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稻草和飞花 2026年2月7日
变局中的孟加拉：大选如何重塑国家未来
1. 当下局势如何？
2026年2月12日，孟加拉国多达1.27亿选民将前往投票站投票，这是2024年8月谢赫·哈西娜政府倒台后的首次全国大选。
对数千万选民而言，这是他们人生中首次参与一场真实可信的选举。哈西娜执政十五年间，主持了三次存在严重瑕疵的选举：2014年和2024年的两次选举遭到反对党抵制，2018年的选举则被广泛认为存在操纵行为。不过那些年，孟加拉国经济高速增长，哈西娜在民主治理上的种种失当，在许多民众眼中无足轻重。但自新冠疫情蔓延后，她的支持率开始下滑，民众逐渐意识到，国家经济治理失当、威权主义抬头与腐败问题加剧之间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正是民众对哈西娜治理不善的普遍不满，为那场学生主导的民众起义推翻其统治奠定了基础。
这场大选，标志着孟加拉国历时一年半的艰难政治过渡迎来最后阶段。
2024年6月，孟加拉国最高法院裁定恢复1971年独立战争中“自由战士”后裔的职位配额政策，这一举措被普遍认为是为哈西娜领导的人民联盟支持者谋利，也成为引发抗议、最终导致哈西娜下台的导火索。哈西娜起初试图强力镇压反对该政策的抗议活动，但暴力手段反而激起更多民愤，抗议演变为要求政府下台的大规模运动。8月5日，此前一直被视为哈西娜执政支柱的孟加拉国军方，拒绝执行向逼近其官邸的手无寸铁抗议者开火的命令，哈西娜别无选择，只得逃往印度并至今滞留于此。据统计，此次动荡中约有1400人丧生，其中大部分死于国家武装力量和人民联盟学生翼“人民联盟学生联合会”的暴力行为。
经军方、学生领袖与各政党协商，诺贝尔奖得主穆罕默德·尤努斯领导的临时政府于2024年8月8日宣誓就职。尤努斯迅速公布施政议程：推动重大政治、经济和制度改革；起诉在抗议活动中实施暴力的责任人；组织自由、公正的大选。该政府重启了国际刑事法庭——这一国内司法机构最早成立于2009年，旨在调查1971年独立战争期间的罪行，此次重启则是为审判被控在哈西娜执政期间犯下严重侵权行为的人员。同时，临时政府成立六个改革委员会，聚焦宪法、选举制度、司法体系等关键领域的改革。这些举措最终促成2025年10月的一场签署仪式，孟加拉国多数政党共同签署了《七月宪章》——该宪章以反对哈西娜的起义爆发月份命名，列明了下届政府应当推进的一系列改革举措。
临时政府也不乏批评者，外界指责其对人民联盟展开报复性打击、未能恢复社会治安、过度迁就极右翼伊斯兰组织等。但临时政府成功巩固了跨党派的政治共识（人民联盟除外），推动各党就《七月宪章》达成一致。其最后的使命，是通过确保选举的真实可信与和平进行，实现从孟加拉国政治舞台的平稳退场，随后将权力移交民选政府。
2. 参与此次选举的主要政治力量有哪些？
孟加拉国两大核心政治力量之一的人民联盟缺席，成为此次选举格局的显著特征。2025年5月，临时政府以安全为由，宣布在国际刑事法庭就人民联盟及其领导层被控在2024年7至8月暴力镇压抗议者一案作出判决前，临时禁止该党一切活动，选举委员会也暂停了其政党注册资格。2025年11月，国际刑事法庭对哈西娜作出缺席判决，判定其犯有反人类罪并判处死刑。人民联盟的缺席带来一个棘手的后果：数百万该党支持者事实上被剥夺了选举权。另有报道称，数千名人民联盟支持者遭逮捕，其中部分人被依据反恐法羁押。
尽管如此，此次选举的竞争依然激烈，两大阵营将展开角逐：一方是孟加拉国民族主义党领导的阵营，另一方是伊斯兰大会党领导的阵营。
民族主义党是孟加拉国历史上两大核心政党之一，也是人民联盟的主要对手，其上次执政为2001至2006年，拥有庞大的活动分子网络和广泛的民众支持。但过去一年，该党声誉受损，部分原因是外界普遍认为其基层成员参与敲诈勒索及其他犯罪勾当。此外，候选人选拔引发的内部矛盾，让不满的孟加拉民众愈发觉得，民族主义党与人民联盟一样，一心追逐金钱和权力。正如多位受访者在接受国际危机组织采访时所言，许多人认为这两个政党“一丘之貉”。民族主义党领导层试图通过因违纪开除数千名党员扭转这一印象，但这恐怕是一场艰难的斗争。
不过，近期两项事态发展可能对民族主义党有利。2025年12月25日，该党代理领袖塔里奎·拉赫曼在流亡英国17年后返回孟加拉国，其回国后的首次演讲吸引了大批民众，也让有关该党的负面报道从各媒体头版消失。仅五天后，他的母亲、曾两度出任孟加拉国总理的卡莉达·齐亚因常年患病，在达卡一家医院逝世。她的伊斯兰教葬礼祈祷让首都达卡陷入停顿，大批哀悼者前来悼念，其中不仅有民族主义党支持者，还有许多普通民众，只为向这位孟加拉国独立后最知名的政治人物之一致敬。
民族主义党的前景，取决于塔里奎·拉赫曼能否凝聚党内力量，并增强对失望年轻选民的吸引力。
这些事件能否转化为选民对民族主义党的支持，尚难定论。塔里奎·拉赫曼目前尚未拥有其母亲那般的民众支持率，且有批评者指出，民族主义党上次执政期间，他被控存在腐败行为。近十年来，他一直流亡海外遥控党务，在孟加拉国复杂严苛的政坛中，其能力尚未得到充分检验。民族主义党的前景，归根结底取决于他能否凝聚党内力量，并增强对失望年轻选民的吸引力。
另一大主要参选势力伊斯兰大会党，是孟加拉国最大的伊斯兰政党。该党在哈西娜执政期间遭受严重打压，却成为2024年抗议运动的最大赢家，其学生组织在运动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党首首领沙菲库尔·拉赫曼已成为孟加拉国最具影响力的政治人物之一，该党的社交媒体竞选宣传更是无可匹敌。尽管后哈西娜时代孟加拉国的伊斯兰主义抬头引发媒体广泛关注，但伊斯兰大会党吸引选民的点，往往并非其意识形态——大多数孟加拉国人信奉温和的融合型伊斯兰教，与该党奉行的严苛、原教旨主义的伊斯兰理念相去甚远。即便如此，该党在年轻群体中的支持率仍呈上升趋势，许多年轻人对该党在1971年孟加拉国独立战争中的争议性角色已不再在意：那时候该党支持占领孟加拉的巴基斯坦军队，其成员还参与了针对平民的大规模暴行。如今，一些年轻人愈发将伊斯兰大会党视为传统政党的替代选择，他们认为传统政党始终只为政治和商业精英的利益服务。而伊斯兰大会党高度重视社会福利，且以纪律严明、相对清廉著称，恰好符合民众对政治的期待。2025年末，该党学生组织横扫了包括向来左翼占优的达卡大学在内的多所高校社团选举，这在以往是难以想象的。
近几周，伊斯兰大会党与全国公民党结成选举同盟，实力进一步增强。全国公民党成立于2025年，由推翻哈西娜的抗议运动先锋学生组建。该党原本希望凭自身力量成为一支重要政治势力，却始终难以凝聚派系林立的成员，形成统一明确的政治理念。随着选举临近，该党领导层意识到，若不与主要政党结盟，恐难赢得更多席位。随后，他们有意在民族主义党和伊斯兰大会党之间制造竞价争夺，最终伊斯兰大会党以让出更多席位的条件胜出。与伊斯兰主义者合作在全国公民党内部引发争议，数十名核心党员辞职抗议。这一结盟虽可能增加全国公民党的选举胜算，却或成其长期发展的隐患，该党恐被视为伊斯兰大会党的附属机构，失去自身的独立性。
此次选举的结果难以预测，因孟加拉国的选举格局已发生巨大变化。2008年12月的选举被认为是孟加拉国最后一场可信的全国大选，彼时人民联盟赢得了近50%的普选票。尽管其支持率此后无疑有所下滑，但该党在全国仍拥有数百万支持者。这些选民是否参与投票、投给哪个政党，将对选举结果产生重大影响，尤其是在孟加拉国实行的简单多数选举制下。近期民调显示，民族主义党以微弱优势领先伊斯兰大会党。无论如何，伊斯兰大会党的得票表现有望超越其1991年的历史最佳战绩——彼时该党以约12%的得票率赢得18个议会席位。
3. 临时政府在落实孟加拉国民众的改革诉求上，取得了多少进展？
孟加拉国民众对临时政府寄予厚望，其支持率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保持高位，只是近来光环有所褪色。尤努斯及其团队取得了多项重大成就，包括稳定了在哈西娜执政期间岌岌可危的经济，与军方、各政党就过渡进程达成了脆弱但关键的共识。
在改革方面，临时政府的标志性成就便是牵头起草了《七月宪章》。所有政党均认同改革的必要性，但在具体改革措施和推进顺序上却分歧重重。尽管如此，临时政府争取所有参选政党对宪章的认同仍至关重要，因为落实这些改革的责任将落在下届政府肩上。尤努斯及其内阁最终促成了宪章的签署，但这一共识的达成也存在附加条件。
《七月宪章》的起草工作始于2024年9月，尤努斯成立的六个改革委员会在数月后提交了改革建议，这些建议被整理成候选清单，由全国共识委员会与各政党协商确定最终的改革政策。临时政府原本希望各党在2025年8月上旬——哈西娜倒台一周年前后签署宪章，但因内容和程序上的双重争议，签署仪式推迟至10月末。最终，包括民族主义党和伊斯兰大会党在内的25个政党签署了该宪章。
最终版的《七月宪章》包含84项改革提议，其中48项与宪法相关。支持者认为，这些提议将成为制度重建的保障措施，同时守护孟加拉国的民主制度。拟议的改革内容包括：削弱总理的权力，强化反对党的议会监督职能，抬高单一政党修改宪法的门槛——无论其拥有多少议会多数席位，削弱党派对司法任命的影响。约有五个政党拒绝签署《七月宪章》，其中以全国公民党为首。即便如此，该党对宪章的质疑主要集中在落实层面，而非内容本身，且其随后表态将支持宪章中的改革举措。更重要的是，部分签署政党——尤其是民族主义党，对宪章部分条款发表了“异议声明”，令人怀疑其若胜选，是否会推进相关改革。民族主义党表示，其对宪章中至少九个条款存在异议，包括在新的议会上院中引入比例代表制。
临时政府为此想出了一套权宜之计。2025年11月中旬，政府发布一份实施令，明确了改革的后续步骤，其中包括与大选同日举行《七月宪章》全民公投。该实施令是民族主义党（及其少数盟友）与其他参与宪章协商政党之间的妥协产物。其中一项关键决定是拟定公投问题时明确：即便民族主义党反对，只要公投通过，新的议会上院仍将引入比例代表制。与哈西娜在2008年压倒性胜选后未经协商便强行通过宪法修改不同，未来无论哪个政党掌控议会下院，都需与其他党派协商，才能推动修正案在上院获得通过。
民族主义党对被迫接受部分改革举措感到不满，但仍表态将支持公投的赞成票——该党极力避免被贴上“反改革”的标签。尤努斯及临时政府也在积极造势，呼吁民众投赞成票。即便公投失利，胜选政党仍将面临压力，需落实其曾支持的《七月宪章》相关条款。民族主义党自身也提出了包含31项内容的改革方案，其中涵盖了宪章中的部分核心条款，因此无论公投结果如何，孟加拉国的宪法都大概率会迎来修改。尽管如此，许多观察人士仍对这些改革能否真正改变孟加拉国的政治格局持怀疑态度，因为历史上，各政党一旦上台，往往会违背全面改革的承诺。
临时政府也试图自行推进部分改革，但成效喜忧参半。经济层面，政府与央行合作，着手改革被人民联盟亲信侵吞的银行业，并将多个港口的运营权授予大型外国企业，这一举措或有助于缓解孟加拉国的物流瓶颈。下届政府则需要继续实施合理的宏观经济管理、降低对服装业的依赖——该产业贡献了孟加拉国80%的出口额、创造更多就业岗位，并重新赢得本地和外国投资者的信心。司法层面，临时政府采取了多项措施巩固司法独立，包括修改法官的任命和调任机制。
在其他领域，改革进展则寥寥无几。尽管安全领域的改革至关重要，但该领域基本未被触及。警方在哈西娜执政期间被用于服务党派政治目的，且涉嫌参与镇压抗议者，至今未能重获民众信任。警方的公信力缺失，导致暴民暴力事件频发，私刑处决现象尤为突出，民众只得自行执法，而这些暴力行为的责任人鲜有被追责的。临时政府也未能改革那些被控在哈西娜执政期间实施侵权行为的安全机构，如快速行动营和国防情报局，仅将重点放在起诉个别官员上。
与此同时，部分改革举措半途而废。妇女事务改革委员会的工作遭到保守伊斯兰组织的抨击，其提出的改革建议鲜有被采纳。媒体改革委员会主席也抱怨，政府对其提出的百余项建议未采取任何行动。目前尚无法确定，这些改革的失败，是因为临时政府同时推进多项改革力不从心，还是其根本缺乏克服民众或机构阻力的决心。但越来越多的孟加拉国人认为，临时政府未能实现其在改革领域的宏伟目标。
4. 此次选举能否顺利进行？
选举前的筹备阶段及选举期间的社会治安，是此次大选面临的最大风险。从历史上看，孟加拉国的竞争性选举前后，政治暴力事件往往会激增，孟加拉国人权组织已记录到2024年8月以来暴力事件的上升趋势。近几个月，民族主义党与伊斯兰大会党支持者之间的冲突不断，在竞争激烈的选区，或有更多冲突爆发。在人民联盟的传统票仓，因该党被禁，其支持者可能会阻挠竞争对手的竞选活动——2025年7月，全国公民党在哈西娜的家乡戈巴尔甘杰举行集会时，便遭遇此类阻挠，最终造成至少三人死亡。民族主义党的内部矛盾是另一大隐患，党内各派系为争夺地方敲诈勒索网络的控制权及其他经济利益争斗不休。据部分人权组织统计，2024年9月以来，民族主义党的内部纷争已成为孟加拉国政治暴力的主要根源。
2025年12月中旬，谢里夫·奥斯曼·哈迪遇刺身亡，进一步加剧了选举的紧张局势。哈迪是推翻哈西娜的学生运动参与者，随后与人共同创立了民间社会组织“革命平台”，并游说政府取缔人民联盟。他此次登记为独立候选人参加大选，却在达卡市中心一条繁华街道竞选时遇袭身亡。许多孟加拉国人认为，这起谋杀案是人民联盟成员所为。哈迪的死讯在全国引发震动，引发多起暴力抗议活动。由于不少孟加拉国人指责印度为人民联盟领导层提供庇护，抗议人群袭击了部分被认为亲印度的媒体机构，以及印度在孟加拉国各城市的领事馆。在一起尤为令人发指的事件中，一群暴民对一名孟加拉国印度教少数族裔民众实施了私刑处决，此举引发印度教民族主义组织在孟加拉国驻印外交机构外举行抗议活动。
此次选举仍存在风险，参选人员可能遭遇更多暴力袭击，人民联盟支持者或孟加拉国印度教少数族裔也可能遭到报复。
无论哈迪遇刺的真凶是谁，这起事件都让孟加拉国陷入紧张，许多政治人物开始担忧自身安全。2025年12月初选举日程公布以来，已有至少16名政治人物遇害，其中大部分是民族主义党成员。此次选举仍存在风险：参选人员可能遭遇更多暴力袭击，人民联盟支持者或孟加拉国印度教少数族裔——这一群体被普遍认为忠于人民联盟，也可能遭到报复。正如前文所述，此次选举恰逢警方公信力低下、暴民暴力事件频发的时期。为保障选举前后的社会治安，孟加拉国内政部表示，将部署逾90万名安全人员，其中包括警察、准军事部队，以及超过10万名军人。
若选举结果遭质疑，此次大选或演变为一场政治危机。过去十八个月，临时政府的存续依赖于其与军方及各主要政党维持的政治共识。为推动各党就改革达成一致、为2月12日的大选铺路，尤努斯不得不向各方作出让步。但鉴于此次选举的重大意义，处理选举结果如果引发争议，将成为他面临的最大挑战。不过，计票结果公布时，孟加拉国或有望保持平静——伊斯兰大会党内部人士透露，该党并未指望赢得此次大选，而是将其视为五年后下届选举的垫脚石。
5. 下届政府将面临哪些主要挑战？
2月12日的这场大选意义重大，原因是多方面的。此次选举不仅将让孟加拉国重新回归稳固的宪法治理轨道，还将自2008年12月以来，首次为孟加拉国带来拥有真正民众授权的政府。但下届政府需要应对一系列挑战：制度体系薄弱、经济低迷且高度依赖服装出口和侨汇、作为世界上人口最稠密的国家之一，还面临气候变化带来的日益严重的影响。同时，下届政府还需应对复杂的外交问题，尤其是与印度的双边关系、中美博弈升级带来的影响，以及百万罗兴亚难民的身份问题迟迟未能解决——这些难民目前在孟缅边境的难民营中艰难度日。此外，激进伊斯兰组织的影响力日益扩大也引发担忧，比如解放党，该组织在哈西娜倒台后活动愈发频繁，而国家力量防范暴力极端活动的能力也备受考验。
未来数年，孟加拉国的稳定面临的最大威胁，或许是政府未能满足年轻群体的发展期望。孟加拉国约半数人口年龄在30岁以下，许多年轻人难以找到与学历匹配的工作，内心充满强烈的挫败感。除了就业机会，孟加拉国的年轻人还希望国家治理更加廉洁，经济发展的成果能得到更广泛的分配。若改革举措未能落地——尤其是《七月宪章》中的改革，恐将让民众愈发觉得，他们所期待的政治变革，不过是流于表面的形式。
下届政府还需应对政治和解这一棘手问题。人民联盟在孟加拉国历史上占据重要地位，且拥有坚实的选举基础，不可能永远被排除在政治舞台之外。但该党在哈西娜领导下的所作所为，尤其是2024年7至8月的暴力行径，意味着即便更换领导层，让该党重新回归选举舞台，也存在极高的政治风险。各主要政党和机构若能就人民联盟以何种形式回归达成共识，将有助于降低该问题引发重大冲突的风险。但要实现这一点，人民联盟领导层必须对2024年其对抗议者实施的暴力行为表示真诚的歉意，而谢赫·哈西娜至今仍拒绝这么做。印度及其他有影响力的外国政府，可促成该党与下届孟加拉国政府展开对话，推动双方达成协议。
与临时政府相比，拥有五年任期的民选政府，在处理国家政治积怨、社会和经济挑战方面更具优势，但摆在其面前的任务繁多且复杂。许多外国政府此前对尤努斯及其领导的临时政府表示支持，如今也应向孟加拉国下届政府伸出援手，助力这个国家走出近期的动荡，开启新的发展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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