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2月25日星期三

苏晓康:淒涼、清醒的中國式認知

作者臉書 2026-2-25


這幾天全世界都被冬奧吸引眼球而褒貶「滑冰天使」,雖然那倆姑娘一好一孬,畢竟都是「人生勝利組」,天生我才皎皎者,絕非下引這位「能吃苦小姑娘」之命苦,前者大概也不會有後者的絕頂清醒,這女孩的清醒,涉及貧富、階級、等級、性別、家庭、婚姻、世代等全方位之涵義、內容,也是中國崛起大富之後,令社會底層不是「井底之蛙」,反而是空前地對命運透視到底,一眼洞穿,令人不得不解析這女孩的冰雪聰明,讀出它豐富的層次。
一、么兒們咋個回家嘛!
「么兒嘞……」,清脆而淒涼的清音,還是我的鄉音(四川),父母倆交替呼喚著他們的小兒子,那個遠在他鄉做苦力的農民工,這麼動人的「全球化歌謠」,友人從微信上傳來,聽得我淚水涔涔,去油管上找到,詞曲皆為何琪,编曲也是他,他說:「把妈妈念叨的话写成了歌。特邀四川清音名家,我的卢阿姨,卢国珍先生合唱。感谢80高龄的卢阿姨给予的耐心指导和倾情献唱!祝卢阿姨和看着我长大的老辈子们都身体健康,快乐长寿。祝开散在世界各地的大家在外万事顺心,亲情永在!」這也是何等溫柔的鄉音。不過從外面聽這鄉音,就不止是淒涼了,它還有豐富的「全球化」內容可以解讀,『中国农民工大约有两亿三千万,正是「全球化」获取丰厚利润之最低端的廉价劳动力,他们的血汗结晶,便是「中国起飞」之大规模基础建设、城镇化和「世界工厂」』(《鬼推磨》),剝削他們的,是中國權貴和西方大財團兩個妖怪,我稱他們「血肉」、螻蟻、吃瓜大眾,且前途渺茫,因為東南亞與印度約二十億「農民工」,比中國農民工更廉價、更年輕、素質更高,很大一部分能說英語,中共的「閉關鎖國」國策害死了最底層的「么兒們」⋯⋯。
1、一種當代史的詮釋,叫著「血肉」三段式:螻蟻、窮老、醜陋;
2、五千个川娃被活埋;
3、中国发明了一种"资本主义";
4、山河賠進去了……
二、貧二代
这女孩是月嫂,做保姆的,垫在她下面的,还有農民工。
第一代農民工在城市打工30年後,每個月養老金只有人民幣100、200元,帶著一身病痛無法退休。所謂第一代農民工,指80、90年代從農村進城打工,約8600多萬人,中國這三十年搞「資本主義大躍進」,階級分化出「紅二代」、「官二代」、「富二代」、「貧二代」,大概就差出個毛澤東寫一本《湖南農民運動調查報告》新篇了,因為立志繼承老毛的人想當皇帝,反而最怕「泥腿子」造反。我第一次聽到「貧二代」這個詞是在日內瓦。
三、中國底層解體
「拐賣人口」在中國浮出地表,令出生或成長於「歲月靜好」中的幾代青年「跌破眼鏡」,他們見過「盛世」種種,可能窮過但沒餓過,可能受過欺負但沒見過「專政」;有次我路過一下Clubhouse聽一個房間在談鎖鏈女,有個女孩說那不是制度問題,叫我「跌破眼鏡」。鎖鏈女細節其實是中國的一個社會尺度,解讀不了它才是今天的要害。我猶記阎连科2015年的一句話:「农村就像一个开满鲜花的垃圾场」https://cn.nytimes.com/culture/20151011/tc11yanlianke/...
四、红二代与官二代
「貧二代」對應的,是上面兩個「二代」,可能中國還可以劃出形形色色的「二代」,卻都是這兩個「二代」的附庸、从属,然而「红、官」两派的火拼,是因为分赃不均?习近平是「红二代」的共主吗?他显然是「官二代」的敌人,那么他代表谁?
還有,美国支持中共三十年,养虎遗患,如今他们醒悟反悔,讨伐那個小学生,假如中共政权里没有一丝美国的同盟,这个仗也不好打,有的话是谁?难道"官二代"?
五、不婚不育不會死
這才是女孩的金句、主題,也徹底超越女權意識、女性主義等「高級玩家」、富有女性的上流觀念,強調極冰冷的底層現實,育兒家務,對應著病痛、家暴、離婚乃至死亡,彷彿,在中國最底層的,是女性,於是又分類出一個「性二代」。
女權在中國進步了嗎?鄧小平改革閹掉「黨爸爸」了嗎?中國推翻「男性中心主義」,是不是要推翻共產黨?這些問題,其實都不是胡侃,而是題中应有之意。
米兔在歐美剛剛興起,已有寒蟬效應:名男人(權力男)頻頻遭控,幾無逃脫。那麼它在「老男人」當道(集權頂層無女性、凡進入權力層的女性據說皆為淫婦)的中國,一定慘不忍睹,然而梳理一下其路徑,有可能嗎?
六、從白紙到白髮,中間夾著中產階級
這個話題包含:政治疏离、中产阶级的暧昧性、换人还是换制等,可以肯定的是,中產階級不覺醒,中國變革無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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