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4月2日星期三

中国从农耕文明转向海洋文明的两大障碍,李嘉诚是其一

原创 露洲 阿喀琉斯与龟 2025年03月31日





之前写过李嘉诚出售港口一事,大概很多读者没看到,或者被系统随机性屏蔽了。都问怎么不见我评论这事,是不是不敢写!

    

我在这个圈子里其实还算是比较敢写的,然后李嘉诚这事应该也没什么敏感点,刚好又有些言犹未尽,再写一篇也是无妨。

  

中国官媒通常被视为代表官方意志,公开批评李嘉诚,说明上面试图干预这次的港口交易。据最新的消息,长和方面已经暂停了跟美国财团的交易。这也进一步验证了中方高层对特朗普"万里长城"式贸易壁垒的担忧。

  

然后值得注意的是,中美两国第一次开始争夺港口,并就海洋主导权展开明争暗斗。这无疑表明,中国正从一个农耕文明,悄悄地向海洋文明进行转变。前者代表贫瘠落后守旧,而后者则象征着开放,进取和富足。

    

李嘉诚在这里的角色,比较微妙,他是中国改革开放第一批进场的"外资"。当时香港已经是一个成熟的海洋文明经济体,既是亚洲金融中心,又是国际贸易的自由港。相当于华人海洋文明,来开发大陆农耕文明。

  

现在很多人指责李没有家国情怀,唯利是图。我觉得这种说法首先就是谬误的。因为老李子的国籍本身就是个谜,而他的两个儿子早就持有加拿大护照。然后他名下的公司,长江实业跟和记黄埔的注册地,十年前就已迁出香港。所以,这种道德绑架是很牵强的。


然后,所有指责他的人,大概也是不配的。因为如果论贡献,我认为没有一个华人对中国的贡献能超越李嘉诚。先不说港资这笔启动资金对中国开放早期有多重要,单就慈善这块,李嘉诚前前后后砸了300亿人民币。如果再加上促进就业方面的贡献,就更难估量了。这是那些动动笔杆子的人可以相提并论的吗?早前还有人骂香港就是李家港,如果你真要这么说的话,那李家港扫地的阿姨月薪都两万多呢!岂不是更尴尬?

  

当然,这些其实都不重要,我们需要知道的是,海洋文明本身就是由一群商人开辟的,这是李嘉诚们影响力的根源。


大约公元前6世纪的时候,雅典一群在海岸线做贸易的商人,击败位于平原地区的农耕贵族,获得了雅典城邦议会的控制权,这才为人类首次开辟海洋文明奠定了基础。


那会儿雅典才几十万人,原本是希腊地区最穷的城邦之一,穷到别人都不想去入侵。结果因为海洋贸易,一举爆发,成为当时地球文明的中心。虽盛极而衰,但后面作为继承者的欧洲,同样爆发,并引领全人类进入现代文明。而商人,也逐渐蜕变为现代的企业家阶级。 

  

可以说,海洋文明的灵魂,就是企业。它们创造财富,并通过商品推动物质世界的更新换代,使社会趋向现代化。现在特朗普推动制造业回归,本质上就是吸引企业重返美国。

    

所以,当人们过分地关注港口问题,却忽略了企业家李嘉诚的出走。这难道不是一种本末倒置吗?鸡都跑了,你还在数鸡蛋?


李超人显然还不是孤例,中国每年移民出走的富豪都多达上万人,位列移民出口国家前茅。去年还曝出荣氏家族也走了,这应该是中国最顶尖的财团,居然也举家迁走,连家具都全部打包。


很显然,中国从农耕文明向海洋文明的转型,并没有那么顺利。其中一个巨大的障碍,就是企业家没有安全感。

  

之前李嘉诚曾回应过逃跑一事,里面有一句挺有意思。他说:我身本无乡,心安是归处。翻译成大白话,其实就是爱因斯坦离开德国时的那句名言:哪里有自由哪里就是祖国。

    

这就是中国目前迈向海洋文明的一大障碍。企业需要自由,当哪天中国确保了这种自由,李嘉诚们就会重新回来,继续投资,创造就业和财富。

   

除此之外,中国成为海洋文明还存在另一大障碍,就是压制消费主义。这是农耕文明遗留下来的,因为农耕社会是一个生产型的社会,由底层负责生产,上层负责收割,这样的一个金字塔生态。


这种生态只要底层的奉献精神不破灭,就可以恒久地持续下去。但海洋文明不同,它是一个从生产到消费的循环生态,无论哪个环节断裂,都会出现经济危机。

  

因此,也差不多公元前5世纪前后,中国的士大夫阶层就提出重农抑商的主张,不要发展商业,往农耕的死胡同里钻,这样才能确保君主的江山千秋万代。所以,古人的智慧确实不要小看。

    

于是2000多年的农耕文明持续下来,上层形成了一种牢不可破的镰刀思维,下层则形成了一种无私奉献的韭菜精神。只是如今面临海洋文明的转型,无奈成为一种发展上的障碍。

   

过去其实还是有漏洞可以钻的,就是依靠外部的消费来拉动内部的生产,从而实现生态的良性循环。但是特朗普出现之后,这个漏洞就难以维持了,可以想见多少人对他恨之入骨。


但反过来说,特朗普的关税万里长城,无形之中也捍卫了中国底层的消费权利。即便一个人韭性入髓,社会发展的需要也将迫使他成为一个具备消费能力的,经济上的强者。

  

这就是即便特朗普对中国进行层层打压围堵,依然有那么多人支持他的原因。天赋人权,但特朗普赋穷人消费权。除非,中国终止海洋文明进程,重归传统的农耕文明。这就是我之前所说的"特朗普的猫",要么致死地,要么得新生。而李嘉诚们的离开,本质上也是基于这种不确定性。

  

当然,我个人认为这种可能性是极小的,长江和记会出走,但长江黄河不会倒流。只是中国向海洋文明转型的两大障碍,却是客观存在的,极具挑战性的难题。

  

之前文章我也提到过越南,越南如今也是从农耕文明向海洋文明过渡。他们虽然起步比中国晚,但改革的深度已经超过这边。今年又砍掉了五分之一的政府部门,和一些官办媒体及电视台,转而换取全民15年免费教育。这些都是为激活消费潜能,作为经济长期增长的动能。

  

年初那会,英伟达突然宣布在越南办厂,就应该足够警醒中国了。据外汇局的数据,中国2024年外资出走规模达1680亿,创下90年代以来最高纪录。而新增外商投资仅为45亿美元,同样创新自90年代以来的新低。

  

这其中,英特尔计划缩减在华研发和制造,将部分芯片生产转移至美国和欧洲。戴尔也宣布将其供应链逐渐从中国迁至越南和印度。奔驰则在中国裁员10~15%,并留下一份N+9的补偿协议。另外,外资药企也盛传正悄然离去,"洋嘉诚"们都夹着尾巴跑了!

   

当中国人还在吹嘘拥有如何完整的供应链,和多么富有效率的劳动力时,企业已经纷纷外溢,远走它邦了。这说明大家的思维仍然停留在农耕文明的阶段不思悔改,崇拜镰刀,相信生产至上。却忽略了海洋文明最为重要的两点,即企业家的归属感,和劳动者的消费权。 

  

即便从人性的角度来讲,任何一个进步的社会,他都应该奖励创造财富的人,同时确保劳动者的体面。反之,人们就丧失创造财富的积极性,对劳动失去热情,社会也将因此萎靡不振。

2025年4月1日星期二

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发布年度报告 列举中国未履行的承诺

编译:乔琴恩
RFA 2025.04.01


3月31日,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发布2025年度《外国贸易壁垒评估报告》。针对中国的内容占约8分之1篇幅,除了关税外,还涉及食品安全、政府采购,以及外商投资、知识产权保护、技术转让和出口管制等方面的贸易政策。

报告指出,中国的产业规划和政策歧视外国企业,特别是自2015年起实施的《中国制造2025》,通过支持先进信息技术、自动化机床、机器人、航空航天设备、海洋工程设备、高科技船舶、先进轨道交通设备、新能源汽车、电力设备、农业机械、新材料、生物制药和先进医疗器械等10个战略行业,以帮助中国企业在国内外市场占据主导地位和更大份额。

尽管美国自2017年起积极与中方沟通,尝试解决相关议题,但随后启动的301条款和中美第一阶段经贸协议等,均未能有效促使中国改变其行为。

在农业方面,美国曾在2016年12月就中国对小麦、大米、玉米的关税配额管理向世贸组织提请磋商,认为中国的进口量已超过关税配额水平,但过程缺乏透明度,导致中国大型国有企业依旧是进口增加的主要受益者;中国后来同意进行具体改进,但截至2024年12月底仍未完全履行承诺。

本台此前报道,美国以芬太尼问题为由,对中国商品加征10%额外关税,3月4日起生效。而中国财政部也在当天宣布一系列反制措施,包括3月10日起对美国的鸡肉、小麦、玉米和棉花征收15%关税,并对高粱、大豆、猪肉、牛肉、水产品、水果、蔬菜、乳制品加征10%关税,3月10日起生效。除了以上关税措施,中国相关部门还以国安、生态及粮食安全为由,对特定的美国国防科技公司及原木、大豆等产品实施进出口管制,并对美国的光纤产品发起反规避调查。

欢迎外资与限制外企采购政策的矛盾

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的报告还指出,中国政府近年的采购政策越来越偏向本土企业,使外国企业在竞标时处于不利地位。

一方面,国务院在2023年8月发布《关于进一步优化外商投资环境加大吸引外商投资力度的意见》,表明中国为在华外商营造更友好环境的诚意,但因没有明确说明具体如何实施,导致市场仍持怀疑态度。

另一方面,2020年1月生效的《中国外商投资法》和相关的2021年10月财政部第35号通知规定,给予在华投资的外国公司和中国国内公司平等待遇,但2022年国资委发布的《79号文件》又要求政府机构及国企,逐步淘汰外资信息技术产品,尤其是来自美国的软件和晶片。2022年7月,财政部发布的《政府采购法》修正草案,也计划限制各级政府官员,有国货时就不要买外国货。

此外,中国加入世贸组织时,曾承诺启动加入《政府采购协定》(GPA)谈判,并向美国和其他缔约方开放其庞大的政府采购市场。但20多年后,这一承诺仍未兑现。

知识产权保护和执法力度不足

报告提到的另一主要贸易障碍,还包括中国知识产权保护和执法制度的不足。

报告指出,中国已连续两年被列入美国《特别301报告》的重点观察名单。2025年1月,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发布的2024年假冒和盗版恶名市场名单(简称恶名市场名单)也指出,中国的在线和实体市场是全球打击盗版和假冒商品的重大挑战。

中美第一阶段经贸协议要求中国在商业秘密、药品知识产权、专利、商标等领域进行改革,加强对盗版和假冒商品的法律监管和惩罚措施。

据此,中国已公布一系列措施草案,并修改了《专利法》、《版权法》和《刑法》。但报告指出,尚待解决的问题包括:防止政府人员和第三方专家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披露受保护的商业秘密和信息;对盗窃商业秘密的刑事执法;打击网络侵权的执法程序等。

在抵制假冒药品的力度上,中国海关确实加大了对盗版和假冒商品的打击力度,但报告指出,当前中国仍(1)未能在网上公布对存在健康和安全风险的假冒商品、实体市场和边境执法行动的执法行动数据;(2)加大对存在健康和安全风险的假冒商品和实体市场的执法力度;(3)加强对海关人员的培训;或(4)确保政府机构和国有企业只使用正版软件。 报告指出,美国将继续监督中国对第一阶段协议知识产权章节的执行情况,同时还将评估中国发布的最终措施和中国采取的执法行动的影响。

蘇暁康:紅太陽、Mob、韶山沖(附:生前不得公开 纪登奎夫人曝中共高层恩怨)

作者臉書


【按:據說一九七六年「粉碎四人幫」,有第五人的話,就是紀登奎。所以網上出現這份署名"秋石客"《纪登奎夫人王纯纵谈红都国事》,如此張揚公然的「毛粉」話語,就不足為奇了。都說中國有一個「毛派」且勢力頗大、粉絲頗眾,是真的,一般認為「鄧改革」讓一小撮富起來,貧富分化劇烈,底層老百姓和農民被拋棄,因而毛澤東「死灰復燃」,紅歌嘹亮,看來這是一種策略解釋,讓「復辟」帽子叫大眾去戴,而真正的復辟勢力,其實還在黨內、上層、官府,所以習近平才如此有底氣,而中國思想界理論界的非毛化、反左、清除迷信等「文明除魅」事業還相當繁重。】

污穢神壇

毛澤東在「文革」高潮時有一次寫信給江青,說:『我就在二十世紀六十年代當了共產黨的鐘馗了。事物總是要走向反面的,吹得越高,跌得越重,我是準備跌得粉碎的……。』十年前我將此話引進一文時,心里曾頗驚異于毛的這種光棍式的坦率。
然而,連這個極富想象力的「鐘馗」都始料未及的是,他身後不只粉身碎骨,竟還在他的貼身醫生的筆下化成一灘污穢。這真是當代中國的一樁奇事。被李醫生這本書(李志綏《毛澤東私人醫生回憶錄》)所嘲弄的,絕非一個毛澤東,而是整整一代中國的理想主義者。讀過這本書後再去回味那首《東方紅》,以及它所能鉤出你的一切有關身世和時代的聯想,大概可以讓你想一下,以往你從媒體所接受的各種文字、語言、音響、影像等等,是怎樣一種欺負你而又叫你馴服的暴力。
幸虧有這樣一位伴君如伴虎的醫生,向世人托出了一個毛澤東的病歷,從性格、心態直至性行為(二十世紀的獨夫民賊大多是心理變態者,但如毛這般近距離被觀察被透視尚屬鮮見),否則我們中國人在半個世紀死去數千萬條性命之後,也只能接受諸如權延赤(一個軍隊作家)之輩硬塞給我們的一個《走下神壇》來啃了農民的黑饃還會掉淚的毛澤東。所謂「有血有肉」(中國人不愛說「七情六欲」)之真實,要看是在誰的筆下了。權延赤是以近水樓台之便(或許奉命也未可知),從毛的貼身衛士嘴里掏出一個「人情味」的毛澤東,用來換取人們對一個王朝的諒解。肇始于此,「下神壇」的毛澤東變成了所有「歷史巨片」里的明星(順便讓一個會說湖南話的古月大紅大紫),還「走」進北京大部份出租車里當了保護神,接下來就是刮遍全國的「紅太陽大聯唱」,中國人唱得如醉如狂,卻不知道究竟是念毛還是怨鄧,海外留學生們也都輾轉復制一盒磁帶放在汽車里當鄉音聽。
此時貓在芝加哥某地的一位「御醫」,正伏案將那「神壇」還原為一座穢藉宮闈。九十年代初興起的「毛澤東熱」,一路「熱」到西方來時,那「人情味」十足的老毛已成了一個性虐狂。一顆「紅太陽」被撕碎到這種程度,全不必靠什麼理論分析或意識形態批判,若再回溯這個神話從四五十年前延安文人煞費苦心把一首信天游情歌竄改成《東方紅》以來的歷史,其間不知耗費了多少墨客騷人的心血,由此我便想到,對毛這一茬的中共領袖們作蓋棺定論,真不是文人們的行當,大凡都要耐心等著他們身邊的那個「李醫生」開口了,才能見到立論的證據。一部中國當代史也免不了是這樣。
這段歷史里一個邊緣人集團控制了中國舞台,他們竊得神器後的一大特征,就是宣稱「朕即歷史」,不但「千秋功罪,誰人曾與評說」,幾千年都要由他們重論功罪,繼而又編織自己的「造反神話」,最後還要主宰自己的蓋棺定論。這部閹割歷史的當代史,從五十年代大規模展開,較早見諸文字的是一套『紅旗飄飄』叢書,由解放軍各色將校大書歷次戰役的「常勝」回憶,人人自我造神,其中的「佳作」選入中小學課本;稍後便由全國政協組織出版另一套叢書,定名『文史資料選編』,令所有投降被俘的國民黨官員將領自述敗亡經歷,向世人現身說法另一個邊緣人集團在中國的恥辱史。此舉逐漸上推至北洋軍閥、滿清皇族,直達末代皇帝溥儀,據說連老舍都被請去為『我的前半生』潤筆。 我這個年齡的人,都是一睜開眼就被塞過來這麼一種虛假的歷史前提的。
中共從回憶錄的初級階段走向為自己修史立傳,逐漸形成一套「官修」制度。我所知道的最早的官修班子,是為十個元帥里死得最早的羅榮桓修傳,十多年都在草稿階段打轉,撰稿人都是軍官,漸漸也成了羅家的使喚。這個班子奉命壟斷對羅榮桓身後的一切解釋,生辰忌日起草紀念文章供報刊發表,接待所有與羅相關歷史、人物和事件的訪問調查、定性論罪。他們的背後是解放軍總政治部。此例亦漫溢軍外,中央一級的逝者身後均有一個此類班子控制著他的名節,為他樹碑立傳。撰稿人多半只是工具,奉命取舍史料、涂脂抹粉。
為元帥立傳不僅出了「官修」的制度,也出了一套假歷史的話語系統。「文革」死去的元帥都陸續組成修傳班子,其中《陳毅傳》的撰稿人是一個將軍的女兒(何曉魯),文筆頗利索,寫完幾巨冊傳記又寫電影劇本,從性格上把個陳毅塑造得活靈活現,比以往那種沖鋒陷陣的武夫類型便勝一籌,她後又如法炮制為全軍立傳,拍了一部多集電視片(《讓歷史告訴未來》),使用現代電子媒體把這個邊緣人集團的浴血暴力史,刻畫得艱苦卓絕而又充滿溫情,轟動全國,以致中央電視台慕名邀她拍國慶專題,為「新中國」再立一傳。假歷史的靈魂,就是這樣從一個元帥借尸還魂到一個國家上去的。
偏偏征戰確富盛名的一個元帥林彪此刻卻沒有被「官修」的殊榮,于是便惹出了「私修」的事:一個自稱曾在毛家灣「行走」過的前秘書,冷不防拋出一本《毛家灣紀實》,專寫林彪一家的隱私。此書的可信程度雖不敢高估,但顯示了「私修」所奉行的是「官修」絕對封死的私人角度。立傳對象是人是鬼,離了這個視角就很難辯清。此事也等于昭示天下,這個邊緣人集團的規則,是只允許被廢黜者脫離「官修」任民間擺布的,不知是否因窺出此一奧妙,有個科幻作家忽然厭了玄想,改行專門造訪那些無人問津的被廢黜者,寫了一部部「奸臣賊子」傳,葉永烈筆下的「四人幫」、陳伯達等臉譜,既無「官修」色彩也無活人氣息,但他本人卻是走紅港台、世界承認的中國大陸傳記作家。
「官修」與「私修」之間,還有一個「家修」。軍方修史立傳的癮最大,修完元帥又修大將,羅瑞卿有個女兒頗有些才氣自負,硬要「家修」一本,出版《我的父親……》,或許從此便有了女兒「家修」的先例和體例,自持有些文采的女兒均操此業,父親還活著便「家修」起來。也有補修一部的,如曾沸揚海外的『叫父親太沉重』,對最忌諱政治和隱私不清白的周恩來,偏偏由他的私生女出來「補」了一筆,不會再有比這一筆更讓周恩來還原為人的了。
「家修」并非兒女情長,而是一種解釋權的爭奪。原本,控制和解釋史料(檔案、書信、當事人)是官修壟斷、杜絕民間染指的關鍵。中共最森嚴的一個部門,是第一檔案局,據說毛澤東生前也難對它隨心所欲,只得自備一個小檔案櫃。文革中的中央文革小組便一度控制了這個檔案局,從中源源不斷地搜羅炮彈鉤陷冤獄。
這場災難過後,幸存者是絕不會讓自己的劣跡還留在那里的。因此檔案的意義降低,解釋的意義增高。文革後中共又成立一機構,稱「中央文獻辦公室」,內分毛組、周組、鄧組、陳組等,任務是編《選集》,實則控制所有文字史料,壟斷相關歷史、人物和事件的解釋權,意識形態的頭頭們都以參于某「組」為黨內派系的宣示,鄧力群便是陳(雲)組的核心。因此到了鄧小平時代,大家都已風燭殘年,別說立傳,就是編《選集》,甚而記錄一句誰也聽不清的囈語,都成高度敏感。難怪鄧家也會有個女兒,要奪回這種解釋權,急匆匆泡制出一本《我的父親……》。在這樣的魔幻政治下,你能信得過誰寫的歷史呢?
我想,歷史只活在目擊者心里,只看他們肯不肯開口。
七年前我也曾「私修」過一次(《烏托邦祭》),染指了那個導致數千萬人死亡的廬山會議事件,竊以為重寫了歷史的一幕。如今想起來,除了廬山上目擊過這個會議的那些服務員、廚師、警衛、秘書們講出來的一個個故事之外,我所另加上去的都是廢話。

毛澤東那张大床

評毛文字汗牛充棟,毛卻依然是中國人的「上帝」,這個現象,也不是有了一個毛孫(習近平)可以解釋的了,毋寧中國人內心都有一個「小毛澤東」,才是根源,這就好像老毛喜歡的孫悟空,拔根猴毛一吹,就变出无数「小孙悟空」来,「小毛泽东」遍布域中,这反倒可以解释为什么习近平越渾越坐得牢,所以余英时妙解毛泽东总是躺在他那張大床上亂天下,真是神來之筆,所謂「載舟之水亦覆舟」在當代中國不靈了,那是這水有問題。
沉浮之道,唐魏征曾引"水所以载舟,亦所以覆舟"之明鉴,传诵千古,"夫君者舟也",也是中国帝王一向如履薄冰的所在,千年"封建主义"哪里有过毛泽东这麼個「游泳迷」?我讀到過一位汉学家描绘毛如何是一个"游泳迷":
『⋯⋯他六十多岁并主宰中国时,游泳成为他生活的一个中心,在戒备森严、专用的巨大游泳室里频繁地独自游泳;在中央开会的北戴河海滨他也常游;在南方,他也不理睬警卫和医生的劝阻,跳进污染严重的河里……"
再往下的描述,可以读得出来,是引自李志绥《毛泽东私人医生》里的一个典故,这里权且转为中译原文:"水流缓慢,水可真脏,水色污浊,偶尔有粪便从身旁流过。毛躺在水中,大肚子成了一个气箱,全身松弛,两腿微曲,仿佛睡在沙发上。他随水流漂浮,只有时用手臂打水,或摆动两腿。毛见我游得很用力,他叫我游到他旁边说:「身体要放松,手脚不要经常划动,只在变换位置时,划动一两下,这样既省力又持久。你试试看。」我试了试,不得要领。毛又说:「你大概怕沉下去,不怕就不会沉。越怕越紧张就要沉。」』
耶鲁教授史景汉(Johnthan Spence)为《时代》周刊"二十世纪百人系列•领袖与革命家"写的"毛泽东"小文里,如此说毛在"如何不下沉的方面"是个天才,而"只有他的敌人下沉,……(历数党内对手、国民党、日寇、美帝、苏修)……,在自己治下又唆使骚乱,他也不会下沉"。史教授特别把毛传授的这句游水秘诀,作为全篇的点睛之笔,囊括了毛的个性、处世之道,直到政治谋略,这句秘诀很容易让熟悉毛泽东语言的人联想到他给自己贴的许多著名标签:"猴气"、"虎气"、"和尚打伞,无法无天"等,这类泼皮的狠话,中国人大凡也知道是枭雄们爱说的。
"不怕就不会沉",成为一个领袖的座右铭,其实很可怕,我想此乃史教授着墨之意。在后文他写道:"1957年2月毛在一篇散漫谈话《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中,开始把他的思想贯彻于中国,显露出乌托邦式的滑稽与残忍的怪诞混合,以及狭隘的感知力,那才是横卧在他性格里的东西",并提到毛明知饿死了许多老百姓,却强词夺理驳斥香港媒体透露的数字,反唇"我们怎么可能饿死两千万人?"到此,那"不下沉的天才"已成一句反讽。
人们常说毛"帝王思想浓厚",其实他从来瞧不起"帝王将相";毛钟情的是中国历史里另外一股术道,博学的史教授点出,那是"公元四世纪可怕的法家商鞅。毛视商鞅经验为中国危机历史的一种象征",商鞅酷法峻律,窥出人性"好利恶害"之弱点,"民之性,饥而求食,劳而求逸,苦则索乐,辱则求荣",毛蹂躏中国二十余年,其"不沉"之术,全在于利用和驱使人性的弱点,说他是一个这方面的"天才",大概更为恰当,"饥劳苦辱"四端,又以"辱"字最折服中国人,中国曾是"礼仪之邦",即使礼崩乐坏之后也还是一个面子社会,"树有皮,人有脸",而毛于侮辱之术,最为精通。
早在延安整风,毛以"惩前毙后,治病救人"整治文人,便从摧毁他们的自尊开始,颠倒鲁迅"疗救"文学所界定的"医生"(知识分子)和"病人"(民众)的位置,重新诠释"干净"和"肮脏"的含义,毛说:"拿未曾改造的知识分子和工人农民相比,就觉得知识分子不干净了",所以要"脱了裤子割尾巴",要"脱胎换骨",白区来的文人们一旦失去尊严,就什么都丧失了,不仅对王实味被砍头也认了,还在陕北开始为毛泽东"造神",这个"奇理斯玛"出自丧失尊严的中国知识分子之手,实在是一桩奇事。
大而言之,毛是瞅准了中国士大夫阶层于近代"亡国灭种"忧患中积累起"国耻"感,而可以置私人荣辱于不顾的文化心理,大施淫威,又辅之以唯物史观和民粹主义,便荡涤了士大夫心中的那点浩然之气。他早就对斯诺说,那些惧怕商鞅的秦国人其实很愚蠢。"侮辱"之术到文革达到极致,"牛鬼蛇神"、"黑帮"、群众批斗、"戴高帽"、坐"喷气式"等等,目标都是凌辱、摧毁人的自尊,置人于"另册""不齿"之境,并使挨整者与整人者的位置不断互换,人人自危,于是毛自然可以"不沉"。文革过来人皆可记得,六六年夏天红卫兵暴力泛滥时,多少人都是因了"士可杀不可辱"的绝望而自尽的,著名的如傅雷、邓拓等,平民百姓特别是教师,更不计其数。
毛不仅喜欢利用人们的不齿心态,他还有一种欣赏的雅兴,中央新闻纪录电影制片厂文革中奉命拍摄中南海里对刘邓的每一场批斗会,高度绝密,只送最高层,自然是毛;李志绥在回忆中也提到,中南海批斗刘邓陶的第三天,毛远在杭州,就叫李乘专机前去向他面陈批斗情景。还有一个细节,刘少奇子女的回忆中提到,六九年九月,王光美被捕、子女被赶出去之后,刘少奇在中南海的住宅被"连夜筑起一道高墙",王友琴在她的新著《文革受难者》刘少奇条目中引入这个细节并问道:"连夜动工构筑一道紧闭墙,一座监狱,一方面当然是毛泽东等人可以为所欲为的,虽然听起来就像春秋战国篡位和夺权的故事,另一方面,难道也是他们喜欢就近欣赏刘少奇的悲惨境况?"
"水可载舟亦可覆舟",实在只是一种前现代的故事,甚至更早的希腊罗马人可以"和平撤离"迫使独裁者让步,这些在现代社会反而是不可能的了,所以二十世纪才会出现亘古未有的极权制度,从法西斯到共产党。
关于这种暴政产生的因由,汉娜•阿伦特对德国纳粹的分析阐释至今首屈一指,即在民族国家、帝国主义的形成过程中,公共领域、公民社会的丧失、退缩、瓦解,而在此过程中窃得国家公器的则是Mob—被社会各阶层排泄出来的边缘人物,汉娜特别以"基本恶"(radical evil)概念来分析这类边缘人物;后来她在评价以色列审判纳粹灭绝营头子艾克曼一案中,又提出"平庸恶"(banality of evil,对康德"基本恶"的延伸)才是极权主义的基础,在分析艾克曼辩解"没有看到犹太人反抗"(一般民众也听之任之)才造成了大屠杀,她指出纳粹曾折磨起来反抗的荷兰犹太人,叫他们生不如死,阻嚇了其他犹太人,为此她得罪了大部分犹太人。我则对她后面的这个看法更感兴趣,这是否暗示对人性而言,"折磨"实际上比"灭绝"有效?毛在中国构筑的以羞辱为核心的"恐怖平衡"式压制,跟斯大林在苏联搞的"大清洗"和"古拉格集中营"式的压制相比,对人性的阻嚇效果是很不一样的,是不是因了这点差别,而叫中共专制在"苏东波"大坍塌之后依然不倒?
诠释"毛泽东如何这般"的文字可谓汗牛充栋,却依然贫乏,还不要说西方的"新马"至今仍供着他。上文提到的那个"奇里斯玛"(Charisma),八十年代流行过的韦伯此说,时至今日似乎仍是很到位的一种诠释,不过以"奇理斯玛"光环解释老百姓对毛泽东的领袖崇拜,而使中国革命及其"新政权"获得合法性,则显然将边缘人集团浴血暴力夺取政权,及其后粉碎原有社会结构之专制忽略不提,这是在一个原无宗教根性的文明里过度夸大了"造神"的作用。毋宁韦伯关于"奇理斯玛"与"常规化"(routinization)之间的张力问题,确在毛泽东的个案上得到极为生动的印证,希特勒、斯大林、毛泽东皆属Mob式人物窃得神器,而希斯二魔尚且舍弃大部分奇理斯玛以换取常规化的独裁权力,毛则大异其趣。
余英时教授在《榻上乱天下的毛泽东》一文中,抓住在许多回忆文字中反复出现的毛的那张大床,对此有归纳性分析:
『拒绝奇理斯玛权力的日常规范化是一九四九年以后毛的整个生命中的核心问题。抓住了这一核心,毛在一九四九—七六年间的每一个重大举动无不可以得到顺理成章的解释。』
这里显然是指诸如大跃进、人民公社、文革等狂暴荒诞之举,然而问题的另一面又在于,为何毛的荒唐每每得逞?于是我们依然面临汉娜•阿伦特的问题:一个Mob的"基本恶"需得无数"平庸恶"来配合方能得逞,这便令人又想起鲁迅深恶痛绝指斥的"国民性",于是我们又回到了"五四";其实也是回到了商鞅,民皆有"饥劳苦辱",若任由一个枭雄摆弄,必定极端不堪。我们也许并不比犹太人更犬儒,又毕竟,未曾有外族人要来灭绝我们,糟踏我们的是自己的枭雄。我们还没有自己的手段解构这个枭雄,連汉娜•阿伦特关于极权主义的诠释,在中国也不大够用了。

韶山沖的太陽是從西邊出來的

一九八九年元月,我跟夏駿再次合作,給中央電視臺製作《河殤》續集《五四》,在春雪江南之際,依次拜謁安慶陳獨秀墓、績溪胡適故居、紹興蔡元培故居,然後驅車西行去湖南。我們要拍攝「五四」巨靈、革命梟雄的遺址。南昌五十天寫毛澤東,可謂閱盡當代史上最黑暗的一段歲月,也似乎見識了最高端那個殘酷政治的「廬山真面目」,而這一切,都來自「五四」。
王魯湘從北京趕到長沙來會我們,再一同去湘潭。途中,我們特意繞道去寧鄉劉少奇的故鄉花明樓,那裡剛剛落成一座他的紀念館。那紀念館規模之大、裝潢之華麗,令我們吃驚,自然那是當地政府刻意要做的對他冤屈的一種補償,但我想若非文革,以劉少奇的謹慎,他絕不允許家鄉這麼幹的。相比之下,紀念館近旁,他的故居如劫後餘灰,保持了舊時的簡樸淨潔。據說,為劉少奇平反那天晚上,花明樓鄉親們在這故居前,舉行了二十年來第一次聚會,如醉如狂。
1989年春,我為《文匯》月刊寫的第二篇電視札記〈世紀末回眸〉,敘述了這次韶山之行(該作刊登在1989年5月號,我還是封面人物,但過一個月就是大屠殺,那張封面照片幾近我的通緝令照片了):
『甯鄉緊挨韶山,僅一山之隔。趕到韶山已近傍晚,夏駿執意要拍落日,魯湘指點趕快攀上東山。待大夥兒氣喘噓噓登到山頂亭子時,太陽已經沉落到韶峰背後。惋惜之餘,大夥兒忽然發現,高峻的韶峰在西邊,韶山沖是根本不可能拍到日出的;過去電影、照片裡常見的「韶山日出」,其實都是日落!……
忽見一塊岩石上鐫刻著一首詩:
從來仙境稱韶峰,筆削三山折天空;
天下靈山三百六,此是湘南第一龍。
魯湘用張紙片抄下這幾句時說:「韶山果然不同尋常,看來,早就有人相信它藏龍臥虎。」他從小在湖南長大,曾兩次來此「朝山」,對如今韶山的冷清,頗為感慨。我也談到,韶山給人的感覺,同花明樓有一股說不出的差異。魯湘笑了:
「你看對面的韶峰,兀然聳起,有多俊秀。上屋場毛澤東的故居,正背靠這座山峰,面朝山沖出口,這在堪輿學上是典型的『蛟龍出水』。你再看故居前面那兩個池塘,恰好是龍的兩顆眼珠。毛澤東好看風水。他出生的地方確也有古人所謂的帝王之氣,同花明樓的一馬平川完全不同。」
這番話贏得大家哈哈大笑。』
那年去韶山,真不虛此行:我們竟打聽出一個神秘的去處。
『上屋場故居西邊的山巒中,有一滴水洞,即毛澤東1966年夏天從武昌給江青那封著名的信中所說的那個「西方的一個山洞」。那是毛澤東在韶山的一座行宮。從韶山這邊去要繞好幾個道,然後走上一條極不引人注意的土路,七拐八拐,在一條山沖的盡頭掩藏著這座極為豪華的別墅。過去這個地方是連韶山的鄉親們都渾然不知的。
滴水洞又名龍虎山。緊靠岩壁的一溜建築物同廬山廬林一號別墅風格相似,都有寬大的迴廊,明亮的大窗戶。主人的房間有六大間,分別按會客室、辦公室、臥室佈置成完全相同的兩套,不知是何緣故。辦公室裡照例配備著毛澤東喜歡的寬大躺椅。……——〈世紀末回眸〉』
這個「山洞」,或可說是掀起「文革」妖風的那個巢穴,高華考證毛澤東文革前夕「失蹤九個月」,即一度在此洞中籌畫文革。此洞的來由,據說是1959年6月毛澤東第一次回到韶山,由公安部部長羅瑞卿、湖南省委第一書記周小舟陪同,毛吩咐周小舟為他在家鄉「修幾間茅屋」。但周小舟未及施工,便在廬山會議上遭殃。第二年,接任的張平化於大饑荒歲月中抽調專人專款,集中施工,稱為「二O三工程」,把滴水洞圍成禁區。後來毛又授意增添防原子彈設施,按防八級地震建造。其後又調來部隊,在別墅後面修建了長100米的防空洞。洞的一側有防震室、指揮室等軍事設施。滴水洞的造價是天文數字,而毛一共只住過十一天。1989年我們參觀這個滴水洞時,還有一個小發現,我也寫在〈世紀末回眸〉裡:
『在那滴水洞我還看到這樣一首帶有奇里斯瑪時代痕跡的留言詩:
韶樂已停尚有村,
群林始染弔英魂;
巍然勳業兼文采,
功過千秋有定論。
1989年中國尚在「毛神話」餘暉中,我甚至不便直接寫出此詩出自誰人。如今經過二十多年,回頭去查採訪筆記,原來落款是胡繩 ,日期為1983年11月14日。這是有針對性的,因為鄧小平1981年搞了一個《若干歷史問題決議》,定性文革為「內亂」、毛澤東犯有「個人專斷」、「個人崇拜」的錯誤。
我的筆記裡還錄了另外幾則「留言」,如薄一波、熊復等,皆口號型的,略去;倒是鄧力群留的八個字,簡潔而情感難抑:
音容宛在,偉業永存
這才是一群原湯原味的「毛派」。
『我在韶山毛澤東紀念館裡看到本世紀初,楊昌濟在日記中對青年毛澤東的一則描繪:
「毛生澤東言:其所居之地為湘潭與湘鄉連界之地,僅隔一山,而兩地之語言各異。其地在高山之中,聚族而居,人多務農,易於致富,富則往湘鄉買田。風俗純樸,煙賭甚希,渠之父亦先務農,現業轉販……外家為湘鄉人,農家也,而資質俊秀若此,殊為難得。余因以農家多出異才,引曾滌生、梁任公之例以勉之。」
那時,毛澤東在長沙第一師範從楊昌濟學德國哲學家泡爾生的《倫理學原理》(極巧,此書恰是蔡元培從德國翻譯過來的),曾在書上做了一萬兩千多字的批語,可見,此書對他影響之大。——〈世紀末回眸〉』
在毛澤東那一萬兩千多字的批語中,有莫名而癲狂的一句,近來常被人引用:
『我是極高之人,又是極卑之人。』
這原不過是毛澤東懷才不遇的一句牢騷,意即吾乃上乘之才,不幸生得卑下,跟相隔不遠的清末廣西僻壤那位洪秀全,如出一轍;但我在這裡,引它來做一新解:新中國最高權力者,卻是一個最卑劣者。此意即為「光棍式人物」(余英時語)竊得神器,則天下塗炭。「高」「卑」二字皆涵蓋也。

附:

生前不得公开 纪登奎夫人曝中共高层恩怨



1973年,姚文元、纪登奎和华国锋(从左至右)出席中共十大


互联网上流传着一篇署名"秋石客"文章——《纪登奎夫人王纯纵谈红都国事》,在这篇访谈中,王纯不仅对"文革"发表了自己的看法,而且对当时的一些领导人作了总体上的评价。或许出于某种考虑,王纯叮嘱作者这席谈话的内容在她生前不得公开。2011年王纯去世后,作者公开发表了这篇访谈。在访谈中,王纯赞赏什么、反对什么,或褒或贬,旗帜鲜明,而且侃侃而谈,毫无顾忌。多维历史本着"言论自由 观点多维"的宗旨全文转发,请读者对文中的"一家之言"做出自己的判断。

第一部分

笔者与王纯见过两面并深谈过三四个小时,她给我留下深刻印象,她是知道党内不少机密并有自己独到见解的人。她与我谈话的内容她嘱我生前不得公开,我必须遵守我的承诺,如今她己仙逝,我写此文纪念这位老革命。

她住在北京一个历史名人故居中,室内字画不少,多是她本人的大作,我是带着问题有备而来见王纯的,她很健谈,没有拒绝,我们的谈话也是推心置腹的。

在问及她对改革开放看法时,显示出了她的机警,她说改革开放当然好了,能说不好吗?我本人就是受益者。但改革开放绝不是第二代领导人的功劳,而是毛主席的决策。庄则栋的乒乓外交,尼克松访华,中国加入联合国,这是第二代领导人的决策吗?1970年10月1日主席邀请美国作家埃德加·斯诺登上天安门,站在主席和总理的中间,总理抓住这个机会利用各种渠道对外大量宣传。邓在哪呢?他还在江西工厂里下放呢。其实早在1954年周总理出席万隆会议、日内瓦会议时,主席就想借这个机会对外开放,不愿意受苏联的控制。但当时西方国家是对中国全面封锁,想把中国困死饿死,发展中国家对新中国也不了解,都是和台湾建交的。打破封锁、让世界了解中国,需要时间。当然,从百姓角度看,问题还是有的,而且很严重,社会分化太厉害了呢,道德下降了呢,腐败成风了呢。

我说不同阶级对改革开放观点大不一致,她说很正常,什么阶级说什么话。

在问及她对文化革命看法时,她说主席搞文化革命出发点是正确的,他担心资本主义复辟,中共变修,现在慢慢看来是有道理的。但方式我很不理解,像我们这一类老革命,不论红军式、三八式、解放式老同志,绝大多数是拥护毛主席的,毛主席为什么要发动群众整我们?打倒刘少奇很容易,毛主席一声令下,我们都会举手拥毛倒刘。我说毛主席发动文革不止是倒刘,他还要教育广大干部和群众,不斗您老人家几场,您印象也不深,况且这又不是毛主席的本意,是刘少奇等人为保少数打多数造成的。她疑惑地问,是你说的这样吗?我说是的,另外,打倒刘少奇恐怕也不像您老所说的那么容易,比如毛主席在文革前想在报纸上发表一篇姚文元的文章都发不了,迫不得已才出了小册子。她听了之后沉思了良久。

第二部分

在问及她对刘少奇看法时,她说刘少奇这个人不怎么样,整人有一套。解放战争时他是整我的,左的要命,要不是毛主席晋绥谈话批刘解放了我,我活不到今天,党内许多同志都讨厌刘少奇。建国后他在经济建设方面又右的要命,不重视工人阶级重视资本家,宣扬资本家剥削越多越好,这使得许多工农出身的干部非常不满。刘少奇在生活作风方面给人印象也不好,结了六次婚就很说明问题,结婚时年龄最小的夫人才16岁的一个娃娃,最终还是被他抛弃了。刘少奇是毛维护提拔的,他羽翼丰满后反毛不得人心。

在问及她对林彪看法时,她说林彪会打仗,功亏一篑,死在外国,难脱叛国罪名。中华文化容不得叛逃。林彪抗美援朝时称病不出,不相信主席的决策,不相信中国人民的力量,在庐山会议上对彭德怀落井下石,文革中迫害贺龙、罗瑞卿、杨成武等老干部,对抗美援朝时没为自己说话的傅连璋医生整死,这些也都是他历史上的污点,翻不了案。

在问及她对周恩来看法时,他说周总理是成熟的政治家,是拥护毛主席和文革的。在周总理晚年,特别是在林彪事件以后,在其病重住院去世前,中央发生了一些事情,例如江青在一九七五年遭到长达四五个月的围攻,连普通老百姓都知道了。虽然是打着毛主席旗号进行的,却很不正常。因此,一些人怀疑党内一伙人敢于那么干,背后肯定有人称腰,此人就是周恩来。甚至连江青等最高层领导,也对周恩来不放心。周总理频繁同一些人经常见面谈话引起高度关注,以至于江青不得不下令王洪文前往长沙向毛主席汇报,以防不测。周总理住院期间,的确同许多老同志多次谈话。邓小平,叶剑英,李先念、纪登奎等的确经常往总理那里去。谈些什么,江青等人其实只是猜对了一半。一些老干部频繁找总理是不断做总理工作,希望总理乘毛主席身体不好,站在他们一边,对江青等采取一些行动,架空主席,由周恩来主持工作,遭到周恩来严辞拒绝,说你们忠不忠于主席我管不了,我是忠于到底的,并说了意味深长的话"如主席是装病你们怎么办?"总理奉劝邓小平等不要逞能,说毛主席活着,谁也不是对手。有些人恐怕不是想让总理执政,是想自己执政,你想想,总理当时已身患绝症还能活多长时间?说让总理出来主持工作不过是掩人耳目。总理在病榻上还劝过老纪,要忠于毛主席,不要跟一些人搞到一起去,老纪当时还不明白不要和谁搞到一起去,又不便问。好在老纪这个人就是忠于毛主席,无论是江青还是老邓都不投靠。

第三部分

王纯说,还是总理英明呀!一九七六年初,毛主席一反击,一个回合就把老邓打倒了,叶帅也靠边了,要不是老华用武力抓了老佛爷,邓就惨了,老纪也惨了,会永无出头之日。老邓太着急,如果在主席活着时候迎合主席,主席死后天下还不是邓的?

王纯说,江青他们做梦也没想到,总理不但没有支持邓他们久批江青,反而语重心长反复批评他们,其中有一条是叫他们放过江青,不要再犯错误。他们不听,迫使周恩来带病参加批评江青政治局会议,阻止他们继续批判江青,结果被李先念等挡在门外,使周总理很生气,说了一些很重的话,大意是提醒邓小平等人不要再批江青,否则就要犯大错误,毛主席正关注此事,谁反毛主席决无好下场。

毛主席的确在政治局会上多次批评过江青,主要意思是江青不懂政治,不学马列,不会团结人,有宗派主义倾向。还说,我死了你怎么办?生气的时候甚至还说过赶出政治局,老纪他们都听到的。毛主席用意很明显,是恨铁不成钢,是关心和爱护,是希望政治局同志帮助江青。对此,周总理非常清楚。可那几个中央领导,却大做文章,抓住主席批评江青的话不放,你说总理能不着急吗?当时的总理很为难,一方面他是忠于主席的,爱护江青的,同时,他也爱护老同志,他与他们有数十年的交情,生怕他们再犯错误。

在问及她对康生看法时,她说康生是货真价实的老革命,早年在党的地下工作中出生入死,是立了大功的。老纪在他领导下工作,知他很有水平,康生的才华出众,书法顶尖。但地下工作一点错误不出这可能吗?潘汉年比康生的错误大也平反了,像延安整风,清理阶级队伍,肃反工作不冤枉一个好人很难很难,因此得罪人也很多,搞错了的人自然把怨恨都集中在康生身上。你敢说现在就没有搞错的吗?康生拥护文革,在文革中表现积极,这是执行毛主席党中央的决定,因此而全面否定康生不公道,要否定也只能否定文革这一段。康生一生没有反党,是认真为党工作的,其实他的一生周总理是最清楚的,像现在这样的评价总理是不会同意的,主席也不会同意。

我说听说康生拿走了许多字画文物据为己有,她说康生是借过一些字画文物,但都有借条,都登记在册的。有的生前就还回去了,也有一部分是在他去世后归还的,康生的秘书、工作人员还在,字画文物的保管单位还在,字画文物也都在,现在社会上的一些传言是不负责任的,也是经不起查证的。这些年文物流失到海外的有多少?有几个查证追究了?

第四部分

在问及她对江青看法时,她笑了,说我尽提敏感问题。她沉思一会说,江青她们是清正廉洁的,比如姚文元就老是向我们家借钱花,理由是他经常用私款请上海来京的朋友吃饭,上海人爱面子好请客,他工资只有七十多元,老婆工资也不高,又不能用公款,所以月月亏空,当时的风气你是知道的,和现在的官员根本不能比。

江青人很漂亮,有才气,生话朴素,衣着讲究大方美观,她是演员出身,还能自己动手裁剪衣服,能把很普通的衣服变出花样来,不像王光美、邓大姐乱穿衣。江青是代毛主席受过,有些文革的大事不能怪她。不过审判时,我感觉她并不因为代毛主席受过而感觉冤枉,反而认为自己做得对,这从另一方面证明她的立场是坚定的,对主席的感情也是坚定的。但是江青性格反复无常,招人怕,我们背后都叫她老佛爷。她说话直来直去,不考虑别人的感受,也不顾场合,不会搞团结,得罪人太多了。当年纪登奎代表中央处理浙江造反派,江青严厉责问老纪谁派你去镇压的?纪说是中央,江青逼问哪个中央?纪说是邓副主席指示去的。江青大怒,说你的中央原来如此,拂袖而去,从此,纪与江青交恶和老邓走的近了。

在问及邓小平与纪登奎关系时,王纯很激动,说老纪寿命就是因此大减。当年江青对老纪不满,说纪是投降派,投靠了邓,而邓对纪也不够意思。起因是主席一九七五年想考察邓小平,让邓小平写个对文革肯定的文献,邓内心不想写,又想蒙混过关,所以与老纪商量,说他不了解文革全过程,提出让纪代写,署上邓的名,纪当时没多想就随口答应了。老纪回家跟我说起此事,我认为不妥,这不是欺骗主席吗?主席知道后不好办。刚巧纪忙了一段事,没来及和老邓说,老邓却要稿子,纪对老邓说由他代写稿不合适,主席知道后对我们都不好。邓听后勃然大怒,说纪滑头,气冲冲的走了,后来主席向邓要文献,邓只好借口拒绝了,主席至此知道了邓对文革的态度,很不高兴。邓小平这个人心胸狭窄,从此忌恨老纪,在工作上也不再和老纪配合了,后来干脆逼纪辞职。

第五部分

在问及她华国锋的看法时,王纯直摇头,说老华敢抓江青,一开始我们看好他,结果不是那么回事,他骨头太软,不敢担责任,没有政治家的风范,纪挨批的许多事是华让纪做的,华却不表态。她扳着手指头说,当时老纪、东兴、吴德、锡联、永贵、桂贤挨整时,他如果坚决顶住,联合起来对邓下手,历史就会改写,因为当时政治局多数人如汪东兴、纪登奎、吴德、陈锡联、陈永贵、吴桂贤等都是支持华国锋的,叶剑英也能算半个。(笔者注:邓先稳住华把支持华的人搞下去,把他的人扶持上来,然后聚集力量把华搞了下去。)华上了邓清君侧的当,最后下台是必然的,政治家没有铁腕不行。我说如果当时联合起来反对邓,会不会血雨腥风啊?她沉思了片刻说,改写历史往往是要付出代价的,只有付出才有回报。

在问及她抓江青等人时,抓江青我们是高兴的。主席走后政治要突变我是有感觉的,每天提心吊胆,抓江青等人后半夜被开会,王纯还讲了抓四人的过程,大意是华国锋、汪东兴首谋,吴德、李先念、叶剑英、吴忠、陈锡联、纪登奎先后入围,忠实执行者还有张耀祠。当我问及为何采取宫廷政变解决而不开会解决时,她说开会不行,支持江青人多,江青倒是想开全会光明正大解决,没想到老华、老叶来阴的。还是主席看得准,她不懂政治。

第六部分


在问及她最敬佩谁看法时,她毫不犹豫地讲是毛主席、周总理。她说我不讲他们的功德无量,大家已经讲得太多了,我就讲两件终生难忘的生活小事。

一件是我们几个女同志听说主席营养不良导致浮肿,一方面不信,另一方面也关心,就拉上江青结伴去看主席,发现是真的,乘和主席聊天之机,我还亲手摁了主席的腿,手指印很清晰,主席的确患营养不良浮肿病。我们还专门问了张玉凤,得到了肯定。当时我们都哭了,说这么大的国家,就差主席这一口肉吗?供主席一天吃一头猪也供得起,为什么不吃肉?而且别的干部也并没有不吃肉嘛,当时群众也有肉票按月供应。

主席语重心长地回答说,吃肉我还吃得起,我的工资够买肉吃了,我是想到全国人民吃不上肉,我有责任,我应该与人民同甘苦。我们听后哭的更厉害了。

另一件是我亲眼看见周总理喝玉米煳,吃光了不顾形象用舌头舔饭碗,干净的不用刷碗了!总理和邓大姐都是高级干部,收入都不低,也没有子女,可总理每天就沏一次茶,就是一杯茶反复冲水喝一天。主席是到最后连茶叶一起吃下去。

主席、总理去世,百姓如丧父母不是偶然的,毛主席、周总理永远活在人民心中!

连一些被打倒过的老干部,如习仲勋、黄克诚、罗瑞卿、杨尚昆等这样的人出来之后都替主席说好话,都坚决反对否定毛主席,不是无缘无故的。邓上台后一度传言说是陕北红军救了毛主席,习仲勋站出来说,不是陕北红军救了毛主席,是毛主席救了陕北红军!没有毛主席的紧急手令,我们这些人,包括刘志丹、高岗都被枪毙或活埋了!她又说,手令当年是王首道紧急送去的,也得到了王首道的证实。(笔者注:"刀下留人,停止捕人!")

当然,反对、痛恨毛主席周总理的人也有,很正常,什么阶级说什么话。

第七部分

在问及她不满谁的看法时,王纯说到邓,邓开创了腐败的先河!

她说中央领导在机关食堂吃饭原本是交钱交粮票的,是邓开了不交钱及粮票的先河,他是想用这个小恩小惠笼络中南海的干部,但上梁不正下梁歪,中央有一点不正之风,下面就会纷纷都效仿,影响很不好,公款吃喝就是从这来的。邓的生活作风和毛周根本不能比,比如李讷小时候主席带她去过北戴河,李讷的费用是主席自己出钱的,而邓带着女儿外孙女出去到处转,费用全部都是公家出。即使邓被下放去江西工厂劳动时,他也天天喝茅台。这是什么生活水准?邓重新出来工作后,花国家重金为自己盖房子,还拆迁了一所幼儿园和不少居民房。当时有个著名的军旅作家还专门为此事发表了一篇长诗《将军,你不能这样做》,不点名的批评了邓,这位解放战争时期投笔从戎的军旅作家因此被批判了,赶出了军队,从此消失了。(笔者注:转业到地方后换了笔名。)

中国腐败根子在上边。现在百姓恨腐败,中央也反腐败,但不得要领。

说到邓就不能不提毛主席的高瞻远瞩,不能不佩服主席的目光敏锐。记得总理病重期间有一位外国领导人来访,老纪以总理的名义接待陪同,在会见毛主席时,外国领导人问到邓被打倒了怎么又出来主持国务院的工作了?主席伸出两个手指头指着他们两人说,邓能力很强,水平很高,人才难得,你们两个加起来也不如他,但他要是上台了就会卫星上天,红旗落地,我是知道的。我在还好办,我不在了谁拿他也没有办法。这位领导人问那怎么办呢?主席说,是平稳交班还是血雨腥风,只有天知道了。老纪说,他当时心里咯噔了一下。

第八部分

其实主席对邓很器重的,文革初期主席就讲邓和刘少奇是有区别的,明确表态要保邓。把他秘密送到江西一个小县里,也是为了让他远离林彪、江青等人,安静的学学马列。邓藏在什么地方中央只有主席和汪东兴知道,别人谁都不知道。1976年邓挑起天安门事件,江青等人坚决要求开除邓的党籍,毛主席又一次保护了他,撤销职务,保留党籍以观后效。主席真是对他是做到仁至义尽了,不过是想让他走社会主义道路,不要搞资本主义。没成想邓辜负了主席的厚望,上了台就想否定毛主席,只是遭到了陈云、王震、叶剑英等一大批老同志的坚决反对,没能得逞。王大炮在会上就拍着桌子放炮,毛主席不能批,批毛主席中国人民不会同意,批毛主席中国要出大乱子,你们要捅大漏子!谁批毛主席谁就将是中华民族的历史罪人,要写进历史的!其实否定毛主席国际上也通不过,有一位非洲国家元首来访,会见时第一句话就说,听说你们要否定毛主席,我们不同意!非洲人民的独立和解放就是靠的毛主席,靠的毛泽东思想,没有毛主席就没有非洲各国的民族独立!

我前面说过邓小平心胸狭窄还有一个例证,当初江青只不过是想开除邓的党籍,而邓是想置江青于死地。审判江青时邓等人就提出要枪毙江青,陈云坚决不同意,陈说四人帮的问题说到底是党内斗争,党内斗争不能杀人,我们不能犯历史上肃反的错误,有人说党内斗争也可以枪毙,我们不能开这个杀戒,不能起这个头,你们如果执意要枪毙那就写上,陈云同志不同意,让历史来评判吧。华也不同意,最后还是判了个死缓。

在问及她对未来的看法时,王纯既担心又抱希望,她说我担心问题多了会积重难返,有亡国危险,但我又相信中共是久经风浪的,只要认真反思,问题再多也能解决,我不相信谁愿成亡国之君。

访谈结束后,笔者久久不能平静,对王纯老人肃然起敬。此文不加评论,除文字有别,内容照实录之,相信读者会有自己的是非判断。

王明远:追忆悼念胡德华先生

BJ王明远 阜成门六号院
2025年03月31日 20:35 北京




胡德华先生于昨夜(30日)11时左右突发心脏病,骤然离世,年仅76岁,他深夜摔倒在客厅,等家人发现时已经基本没有生命体征,大家对于他以这样的方式离去,都扼腕叹息。德华先生自2022年中秋节前后被检查出患有一种贫血,不定期要输血,不过病情一直控制不错,没想到却被心脏病夺去生命,同他的父亲胡耀邦同志一样,走的这么突然。

胡德华生于1948年11月,至于出生在哪里,连他的母亲李昭也无从知晓,因为当时傅作义军队在偷袭石家庄,临产的李昭被拉上一个运货卡车往太行山区逃难,东躲西藏好几天,路上生下她和胡耀邦的第三个儿子。而当时担任十八兵团政治部主任的胡耀邦,正在太原战役前线,战争打的非常惨烈,无暇顾及私情,只是从电报中知道了儿子的出生,等到父子第一次见面,儿子已经半岁大了。

德华先生早年就读于育英学校和清华附中,由于母亲李昭在北京东郊十里堡担任国棉一厂厂长,无暇回家照看孩子,所以长期住校寄宿。清华附中是红卫兵的发源地,文革的中心旋涡之一,不过德华先生是逍遥派,1969年被分配到北京市政二公司当筑路工,工作地点在周口店,干非常繁重的体力活。

"文革"后期胡德华考取重庆通信学院,毕业后被分配到南京通信学院(今天的解放军陆军工程大学)教书,所以德华与长兄德平的儒雅不同,他身上有些"理工男"气质,虽然时间很久了,他讲起各种物理学原理,还是如数家珍。德华先生在南京工作九年,过着非常平民式的生活,1986年转业到中科院软件研究中心,90年代初下海,从事科技相关的商业,他在商场保持洁身自好,从来不干官商勾结或沾国家利益的事情,一直凭本事吃饭,所以也就没有发什么大财。

德华先生晚年把相当多时间用于胡耀邦研究,先是编辑了《我心中的胡耀邦》,里面收录了胡启立、费孝通、张爱萍、田纪云、朱厚泽、李昌等人的回忆,资料非常珍贵。他还组织张黎群等人撰写了胡耀邦传(三卷本),其中第一卷由人民出版社出版,三卷本由北京出版集团出版,这个传记质量写的非常好,具有很高的史料和思想价值,不过出版的时候删节比较多。

德华先生最近几年基本算是开始颐养天年,于是集中精力思考父亲胡耀邦的思想发展脉络,更对很多历史问题做了反思。他的思考点主要两个:一是胡耀邦如何与原教旨革命路线逐渐分道扬镳,二是胡耀邦因何在改革问题上与邓小平渐行渐远。他有很多视角独特的分析。

德华先生经常提起:1979年邓小平在访美的路上说,跟美国走的都富起来了,其实我认为问题的另一半也很重要,那就是"跟着苏联走的都穷了",为什么穷了这个问题值得我们好好反思,但是这种反思还是很少。

德华先生说,在江西苏区时期,父亲听张闻天同志的谈话,张闻天说:"生活的理想,就是为了理想的生活",这句话对耀邦触动很大。很多革命领袖训话、谈志向就是解放全人类这些空泛的目标,而张闻天把它落在生活上,事后证明张闻天是个讲民主、关心人民真实处境的领导人,1959年他因为反对大跃进和人民公社被打倒。其实胡耀邦之后逐渐的反思、醒悟,也是认为革命理想如果脱离了人民的自由、幸福,那都是空谈,他的改革开放主张充满了人本主义、人性关怀的色彩,因此才有那么深厚的生命力以及跨时代的价值。

德华先生有次在会计司胡同住址,对我们几个年轻人说,他小时候从来没有觉得父亲有什么异样,直到一件事改变了他的看法。1967年10月,四个穿军装的年轻人登门拜访,德华先生去开门,以为又是造反派来抄家,所以吓了一跳,结果他们客客气气地说,我们来看看耀邦书记。四人自我介绍分别是秦邦宪之子秦铁、袁也烈之子袁勃、黄安生之子黄忠、杨春茂之子杨晓明,他们告退后,德华紧张地问父亲:糟糕了爸,这个秦邦宪不是博古吗?他和王明不都是坏人吗?我们应该跟他们划清界限才是,你怎么还跟他们聊得这么好?胡耀邦沉默了半天,一字一顿地说:你要记住,博古同志是我们党早期的高级领导人,一个值得尊重的人。德华先生才意识到,父亲是个有担当,并且有自己的思考、从来不人云亦云的人。

德华先生说,父亲很耿直,嫉恶如仇,但是又从来不记仇、与人为善,他身边的工作人员,团中央的很多下属,胡耀邦对他们都特别好,不仅关心工作,还关心生活,不过他们在文革时候都揭发过胡耀邦,很多亲密战友也曾经反戈一击,但是胡耀邦事后都选择原谅他们。有时候做子女的也都很着急,提醒父亲:爸您不知道他是个坏人!他背后干过很多伤害您的事情,您怎么还对他那么好?!胡耀邦微微一笑:我怎么不知道他是坏人啊?但是冤冤相报何时了?德平和德华都说,父亲是非常了解厚黑学、权术,但是从来不利用它。胡耀邦当了总书记说:你搞汉高祖、我搞曹孟德,咱们中国就不进步了,我们要身体力行,推动政治文明规则的进步。

德华先生继承了父亲的真诚、直爽、善良,陶斯亮曾经说:"耀邦叔叔的透明人格让无数人喜欢他亲近他,他的坦荡与赤诚是他最大的特点",这句话用在德华身上也照样合适。他对人从无阶级之分,对服务员、司机、保安这样从来都是非常尊重,人家要他的电话和微信,他也不拒绝。

德华先生心地善良,他的好友元元、延滨最近两年先后中风,行动不便,尽管他也身体欠佳,还要经常输血,但是每次聚会,他都是自己开车近一个小时,从拥堵的东四环开到拥堵的西四环,用他的话说,身体好点的要照顾差一点的。

德华先生非常简朴,他以前陪母亲住北长街的四合院里面,平时跟大家聚餐无非是去泽园餐厅——毛主席厨师程汝明退休之后开的平民餐厅,点的餐无非是玉米粥、葱花饼、红烧肉之类。到了后来搬到甜水园后,每次去见他,最经常去的是庆丰包子铺和麦当劳,十五块钱六个包子,蘸上一盘醋,他会吃的津津有味,来餐厅就餐的食客,有谁想到他的父亲曾经是共产党的领袖呢?而我印象中,我们吃的最好的一顿饭就是徽商故里餐厅那顿花了1000元左右的"豪华大餐"了。

德华先生向来身体健壮,看起来至少比实际年龄小十岁左右。耀邦同志73岁死于心脏病,他在过了73岁的时候,曾经轻松幽默地说,我算是过了这道坎了,没想到他还是没有躲过这个"历史宿命"。

德华先生尽管最后两年身体时好时坏,但是他从来都是乐观的,还制订了很多计划。春节后,他约几个人小聚,我们用阎明复先生晚年曾经得了同样疾病,但是最后战胜病魔,依然享寿92岁来鼓励他,他听了非常高兴,还要询问阎家子女是怎么治疗的。但是人之将终,都会有些预感,去年他去共青城给父亲扫墓时,非常吃力地爬上富华山墓园,在墓前沉思、绕陵走了好几圈、不肯离去,或许他也意识到这是对父亲的最后一次祭扫,在人间做最后的告别。

跟德华先生最后一次微信联系,是他发来一个约半个小时的谈话,回忆2014年访日拜会中曾根康弘和高田勇等老一辈政治家的情形。笔者觉得他跟中曽根的谈话非常重要,并告诉他可以用科大讯飞把这个录音转化成文字,并期待有机会再当面跟他请教细节。

没有想到德华先生这么快就走了,所有人都遗憾他骤然离去,给人留下的只有遗憾和哀思,以及在会计司、车公庄、世纪城、甜水园的那些音容笑貌。


(春节后,最后一次见到胡德华先生,他依然很乐观,身后是胡耀邦的手迹:"身居最下游、志在最高层")

顏純鈎:高薪養廉是無稽之談,香港官員應帶頭減薪

作者臉書


不久前,因為香港經濟大環境不妙,社會上有高官和立法議員應該減薪的議論。香港官員收入奇高,這是港英時代的遺風,九七後一直沿用這套制度,其依據是長期以來香港經濟暢旺,政府庫房水浸,錢好像永遠都花不完,高官們的薪水就不值一提了。
但今時不同往日,香港正面臨有史以來最嚴重的財政威脅,照目前的超支狀況發展下去,再有三五年就入不敷出,要借債渡日了。面臨如此不堪的前景,政府高官再支高薪,便是明目張膽的與民爭利,為人所不齒了。
中共幹部傳統上實行的是供給制,也就是收入是象徵性的,政府提供足夠的生活開支和服務,所以從前中共幹部的人工都不高。改革開放後,政府官員的月薪一定大幅提升,如何升我們不知道,但比起他們的灰色收入,月薪可以忽略不計。
老毛當年的工資也不高,但他有一大筆稿費收入。毛澤東選集和毛語錄全國發行量是天文數字,都是政府行為作推廣,家家戶戶人手一冊,所以老毛的稿費也是天文數字。
習近平有家族生意,最近美國披露他的財產數百萬美元,這當然是保守到可笑的數字。習近平出版了那麼多不同花樣的「著作」,相同的內容不斷編入不同的書,發行量由政府「谷起」,版稅當然相當可觀。
香港特首的月薪是46.9萬,美國總統是26萬,英國首相是20.6萬,加拿大總理是20.6萬,澳洲總理是24.5萬,新加坡總理是113.6萬,台灣總統是14萬。以上都是港幣,據說資料來源是張文光先生。
從以上數字看來,最高薪是新加坡,香港次之,美歐幾個大工業國基本在二十萬上下,台灣最少。一個地方的行政首長,其收入當然有歷史因素,但也要與他的工作性質﹑規模﹑影響﹑業績互相匹配,否則就缺之說服力。
政府官員收入是整個系統的機制,動一個層級也必然影響其他層級,但涵蓋所有官員收入的整個架構,又都要與民眾的生活水平相匹配。數據顯示去年全港就業人士收入中位數為$2萬2千元,也即特首的收入是巿民中等收入的二十倍,這個比例是否合理,大家可以想想。
美英加澳的國家規模和人口數字,內政外交的複雜程度,對世界的影響,根本是香港不可比擬的,但他們國家領導人的收入,卻只有香港特首收入的一半,這又是否合理?新加坡小國寡民,為防止貪腐,採取高薪養廉的政策,其實這是一個政府在缺乏民眾監管的政治體制之下,一種無可奈何的選擇。
高薪養廉不是一個正常的民主國家預防和肅清貪腐的有效手段,因為何為高何為低,永遠都是相對的,人的貪慾永無止境,今日叫高薪,領慣了高薪就感覺平平,有機會還想要更多一點,因此高薪根本不能養廉。
在民主國家,防止政府官員貪腐,有嚴格公正的法律規管,又有開放的傳媒監督,有官員財產公開的制度,還有整個社會的文明風氣影響。在這樣的制度建設之下,仍然會有人鑽空子,圖一時之快,但通常他們隨時有暴露的風險,有付不起的沉重代價,因此極個別的貪官固然難免,但不可能形成貪腐的風氣。
香港特首和高官要不要減薪,回答這個問題的前提是,目前看來他們的收入是否過高?收入與政績是否匹配,降低了他們的收入標準,會不會影響政府行政工作的效益?
香港的崛起是在港英時代,經濟起飛社會穩定都是港英時代打下的基礎,國際金融中心﹑航運中心﹑亞洲四小龍的美譽,都是港英時代造就的成果。九七之後,特首一代不如一代,香港經濟如王子二過年,一年不如一年。今日李家超對香港有破壞無建設,日日講大話,一事無成,與前港督麥理浩和彭定康等無法相提並論?
隨著大陸經濟每下愈況,美中關係前景堪虞,香港在中西交惡的夾縫中,逐日失去周旋的餘地,處境只會越來越艱難。香港政府的財政狀況,不可能再好起來,只是惡化的速度有多快的分別而已,因此今日來討論香港政府官員要不要減薪,不但是必要的,而且是及時的。
特首帶頭減薪,至少表示一種與巿民共渡時艱的態度。巿民愁眉百結,做特首的卻袋袋平安,每日例行公事,空話大話一大堆,無一可行,無一有成果,還好意思拿那麼高的人工,高高在上屍位素餐?
最低限度,特首月薪應減半,與美英加澳國家元首看齊,那樣也已經很便宜他了,論他的本事與貢獻,其實都不值那麼多。

喻智官:从陈光诚被辱骂看人性

【余杰 20250401臉書:本来,在民主社会的公民间,支持和反对不同政党和候选人是常态,彼此出现分歧产生争议也不足为奇,只要心平气和地交流不同观点,互相都应表示尊重。但有些反共"川黑"却带着怨毒和仇恨咒骂川普,还连带咒骂陈光诚。
人们不禁要问,他们都是些什么人?有位著名"川黑"是有妇之夫的"人权"律师,他在旅馆强奸相识的女士未遂,事后诡称犯了"笨拙求爱"过失;而纽约几个人所共知只差撕下面具的特务或线人也都是"川黑"。他们失态狂吠地反川言行最败露"川黑"真相,因是中共的代言人,便想为中共所想,急为中共所急,由此可推断川普击中了中共的七寸。所以,应该为这些人的"反共"头衔打上引号,掀开他们"川黑"的人性黑洞。
相反,以我对自己熟识的人的观察,凡是所谓的反共"川粉",多数类似陈光诚,人品好心术正,他们恪守西方民主社会传统,踏踏实实在所在国工作生活。】





喻智官:从陈光诚被辱骂看人性


作者:喻智官


拙作"从坚挺川普的陈光诚被辱骂说起"发表后,在民运及异议人士圈内引起不少反响,因为在这次所谓"川粉"和"川黑"的论战中,海外一些反共及异议人士的言行极为反常,值得从人性的角度进行洞察。

本来,所有海外反共及异议人士,他们首先是所在(主要是西方)国家的公民或居民,有人为自己的经济得失或移民身份等切身问题计,支持主张高税收、高福利、宽移民的左翼政党无可厚非。然而,不少反共"义士"以流亡身份在西方安身立命,受过中共迫害或坐过牢是他们的护身符,他们的立足点就是站在道德制高点。面对川普及共和党与拜登、哈里斯及民主党的争纷,他们不愿光明正大地坦露民主党政策契合他们利益的心计,只能贬损于己不利的川普和共和党,以此保住自恃高大的反共形象。

于是就出现了颇为吊诡的现象。

以陈光诚为代表的所谓"川粉",在旗帜鲜明地赞同川普及共和党的理念和各项政策的同时,也质疑拜登、哈里斯及民主党的种种反传统、反民主、反人性弊政,但那些辱骂陈光诚的反共"川黑",因拜登、哈里斯实在没好东西让他们"粉",更没多少德政供他们唱好,只让他们滥用肆意攻击川普的炮弹。无良民主党人为恫吓选民抛弃川普,不惜秽骂川普是"独裁者""法西斯""希特勒"等等,无良反共"川黑"也跟着鼓噪,无视此类妖魔化川普的恶言恶语不堪一驳。

倘若川普是独裁者,2021年1月6日,堂堂总统可以命令军队包围国会,重新审核被人做过手脚的选票,甚至干脆宣布选举无效,而不是"可怜"地亲自上街号召民众向国会陈情;倘若川普是希特勒就更简单了,解散国会并把反对派统统抓起来就完事了。但川普懂得美国军队首先遵从宪法而不是总统,他也同样遵从先贤制定的宪法,决不会冒天下之大不讳违宪乱政。

所以,加诸在川普头上的种种不实罪名,只能是言者所图的口舌之快。但反共"川黑"棋高一着,他们抓住了川普想当独裁者的"把柄",就是反复"赞赏"习近平、金正恩,夸称他和习、金是"好友"。他们拿川普这句话大做文章,借此一石二鸟,既可缝制一件凸显自己因反共而反川的大氅,遮住自己不可告人的阴暗心理,为出于私心"川黑"找到自圆其说的理由,又能煽动海内外厌习(近平)华人的反川情绪。

确实,真正厌习人士都不乐听川普这番言论,也确有不少人因此反感川普,但只要冷静下来思考,不难澄清川普此说的用意。

谁都知道,川普真正的好友是巴西前总统博索纳罗和日本已故前首相安倍晋三等人,川普为何不把他们挂在嘴上称朋道友?因为川普知道,他们是民主国家的总统首相,他们的权力由他们本国人民定夺。而习近平和金正恩是独裁国家的暴君,完全不受他们本国人民制约,只有超强的外力才能制压他们。川普称他们为"好友",完全可以看做是能够摆平他们的同义词,何以见得?且看事实。

先说川普如何招待"好友"习近平。

2017年4月7日,川普在马阿拉歌庄园与习近平共进晚餐,干烤多佛比目鱼吃得正香时,川普突兀地对习近平说,他刚下令向叙利亚发射了一批导弹,轰炸了叙利亚的一个军用机场,以惩治叙利亚独裁者阿萨德对平民使用化学武器。阿萨德可是习近平的难兄难弟,这个机场又有中国人驻扎,这不是给他习近平一个下马威?面对毫不留情咄咄逼人的川普,习近平只能尴尬地思索了一下说,当有人屠杀孩子时可以采取军事行动。有谁在宴请朋友时如此表露杀伐之气的?

若说川普给"好友"习近平设了一桌"鸿门宴",灌了他一杯连惊带吓的"敬酒",那么给另一个"好友"金正恩则布了一道"迷魂阵",喂了他一杯自取其辱的罚酒。

2019年 2月28日,川普与金正恩在河内举行"川金会"。川普的底线是,金正恩同意销毁全部核武器,然后再谈美国如何取消对朝制裁。耍小聪明的金正恩妄图蒙骗川普,想在多个核试验基地中只拆除一个来换取最大利益。然而,狐狸再狡猾也逃不过火眼金睛的猎人,川普立马识破金正恩的诓诈,即刻终止谈判,连准备好的午餐会也临时取消,完全不给金正恩脸面地拂袖而去。

川普的这一举动,连民主党也不得不称快,连对川普没好话的《纽约时报》都发文叹赏,唯有反共"川黑"至今咬住川普这句话不放,因为这是他们既要反川,又要死守自己反共形象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川普与 "称朋道友"的独裁者习近平、金正恩(他们哪敢唱和)上演的这两出大戏,一展威严豪毅的大国雄风,媲美曹操与刘备"煮酒论英雄"的精彩桥段,是足以载入史册让后人演绎的精彩活剧。环顾当今世界,有哪位国家领导人能如此霸气,试想,拜登和哈里斯有如此高超放达的外交手腕吗?不仅川普与拜登、哈里斯的气势天差地别,就看他们手下也可知熟强熟弱。川普的国务卿蓬佩奥无论与习近平还是王毅会谈都占尽上风,而拜登的国务卿布林肯和国家安全顾问沙利文却被杨洁篪和王毅教训了一个多小时,让中国的韭菜们津津乐道,也成了习近平大胆叫嚷东升西降的底气。

川普与习近平到底是不是"好友",问习近平本人也许更明了。在世界各国领导人中,唯有川普公开谴责中共向全球散布"中国病毒",也就是反共人士说的"中共病毒"。习近平最怕川普至今念念不忘"中国病毒",并为川普一旦上台可能与他算这笔账而忐忑不安?哪会把川普称他为"好友"当真?仅凭副总统候选人沃尔兹和中共的亲密关系,也不难揣测习近平盼望川普还是哈里斯上台。

其实,习近平说不出口的心愿,不仅由国内御用学者阐述出来,在美的华裔老、小粉红还代他投了票,他们大多反对川普当选,认定川普上台绝对不利中国,也就是不利中共,当然也就不利习近平。

这就有点谲奇了,反共"川黑"怎么与拥共的国内御用学者和海外的老、小粉红在反川问题上同流合污、同仇敌忾了?看上去在逻辑上说不通,但稍作梳理就不难破解。老、小粉红无论多么无知、愚顽、刁赖,至少心口一致,他们凭直觉知道川普上台对中国(共)也就是对习近平不利,而反共"川黑"是用川普的"亲习说"做幌子,来装点表白自己因反习反共才反川的人设。

虽然反共"川黑"被老、小粉红的反川取向难堪,但真正让他们心虚丧气的是他们倾情的民主党本身。反共"川黑"以反共争取民主为"志业",即使大而化之地看,他们也知道在川普及共和党与拜登、哈里斯及民主党两者的政策间,谁更接近他们自我标榜所反对的中共。远的事不说,有关福利和移民的事也不说,单说眼下大选两党关注的重点,代表共和党的川普和马斯克,一再强调维护宪法,坚守美国第一修正案,保障公民言论自由;一再重申遵守选举诚信,投票时必须验证公民的身份。与此相反,因马斯克买下推特,哈里斯们不能如2020年利用社交媒体过滤对他们不利的信息,所以对马斯克恨之入骨,誓言当选后要管控社交媒体。而民主党主政的十五个州竟法定投票时无需出示身份证,加州更推出查看选民身份证违法的荒唐规定。如果全美都实行这样的法规,美国还有正常选举吗?

对民主党的这些反言论自由反民主的举措,号称反共争民主的"川黑"不仅统统视而不见,还为之粉饰袒护。早在四年前,他们说揭露拜登儿子亨特的丑闻是造谣,如今亨特认罪了,扎克伯格也坦白拜登政府要他审查言论,他们却丝毫不自省,还继续为拜登、哈里斯辩护。

不久前,川普提出协防台湾要收保护费,反共"川黑"群起攻讦川普是"奸商"。后来,川普又说,只要他在任中共就不敢入侵台湾(这就是川普为何一再呼吁"让美国再次伟大",因为首先要有一个强大的美国,才能震慑大大小小的独裁者),中共若敢犯台他就轰炸北京,也就是轰炸中南海,就要让习近平先走了。拜登、哈里斯敢发出如此强悍的警告吗?这不,哈里斯近日作"回应"了,只承诺帮助台湾提高自身防御能力,也就是说,若中共武力犯台美国将袖手旁观。面对川普发威的预警和哈里斯怯弱的对策,中国更惧哪个不言自明,尽管如此,你也别指望反共"川黑"责言哈里斯。

本来,在民主社会的公民间,支持和反对不同政党和候选人是常态,彼此出现分歧产生争议也不足为奇,只要心平气和地交流不同观点,互相都应表示尊重。但有些反共"川黑"却带着怨毒和仇恨咒骂川普,还连带咒骂陈光诚。

人们不禁要问,他们都是些什么人?有位著名"川黑"是有妇之夫的"人权"律师,他在旅馆强奸相识的女士未遂,事后诡称犯了"笨拙求爱"过失;而纽约几个人所共知只差撕下面具的特务或线人也都是"川黑"。他们失态狂吠地反川言行最败露"川黑"真相,因是中共的代言人,便想为中共所想,急为中共所急,由此可推断川普击中了中共的七寸。所以,应该为这些人的"反共"头衔打上引号,掀开他们"川黑"的人性黑洞。

相反,以我对自己熟识的人的观察,凡是所谓的反共"川粉",多数类似陈光诚,人品好心术正,他们恪守西方民主社会传统,踏踏实实在所在国工作生活。

比如铁杆反共斗士孙宝强,八九六四时,她在上海街头演讲抗议中共在北京屠城,为此坐牢三年。十多年前她流亡澳洲时已年近六十,却不愿在经济上增加澳洲政府的负担,仅在最初学习语言的几个月里拿生活补助,此后全靠打工自食其力,直到年近七十拿养老金,夫妇两人没吃过一天政府福利。这些年,她远在澳洲为川普"摇旗呐喊(在美某作家挖苦'川粉'语)",还宣告自己为当"川粉"而骄傲。

我相信若干年后,卷入是次所谓华人"川粉"和"川黑"之争的,尤其是反共"川黑"到底是些什么人,都会大白于天下。

有位反共"川黑"曾用炫耀智力的傲慢口气说,美国百分之六十以上的知识分子都支持民主党,而支持共和党的都是低学历没文化的劳工。要我说还不止,美国大学的教授更高达百分之九十以上支持民主党,不少自以为是的高智商教授,以卖弄高尚道德始,以成为"道德婊"终,他们必然做出这样的选择,因为他们都是中国现代史的"史盲"。而反共"川黑"应该记得,1949年中共之所以能夺取政权,就是得到百分之六十以上的知识分子支持,北大学生甚至吃着三菜一汤上街反饥饿反迫害,要打倒国民党。国民党是被打倒了,被赶到台湾去了,百分之八十以上的著名教授学者不听蒋介石召唤,坚决留在大陆,最后他们中有几个逃过文革劫难的?

所以,2024年的美国恰似1949年的中国,如哈里斯再次成功"胜选",美国就将开启走向中国式炼狱的道路,左派教授学者也将咎由自取地在这条道上涅槃,只是不知蝇营狗苟的反共"川黑"会在这幕悲剧中出演怎样的角色?

原载《台湾海外网》2024年10月21日
——新世纪20241024转发

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