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5月15日星期五

蘇暁康:帶著IT巨頭去拆解「數碼列寧主義」嗎?——中美關係新解

 作者臉書 2026-5-14


【按:無論黃仁勳提溜午餐從阿拉斯加登機,還是盧比奧貌似身著囚服去北京,甚或國宴為何是淮揚菜,聽床師們津津樂道的這些細節,其實都不是看點,川普壓根兒也沒再想中國的廉價勞力,當然他也不會解救「農民工」,就像他不管伊朗貧苦大眾;中美之間從來只有生意,只不過這回上空軍一號的,皆為IT大佬,意味著數碼和芯片(上流產品),也沒有影視和圖書,更不是服裝和耐克鞋,反正好萊塢和紐約時報,還有哈佛大學,是跟川普結了仇的,常青藤的教授們只懂「進步主義」,可能還同情中國,哪裡知道川普的絕招,是以毒(數碼)攻毒——那是四十前中國一場大屠殺後發明的「韜光養晦」之術,曾經大敗西方,現在呢?】

36位美国医疗专家(包括神经科医生、精神科医生、老年医学专家及其他有认知障碍诊断经验的医师)联合发表了一份正式声明,认为现任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川普)存在认知功能显著恶化(cognitive deterioration)、妄想信念(grandiose and delusional beliefs)以及判断力和冲动控制严重受损等客观可观察的医学问题,已“精神上不适合担任总统”(mentally unfit to be the President),对美国和世界构成“clear and present danger”(明确且现实的危险)。他们呼吁“以最紧急的方式采取步骤将其免职”(steps to remove him from office must be undertaken with the greatest urgency),并暗示可通过《第25修正案》(25th Amendment)实现这一目标。
上述這則新聞,就告訴我們,學界與政界真是兩重天了,其認知已在霄壤之間。
一、孤立主義離不開「東方」
川普第二任,以一種「救世主」(卡里斯馬 charisma)姿態出世,未知是大眾心態所為,還是他造勢的效應,總之不是媒體造勢的,因為美國左傾大媒體幾乎都要砸鍋了,賠償都來不及;而這次川普又有點「包攬全球」的味道,如調停「俄烏戰爭」一舉,坊間皆言他是為了下一步對付中國和中共,不料2024年底川普称:「中国和美国可以共同解决世界上所有的问题」、「习近平是我的朋友,他是个了不起的人。媒体讨厌我这么说,但他确实是一个了不起的人。」據說那天中國各主流媒體都在轉載川普這句話 :
如何解讀,那已經不是美國人關心的事情了,因為美利堅只需川普帶領他們下一步「孤立主義」就夠了。解讀川普,從來就是全世界的一個麻煩,他重返白宮,對「進步主義」猖獗一時的美國平衡一下,自是好勢頭,但是他還要聯手那個「東方不敗」,就有點玄。
英国人曾把川普当选定为“全球风险”十二级,与“大规模恐怖攻击”同一级别。国际其他“最高风险”还包括:中国经济硬着陆、中国挑起南海军事冲突、俄罗斯挑起“ 新冷战”、欧盟解体、石油投资崩盘等等。後來佛州“川习会”,偏偏是上述最危险的两个因素“哥儿俩好”了,让全球“跌破眼镜”,因为英国人曾顾虑川普“反对自由贸易”,还要跟中国“打贸易战”的。如今这“哥儿俩”要干啥,全球没人知道。
美国这厢,纽约时报的纪思道撰文说,川普是普京的一条哈巴狗。左派(“政治正确”派)咸信川普上台是一个“俄罗斯阴谋”。海外华人这头,多数人并不喜欢川普,但在“川菜(蔡)”爆冷门后态度急转,深信他将抛弃基辛格“联中制俄”的三十年一贯制,大家几近欢呼了,尤其异议分子们。两种观点显然很不一样:西方左派更关心诸如反歧视、美国民权、均贫富的进退;而华人更关心中国的盛衰。左派维护人权及普世价值,怎么看得下去中共的残暴,且明知故犯地任其欺骗?右派反共盼民主,却对西方社会的各种歧视、贫富不均等弊病,毫无批判和愤怒。一般持自由主义立场的人,很难在此选边站。
可是一下子这都成了“过去时”,美国本土要“价值重组”了:孤立主义崛起、普世关怀萎缩、世界领袖也不想做了;若再配以欧盟解体、中国经济下行(内含政局动荡),则后冷战二十年历史即将结束,西方(欧美)领先格局或将逆转?这可说是工业革命以来三百年“未有之变局”,因为资本主义喂养的“全球化”衰落、浅层暴富的“金砖国”无缘长久繁荣,都意味着“欧洲工业革命”成绝响,无法复制再版,那么经济发达孵卵“民主制”是否也不可复制?甚至弄到头来,“民主”与“独裁”谁胜谁负,也在未定之天!
二、後集權才能「崛起」
所有混亂,在於中国发明了一种“资本主义”。
“全球供应链”,不过是中国权力资本与西方金融资本合谋的一个游戏,这次却被瘟疫中的口罩需求所暴露,并且第一次宣布,列宁式数码资本主义的霸权,压倒几百年积累而成的自由资本主义,令“珍珠港”危机再次浮现。这个回合尚无胜负,我们不知道鹿死谁手。
中国高速起飞的内幕极为血腥,用西方学术如经济学,很难破译它,所以康乃尔训练出来的章家敦,预言不准《中国即将崩溃》。剥夺私有财产最内行的这个列宁式政党,施用铁腕,将十五世纪英国的“羊吃人”圈地运动,重演于二十世纪末中国,它是如何可能的?大致上,中国用以俘虏西方消费者的商品,只是轻工业产品,尤其是纺织品和服装,这里的经济学问题复杂而微妙,从产出地来说,中国庞大的纺织业主体,在国营体制下形成巨大规模,而又成功私产化,才能变成接揽全世界订单的超级服装业,而举世无两,这是中国低廉的棉农生产,与城市低廉的纺织、服装劳力形成一条龙产出,才能做到的,在世界上也是绝无仅有,这个转型,是否只有极权体制才做得到?否则利益分配的纠纷早已抵消了任何效率;而在消费地,西方垄断了高科技产业而使劳动力价格居高不下,再也无法承担生活用品的低廉产出,必须寻求新的产出地来维持生活费用不高涨,这个两厢情愿的游戏,才是中国经济奇迹的底蕴。
事实上,中国发明了一种“资本主义”,或者说在全球化之中,资本主义获得了新的生命、形态和体制,以及新的意识形态,而学界目瞪口呆,不置一词,因为依靠过去的经典知识和理论,已经解释不了,导致人文知识发生严重危机。当以苏联为首的“共产主义制度”崩解之际,解释其失败似乎轻而易举,可是面对这个新的怪胎,大家只是给出一堆新名词:“后工业社会”、“福利社会”、“媒体社会”,“后资本主义社会”、“后现代社会”、“后极权社会”等等,一向剖析资本主义的显学“自由主义”学派,也集体失声,大家心安理得地躺在帕克、托克维尔、伯林、哈耶克等经典大师的理论体系上睡大觉。
国内学界亦蜂起解释“崛起”,所谓“盛世学”成时髦,其实也可视为对一场“新洋务”的评估。有所谓“新左派”,以“独立自主”来解释中共与西方、国际社会、WTO等的不合作部分——国家超控,此即“未崩溃”的奥秘,但不诚实地只字不提这块自留地里的“一党天下”;也有人批判“人为割裂”前三十年与后三十年,而要寻求六十年的“一种整体性视野和整体性论述”,那大概就是“前三十年极权”与“后三十年买办”的整体性而已。总之,揭示邓小平这次“新洋务”的根基,应追溯到将他打成“最大走资派”的毛泽东那里,方为一条完整的“中国道路”,这却是一个超越左右两派的新范式,还没有被人发现呢。
但是中国的“新洋务”显示,西方的资本输出,成为后起国家极权体制的帮凶,也加深了那里传统的奴役观念,由此而验证的是:资本主义所需要的海外市场,惟有配套专制,才最符合利润原则;而专制掌控下的市场经济一旦成立,便明显优势并有效于自由制度下的西方市场,特别是廉价劳力的拼比(“抢烂市”)加剧西方的失业,令其更依赖进口廉价产品,以喂养中产阶级,所以利润原则最终解构到西方自己身上。这些,都要等到三十年后,西方才会恍然大悟。
三、「全球化」閹掉了「民主化」
中国变成资本主义,且在一个马列政党的封闭控制下高速增长,便预示了全球资本主义自诞生以来尚未出现过的一个新种。这是资本主义或曰市场经济,与权力、廉价、贪渎等等的一次可耻的媾合。这次运作的操作者,应以西方财团(助以西方民选政府)为主,而附以穷途末路的中共体制,由此制造了一次牺牲中国所有资源的高增长,也以低价劣质产品以及沃尔玛(Walmart)方式,喂养了西方普罗大众,并连同喂养了他们封闭自私的全球意识,这无疑是西方旧有消费文化的又一次沉沦,日用消耗的“海外制造”依赖,消解了六十年代以来形成的民权价值观的普世性,而牺牲全球消费者的利益,也戕害市场本身,只是肥了国际跨国公司,这个新种,就叫“全球化”。明眼人一望而知,“全球化”的本质,或者简略版,其实就是美国加中国而已。
世界暴力在1990年左右达到顶峰之后,便暴跌至历史最低点。蓬勃的发展和繁荣已蔓延到发展中国家。中国离弃“苏联模式”后,经济每八年翻一番;印度则依然在混乱、效率低下的民主制中,也同样繁荣昌盛,并将维持世界第三大经济体到2040年。过去五百年全球有两次权力大转变,第一次是西方世界的兴起,第二次是美国的崛起,现在第三次大转变来临,就是“群雄崛起”,一个“后美国世界”出现了——这是“全球化”的经典定义,来自法理德•札卡瑞亚(Fareed Zakaria),CNN节目主持人、《新闻周刊》国际版主编、国际知名政论家,其新作《后美国世界》(The Post-American World)称,世界新的组织原则是反美主义或泛美主义;对美国而言,随着伊拉克的混乱和中国的崛起,后冷战时代的更大故事是:我们不是宇宙的中心,而是世界越来越非美国。在这个非美国的世界里,恢复美国的领导地位可能为时已晚。这是个最坏的年代,也是最好的年代。
一位长年身居上海的美籍华裔律师,预言中共必将步苏联老大哥之后尘,分裂成十几个共和国,因为中国太多少数民族,而少数民族对中共不服,宗教信仰者对中共的不满,使中国难以避免分裂。章家敦坚信“中共必亡”的理由,有十一端:
1、失业问题空前严重。整个中国至少有七千万至一亿三千万流民;
2、共产主义在中国已经彻底失败,二十年改革共产党领导无方;
3、中共道德真空,领导人腐化传染病,已成全国疾疫,无药可救;
4、国营企业严重失血,势将拖垮整个中国;
5、中国没有金融人才,金融业千疮百孔;
6、中共经改受益只在沿海城市,广大农民仍生活在贫穷线下,难以翻身;
7、法轮功的影响力不容忽视,其他宗教力量都将弱化中共的领导根基;
8、互联网使中共面临巨大的新挑战,民心思想再难控制;
9、中共领导人鼠目寸光,失去许多改革机会;
10、台独、藏独和疆独都让中共一筹莫展;
11、赌毒妓三大社会疾病日益严重。
康乃尔大学法学院出身的章家敦(Gordon G. Chang),过去二十年居住上海,在一家著名的美国律师事务所做事,同时又常为《远东经济评论》、《国际前锋论坛报》、《亚洲华尔街日报》和《纽约时报》撰写中国评论,他得以亲身在现场从内部观察中国的各种“猫儿腻”,尖锐地指出,中国内在的各种问题和疑难杂症,将在获准进入世界贸易组织WTO五年后,像山洪暴发一样溃决,完全不可收拾,而使中共像中国历史上的每一个朝代,终趋瓦解。WTO就是一个“打开潘朵拉的盒子”。章氏的《中国即将崩溃》(2001),其预言短期之内并未应验,却揭开了一个重大问题:中共在入世以后,是如何规避和违反WTO规则,自身既从经济灾难中逃脱,又坑害了全世界,这引发了日后的中美贸易战。2006年那瓦罗(Pater Navarro)的《即将到来的中国战争》出版,更系统地作出结论,中美贸易的巨大逆差,根源在于两国贸易规则的不对称性,中国以违反WTO规则之术,吸引美国企业迁厂至中国,造成美国自身制造业“空心化”;与此同时,中国又“窃取”美国技术,实现产业升级和出口替代,再将“中国制造”的产品返销美国。
八十年代我们在“黄土地”上向往“蓝色文明”的时候,何曾想象到这样的未来?美国经济衰退了,不是说明西方这个制度也是病入膏肓了吗?西方极乐世界会跟着东方的专制一道完蛋吗?眼下这种金融危机,假若不向中国或其他地方转嫁危机的话,美国自己渡得过去吗?美国财长保尔森一次次跑北京,逼迫中南海买单,而他知道这个共产党政府,其实就是一个“洋人的买办”而已,无论怎样它都会俯首帖耳的,它买“稳定”所花的钱,恰好是华尔街胡闹捅出的窟窿,而你让它当了这样的冤大头,又怎能不让它纵容中国人闹一闹“仇外”呢?可怜只在于,洋人得了实惠,而中国人只图了一时的痛快——发泄、出气、过把瘾,都是用外贸去支付的“精神胜利”药丸。上个世纪末中国的“爱国主义”迷狂,实在不需做更多的“思想史”剖析,它也就那么一点点历史渊源可以说道:近代中国的耻辱,就是源于“鸦片”那么一种“不平等贸易”,而今日中国委实不再是“东亚病夫”了,因为终于办了奥运会,却是由一个纵容“爱国主义”的、跟西方有极好默契的买办政府举办的,它的意识形态底线,是必须把批判“西化”放在第一位,再把“尊孔”放在第二位,体育则是一个笑话。
这样的意识形态于是便会孕育在野的、草根的“左倾”平均主义和民粹主义,去把近现代中国思想史再演义一遍。由此看来,这个世界,尤其是西方跟中国的关系,跟一百多年前相比并无太大的改变,那些所谓“进步”,诸如资本主义处理劳资矛盾、福利主义、新价值观(民权意识等)的觉醒、南北(贫富、第一世界与第三世界)缓和等等,在中国的国际范畴内效用微弱,中国人依然面对着一个并不仁慈、甚至是贪婪冷酷的西方,则中国的土壤,对于皇权或强人政治,便一点也不贫脊;精英对权力、政府的不妥协,也找不到着力点;权利意识远远没有诸如国家意识、平等欲望来得实际和有效。这是共产主义解体之后中国所遭遇的世道,它怎么会不让邓小平式的实用主义大行其道呢?中国的主题依然是如何应对西方,不论是抵抗、反击,还是贸易、赎买,不论是枪炮还是集装箱,总之不是中国自己说了算,而是要到西方的账面上找齐,则中国人便很难有自己的价值立足点,以及心平气和。
假如不是言之过早,如西方媒体所称这次“全球化”乃是“工业革命”之后的一个新经济时代的来临,那么中国这次不仅没有错过“历史机遇”(八十年代话语),甚至还是领先者,其对后世影响剧烈,尤其在思想史意义上,创造了专制、集权下的现代化转型成功范例,近二百年的“现代化”目标可说达成,而“现代化”的含义只限于经济增长和外汇储备,也将作为范例而被接受。在近现代史上,尤其是在欧洲,其实不难发现由经济发展而引起的所谓“霸权”争夺,常常很容易将“民族国家”导向极权怪胎,德国纳粹和苏俄布尔什维克,皆为显例。经济导向没有“政治民主”的必然趋势,“经济发展可以导出民主”,先前是一种宣传,后来是一个失败的假说,而所谓“全球化”也会导向“普世价值”传播的说法,恐怕亦然。西方的现实主义,也不会以“先起者”(第一世界或发达国家)的标准,去衡量后来者,而会新创“全球化”时代的一个新标准,此是后话。但是,“现代化”吊诡却并未因此而取消,追赶者(后起者)所付出的代价,在二十世纪可定义为苏俄布尔什维克革命和斯大林暴政,那么,往后或许也可以拿中国作一新范例,其定义势必越出政治、思想范畴,而以环境、资源为新的衡量元素,解析一种“全球化”的负面形态。
四、黨魁看得最遠
“六四”屠杀和接踵而来的苏联东欧巨变,也许是一个巧合,却对北京政权的合法性,构成前所未有的挑战。邓小平当即提出两个方针﹕“韬光养晦”和“绝不当头”,前者应对西方制裁;后者应对苏联解体所引起的“社会主义阵营”坍塌局面,邓小平的话叫做“我们不抗大旗,谁愿扛谁扛去。”两者的基本策略,都是避开锋芒,不当“出头鸟”,以争取喘息的机会。稍微熟悉中国历史的人,都会由此联系起类似越王句践“卧薪尝胆”、韩信“胯下之辱”的历史典故,甚至几年前林彪对毛泽东的“韬晦之计”,也是一种“古为今用”。可惜对渊源流长的这种中国“光棍”传统,西方现代政治学很缺乏研究,而这段颇有研究价值的中国外交史课题,至今空白。
九〇年代初中共的重大战略变更,并未引起西方的注意。基本上,中共把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的较量,从冷战形态转换成另一种经济竞争的形态,尝试极权制度以市场经济改革而存活下去的途径,他们正是通过西方的经济学观点,看到了相当大的可能性﹕经济生活的国际化、区域集团化(西欧、北美、东亚三个“经济圈”的出现)使美国主导的“世界新秩序”矛盾丛生;跨国公司和跨国银行对世界经济和贸易的控制,是超制度超国界的,其利润第一的本质决定了中国巨大市场在国际事务中的举足轻重;全世界居民不分国籍都更喜欢泊来品,使劳动力低廉的中国对西方具有长期的竞争优势,等等。因此,他们认为﹕
——世界经济处于低潮,发达国家在衰退和滑坡,“我们所处的东亚地区,又经济最活跃,发展最快”,“我们可以利用矛盾,趋利避害”,“尽快调整产业和产品结构,提高国际竞争能力”;
——“国际上资金短缺将会长期存在,但我们週边的日本和四小龙却有剩余资金提供”,“我们有天时、地利、人和之便。只要不断大力改善投资环境,特别是加快体制改革,我们在引进外资上仍有较大活动余地”;
——世界军备竞赛下降,各国都在调整战略,九〇年代是发达国家和新兴工业国经济转型时期,“这对我们也是一个重要机会”,“可利用他们转型的时机,引进设备,填补空缺”……
总之,1992年前后中国充分认识到经济发展的外部环境的有利性,并且强调“危机感和紧迫感,决不再丧失这次有利时机了”。邓小平的基本思路,是在国际间决不取代前苏联挑头与美国抗衡,而是偃旗息鼓,开放市场,养精蓄锐(增强综合国力),待以时日。不错,中共的确是在走进国际市场和国际“大家庭”,但是它不是来当“乖孩子”的。
1993年夏天﹐邓小平突然说了一句“国际环境对我们有利”,其指苏联垮掉了,中国解除北方威胁,可以走向太平洋了,当时出现很多说法:“太平洋时代”、“中华经济圈”、“天时地利对我们有利”、“走向大洋练兵”、组建远洋海军,向俄国买航空母舰,等等。这个改弦更张,令国务院国际问题研究中心诠释邓的判断,对国际形势作重新评估﹕
——两极格局崩溃,世界大战打不起来;
——苏联瓦解解除了来自北方的威胁;
——东西方的矛盾已经转化为西方内部的矛盾,美国已明确把德国和日本定为主要对手,而不可能把中国当作主要对手;
——欧洲依然是美国的对外战略重点(外贸的三分之一和国外投资的二分之一),亚太地区在相当长时期不会取代欧洲,美国不可能挥师东向;
——亚太出现真空,要由中国来填补。
基于这种估计,1994年以后中共的对外态度,迅速突破“冷静观察、稳住脚跟、沉着应付、韬光养晦”格局,开始频频主动出击、咄咄逼人,其情绪化的、不克制的态度是九〇年代初以来所鲜见的。最突出的就是制造台海紧张局势,甚至不惜在东亚海域搞“导弹危机”,由此引起东亚外围国家,以及日美的不安全感,决非前几年“如履薄冰”政策的自然延续。
因为“韬光养晦”也是中共一贯衡度实力以“随机应变”的权谋,期间参杂党魁个人事功野心、情绪误判等因素甚多,如这次台海危机,明显肇因于“统一台湾”乃邓小平可超越毛泽东的罕见机会,令其不惜一搏,但是因此触犯整个东亚、牺牲中共具有巨大经济和战略意义的亚太地区的形象,常情上讲不通,也得不偿失。不久中共果然在智慧产权问题上对美让步﹐并以此为标志﹐又开始“韬光养晦”起来﹐内部文件和公开宣传均重提邓小平“六四”后“韬光养诲”的策略。作为指标含义的《中国能说“不”》一书的出现和畅销﹐正好是中共前一段对外扩张在民间产生的情绪后果﹐但是这种情绪已不符合中共新近的收敛策略﹐此书才遭到压制,却在国际间造成错觉﹐掩盖了中共的这种政策转轨。中共彻底摒弃“韬光养晦”计谋迟至二十多后的习近平当政,但是其机制仍然一脉相承,不过是党魁个人事功野心、情绪误判而已。


Philip Ma 臉書 2026-5-13

本來外界以為這只是一場大國元首的例行碰面,結果看看川普帶上空軍一號的名單,這根本是把半個美國的經濟與科技命脈,直接打包搬到了北京。

川普抵達中國,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展開為期兩天的會談。這是他自 2017 年以來,首次以現任美國總統身分踏上中國土地。

但真正引發全球關注的,是他身後的隨行陣容。蘋果執行長庫克、特斯拉與 SpaceX 創辦人馬斯克、高盛執行長蘇德巍、波音執行長歐特柏格。這十幾位高層,幾乎涵蓋了晶片、金融、農業、航太與科技業的最頂點。

這中間還插播了一段小插曲。原本美國財經媒體 CNBC 報導,輝達(Nvidia)執行長黃仁勳並沒有受邀。這讓川普直接在社群平台上發文大罵「假新聞」,親自證實黃仁勳就在空軍一號上,班機甚至還在阿拉斯加降落加油時把人接了上來。

川普在發文中一連點名了這群企業家,並承諾當他見到習近平時,第一個要求就是請中國「敞開大門」,讓這些絕頂聰明的人能施展魔法,把雙邊帶到更高的層次。

如果你把時間推回 2017 年川普上一次訪華,當時他帶了 29 位高層,其中大約 10 位是石油與天然氣產業的代表。但這一次,名單砍半,而且在伊朗戰爭擾亂全球能源市場的當下,名單上完全沒有大型傳統油氣企業的影子。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 AI、晶片與金融業高層。

這群美國頂尖企業家跟著去,不是為了陪笑拍合照,他們每個人手上都有著非常具體的「待辦事項」。

Meta 日前被中國下令撤銷以 20 億美元收購 AI 新創 Manus 的交易,他們需要爭取空間;特斯拉正尋求讓全自動駕駛系統(FSD)進入中國市場的許可,同時希望勸阻中國限制太陽能製造出口;唯一隨行的農業巨頭嘉吉(Cargill),背後牽動著美國農產品與大豆的採購大單;而萬事達卡與 Visa 等支付與金融機構,則試圖在這個高度管制的市場裡,將邊界再往深處推進一點。

目前中美關係正處於關稅戰的緊繃狀態。中國駐美大使謝鋒日前才公開喊話,希望美方能完全取消單邊關稅,強調貿易戰沒有贏家。

歐亞集團資深分析師指出,這次名單的縮減與產業大換血,反映了美國政府很清楚自己目前的戰略。帶上龐大的投資團去北京,會跟美國近年高喊的「去風險化」與「製造業回流」政策相互矛盾。科技與 AI 企業的重磅登場,更直接點出了美國政府認定未來經濟領導權的真正戰場在哪裡。

(ENews快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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