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臉書 2025-10-21
2026年10月21日星期三
顏純鈎:黃之鋒三十歲生日安康,困鐵窗懷天下揚眉可期
當流亡者有了祖國:鄂蘭與柏林的政治歧路
蕭育和 思想坦克 2022-6-6
(现标题选自Savoir )
某種程度上,柏林(Isaiah Berlin)與鄂蘭(Hannah Arendt),這兩位堪稱二十世紀最有影響力的政治哲人,都說不上是「流亡者」。柏林十歲時就舉家從俄國移居英國,長年的英倫生活讓他即便自我認同猶太人,來到以色列卻尤其不覺得猶太人,晚年他曾經詼諧說自己已經太老,學不了希伯來語,因此沒打算回以色列定居,猶太人的原生身份幾乎不對柏林造成任何困擾,他說自己既不因此驕傲,也不因此羞愧,「作一個猶太人就像有手有腳一樣」。二戰期間在猶太人族群最困頓的時候,輾轉在蘇聯與美國從事外交工作的柏林並沒有感受到切身的壓迫,他坦承他確實為此感到些許羞愧。

這種自得狀態難免讓人想起鄂蘭對於歐陸「特例」猶太人的批評。功成名就,成為易卜生諷刺的「社會棟梁」,能讓猶太人產生可以豁免於主流社會潛規則,也是可以在異地安穩成家立業的幻想,歷史的教訓是「特例猶太人」無視其他同胞苦難的機會主義很快就會自嚐苦果,納粹的崛起不過再次證明確實如此。當然,相比於歐陸,柏林確實可以說英國的猶太人是特例中的特例,英國畢竟不同於歐陸。
不過即便如此,對特例猶太人的不適以及難民經驗,也都沒有讓鄂蘭產生任何對於原生身份的激情。對她來說,身為猶太人,跟身為女人一樣,都是人生而無法爭辯的事實,是外在所加諸的此身,卻非此身之我,而鄂蘭從來都沒有想過表現「除了我以外什麼樣的人」,這點倒是與柏林頗有共識。

新貴與賤民
對鄂蘭來說,猶太身份的政治寓意更多在於現代民族共同體理念的挫敗,猶太人能被隨意褫奪公民身份的處境,從來都不是個別猶太人族群的命運,「當歐洲最弱勢者被驅逐,被破壞,歐洲人民的斯文也就跟著掃地解體」。20世紀初的猶太人是民族國家的政治秩序在歐洲所創造出來,在一個又一個的難民營與集中營間扔來丟去的「新品種的人」,但是,猶太人成為歐洲最弱勢者畢竟只是歷史偶然。
跟柏林無論在以色列還是在英國的無入不自得相比,鄂蘭完全是另一種極端,無論是在納粹德國還是新大陸,鄂蘭都沒有表現出任何身在家園的自適感,艾希曼事件更表明了她對以色列的疏離。鄂蘭曾經說她的歸屬是德語,是德國思想,但同時強調德語卻「不是德意志人的語言」,是「沒有歸屬的語言」。鄂蘭對於一切「祖國」泛化情感都堅決抗拒,如果沒有故國情懷,永世身處流亡中,可能就很難說上是一般意義上的「流亡者」。
儘管在新大陸過上了安穩且頗孚聲望的生活,鄂蘭對於自由民主美國的態度始終非常微妙,鄂蘭在這段時期的作品不時流露出對於美國末人社會的些許鄙夷,黑人抗爭只為了讓小孩跟白人上一樣的學校,學生佔領講台只是為了聲援響應其他運動,從鄂蘭過去的「歐洲經驗」看來,這些訴求既幸福又微小。
鄂蘭與美國戰後的民權運動非常疏離。在小石城事件,鄂蘭把爭取平等教育權利的黑人父母,當成只是想在既有社會規範中爭取好處的社會新貴(parvenu),歐洲的特例猶太人確實努力迎合主流社會以期成為「新貴」,但顯然民權運動的訴求不是。「賤民」(pariah)因為身處多重邊緣地位,從而可能帶來某種「新人」想像,鄂蘭這個信念,從早年所寫的瓦哈根(Rahel Varnhagen)傳記,至身死都不渝,在鄂蘭看來,有意識的賤民,具有一種敏銳,敏銳體會到他人難處的能力:
「這種敏感是對於每個人尊嚴,一種病態的誇大,是一種特權階層從無法感受的激情。就是這種強烈的共情能力,造就了賤民的慈悲心。在一個建立在特權、因出身獲得的驕傲以及由頭銜所賦予的自大之上的社會中,在理智將人的尊嚴當作道德的基礎很久之前,賤民就已經憑直覺發現了人廣泛的尊嚴。」
很少人不為如此修辭動容,但事實證明平權運動的推進,需要的不只是賤民的自我信念。況且,「處於邊緣而感受壓迫」並不一定帶來進步的後果。如果鄂蘭不是不聽醫生勸戒菸,能再多活幾年的話,她就會看到美國社會中靠著「減稅、墮胎與擁槍」三位一體,白人「新賤民」的誕生,他們也跟鄂蘭理想的「有意識的賤民」一樣,都質疑民權運動的成就可能會消滅賤民驕傲的自我認同。
柏林的「猶太人問題」解方
對於「猶太人問題」,柏林則有一個簡單的解方,那就是讓猶太人建國,「讓猶太人能夠像一個民族那樣,像其他民族一樣生活」,全球所有猶太人就能自由選擇回歸「故國」,或者像他這樣他鄉日久亦故鄉。鄂蘭筆下汲汲營營名利的特例猶太人,歸根究柢是身為異鄉人的猶太人「不能和當地人一樣不加分析地看待世界,不能過平常人的日子,經歷平常人都會有的苦難,享受平常人的一般快樂。不能自然而然適應當地社會生活,從而必須時刻反覆審度時勢」。
柏林相信猶太人的建國渴望非常正當,某種程度上不需要訴諸猶太人的千年苦難,歐洲文明所繼承的啟蒙理念就足以證成;他也不認為猶太建國存在更崇高的歷史使命,猶太人更需要的是可以選擇更世俗的生活方式,「有些人不想用自己的一生哀悼六百萬猶太死難者」,年輕一輩「想要擺脫先輩的神經衰弱」,不想「一再重提過去的苦難」。這樣的世俗猶太國,「也許創造不出非常精緻的文化藝術,創造不出驚世駭俗或趣味盎然的文化型態,但是他與同伴活下來了,而且很開心,成為一個民族,這就足夠了」。
已經完全可以想像鄂蘭如果讀到柏林這些文字時的鄙夷。
鄂蘭青年時期曾經短暫投身猶太復國運動,但在她眼中,以色列的建國不啻是讓巴勒斯坦人重蹈猶太人在歐洲的難民命運,猶太人之為猶太人的遠因既然是民族主義中「民族對國家的征服」,從而讓人、公民與民族成員身份再也無法切割,去其一則無其他,那麼,重建一個猶太人的「主權國家」,不過在他地複製猶太人的流亡命運。
跟柏林一樣,鄂蘭也認為猶太復國運動始於理念上的熱忱,但相較於柏林對於兩代猶太建國運動領導人相繼在理念的堅持,與現實巧妙周旋的讚賞,鄂蘭從來都無法妥協,她批評這些領導人「根本沒有想過與其他受到壓迫,雖然歷史境遇有別卻本質上一樣的民族聯合起來」,而是一開始就「將自己出賣給那些掌權者」,與「我們這個時代最邪惡的力量妥協」,利用(主要是大英)帝國主義者的利益,以遂他們所謂的建國夢想。
柏林則對於猶太建國運動的兩代領導人都給予高度評價,儘管赫茨爾(Theodor Herzl)的浪漫主義,以及他「理想與目的過於簡單,願景清晰而強烈」的政治性格,讓柏林不由得想起史達林與希特勒;柏林更在出身中歐的魏茨曼(Chaim Weizmann)身上,嗅到了自己同類的味道,魏茨曼就像「他這一代」的中產階級猶太人一樣,「溫和地忠誠於傳統生活方式但不愚忠」,「既非狂熱者也非改革家,而是普普通通的人」,建國單純只是厭倦了猶太人的劣勢地位,更重要的是,不像赫茨爾,魏茨曼從來都「不去過分考慮終極目標或基本原則」,從不「困擾於未來的政府會是什麼或必定要是什麼」這類建國基本教義問題。在柏林眼中,魏茨曼一直都是實用政治家的典範。
此身流亡,此心常在
對於鄂蘭所謂的「特例猶太人」,柏林並非全無意識。他在迪斯雷利(Benjamin Disraeli)(英國唯一一位猶太裔首相)以及馬克思身上,都看到因為過於執著猶太人身份而衍生的心病。這個心病讓迪斯雷利與馬克思各自幻想出一個完美的族群,並自視為代言人,迪斯雷利過於浮誇地彰顯自己的猶太人身份,並將之視為大英偉大貴族的現代化身,而馬克思則「認同一個理想化的無產階級」,是「完美人類社會的繼承者」。
對柏林來說,同化本地社會甚至汲汲營營名利從來都不是什麼特例猶太人,他與鄂蘭真正的異議實際上反映了兩人對於理念力量的不同評價。馬克思與迪斯雷利的天生貴族與無產階級,在柏林看來都是將民族理念浪漫化的兩種極端形式,而在鄂蘭看來,迪斯雷利在英國社會崛起,成為「權勢奇才」固然有其個人理念因素,但終究是資產階級地位的變化、種族主義論述崛起以及帝國主義競爭格局種種物質性情勢交疊而成的結果。
柏林一貫深信理念的力量,他的雜文集也以此為名,他不厭其煩反覆強調海涅「是康德造就了羅伯斯比」的警語;儘管不能說鄂蘭完全無視理念的力量,但鄂蘭所見證的是「現時代」(the modern age)政治理念的斬獲,最後全部被引導到極權主義的方向:社會契約被扭曲成層級共同體的建構,康德式的至高道德律令被艾希曼演繹成「供居家小老百姓用的康德」,人天賦不可剝奪的權利最終演變成與公民身份之間無以調解,從而打造出難民的政治難題,在曾經被視為解放契機的左翼思想中,馬克思對勞動「力」的闡述與或許可能被簡化的,作為法則的歷史概念,更簡直是一場災難。
理念的力量是如何被轉化成全面人身宰制的體制的?鄂蘭將此視為不需要質問的現實,柏林認定鄂蘭對理念缺乏基本的尊重,這是他厲色批評鄂蘭「沒有進行論證」,「沒有跡象顯示她有嚴肅的哲學與史學思考」,寫的東西全是「亂七八糟的形而上學大雜燴,句與句之間甚至沒有邏輯上的關連,也沒有合乎理性或可以想像的聯繫」的主因。柏林與鄂蘭看待「理念的力量」的根本歧異在對待義大利啟蒙文人維柯(Giambattista Vico)的不同評價上最深刻地展現。
柏林不是流亡者,但他的自我認同中卻存在強烈的外人意識,這是歐克夏(Michael Oakeshott)的輕慢讓他特別受傷的主因。柏林知名的「狐狸與刺蝟」之辨,本質上其實不是一與多的思想氣質之爭,而是身份認同與危機之解,表述他這樣一隻長於猶太與俄羅斯傳統的狐狸,在面對歐洲時的自信。柏林評論托爾斯泰「生性為狐,卻自信能為刺蝟」,堪稱他的自況,俄羅斯文人赫岑(Alexander Herzen)是柏林心中的楷模,柏林曾自述「正是赫岑讓我愛上社會思想史與政治思想史。這是我研究思想史的真正開端」,而赫岑同樣是一位深具外人意識的知識分子,赫岑一篇批評左批有些文人興趣廣泛卻不專精,右貶有些文人自命專家其實坐井觀天的隨筆,柏林情有獨鍾,不乏是雙重否定式的自我認同:我既非淺薄涉獵,也不賣弄枯燥學識,雖生性為狐,但能為刺蝟。
無論如何,儘管鄂蘭心中沒有祖國,但她的流亡經驗與賤民的自我認同,都讓她對於任何現代國家建制抱持無比的警惕,這讓她不可能擁抱任何「強國夢」;柏林顯然沒有任何賤民意識,他更希望所有的人,所有的民族,包括猶太人,都能平凡活下去,異鄉人不需要背負憂患意識,也不需要惴惴不安於其實不存在的壓迫。
對於此身的流亡,鄂蘭與柏林顯然不會有共識;但與值得守護的文明常在的此心,卻都展現了同樣的哲人氣度。
刘军宁 | 自由·平等·博爱:这个观念坏在哪里?
@liujunning · Oct 21, 2026
自由·平等·博爱:这个观念坏在哪里?
“自由平等博爱”的由来
法兰西启蒙与法国大革命降生了一句著名的口号,叫做“自由平等博爱”。从此这个口号及其信条及其价值观声名大响、经久不衰,回荡至今。在每个中国有文化的人心中也非常受欢迎。
“自由平等博爱”已经变成了法兰西共和国的国家格言。首次把这三个词放在一起使用的是著名的政治人物-罗伯斯庇尔,他是法国大革命的最著名的政治领袖-雅各宾派的首领。他在1790年的一次正式的演讲中提出了“自由平等博爱”这个口号。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自由平等博爱”被写进了1946年的法国宪法和1958年的法国宪法。现在这个口号成了法国的国家格言,法国的三色国旗也是这个口号的象征。
在中国没有几个政治口号像“自由平等博爱”得到了那么广泛的认同,那么政治正确,那么有道德与情操的感染力。在中国的官方教科书中,“自由平等博爱”被认定为是一个进步的口号,离革命的口号只差一步。这个口号在英美一些进步左倾的知识分子中也很有影响力,但却被英美文明与英美保守主义所拒绝。
这次读书会所读的是斯蒂芬先生的《自由·平等·博爱》一书。斯蒂芬从站在维护自古以来的英国自由制度出发,指出“自由平等博爱”是一种非常错误的价值,即便这个口号在一些英国人中也很有感召力。要是没有斯蒂芬的这本书,在中国从保守主义的角度批评“自由平等博爱”将是非常非常困难的。这样的批评肯定会被视为极端的政治不正确,甚至会被认为是反动的,因为这个口号是进步的。所以,在中国的普遍共识中,“自由平等博爱”还是一个政治正确的口号。
对于密尔先生主张的“自由平等博爱”,斯蒂芬先生在书中做了深度的梳理与批判,王建勋老师已经开始辅导大家阅读这本书。为了深化大家对“自由平等博爱”的理解,我今天将结合该书谈谈保守主义对自由的看法,谈谈保守主义与法兰西启蒙各自的自由观。因为自由是一个充满歧义的范畴,自由的字样已经写在一切的相互对立的意识形态的旗帜上,若不对自由的含义做明确的界定,仅仅说说自由的好话是没有多少实质意义的。
自由的源头
我想先从自由的源头说起。人的自由是从哪里来的?保守主义认为答案只有一个,我们的自由来自作为造物主的耶和华,自由是他赠给人类的礼物。个人不能赋予自己以自由,国家不能赋予国民以自由,君主不能赋予臣民以自由,自然也不能赋予人类以自由,科学更不能给人类制造出自由。人的自由权不是统治者所给予的,也不是统治者有权界定的,只有造物主主才有资格、有能力、有善意赋予人类的自由。
美国宪政的基础
我上面这个说法的依据是美国宪法。美国宪法与宪政就是建立在“造物主赋予人类以自由”这个基础之上的。美国的《独立宣言》是这么说的,“我们认为这些真理是不证自明的:每个人都平等受造,造物主赋予他们若干不可剥夺的权利,其中包括生命权、自由权和追求幸福的权利。”这里讲的很清楚,为什么要制定美国宪法?美国为什么要独立?美国人凭什么要自由?因为造物主赋予的他们自由权。我们再看看美国宪法是怎么写的。其序言中写道,“我们合众国人民为建立更完善的联盟,树立正义,保障国内安宁提供共同防护,促进公共福祉,并保障祂(造物主)赐福给我们以及我们后代的自由,特此为美利坚合众国订立本宪法。”换句话说,如果自由不是造物主赋予的,我们的独立就是没有理由的,制定美国宪法是没有必要的。所以,这两个引证讲得很清楚:美国宪法完全是建立在造物主赋予每个人自由这样的一个基础之上的。
我们再看看杰斐逊是怎么说的。他说的甚至更加明确:“赋予我们生命的造物主也把自由赐给了我们。在人们的心田中,自由是来自造物主的礼物。这个信念是国民自由权的唯一坚实的基础。如果我们移去了这个基础,我们还能认为国民们的自由权仍将稳固持久吗?”如果自由不是来自造物主,那么国民的自由权是不会稳固持久的。后来美国的政治实践表明,美国的自由权迄今为止还是稳固持久的,这也恰恰证成了他们当初争取独立和制定宪法时的看法-那就是人的自由权来自造物主。所以,当造物主把选择的自由作为礼物送给亚当夏娃的时候,他们的全部后代都享有这个礼物。正如我们今天所看到的,就像原罪是不可撤回的一样,造物永远也不会撤回祂赋予人类的自由。这是祂赐给人类的礼物。自由是造物主许诺给人的,对自由的追求也被造物主植入到每个人的心中。所以我们今天所看到的,不论是不是认耶和华为主的国家,都能看到每个人对自由的追求。他们也许时而放弃,也许时而妥协,但是,对自由追求是永远存在的。这也就是说,不探讨自由的神圣源头,就不能理解自由的真谛,也不可能真正获得并享有自由。
历史的验证
当一国之民忘掉造物主的时候,暴君就锻造好了奴役民众的锁链。不信看看那些无神论、唯物论国度的自由状况,就知道自由有其神圣源头。在中国的历史上自由定期归零,是因为中国人不认识造物主,不相信耶和华,不相信自由是来自祂的礼物,因而也毫不珍惜,结果是各种自由频频得而复失。
这个论断也同样适用于耶和华的选民以色列。犹太人的命运在历史上跌宕起伏的缘故也在于此。当以色列人信仰耶和华、恪守十诫时,当他们珍惜雅威的礼物时,他们就得到雅威的赐福,享受自由、安宁与繁荣。当以色列人不再信造物主,崇拜他神,悖逆十诫时,他们就失去自由、遭受奴役,甚至遭受耶和华重重的惩罚。可见,对耶和华的态度决定了对耶和华礼物的态度,也就决定了犹太人的命运-幸福、自由,还是奴役、苦难?这两个主题在以色列历史上不断地交替出现。
所以,保守主义所主张的是有序的自由及神定秩序之下的自由。因为造物主按照自己的形象创造了人,并赋予人以自由的厚礼,就是要让人去自由地思想,自由地言说,自由地创造,自由地实现自我。当耶和华授权人类去统领大地以及上面的万物时,其中也包含让人类去享有自由,也包含着人类应该为享有这样的自由而承担责任。所以自由不是放纵。
自由与律法
被人们所忽视的是,终极的自由宪章是耶和华所写的十诫。这个十诫后来成为祂与祂的选民之间的圣约。表面上看,十诫是对个人的要求,其实十诫上也是对国家的要求。当一个国家不盗窃民众的财产、不侵犯民众的自由、不谋杀民众的生命,并制止任何盗窃财产、侵犯自由和谋杀生命的这些行为的时候,个人的生命权、自由权、财产权就得到了充分的保障。所以,我们看到自由是以上帝所制定的律法为前提的,是受到雅威的律法所约束的。所以,柏克才说,自由必须被约束,才能被拥有,否则,自由就是放纵。
所以,自由是有序的,是秩序之下的自由。有序的自由服从于雅威的律法和人的法律,服从于传统与道德。在信仰和道德、法律传统之外谈论自由毫无意义。对人类而言,只有在信仰与道德、法律与传统的体系之内,才有做出自由选择的可能。因此,自由的性质与价值存在于规范自由的限制之中,没有限制,如柏克所言,就没有自由。因而,保守主义只支持合乎道德的传统的法律的自由。
保守主义要保守的是有序的自由,是习俗与传统中的自由。这种自由是在历史与现实中的具体的自由,不是文人脑袋中抽象出来的自由。保守主义主张给每个人以同等的最大限度的自由,即在法律与传统之下的有序的自由。在政治上,在商业上,在个人生活上,放纵的、不受节制的自由,必然要损害到每个人的自由。在许多保守主义者看来,自由的价值不仅仅在于它有种种的效用,以及达到其他目的的价值,自由本身就是终极价值,是人类的天赋本性的必然要求。
自由作为选择
自由在根本上是个选择,是一个在不同的可能性之间的一个抉择。当自由被当作礼物给人类的时候,耶和华冒了很大很大的风险,因为祂知道人一定会滥用自由。但是,祂却依然让人类享有这份礼物。人们在自由选择中学会分辨善恶,并体验到自由选择的不同后果。耶和华也借此考验人类的领悟自由的能力、自由选择的能力,运用自由的能力以及承担后果的能力。所以,自由事关选择。没有选择就没有自由,有选择才有自由。自由是做出选择、承担责任与接受后果的机会,自由与责任是联系在一起的。
法兰西启蒙对自由的理解
上面我们谈的是保守主义对自由的看法,下面我们再谈一谈“自由平等博爱”背后的法兰西启蒙对自由是怎么理解的。法兰西启蒙所主张的自由是无限的自由,摆脱一切约束的自由。法兰西启蒙认为自由不是造物主的礼物,而是人的产物,是人的大脑自身的产物,特别是由一些政治家和思想家思考出来的。他们认为人本身而不是造物主,是自由的源头,如让·雅各·卢梭所言,“人生而自由,却无往不在枷锁中。” 卢梭认为自由是无限的,是从一开始就拥有的,但是,实现自由需要突破枷锁。卢梭所谓的枷锁特别是指教会的权威,也是实现自由所要反抗的对象;其他的枷锁还包括习俗、传统和道德,都被认为是个性解放与个人自由的敌人。这种自由观也被中国的新青年一代以及后来的追随新青年的人-五四运动乃至文革所继承。在这些运动中,我们都看到了打碎一切传统与枷锁的诉求和行动。
法兰西启蒙不是基于雅威的律法与传统来确定自由的范围,而是依据所谓的“伤害原则”。雅各宾党人主导的1789年《人权与公民权宣言》规定,“自由即所有人皆拥有的,做一切不伤害其他人的自主权。除了保障社会上其他人享受同样权利外,此自然权利不应有任何限制。”所谓的“伤害原则”指的是,凡是不伤害他人的行为都应该在自由的范围之内,而不应该受到任何限制。所以,“自由平等博爱”中的自由意味着每个人有权各行其是,只要不给他人造成伤害就行。自由指向的是个性解放,即按照自己意志进行活动的权利。这一点也体现在密尔的观点中。在密尔那里,这个说法叫“自行其乐无妨,伤害他人莫为(Do as you please, but harm none)。这句话在斯蒂芬的《自由·平等·博爱》一书中可以见到。
自由观背后的人性论
关于自由,保守主义和法兰西启蒙的另外一个重大差异是人性论。因为,每一种政治思想主张、每一种对自由的看法,都基于各自对人性的看法。对人性的看法,决定了对自由的看法。保守主义的人性论基于人的原罪,对人性持悲观的看法。所以,一定要给人的自由设定一个框架,以免自由变成放纵,这就是像水需要容器一样。保守主义认为人性是不完善的,所以,一方面要给人自由,另外一方面要把人的自由放到特定的框架之内,而不能没有框架。
法兰西启蒙持乐观主义的人性论。他们认为人性是向善的,是可完善的,甚至能够达到至善的。既然人性本善,就没有必要对人类设防,就不要严格的约束,只要有可能就给人以无限的自由。这种观点在卢梭的《论人类不平等的起源》中,以及中国人所熟悉的诗句-“六亿神州尽舜尧”这样的语言中,让大家都能感受到:通过政治学习与政治教育,人是可以成为舜尧的,是可以变得极其完美的。
所以,小结一下:保守主义主张有序的自由,法兰西启蒙和“自由平等博爱”的价值观,主张无限的不受约束的自由。
自由的条件
人们在讨论自由的时候,常常忽略一个重要的维度,这就是自由的条件。具体的说,是实现自由需要什么样的条件?或者说如何人才配得自由?
如果想享受自由,这对人的秉性是有要求的。在法国的革命者们捣毁了巴士底监狱之后,1789年英国的保守主义先驱柏克给友人写了一封信。他在信中写道,“这种革命精神根本不值得称道。如果这种革命精神不是一个偶发事件,而是一个品格的话,那么法国人是不配得自由的。”法国革命者用事实证明,他们的确不配得自由。后来发生的事情充分证明了柏克与保守主义对自由的洞见。在法兰西启蒙思想结出的第一个果实,就是腥风血雨的法国大革命,接在断头台下高高的尸堆上雄起了独裁者拿破仑。他的军国主义把整个欧洲都拖入了战争。此后的法国也一直在共和与帝制的漩涡中挣扎,在一系列的大小战争中连尝败绩,两次被德国占领,靠被英美解救才成为战胜国,直到1958年通过第五共和,法兰西才走上相对稳定的正轨。
前面提到罗伯斯庇尔是“自由平等博爱”口号的极力倡导者,但他竖起的却是断头台,留下的是无头尸,也包括他自己。诗人赫尔德林曾经说过,通向地狱的路是鲜花铺就的。如果法国大革命带来的是腥风血雨的恐怖统治(Reign of Terror)的话,那么,“自由平等博爱”就是通向这种恐怖统治之路上的鲜花,而且是非常美丽的鲜花。
如果要想配得自由,那些追求的自由的人们就必须把美德、勇气、正确的判断在审慎和良知结合起来。这样的自由要求每个人对其自由意志,以自由的行动承担后果。所以,有序的自由是反思性的自由,而不是为所欲为的自由。正如柏克所言,“我要自诩我爱的是一种有气概、有道德、有规矩的自由。”只有爱这样自由的人才是配得自由的人。
人类要想真的配得自由,就意味着人类不可以为所欲为,意味着人类的自由是耶和华与其律法之下的自由。耶和华给人类自由,并用十诫来保护这些自由。这是对人的要求,而不是对其他物种的要求。动物不享有自由权,因为他们不需要十诫与律法,没有必要对狮子说不要谋杀,没有必要对老鼠说不要盗窃。是否享有自由这份礼物,是否恪守十诫是人与动物的一个根本区别。对造物主律法的态度,决定了一个国度的人们是否配得自由。中国的历史同样证明了这一点:自由必须争取,但只有配得自由的国度与人民才能得到自由。
自由的实现
当我们讨论完自由的条件之后,再来谈谈如何实现自由,这个是非常关键的一步。自由分成两个不一样的类型,一个是我们通常所说的自由的权利(liberty),一个叫自由的状态(freedom),这两个区分仅仅适用于英语国家。在拉丁语国家,只有前面一个,即自由权利(liberty),这里既包含自由的权利,也包含自由的状态。这个区分是非常非常重要的。理解了这两个区分,更有利于我们去追求自由,也更有利于理解为什么自由首先在英国和美国得以成功实现,并且持久存在。我们可以这么去想,既然造物主给了我们自由(指自由权),为什么不自由的情形却普遍存在?因为造物主给了我们自由权,不等于我们就有了自由,更不等于我们就可以不用努力坐享其成。就像造物主给了每个人财产权一样,不等于我们不用努力就可以家财万贯。不自由与贫困,常常独立于自由权与财产权而独立存在而普遍存在。
我们如何在自由权与自由的状态之间建立关联?既然造物主给了我们自由权的大礼,就意味着我们还必须去争取自由,而且是在雅威的引导下。就像当年《出埃及记》里所展示的,一方面造物主(耶和华)给了他们自由权,同时又一步一步地引导他们去争取进入自由的状态,这样他们才真正地走出埃及,成为配得自由并且享有自由的人。法国大革命也是以追求自由的名义所发动,但是他们不寻求造物主的领导,而是要自行其是。而且他们还以“自由平等博爱”的名义去诉诸暴力,用暴力拆除阻挡他们的一切藩篱,以追求不是比任何约束的自由。
小结一下,“自由平等博爱”对自由的理解在根本上是错误的,是错误的自由观。它对自由的源头、自由的性质、由与人性的关系,自由的条件与自由的实现等一系列问题上的看法都是错误的。“自由平等博爱”对人性评价过高,因而也给了人类其所不能承受的自由,因为这个自由在本质上是是放纵而不是自由。熟悉美国政治人都知道,今天美国的左派被称作自由派。争取自由原本是件好的事情,为什么在美国左派却被称为自由派?因为他们追求造物主没有赋予人类的自由,他们要按照自己的意志,确定其所要追求的自由,他们按照自己的方式实现他们的自由,他们要通过议会道路、街头路线和文化战略来获得造物主没有赋予他们的那些自由。他们所要的是作为放纵的自由,是摆脱一切束缚的自由。这一点从变性运动,从“黑命贵”,从放任非法移民这些事情上,都可以看到自由派所要追求的自由究竟是什么。
如果评选世界上最动听的口号,我肯定会投票给“自由平等博爱”。我也承认这些都是好字眼。但另一方面,“自由平等博爱”不仅是三个口号,而且是一个完整的更大口号,三个1相加大于3。这个口号出自人,却以造物主的姿态取代造物主所给予人类的“自由平等爱”。这个口号成了新的教义,并且试图取而代之。王建勋老师在课中也提出,密尔特别推崇法国人孔德,他是社会主义的先驱。孔德就试图创立新的宗教来取代对雅威的信靠,提倡“自由平等博爱”的人,他们想把这个价值观抬高到与基督教分庭抗礼,甚至取而代之的层面,可见这个口号的背后是一个乌托邦,一旦彻底实践将会产生灾难性的后果。
我们看一看法国的历程,法兰西启蒙拒绝了亚伯拉罕、以撒、雅各的神,他们找到了自己所发明的神,这就是“自由平等博爱”。他们对重塑人类的追求,甚至超过了重塑法国的追求。所以,在法国信仰自由,变成了不信仰雅威的自由。这在其他国家的宪法中也能看到。法国巴黎也随之成了培养世界各国革命家的圣地和摇篮。我不反对分别的自由、平等与博爱,但是反对作为特定价值观的“自由平等博爱”,反对作为乌托邦的“自由平等博爱”。
未来的国度是雅威的国度
斯蒂芬在对该书总结时说到,管理和引导人类的全部生活有赖于对是否存在造物主和未来国度(future state,书中译为“来世”,有误对于未来国度最详细的描述是在《新约·启示录》中)。斯蒂芬认为,有雅威而没有未来的国度,雅威对我们是没有意义的,因为雅威要把我们带到未来的国度,因为未来的国度是雅威的国度。什么叫做未来的国度?那是雅威亲自掌权的国度,是耶稣亲自掌权的国度,那就是雅威的国度。如果我们只承认雅威的存在而不认为是雅威在掌权,那雅威对我们来说毫无意义。如果有未来国度但没有雅威,我们又不知道谁来掌权,所以我们就不可能对这个未来国度是好是坏产生任何合理的推测。所以,如果既没有雅威也没有未来国度,会出现什么情形?就会出现“自由平等博爱”这样一个基于个人好恶的,基于人所制定的功利主义来规制人的行为的一种情形。
(演讲整理稿)
【动乱】陈光诚、高瑜、蔡霞推荐袁立的三点评论
@iguangcheng · Mar 7, 2025
不怕不識貨就怕貨比貨,顯而易見:袁立的見識非比尋常,那些只會讀死書的書呆子的認知怎能與之相提並論。
以下文字节选自袁立写在川普胜选日的文章。非常值得好好阅读。
“为什么那么多的中国文人,法律人,媒体记者特别讨厌川普,甚至上升为仇恨?并给支持川普的人,贴上标签叫做川粉?
第一,他们讨厌川普,是因为中国文人骨子里有士大夫情结,他们受儒家文化的影响,把人分成了三六九等。在他们眼里,商人算什么?不入流,如何可以去参政议政?成何体统?从政,只有他们才配。中国文人历来对商人的理解就是:商人重利轻别离。殊不知受海洋文明的影响,真正的商人是:自由至上,契约精神至上,他们以追求独立、自由、价值创造、价值实现,公平交换,守约,效率、创新和公平。如果有一天中国社会真正能做到有契约精神,中国社会就会开始改变。
第二,那么他们为什么又上升为仇恨,甚至给人贴标签呢?是因为受了文革的影响,社会是一个仇恨的伤痕氛围,他们不是给人贴标签,就是别人给他们贴标签,他们曾经是臭老九,现在是公知。所以他们也习惯给别人贴上川粉的标签,以此来羞辱别人。
第三,他们大多没有信仰甚至贬低信仰,对信仰不屑一顾。他们不知道基督信仰,成就了今天的科学,医学,法律,宪政。没有基督教在中国开创的大学,他们连大学都没见过。现在他们跟在西方左派媒体的屁股后面吃屎,因为他们并没有系统的懂得西方的政治、历史,甚至简单的英语,甚至美国为什么变得如此的败坏,他们都不懂其中原因。
他们极其的傲慢又极其的可怜,他们的处境是令人同情的,但这是他们自己选择的。这样的文人水平段位根本没有力量带领中国走出困境,进入应许之地,上帝也不会使用他们。 无论是个人乃至国家都有自己的命运。
圣经说,【人种的是什么,收的就是什么!】
最后我想以一句经文,告诉他们,【神阻挡骄傲的人,赐恩照亮给谦卑的人。】
那些动不动就骂川普和川普支持者的人,只不过就是一群识字的红卫兵。
高瑜:商人孫願平
作者臉書 2026-10-21
陈小平:你不支持我无期限任期,你就要被腐败,把你“长期关下去”
2026年10月20日
我们现在看到的一个公认的事实是,谁是习近平的接班人?现在连个影子都没有。如果他想盖棺定论,应该不是这种玩法。习总目前最忙的应该是确保无限任期。
爆点周刊披露了全会要讨论通过的《从严治党决定》,---全称是《中共中央关于持之以恒推进全面从严治党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中的六方面的内容。并推出本周爆点话题:习近平要忙于给自己盖棺定论?
习近平低调上位,高调掌权,2012年登位以来,争议不绝。最大的争议无疑是他无限任期。如果是以往,台上的干10年就走人,台下政客和野心家心情会好些,多少还有个盼头嘛。
记得与陶杰先生做节目谈军中反腐,他说:茅台酒一喝,老习这个不好,那个不好就来了,这“新时代”十几年,权术一流,政绩如何?这非议自是如滔滔江河。。。。。。
共产党的朝廷,造反没戏,军委委员、上将、司令都快抓完了,你听说过谁想造反?但谁也挡不住矮嘴茅台开喝牢骚满腹呀。但“新时代”特色是处处隔墙有耳,这些非议自然是络绎不绝进了习总办公桌。
这些年,我们听惯了“定于一尊”、“不尊妄议”、“忠诚不绝对,绝对不忠诚“这些东东,无论它叫什么,目的就是一个:防堵官家之口。
无奈习总占位不走,这非议如何能绝?于是,“定于一尊”、“不尊妄议”之外,还有监狱。任志强先生就是这样被判刑18年的。这还算轻的,判无期徒刑的是一抓一大把的。
我看BBC 在2017年采访曾经的毛泽东秘书李锐,当年李锐非议毛泽东,结果被逐出共产党加8年单人监禁,他自己说:“我关在秦城我就发现了,好像要长期关下去。”
今天的习总也好这一手。被他关进监狱的,很多都是无期徒刑,这就是李锐说的“好像要长期关下去”。
我觉得习总现在最忙的是要确保自己无限任期。我们现在看到的一个公认的事实是,谁是习近平的接班人?现在连个影子都没有。如果他想让位,不是这种玩法。
爆点周刊披露的《从严治党决定》的第一部分是“加强党的建设、确定并维护习近平的核心地位”,其方法论是:要求全体党员要严守党的政治纪律和政治规矩,不折不扣落实党中央决策部署,深刻领悟“两个确立“的决定性意义,坚决做到“两个维护”。持之以恒用党的创新理论凝心铸魂,深学细悟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深入系统学习近平党建思想,用以武装头脑、指导实践、推动工作等。
他打算继续占位不走,自然就会继续面临党内批评与高压。但他预备了后手:这就是五中全会《从严治党决定》的第三部分:继续保持反腐高压态势。 你不支持我无期限任期,你就要被腐败,把你“长期关下去。” @baodiantime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