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5月22日星期五

欧洲为何美化自己被异族统治的时代?背后逻辑其实并不简单

 来源  斌闻天下  2026-5-22

近些年,围绕移民、宗教认同与文明关系的讨论,在欧洲和北美不断升温。法国、德国、英国等国关于社会融合、公共安全、文化认同的争论越来越激烈,而在这场争论背后,一些长期研究宗教史与文明关系的学者,也重新进入公众视野。历史学者伊布拉欣就是其中之一。

伊布拉欣之所以引发争议,不仅因为他的观点尖锐,更因为他触碰了一个西方社会长期回避的问题:历史叙述是否正在被“选择性柔化”?而这种柔化,会不会影响当代社会对现实问题的判断能力?

细读一下他的论述,不难发现他的核心观点并不复杂。他认为,7世纪之后伊斯兰文明的迅速扩张,本质上不仅是普通意义上的王朝战争,也带有鲜明的宗教动员色彩。从阿拉伯半岛出发,穆斯林政权在短时间内征服了叙利亚、埃及、波斯、北非,随后进入伊比利亚半岛,并一度深入法国方向。这种扩张速度,在当时世界历史中确实极为惊人。

但真正引发争论的,并不是“扩张是否存在”,而是今天西方社会如何描述这段历史。

过去几十年,欧美学术与公共舆论越来越强调文明交流、贸易互通与文化融合的一面。例如安达卢斯时期的科学传播、哲学翻译以及多宗教共存经验,经常被视作“文明包容”的典范。但伊布拉欣认为,很多叙述忽略了当时严格存在的等级结构。

这里的安达卢斯时期对于中国人可能比较陌生,我们只需简单地记住这是指公元711年至1492年,阿拉伯人统治现在的西班牙地区的那个历史阶段。这个时期,非穆斯林群体虽然可以保留信仰,但需要缴纳特殊税赋,并受到公共宗教活动、服饰、建筑等方面的限制。这种“宽容”并非现代意义上的平等,而更像一种建立在统治秩序基础上的有限容纳。

也正因为如此,他对当下西方社会流行的一种历史倾向非常不满:对自身历史不断进行道德审判,却对外部文明扩张历史保持很奇怪的令人费解的克制甚至淡化。

例如,在现在的西方公共舆论中,十字军东征经常被视作欧洲历史中的“原罪”之一;但伊布拉欣认为,如果脱离此前数百年的地中海冲突、边境战争以及奥斯曼扩张,仅仅单独抽取十字军进行批判,本身就会造成历史失衡。

当然,这也是他最容易遭受批评的地方。很多历史学者指出,中世纪世界几乎所有文明都伴随着战争、征服与宗教压迫。如果只强调某一个文明的暴力面,而忽略不同文明之间长期存在的交流、融合与共同演化,就容易把复杂历史简化成单一对抗叙事。

事实上,问题真正敏感之处并不在历史本身,而在现实映射。欧洲近年来围绕移民问题的社会争论不断扩大。法国关于世俗主义与宗教表达的冲突、德国关于社会融合的讨论、英国围绕社区隔离与身份认同的争议,都让“文明边界”这个原本偏学术化的话题重新回到公共政治层面。

伊布拉欣认为,部分西方国家之所以在处理这些问题时显得犹豫,是因为长期的历史反思逐渐演变成了一种“过度自我否定”。他担心,当一个社会不断削弱自身文化认同的时候,就会在面对外部价值体系时缺乏边界感。

支持者认为,他是在提醒西方重新重视自身文明传统;批评者则认为,他容易强化“文明对立”的情绪,甚至可能加剧社会分裂。

但无论是否认同他的立场,有一个现象确实值得注意:越来越多国家开始重新强调“文化整合”与“国家认同”。这里面,日本经常被拿来作为对比案例。

日本并没有公开排斥穆斯林群体,也不存在法律层面的宗教禁止,但它长期维持着非常严格的移民与社会融入体系。外来人口整体规模较低,公共空间中的宗教表达也相对克制。相比部分欧洲国家强调“多元文化并行”,日本更强调“社会整体秩序优先”。

例如,日本社会通常不会因为少数群体需求而大规模改变公共制度。学校、企业与公共机构更多采取“个人自行适应”的模式,而不是让整体系统为特定宗教习惯进行全面调整。这种治理逻辑,本质上反映的是一种强烈的文化连续性意识。也正因如此,日本社会内部关于身份认同的争议,相对欧洲国家要少得多。

当然,日本模式并不一定适用于所有国家。它背后有岛国结构、长期单一民族文化以及高度稳定社会体系等特殊条件,很难被简单复制。

但它至少提供了一个值得观察的角度:一个社会如何在开放与稳定之间寻找平衡?

事实上,今天西方真正面临的难题,并不是“是否包容”,而是如何在包容、多元与社会凝聚力之间建立新的边界。如果边界过强,容易走向封闭与排外;但如果边界完全消失,社会内部又可能逐渐失去共同认同。

而这,也正是伊布拉欣观点之所以持续引发讨论的原因。因为他提出的问题,最终并不仅仅关于伊斯兰,也不仅仅关于欧洲。它更像是在追问现代社会一个越来越现实的问题:当全球化不断加速、人口流动持续扩大、不同价值体系频繁碰撞时,一个社会究竟应该如何维护自身文化连续性,同时又避免陷入极端对立?

这个问题,恐怕不会有简单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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