,主持編纂多種檔案史料彙編。曾擔任上海市檔案館副館長、研究館員。現為中國檔案學會常務理事、上海市檔案學會常務副理事長,復旦大學中國金融史研究中心特約研究員。著有《黃浦的夕潮》《外國文化名人在上海(1919-1937)》等。


目錄 |

目錄
圖片一覽
上海金融大事年表(1847-1948)
上海銀行家一覽
前言 政治權力下,上海銀行家如何闖出一片天?
【第一部】上海銀行家群像與蔣介石父子的權力棋局
1/權力綁架金融的開端──小萬柳堂事件
2/政府下令管制銀行──北洋政府停兌令風潮
3/宴席之間結成同盟──上海銀行公會
4/國民黨生財有道──上海證券物品交易所
5/蔣介石「坐索」銀行貸款──國民革命軍北伐
6/金飯碗人人都愛──上海金融四大名旦
7/軍閥下野銀行打點──國務總理段祺瑞
8/幫派洗白成銀行家──上海青幫杜月笙
9/天下無不散之筵席──中國銀行總經理張嘉璈
10/愛國更甚金飯碗──中國徵信所創辦人章乃器
11/見證中國銀行改朝換代──金融元老葉景葵
12/國民政府整肅金融──通商銀行總經理傅筱庵
13/銀行新星死於空難──浙興銀行總經理徐新六
14/金融綁架震動全上海──銀行收藏家張伯駒
15/縱橫上海金融界──銀行家的三種面貌
16/周旋於政權之間──灰色銀行家周作民
17/抗戰時期的貨幣戰爭──戴笠的特券計畫
18/金圓券幣值一瀉千里──上海民眾軋金子風潮
19/國民政府崩潰前夕──黃金風潮與金圓券風潮
20/反覆無常的金融政策──國民政府強兌金圓券
21/國共兩黨搶人大戰──陳光甫私人收藏函件
22/戰後上海金融恢復──中共取締銀元投機市場
【第二部】出土金融權錢檔案與近代上海的社會變遷
23/銀行家全力資助菁英──哲學家金岳霖
24/首例菜籃族的炒股悲劇──席上珍事件
25/銀行跨界旅行業──陳光甫創辦中國旅行社
26/撰寫中國銀行史的學者──戲劇家宋春舫
27/銀行家的敏銳直覺──楊絳筆下的陳光甫
28/化資本為知識──海光西方思想圖書館
29/留住人才的關鍵──銀行打造員工天堂
30/上海最具代表性的地標──國際飯店大廈
31/東方華爾街的古典象徵──滙豐銀行穹頂藝術
32/上海房地產的繁榮歲月──猶太富商哈同
33/中國信用調查的先驅──中國徵信所的誕生
34/杜絕銀行舞弊──落實員工管理的上海銀行
35/經濟蕭條的悲慘案例──申新七廠拍賣風波
36/大火催生保險制度──上海保險公司林立
37/清末權貴秘密金庫──上海滙豐銀行
38/信交風潮──金融活動融入上海市井生活
39/公債風潮──債券與房地產帶動投資熱潮
40/白銀風潮──金融動盪導致上海經濟蕭條
41/一元起存蔚為流行——上海銀行帶動儲蓄熱潮
42/股票掮客與銀行白領──上海社會的人生百態
43/保險詐欺──圍繞災難與利益的金融黑幕


書摘 

【第一部】上海銀行家群像與蔣介石父子的權力棋局

4/國民黨生財有道——上海證券物品交易所

蔣介石化名「蔣偉記」潛入上海證交所,暗中籌措資金。金融市場成為權力運作的舞台,金權與政治交織,揭示革命背後不為人知的資本布局。

上海證券物品交易所由孫中山發起創辦,由於蔣介石、張靜江、戴季陶、虞洽卿和陳果夫等人的參與,可以說是中國近代經濟史上的一件大事,而且還是新興官商結合的典型代表,並最終在歷史的舞台上嶄露頭角。

一九一四年底,北洋政府頒布了《證券交易所法》,孫中山先生認為創設交易所,可以為革命事業提供活動經費,因為他在多年的革命生涯中,始終為經費所困,後來與上海工商界人士相商後,決定發起創辦證券物品交易所。但孫中山不想親自出面,遂委託張靜江、虞洽卿、戴季陶、聞蘭亭和蔣介石等人具體籌辦。

蔣介石於一九一一年十月三十日從日本回上海,投奔陳其美進行革命活動,當了滬軍第五團團長。又經陳的引薦,結識張靜江、戴季陶等一群上海工商界頭面人物。蔣介石當滬軍第五團團長,這一職務並不低,收入也很豐厚,足夠他在上海過風花雪月的生活。但一九一六年陳其美被刺似乎對蔣介石打擊很大。恰逢張靜江、戴季陶、陳果夫等人奉孫中山之命,創辦上海證券物品交易所,蔣介石也參與其事。蔣介石與上海金融界的淵源關係,即始於此。

一九二○年七月一日上海證券物品交易所開幕的當日,上海《申報》就登出一條廣告:「上海證券物品交易所五十四號經紀人陳果夫,鄙人代客買賣證券、棉花,如承委託,竭誠歡迎。事務所四川路一號三樓八○室。電話:交易所五十四號。」這家交易所又名茂新公司,由蔣介石所創辦,具體事宜則交由陳果夫操辦。交易所主要經營棉花、證券兩種業務。在蔣介石當年的日記中,多次提到這家茂新公司,蔣介石在一九二○年七月五日這天寫道:「今日為組織茂新公司及買賣股票事,頗費苦思,終宵不能成寐。」原來茂新公司經營一開始虧損連連,讓蔣介石焦急萬分,直到後來經營有成,才轉虧為盈。上海證券物品交易所開業半年以後,獲純利五十萬元,年收益率超過八○%,股價高達六十元,最高時竄至一百元以上,棉紗、棉花和證券交易均十分活躍。一時眾商趨利,蜂擁而至,連原先在日商取引所做投機的商人,也改換門庭,集中到了證券物品交易所。其他人見錢眼開,也紛紛開辦交易所,一年多時間上海竟開業大小交易所上百家,莫不獲利。在此情況下,蔣介石與張靜江等人又合資創辦了恒泰號經紀人營業所。

恒泰號於一九二○年十二月十五日成立,共計股本三萬五千元,一千元一股,共三十五股,資本幾乎是茂新號的十倍。其中張靜江五股,張的侄兒張秉三四股,包括其他親友共十三股,占三分之一以上,因此由張秉三出面任經理;蔣介石(化名蔣偉記)四股, 股款由張靜江代交,也算是大股東了;戴季陶兩股,陳果夫一股。在該所契約上落款的人,都蓋章為據,只有蔣介石由張靜江代為簽字。次年五月三十一日,蔣介石與戴季陶、張靜江等人合作開設利源號,契約上蔣介石的名字是由戴季陶代簽的,可見蔣介石多不在上海,完全是那幫商界朋友捧他的場。蔣介石在恒泰號的經營活動,也交由茂新公司的經紀人陳果夫代理。這間公司不僅做買賣,而且還是國民黨的一個秘密據點,負責招兵買馬,以及祕密籌措資金。由於這段時期上海股票市場氣勢如虹,張靜江、陳果夫等人在證券市場翻雲覆雨,大發橫財,蔣介石另向張靜江借了一筆錢,化名蔣偉記,也掛在恒泰號進行交易,同樣獲利豐厚。張靜江等人的股本和經營所得,曾為孫中山領導的革命事業提供了大量活動經費,張因此在國民黨內有「財神爺」之稱。除茂新號、恒泰號和利源號三家經紀人營業所外,蔣介石還參與了新豐號、鼎新號經紀人營業所的創辦,但具體情況史料不詳。

一九二一年冬天,上海發生「信交風潮」,眾多交易所支撐不住,不得不關門打烊,進而引發連鎖反應,不僅買賣股票的人大倒其霉,貸款的銀行、錢莊、商店宣布倒閉者比比皆是,蔣介石、張靜江、戴季陶和陳果夫等人開設的經紀人營業所負債累累,一個個離開上海暫避風頭。蔣介石等人欠的債,只好由交易所負責償還,至一九二三年,交易所已代戴、陳、蔣等人背了兩百四十萬元的債,雖然截留清償了一部分,還是負債累累,擔任交易所理事長的虞洽卿只好把它當作一筆糊塗帳處理掉了。一九二七年蔣介石北伐時,虞洽卿還雪中送炭,秘密向遠在南昌的蔣介石送去了三十萬元,蔣介石對他感激不盡。

由於這段因緣,張靜江、戴季陶、陳果夫、虞洽卿和蔣介石等人不僅關係密切,而且形成了一股不容小覷的政商勢力。當年蔣介石南下廣東,不僅與孫中山的一再催促有關,也與張靜江等人的勸說不無關係,畢竟蔣介石不是經濟之才,他們只知道他懂軍事,與其上海炒股,還不如去廣東追隨孫中山,說不定更有意義。後來他們又為了幫助蔣介石上台而出謀獻策,而且也捐獻真金白銀給蔣介石,可說是不遺餘力。直到蔣介石掌握實權後,他們也就理所當然成為國民黨的元老。

比方說,張靜江擔任了國民黨中央執行委員會常務委員會主席,南京國民政府成立後,出任第一屆浙江省政府主席,在國民黨內與蔡元培、吳稚暉、李石曾一起被蔣介石等人尊為四大元老;戴季陶在蔣介石執政期間,是國民黨內首屈一指的政治理論家,擔任過國民黨中央宣傳部長、國民政府考試院院長等職。蔣介石曾得到陳其美的賞識,在陳其美死後,蔣介石一直特別關照陳的兩個侄子陳果夫、陳立夫。剛剛提到的陳果夫為他炒股,算是小試身手;後來陳果夫與陳立夫兩兄弟長期輔助蔣介石處理黨務,世人稱他們為CC系,給蔣介石立下不少汗馬功勞。虞洽卿則是上海工商界的頭面人物,長期擔任上海總商會會長,響噹噹的「海上聞人」,蔣介石每次見到「虞洽老」,態度都十分恭敬,因此連杜月笙也不得不讓他三分。能在大上海屹立不倒數十年,絕非易事,誰都明白,這與虞洽卿當年那段經歷有關。

5/蔣介石「坐索」銀行貸款——國民革命軍北伐

蔣介石北伐軍一路推進,資金亦隨戰事而來。在蔣介石的「坐索」之下,銀行無從拒絕,金權被迫服從軍權,揭示戰爭背後以權力強行調度資源的現實邏輯。

一九二六年國民革命軍在廣州誓師北伐,為了獲得銀行家們的支持,蔣介石飭令部隊對沿途的各大銀行不得騷擾。這一招很有效,銀行家們投桃報李,在款項上給予大力支持。可以說很大程度上,銀行家是用錢把蔣介石扶上位的。

先說第一筆借款。北伐甫始,蔣介石讓宋子文向中國銀行香港分行商借兩百萬元,分行經理貝祖貽(著名建築師貝聿銘之父)不敢作主,急向總行報告。當時上海中國銀行總行副總裁的張嘉璈,經慎重考慮後,同意先借四分之一給蔣介石,即五十萬元。數目雖被減去一大半,蔣介石仍很滿足,畢竟開了一個好頭,也為蔣介石以後一再借款打下基礎。蔣介石獲得資金援助後,北伐軍果然勢如破竹,抵達江西贛州後,蔣介石又密電黃郛出馬,與張嘉璈商量,請求再匯寄一筆現款。張嘉璈立即與總裁馮耿光商議對策。馮謹慎,親自赴廣東等地考察,又讓貝祖貽起草一份關於北伐軍的研判報告。貝認為,北伐軍和蔣介石比北洋軍閥好得多,勝算極大。於是中國銀行總部密電南昌支行:「立即匯款三十萬元至贛州。」

當時江浙一帶還在孫傳芳控制之下,中國銀行的款項援助都嚴守秘密。馮耿光從廣州考察回來,路過南京時,就被孫傳芳叫去談話,責問是否有援助蔣介石一事。馮也只能敷衍搪塞。但中行在背地裡還是如約匯齊三十萬元。一九二七年一月,張嘉璈又密電南昌中國銀行撥款二十萬元交給蔣介石。除了向中國銀行借款,蔣介石又派國民黨元老黃郛和北伐軍總司令部軍

政署長徐桴秘密赴滬,向「同情革命的銀行家作將伯之呼」,進一步擴大資金來源。

這次蔣介石瞄準的對象,是上海商業儲蓄銀行總經理陳光甫和四行聯合準備庫及四行儲蓄銀行協理錢新之,兩人均係上海銀行界的實權人物。蔣介石向他們寫了一封親筆信,信中稱他們「主張公道,扶持黨義」,並殷殷邀請他們赴「潯漢一游,聊舒積愫」。這兩位銀行家也十分看好蔣介石,當即允諾:「革命軍餉銀,當盡力而為。」不久,兩家銀行合湊了五十萬元,秘密送到南昌給蔣介石。這猶如雪中送炭,使蔣介石極為滿意,據徐桴後來對錢新之說:「老兄和光甫的五十萬元,數額雖不算太大,但解決了總司令的年關急需,所以總司令很滿意,一直把這第一次借款記在心裡,幾次說起要報答兩位。」

這時的蔣介石很會演戲,給上海不少銀行家寫信,均以某兄稱呼,自稱弟,關係大幅拉近,如前述致陳光甫、錢新之函也是如此。一九二七年四月初,張嘉璈因母劉太夫人病卒,居喪在家,剛到上海不久的蔣介石親臨張宅,在張母靈前弔祭,也令張嘉璈頗為感動,有遇明主之感。

但北伐軍進占上海後,蔣介石卻變臉了。他以為大局已定,銀行家們也已盡入彀中,可以隨意拿捏了。蔣介石一邊發行公債、庫券,一邊不依不饒地繼續借款,而銀行家們則以為成立新政府,要按規矩辦事。雙方的關係進入了新的博弈階段。先是蔣介石又向中國銀行上海分行借款一百萬元,宋漢章指著章程,要求對方提供擔保。蔣介石一怒之下,非但不允,直接將一百萬元增至五百萬元,並令軍需主任俞飛鵬去中行上海分行「坐索」提款。所謂「坐索」,就是部隊派一軍官到銀行,一屁股坐在你的辦公室裡,門口再站幾名衛兵,任誰都沒有辦法,當下也只能照辦。當時張嘉璈見勢不妙,與宋商量後決定「照付了事」。

宋漢章為人厚道,但有點倔降,經此挫折後,又碰上蔣介石要求中行預購二五庫券一千萬之事,不免心灰意冷,稱自己「神經衰弱重疾,極需靜養」,要求改任中行常務理事的虛職。可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九二七年五月爆發的「中行事件」,成為上海銀行家與蔣介石的一次白熱化衝突。五月一日,蔣介石發行二五庫券三千萬元,猶嫌庫券發行緩不濟急,要求中國銀行預購一千萬元,限令三天之內解交銀行。但中行堅稱只能解決四百萬元,且短期內提不出巨款,只答應先墊兩百萬元,另外兩百萬元擬與江浙兩分行籌商後再說。蔣介石卻要求中行必須立即籌辦不可。於是雙方矛盾衝突不斷升級,銀行家與蔣介石政權的對立情緒驟升,張嘉璈、宋漢章、陳光甫和錢新之等人都捲入其中。

事實上, 從北伐開始到南京國民政府建立前後, 中國銀行陸續向北伐軍資助款項計六百六十萬元,不可謂不多,但蔣介石貪得無厭,並不滿足。蔣介石獅子大開口,向中行勒索一千萬元的藉口是「阻撓革命」,因為中行曾提供經濟援助給吳佩孚、趙恒惕,然後又提供援助給武漢政府,正所謂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五月三日,蔣介石一面命令宋漢章將一千萬於三天之內搞定,一面派出張靜江、俞飛鵬來滬提解。宋漢章不肯輕易屈服,他解釋道,中行以前對北伐軍資助款項已達六百六十餘萬元,此次再墊借兩百萬元,計八百六十餘萬元。諷刺的是,蔣介石還振振有詞地告訴部下:「軍政與財政相表裡,不要逼人太甚,否則中行不堪重負,對軍政未必有利」。

這時候陳光甫已被蔣介石任命為財經委員會主任委員,委員會主要的職責便是為蔣介石籌措款項。蔣介石及來滬督辦此事的俞飛鵬,多次與陳光甫聯繫,促其向中行接洽繳納款項事宜,俞且親臨財會督促辦理。陳光甫對蔣介石敲詐勒索雖表不滿,但無奈職責在身,不得不勉力而為。陳光甫與宋漢章協商後,商定由中行再認兩百萬元,連此前已認購的兩百萬元,共計四百萬元。哪想到蔣介石還是一口咬定一千萬元。他對中行的態度愈趨強硬,定性亦愈來愈離譜,居然聲稱:「如照法律言,而謂其阻礙革命有意附逆亦可」,並警告陳光甫:「萬勿以私忘公」,「勿徇私情」。蔣介石疾言厲詞,窮凶極惡,與初到上海時對上海銀行家的態度相比,簡直判若兩人。左右為難的陳光甫,於六月一日給蔣介石寫了一封長信,原件現存上海市檔案館。從原件看,計有寫作提綱一份,零散段落稿紙五頁,底稿四份,看得出陳光甫費盡心思,落筆似有千鈞。茲照錄其寫作提綱如下:

(一)中國銀行犯了何罪,摧殘如此之甚。(二)英國人不相信現在政府,以其無組織無政策。此風傳出,影響必大。(三)中行之功。(四)立國之初不可如此。如以軍人事行之,不經政府逼遏,等如軍閥之行為,令人寒心。(五)中行及各種金融機關都可幫忙。

陳光甫指出,中國銀行前有數次借墊,承擔款項最多,「縱使無功可言,亦可無罪於國人」,倘處以「軍法」,恐怕中行損失事小,於社會金融和中外信用之影響反大,自招紛擾,得不償失。在立國之初,統治者「貴在以德服人,以信示天下」。如若中行果有通敵之事實,應由政府派人查辦,「非僅一千萬即可了事也」。很明顯陳光甫同情中行,為其申辯,但蔣介石根本不予理會。張嘉璈在日記中罵蔣介石「處處干涉財政,前途悲觀在此」。無可奈何之下,張又托老友黃郛、張群去向蔣介石疏通,希望保全中國銀行的元氣,不可對中行逼迫太甚。經過雙方的討價還價,最後仍由中行墊付四百萬元款項,另分期購募二五庫券六百萬元,勉力湊足一千萬元。

上海銀行家通過「中行事件」,對蔣介石的真面目有了深刻認識,認為蔣介石在本質上與舊軍閥如出一轍,對南京政府和蔣介石剛剛建立起來的好感,幾乎喪失殆盡。

重庆文革武斗和席庆生的故事

 来源:昊轩看世界  2026-5-31

(席庆生和母亲,纹革武斗被害的无辜者黄培英)

坏的事情就是坏的。奉命行事干坏事也是干坏事。没有任何人能用这个为借口开脱。

就算是年少无知的未成年人,也不能把所有的责任推给别人。只要是十年浩劫中参加了武斗,抄家,告密的,都应该认错道歉忏悔。不要像余含泪那样虚伪,参加了写作组还死不承认。

1967年6月到1968年10月的重庆纹革武斗可以用荒唐透顶,惨绝人寰来形容。参与的双方,反到底派和815派都犯下了难以饶恕的罪行。

他们为了夺权把重庆变成了战场,害苦了无辜的市民和农民。连进城送菜,清理垃圾的农民都被波及。导致夏天的重庆变成了肮脏混乱的地方。

许多未成年人参加了重庆的纹革武斗。他们为此献出了生命。很多人才十五岁,就莫名其妙地卷入了冲突。许多人后来对此悔恨不已。

比如席庆生。

席庆生的父亲是重庆的公交司机,是815派的一个小头目。但是他的儿子席庆生却参加了敌对的反到底派,双方成了敌人。

至于母亲黄培英哪一派都不是,最无辜。

席庆生的父母不想让儿子卷入大人之间的纹革武斗,禁止席庆生参加,但是席庆生还是想在母亲煮粥的时候偷偷溜出去。母亲为了阻止席庆生,拉住席庆生的皮带,烫伤了自己的脚。

1967年八月,武斗波及到了席庆生的家庭,战火烧到了家附近。当时反到底派获得了上风,席庆生的父亲作为八一五派的小头目不得不撤离,让妻子带着孩子们一起撤离。

黄培英带着孩子,还有两只老母鸡撤离,这就是当时他们家最宝贵的财产了。

结果黄培英带着两个孩子撤离的时候,虽然穿上了代表平民的白衣服,但还是被击中了。讽刺的是击中她的不是反到底派的人,而是八一五派一个想要试试新枪的"战友"。

这就是当时纹革武斗参与者,根本不尊重生命。完全杀红了眼。真的是和尚打伞无法无天。

席庆生的母亲黄培英就这样死了,甚至遗言也没有留下。这成了曾经的纹革狂热参与者席庆生永远的痛苦。他表示自己永远无法原谅凶手,也无法原谅自己。

然后席庆生还见识到了两位反到底派的父子被俘虏。他们被逼着挖坑。挖到一半发现不对,这个坑就是给他们自己埋的。

于是父亲下跪求饶,说能不能放过他的儿子,结果父子俩还是一起被枪杀了。倒在了自己挖了一半的坑里。

不论是815,还是反到底,都枪杀了大量的俘虏。如此自相残杀,是惨痛的一页。

这就是那个年代的冰山一角。许多无知狂热的年轻人被利用,参加了害人害己的纹革武斗。他们既是受害者,也是害人者,这段历史不应该被忘记。

年轻人应该多看书多运动多写作,控制自己的情绪。要发怒前先等六秒。

不要被骗子蛊惑,做出悔恨终身的事情来。不要总是在网上骂这个骂那个,青春宝贵,多学科学文化知识,不要浪费在肮脏的东西上。不要崇拜级左人士。要学习真正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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