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5月2日星期三

紧急回应"陈光诚走出美国大使馆"的严重事件

图为美国大使馆的坐车正在离开北京朝阳医院(陈光诚前往医院检查身体) 






对华援助协会   2012年5月2日

根据中国政府发布的消息,进入美国驻北京大使馆数日的陈光诚先生,于5月2日自愿走出美国使馆的外交保护。

对 华援助协会的负责人傅希秋牧师,接到正在陪同美国国务卿希拉里出席在北京的中美战略经济对话的助理国务卿迈克・波斯纳的电话。波斯纳向傅希秋牧师解释说 明:他正在北京陪同陈光诚的的家人,包括前往一家医院。波斯纳还重申,美国政府坚决保护陈光诚家庭的安全和自由,并保证两国政府就此所达成的协议会得到完 全的执行,即陈光诚的工作、作用和法律代言角色,都会得到维护。
然而,对华援助协会也从可靠的来源获悉,陈光诚离开美国大使馆的决定,是勉强作出的,“因为他的直系家庭成员受到了政府的严厉威胁,所以如果拒绝政府的要求,就会有严重后果”。同时,有相关的报道显示,美国方面“已经放弃了陈先生”。
通过可靠消息来源提前15个小时知道这一结果的傅希秋牧师对此表示:“如果陈光诚真的是非自愿地离开美国使馆,那么,我们对事态的这一令人遗憾的发展深表关切和不安。”
傅 希秋还说:“我们明白陈光诚希望能够在中国自由生活,寻求政治庇护不是理想的选择,因为他不愿意成为改革与法治之奋斗过程的旁观者。现在,全世界对他的关 注和钦佩或许能够在短期内保证他的安全。但是,我所害怕的是,当世界的注意力和兴趣淡化的时候,将会发生什么事情。中国政府将其视为麻烦的制造者和对政府 合法性的威胁,这也是在薄熙来事件之后政府严重关切的方面。自由世界有道德的义务和紧迫感,要确保陈光诚的安全,并共同担当他为自由而战的重任。”
对华援助协会呼吁中国政府和美国政府公开这次关于陈光诚事件协议的细节,这样,国际社会就能够明确具体的责任方。

陈破空:权势者认输,陈光诚的胜利

陈光诚在骆家辉陪同他去医院的车上打电话(美国驻北京大使馆新闻图片2012年5月2日) 



52日,中国盲人维权律师陈光诚在美国大使骆家辉的陪同下,前往北京朝阳医院就医。正在北京访问的美国国务卿希拉里首先与陈光诚通了电话,祝贺他与家人团聚;之后,中国律师李劲松也与陈光诚通了电话,确认陈获得了自由与安全的“明确保证”。

这个“保证”,来自于中共当局,表明,在陈光诚本人的要求和美国的压力下,中共当局被迫妥协、让步、认输,将终止对陈光诚的迫害。

据美国CNN报道,中共当局保证,不会对陈光诚做出法律追究,并将调查在此之前陈所遭受的非人待遇;陈将不再居住于他此前遭受软禁和虐待的山东老家,而调换到一个相对安全和自由的环境里生活,可能进入大学深造,美方可以随时前往探视。可以想见,中共仍会暗中派人监控陈,但不敢再公开加害。

这是陈光诚逃出软禁、避入美国大使馆后,两个可能的结果中,较好的一个。对陈光诚而言,符合他的意愿:留在中国,并赢得自由、安全和尊严;对美国来说,担当了调解角色,解决了人权个案,国际上获得好评,内政上也得到加分;至于中共方面,以温家宝为首的温和派可能再次赢得话语权,强硬派再遭重挫,政改路线可望进一步抬头。

原本存在另一个可能的结果:以就医为名,陈被送往美国。但,那种结果,对陈光诚本人、美国政府、中共当局,都存在不同程度的不利或风险。对陈来说,离开中国,其影响力将大为降低、甚至化为乌有,如早前离开中国的其他知名人士一样;美国的风险则在于,驻外使馆庇护先例一开,可能吸引更多中国公民到美国使领馆寻求庇护,美方面临棘手的外交难题,将接二连三;中共方面,将不得不防范越来越多的中国公民仿效陈,为此,势必加强对美国驻中国各地使领馆的防守,那种重兵把守、路障叠设、如临大敌的景象,只会进一步糟蹋中共自身的国际形象。

陈光诚大胆突围中共封锁墙、顺利进入美国大使馆,最后,成功逼使中共领导人承认他的自由权利、保证不再迫害。这是陈光诚的胜利。在此之前,中共高层,包括大谈特谈“政治改革”和“普世价值”的温家宝,对陈光诚的遭遇,听之任之,不闻不问,终致酿成重大国际事件。中南海颜面尽失,实属咎由自取。

当此之际,公众依然期待,温家宝应该回答陈光诚的视频喊话:“这一切不法的行为,很多人都不解,究竟是地方党委干部违法乱纪、胡作非为?还是受中央指使?


陈光诚的胜利,正如乌坎村民的胜利一样,都是不屈不饶、英勇抗争的结果。这是中国人民的局部胜利,是通往中国人民整体胜利的开端。中华民族的自由事业,涓流成河,终将汇成不可阻遏的浩浩洪流。

事件落幕后,中共发言人竟要求美方“道歉”,声称“美国驻华使馆以非正常的方式将中国公民陈光诚带入使馆,中方对此强烈不满。美方做法是对中国内政的干涉,中方决不接受。

这是中共企图捞回面子的作态,应验一句俗话:“子死了嘴还硬。”而主要又是说给国内老百姓听,企图让中国民众误以为,出尽洋相的中国政府,反而又是“打了一个外交胜仗”,并借此忽悠中国民众:到美国大使馆或领事馆寻求庇护是“徒劳无用的”。

说到“道歉”,最应该道歉的,就是中共当局本身。两个多月的时间里,就有中共高官王立军和中国公民陈光诚,先后进入美国领事馆和大使馆,作为执政当局,中南海责任何在?尤其王立军,身为中共属下官员,擅自进入美领馆,作为中共当家人,中南海难道不应该出面向美方道歉?至于陈光诚,遭受中共治下地方官吏非法监禁,作为最高当权者,中南海难道不应该向陈光诚本人及其家人道歉?

说到“干涉内政”,外界看到,如今的美国行政当局,实在不情愿“干涉”、甚至不情愿卷入中国内政,连中美对话,都仅定义为“战略与经济对话”,而非“人权、战略与经济对话”(为此备受美国民众和人权组织诟病)。然而,中国人民却宁愿美国“干涉中国内政”,他们认定,在这个960万平方公里的泱泱大国,并无一处安全之所,更无一处讲理之地,如果有,那就只能是美国大使馆或领事馆,不仅中国普通公民如陈光诚认定如此,就连中共高官如王立军也认定如此。

二战时期,中美曾是血肉相连、生死相依的亲密盟邦,共同抗击日本军国主义。美国的大力援手,使中国取得八年抗战的最终胜利、进而摆脱再次亡国的危殆命运。但当共产党颠覆国民政府、在中国变立血色政权后,竟恩将仇报,反视美国为敌国、仇国。然而,相当部分中国民众,并不接受中共洗脑,始终视美国为友邦。如今,中美两国,不是盟邦,胜似盟邦,两国人民的交谊和亲近,不以红色政客的偏执意志为转移。

极左喉舌《环球时报》,暗讽陈光诚及其支持者“挟洋自重”,中共当局倒是应该反思,中国民众为何“挟洋自重”、而不是“挟共自重”?更应该反省:中共上上下下无数官吏,动辄持有外国护照预备随时开溜、动辄将亲属子女移民外国而独留国内做“裸官”、动辄向外国大量转移资产如硕鼠搬家,不是“挟洋自重”,又做何解?即便振振有词如《环球时报》的主管或主编们,敢不敢晒一晒,私底下,你们有多少涉外勾当?“挟洋自重”到何等程度?

(原载自由亚洲电台 201252日)

2012年5月1日星期二

梁京:中国模式深陷困境

四月二十九日傍晚有基督徒在美国驻北京使馆外为陈光诚守夜祈祷,并呼吁美国不要将陈光诚交给中国当局(路透社)


2012-05-01
王立军、薄熙来事件已经让中共政权狼狈不堪,陈光诚的成功出逃,更让中共处于前所未有的尴尬地位。中国模式不仅风光不再,而且以令人吃惊的速度成为全球的笑柄。中国正在成为一个丑闻生产大国,来自中国的丑闻,频繁地通过各种媒体,成为全球亿万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但是,指望中共因此而积极推动改革,尤其是推动政治改革,却并不现实,因为中国模式已经陷入了极其深刻的制度和文化的双重困境之中。不能理解这种困境的人,总是倾向于把改革的困难归咎于既得利益的强大和中共领导人的道德缺失。这固然符合事实,也是有道理的,但并不能充分解释,为什么中国的改革难以推动。

从薄熙来和陈光诚两大事件揭露出来的事实来看,在中国模式下权贵和平民的生存状态,一方面在物质上存在天壤之别,而在精神上却有著相似的困境。困境之一就是无论是权贵还是平民,都面临著金钱的巨大诱惑,都被金钱搞得六神不安。如果说毛泽东的文革把人性之恶充分地召唤出来,那么,邓小平的改革则把人性中的贪欲充分地召唤了出来。如果薄熙来夫妇没有聚敛如此庞大的财富,海伍德的谋杀案就不可能发生,薄瓜瓜也不至于走上浪荡公子的邪路。如果中共没有如此巨大的财力,也就不会有一年几千万的维稳经费雇用如此多的流氓打手来监控陈光诚,让如此多在低层挣扎的人,为了生存而出卖良知。

贪欲横流导致社会的普遍腐败,带来了另外一个困境,就是做好人和好事特别难,因为做好人好事,在当今中国很容易挡住别人的财路。薄熙来和陈光诚的例子表明,这一点对权贵和平民都适用。薄熙来夫妇之贪由来已久,但在"重庆模式"出现之前,并无大碍,倒是在薄熙来真为穷人做了几件好事之后,反成了中纪委的重点目标。至于陈光诚,在传统的中国社会,很难想像国家会动用如此巨大的财力和人力来对付这样的大善人,因为在那种情况下,农村中的善人实际上有利于维护政权的稳定。

一旦用国家机器来推动贪欲,必然导致滥用暴力,从而出现普遍的官逼民反。中国模式并没有改变这个传统的中国逻辑。但是,由于出国和移民的自由大大增加,也由于国际社会对中国的道德压力也大大增加,中国当局学会了使用所谓"低烈度"的暴力。这种"低烈度"的暴力虽然成本高昂,但也把更多的底层人群卷入了"维稳"的既得利益。

王立军事件和陈光诚事件还表明,中国模式的改革困境还有国际因素。在对待中国的问题上,西方社会一方面在政治上和道义上对中国的"低人权"状况很反感,但在经济上却从中得到好处。更重要的是,西方社会现在不愿趟中国的浑水,因为对他们没有什么好处。这就使得中国"温水煮青蛙"的困境,更加难以改变。

总的国际环境不能说对中国不利,中国的国力和军力也达到了近代以来未有的水平,但中国的当权者和民众却多有一种无力感和惶惶不安的末世心态。这个基本事实解释了中国模式陷入困境的深层原因是中国人的思维方式远远落后于已经改变了的内外环境。

我不怀疑温家宝以及许多中国的政治和知识精英有真诚的改革愿望,我甚至不怀疑胡锦涛也有改革的愿望。但是,当权者有改革之心并不等于就能够推动改革。推动改革的政治领导人必须有新的价值和理念,有新的知识,更重要的是,必须有能力对公众表达出这种新的价值和理念来动员社会上的改革力量。可是从这次处理薄熙来和陈光诚事件中,并看不到这种新的价值和理念的表达。

有传言说,江泽民对薄熙来事件做出了"建立法律高于政治利益"的表达,如果这是真的,应该说是一个重要的理念突破。但即便如此,我也很怀疑江泽民有力量实践这个理念。我的理由是,中国政府手中的钱太多,中国权贵聚敛的钱太多。只要这些钱没有被折腾光,中国的政治精英和知识精英很难能跳出迷信权力和财富的文化陷阱。这也是温家宝难以推动改革最根本的原因。

(自由亚洲电台粤语部评论 http://www.rfa.org/cantonese/commentaries

吴国光:从认知现实到政治博弈――简答网友留言

图为2008年12月吴国光在纽约探索大饥荒50年的《中国的历史教训和未来挑战》国际研讨会上发言

感谢 wenyinge的来访和留言。《新世纪》编辑先生也转来了您在那里对拙文"温家宝可以从速视察沂南"的评论,我觉得提出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是很值得深入讨论的。因此冒昧地把您的留言转贴在下面,并作出简单回应。


"今天读了先生许多东西,有些迷惑,一会儿觉得先生对中共是彻底地绝望,一会儿像此文又为他们出招儿,看来先生对他们尚未心死。我刚看了先生的视频"窄门",我从没听过这麽透彻的阐述,真是精彩。

王兆军先生好像改学画了,可惜!

以后我会常来这里看你。

Wen Yin Ge"



我的回应是这样的:绝望,那是一个认识问题;而这两次关于陈光诚的文章,用意在于政治博弈,也可以说是操作的问题。或者说,对"他们"绝望,是对于中国的病情的诊断;要治病(不是"他们"的病,而是中国因为"他们"所患的病),就算死马当做活马医,还是要开方、抓药的。当然,开方、抓药不是要救"他们",而是希望能给民族找一条生路。拙见是:今天中国的普通民众在认识的层面恐怕对"他们"都已经看得相当清楚了(反而是一些知识者还看得不清楚),下一步问题的关键在于如何转型。转型就要面对"他们",不可能当"他们"不存在。面对这样一个极其强大而无比残忍的力量,怎样才可能实现转型并且尽量减少整个民族为转型所付出的代价呢?这是我多年思考的中心点。"民变促发官变"是对我的相关想法的一个简单勾勒,但我还有更多的想法,容另找机会再做阐述。回到您的困惑上来:既然不能不面对"他们"而博弈,那就需要力量,需要勇气,也需要智慧――说到这里,我想您也许就明白我的意思了,不必再进一步说透了。


总之,面对"他们",并不是对"他们"抱希望,而是"他们"就在那里,我们要面对现实;在认识的层面越是对"他们"心死,越是认识到现实的严酷,在努力的层面我们就越是要多方寻找现实的裂缝,多方弱化"他们"的力量。这个话已经说白了,但不晓得是不是能够为您解释疑惑?


欢迎您常来做客,希望有更多交流的机会。


2012年5月1日

马建:中国唯一的安全之地――美国大使馆

在薄熙来家族丑闻因王立军逃进美国使馆而大爆光后,维权律师陈光诚又一次逃进了美国使馆。两次事件都暴露了中国法律和公安系统的真面目:法律如同街头废纸,警察越多的国家越不安全。

曾是重庆市公安局长的王立军和盲人陈光诚,一个是职业警察捕头,一个是被警察监控的平民,这两个处境完全不同的人,都会在生命临危的一刻冲进租界:大使馆。上演了"监狱长和囚犯" 同往一个方向奔逃保命,相信连007剧组也编不出如此离奇的故事了。历史的逻揖本来是国富民强便大赦天下,但富甲一方的中国,正天天上演着大抓捕。

更令人反醒的是陈光诚不是飞越监狱或疯人院,而是从自已家里越了狱。在这自称为"人民共和国"里,从平民到高级干部,会明白这不是有没有自由的问题,是有没有安全生存的问题了。这也让明眼人看到,共产党内部也许不只有一个杀人贪污的薄氏黑社会团伙,而是由一些宠大的利益集团在操控着金融和司法,一切都被和谐的谎言遮盖了。那表面亮丽的"唱红"和以维护法律尊严的"打黑,原来是如此败坏。所以,从打黑英雄王立军到诚实的草根律师陈光诚都成了有中国公民身份证却人身难保的政治难民,在自己的祖国里靠美国保性命了。



家----对社会而言,本属于私人家园。人们上学挣钱勤奋工作,也都是要把自已的家建立的更完美。可以说,家应该是每个人生活的希望,是最安全地方,是归宿。但对陈光诚而言,能在上百双眼睛和摄像头的监控下,闭着眼从家里逃了,创造了轰动世界的奇迹。在这之前,警察也担心他挖地道逃走,己把种菜的后院浇上了一层水泥。


没有一位剧作家会写出"盲人从家里出逃" 的剧本。因为人们的思维从来就把返回家园当作美好结局。在今日中国,家巳经被践踏成随时被控制在屋里等死的囚笼了。中国政府竟不顾成本,把监狱制度扩展到各处的居民楼里了。谁不听党的话,你的家就马上改装成监狱。唯色、艾未未、胡佳等人就这样住在自己的"家"里。而陈光诚从监狱放出来之后,被囚在家里一年多,断水断电缺医少药不说,家还直接成为受刑拷打的审讯室。除了封锁信息,连母亲妻子都成了二手囚犯。公安系统用了相当于重建一座中型监狱的人员编制,以一百多人轮番看守着一个人,所花经费,据陈光诚推算己经超过6千万了,仅仅为了让他无法说出他的思想观点和政府强制坠胎真相,让他一点点地在黑暗中变成心灵的盲人,然后被国富民强和谐掉。


但和谐社会必须由千千万万个和谐的家庭组成,只要还有一个家庭被改装成牢笼,和谐就是谎言。没有一个安全美满家庭的人是失败的,把百姓的家人为变成了监狱,更是政府的失败。想让人人自危的社会,变成真正的中华,人民 ,共和,国家,变成中国人的安全家园,就必须开放言论自由,必须依法治国。只有学校不再是党校,报纸不再是党报,军队不再是党卫军,空气里不再含有政治恐惧时,人民才会有一个安全的家,一个警察无权硬闯的私人空间。那种试图扼杀公民表达权力的强权,只会因失去排泄的渠道而造成更大的隐患。也就是说,一旦人们发现连逃进美国使馆的希望也没有了的话,那就是一场掀开黑暗的大震荡了。


如今,从公安局长到公民陈光诚投奔美国大使馆的现实,人们也更清楚了:就算你投奔国务院信访办,投奔中南海,甚至投奔温家宝的家,你也是死路一条。若大的中国,就剩下租给美国的这一块安全之地了。半个世纪前,在日本军人追杀中国人时,南京、上海租界成了中国人的保命家园。在今天,当中国政府在追杀中国人时,租界又一次成了亚诺方舟。这可真是中国人的悲剧。历史如果不被用来接受教训而一次次抹杀忘记的话,那南京大屠杀和天安门大屠杀就会重演。今天的中国百度网已全面封杀了"陈光诚" ,而开放的英文谷歌是十二万条之多。这种封闭和突围又在不断地重演着下一场冲突。


还中国民众一个清廉公正的社会也许很难,求政府保护更是不易,那就至少让他们有"躲"在家里的自由吧。

――BBC

丁新之:「平安重慶」之名利戰爭──海伍德為何自爆英國情報背景



以官商合作名义而行官商勾结是江泽民时代留下的政治经典,胡温想在政治尾期撼动它,但可能性仍然是个疑问


 
 薄熙來的太太與衛士長共同謀害英國商人尼爾•海伍德(见图)幾成定讞,海伍德的情報背景也被披露出來。儘管普遍認為他只是英國情報系統的外圍人員,因捲入中國官場而丟命,實質上是有著見不得人的黑幕。
  在另一方面,大連實德集團總裁徐明究竟因何事遭中紀委「調查」,外界猜測曰薄主政大連時徐參與強拆而大撈黑錢,或曰徐長期為薄子海外求學提供鉅額資助而涉賄賂,也即官商勾結的不良經歷致其出事。

  徐明為何捲入薄熙來事件

  官商勾結固然可讓雙方大獲暴利,但產生意外衝突的概率也是十分高的。即便不產生衝突,而一旦權力失去對商人的直接支持能力都會讓後者身陷絕境。所以,後者在更大程度上會不惜血本保持與前者的關係,以至於形成混合政商兩種因素的投資項目。就算徐明不因薄出事而遭「調查」,其公司也近於破產。近兩年,實德集團受全球經濟危機的影響,已經走上「靠高利貸解壓」的路子,其中,五月份內要償還的高利貸本息高達十億元人民幣。另外,有高達百億的銀行貸款壓在頭上,並因此押進六十億的金融股權。
  試想一下,如果薄不出事且在半年後「入常」,實德會是什麼光景。且莫說百億貸款,拿到國家批的千億項目也不在話下。在這最漫長的半年裡,徐明當然要挺過遼寧本省、大連本市的諸種壓力。因為薄在遼寧與大連得罪人太多,再加上出事前的仕途具有巨大不確定性,本省本市的銀行已經不再向實德放款。這很類似於江澤民的親信程維高當年出事前的情況,銀行風聞消息就不再向程的關係項目廊坊大學城放貸,任其陷入半死不活境地。
  再有,李克強從河南調任遼寧書記後,幾次拒絕去實德考察的安排,也讓遼寧官場看出些風向。李對實德的「看法」以至於有些不顧前任書記聞世震的面子,因為聞在與薄矛盾不可調和、而於薄奉調進京前,批准了徐明在大連雙島灣的石化項目。此項目被媒體高調吹捧為徐進軍石化的大手筆,徐也由此建立與沙特石油界的商業合作關係。雙島灣項目的另一投資方是沙特一家國有石油公司。
  彼時,聞薄雖矛盾不可調和,但面子上過得去的原因,確係二人在雙島灣項目中均有利益。

  三年完成五十萬攝像頭工程

  薄熙來以遼寧省長平調進京任商務部長後,本是未來副總理人選之一,但因其擅發蟻力神直銷牌照而被胡溫棄之不用。由此,才有了後來去重慶任書記的安排。其在重慶的打黑唱紅共富「三部曲」自然有智囊班子為其設計,但從城市經營中撈錢並結識來路不同的江湖商人卻是薄自己的鐵主意。「平安重慶」是他在重慶的巔峰時期推出的大項目。
  二○一○年十一月,重慶市正式公佈建立五十萬個視頻監控點(攝像頭)的工程,計劃在三年內完成。工程總投資一百五十五億元人民幣,其中重慶財政撥款五十億元,另外的大頭由國內外投資商投入。國內的投資商和工程承攬方是名義上隸屬中國電子科技集團(國企,簡稱「中電科」)的杭州海康威視公司,外方名義投資人是與薄家有深厚關係的英國商人海伍德。海伍德的打算是利用自己的特殊身份在英國乃至歐洲招攬投資。
  然而,海伍德的投資行為遭到了英國情報當局的阻嚇,後者指稱:這個堪稱全世界最大監控系統的工程表面上是為了重慶的治安,實質上是用於監控重慶的持不同政見者以及從外地到重慶的同類人士。情報當局還援引美國的例子,稱美國會懲罰向中國出售圖像採集高技術的公司。因此,海伍德不但沒能在英國和歐洲募到相應資金,還致「平安重慶」工程被拖延。到二○一一年下半年項目再啟動時,總部在美國亞拉尼馬州的鷹圖公司,還有惠普公司介入。
  海伍德遭到薄氏家族的邊緣化,由此也產生了利益糾紛。據傳,在薄妻的嚴厲逼迫下,海伍德說出了自己的英國情報背景,並力稱自己係外圍情報人員,經商才是本職。
  海康威視因工程未得如期展開而受重大損失,預計項目贏利十億已經沒有可能,而拖延半年之久的具體損失海康威視拒不披露。有媒體記者採訪該公司,則被搪塞以「我們是上市公司,信息披露要按證監條文」而拒絕。

  海康威視公司背景成謎

  據北京與「中電科」接近的人士說:「海康威視被重慶項目套住了十七點五億資金,(隨著薄的倒台)恐怕要成死賬。」該人士還說,海康威視雖名義上屬於「中電科」,但並不在「中電科」子公司系列裡面,「只是涉及到集團的上市公司時,才順便提一下。而且,它的老板胡揚忠更是政治謠言纏身,頗感壓力難解」。此外,據該公司三月下旬披露的董事會決策信息,「總經理胡揚忠先生因出差在外授權委託陳宗年先生對會議審議事項投票表決」。上述消息人士說:「很大可能以出國辦業務為名遠走高飛了,徐明出事讓他不安。」
  更有消息說:上市公司海康威視名義上是「中電科」的子公司,實際上是政治局常委周永康家族背後掌控的關係人公司。消息雖暫無法證實,但海康威視能攬到奧運鳥巢項目的監控工程並於此後獲得官方高度好評,從一個側面上證明了周永康確實有利益其中,儘管周永康辯解說:「它公司名字裡面有個『康』字,就能證明與我有利益關係嗎?」

  胡溫難再籠絡民心

  「平安重慶」項目的爭議在北京最高層有反映,國內有關競標人在失敗後對重慶公安與海康威視的舉報從未停止。確切消息稱:李克強曾在工程規模與預算的舉報上批示「應當注意是否有官商勾結問題」。而時近執政末期的胡溫也尷尬地看到,他們免除農業稅、最大限度推行城市低保等德政產生的正面效應,早被官商勾結所產生的公眾對意識形態的厭惡所抵消。因此,打擊官商勾結行為雖無法讓中共意識形態枯木逢春,但至少會證明二人未就範於江的巢臼。
  胡溫的最後道德努力恐怕不會有些許效果,因為薄熙來徹底敗壞了中共的招牌。就連如此一個高喊「共富」的左派政治領袖都發了瘋似地往自家摟錢,其他按江「悶聲發大財」論調行事的高級政治家族就更不用說了。胡揚忠會否成為「徐明第二」沒多少人關心。人們關心的是像海康威視這種名公實私的公司在中國有多少?它們究竟攬了多少「平安重慶」之類的鉅額暴利工程?



——原载《争鸣》杂志2012年5月号

朱健國:胡錦濤欲與薄熙來案切割只是幻想

胡锦涛、周永康


  隨著「胡倒薄運動」中「國際因素」的新關注,許多國人感歎,美國好萊塢新造3D版《泰坦尼克號》,讓中國觀眾對號入座,陷中共於四面楚歌──今日「胡和諧」之中國,已然一艘三撞「十八大」冰山的「胡記泰坦尼克號」!

  中共與「泰坦尼克號」兩個一樣

  四月十五日,《南方都市報》發表社論《〈泰坦尼克號〉再映,我們和世界一起》,通過評論3D《泰坦尼克號》十日在大陸公映以來再次引起一票難求的轟動,讓人想到十五年前,中國人為《泰坦尼克號》淚灑影院,主要為其中「你死我活」的動人愛情;此次億萬「群眾」不惜節衣縮食爭看高價「3D泰坦」,多想借題發泄「今日中共好像一艘已撞冰山的泰坦尼克號」之悲憤。

  走出影院,百姓悟出:此時中共與彼時「泰坦尼克號」有兩個一樣:一樣狂妄自大──自以為有八千萬黨員之中共,乃全球有史以來最巨無霸之黨,必然「萬歲」,「永不沉沒」;一樣由將退休「船長」掌舵──只剩幾個月時間就要交權的總書記胡,如同當年即將退休的泰坦尼克號船長約翰愛德華史密斯,也在以一種退休前夕的「心憂後事而恍惚眼前」,昏昏然地放縱部下亂操「胡記泰坦尼克號」,不知看似穩定輝煌的前方殺機四伏,正有一「十八大」冰山群……。

  從二○一二年二月六日起,「胡記泰坦尼克號」不斷撞礁「十八大」冰山群,先是被冰山尖「王立軍叛國」撞破「全國公安模範倉」和「重慶模式倉」,接著是冰山礁「薄熙來縱妻殺人」撞破「中央團結穩定倉」和「依法治國倉」!於是洶湧海水直灌「毛鄧江核心倉」……到四月十六日,再次撞到「傳謠闢謠」冰山……「胡記泰坦尼克號」陷入全船漏水危急!

  若中國是多黨民主競爭制,中共換屆自會公正透明民主,薄熙來就用不著鋌而走險謀逆,前方斷不會有「十八大」冰山群。若一發現「十八大」冰山群,胡錦濤能坦承「薄劇」出現是中共黨天下專制的必然產物,是朕十年拖延政改鑄成大禍,一面下罪己詔,一面開放報禁黨禁,也可能如台灣當年一樣,變危為機,化險為夷。然而,一切相反。

  當年泰坦尼克號大難,關鍵錯在兩條:其一,泰坦尼克號沒有科學有效的管理體制監督將退休的船長史密斯嚴格管理,造成史密斯輕視防止撞冰山必須運用望遠鏡的常識──明知船上唯一的雙筒望遠鏡鎖在二副櫃子裡,卻沒有安排二副上船值班;又不採取緊急措施取出望遠鏡,反倒兒戲地命令瞭望員用肉眼觀測前方是否有冰山。面對如此巨大安全隱患,史密斯仍為了顯擺面子下令以極速行駛壯威。其二,在突然發現冰山時又以不當迴避而以船體既重要又薄弱的部位橫撞冰山,如此一誤再誤,應急失當,終致船沉人亡──今日「胡記泰坦尼克號」連撞「王立軍」、「薄熙來」、「傳謠闢謠」等「十八大」冰山群,也皆因「胡船長」拒不悔改:明知百姓一再疾呼啟動「政改」嚴防腐敗冰山,卻將「政改」緊緊鎖在黨天下「櫃子」裡,即使溫相屢屢上諫開啟「政改鎖」,也「留中不發」,反而緊逼百姓指鹿為馬,頌腐敗為穩定,稱專制即「和諧」……。

  結果引發網民群起惡搞中南海──四月十六日,南都報披露:《泰坦尼克號裸戲被刪鬧出了一個國際玩笑》──網民抗議官府引進3D版電影《泰坦尼克號》時擅刪其中的「露絲裸戲」之專制,編排了「洋蔥新聞」段子:「中國廣電局答覆觀眾刪除理由是:『擔心播放此片段時觀眾會伸手去摸,打到前排觀眾的頭,造成糾紛。』」當導演卡梅隆和許多外國媒體居然都信以為真地引用時,「偉光正沒有最蠢,只有更蠢」的笑話,再次轟然曝光於國際輿論。

  這正是:專制逼出新機智,中國網民太有才!

  胡與薄無法切割

  以「跳出廬山看廬山」的眼光來看,胡錦濤決心倒薄不算錯,但以為倒薄後可與之切割,實在是謬以千里。

在「胡船長」想來,此次倒薄應該是一次黨內權爭的完美創新──既不用毛鄧時代「路線鬥爭」之政治罪名,也不套江時代和胡前期的「貪污腐化」之反腐老調,而以誰也無法同情的「殺人刑事罪」制定鐵案,暗示薄谷開來鴆殺英商海伍德是薄熙來縱使,並讓海外媒體散佈的「薄谷開來殺人是因患骨癌而精神異常」,「薄谷開來與海伍德可能同居過」等八卦新聞進入大陸,這樣雙管齊下,即使是毛左們也對「倒薄鐵證」挑不出刺了。

然而胡和諧錯了!人們不會忘記,當年中共定劉少奇為「叛徒、內奸、工賊」時,那證據、證人無一不齊全,可謂鐵板釘釘。可結果呢?後來中共自己翻案:全是偽證,純屬莫須有的冤案!對於當年黨內二號人物尚可以如此,誰會相信今日中共就不會舊病復發故伎重演?現在民間對林彪案的質疑,對胡耀邦、趙紫陽案的鳴冤,說明中共一直在老譜不斷襲用。只要不改變黨天下專制,「偉光正」政治奇冤連續劇永遠不會中斷。

  所以現在坊間流傳一種刻薄猜測──「王立軍叛國」是某人為倒薄精心策劃的:故意通過逼王立軍追查海伍德死亡背後的嫌疑人谷開來,逼斷薄王聯盟,迫王與薄反目,由此去皮見骨,以「刑事案」萬無一失拿下薄。而對於胡倒薄後不斷推出《重慶組織部長:個別「一把手」獨斷專行、任人唯親》(四月十七日華龍網)、《領導幹部忘記做人之本 貽害黨和人民的事業》(《人民日報》四月十七日)之類的「倒薄與政治路線鬥爭無關」的闢謠,三歲小孩也不會相信。

  草民雖愚,但基本的常識還是有:沒有總書記點頭,已在遼寧就有民憤的薄熙來,怎麼能晉升政治局委員?即使說薄屬江系太子黨,團派無力制約,這不正好證明專制中共在黨內實現公正公平民主也絕無可能!薄就是胡,黨就是薄──明明是中共專制體制害得薄熙來「忘記做人之本」,怎能倒打一耙,說是「薄熙來貽害黨」?

  胡和諧想如此本末倒置了結「薄熙來劇」,必然水裡按葫蘆,此路不通。明智的上策,是趕緊就薄熙來案向全國人民公開檢討道歉下罪己詔,立即開啟「政改鎖」,從重評六四風波,為趙紫陽平反入手,真正實行憲政。

  然而,從四月二十日《人民日報》又發表《反對「忽穩冒進」》的評論看來,「胡船長」是一定要堅持以「闢謠」應對危機,決不因倒薄困境而啟動政改。這似乎又應驗了毛澤東的預言:「犯了路線、方向錯誤,為首的,改也難!」

二○一二年四月二十日於深圳早叫廬

鲁直人:陈光诚的血泪与温家宝的花圈

中国盲人律师陈光诚胜利出逃美国大使馆,是震动北京政府的人权事件。陈光诚对总理温家宝的三条要求,完全符合法律,温家宝没有理由拒绝和不予理睬。全世界都在看着,这是温家宝实施阳光政治的机会。

几天来,又是中国网络异常繁忙,"谣言"膨胀的时段。不要说"陈光诚","瞎","盲",就是"CGC",都遭遇秒杀。但是,一条爆炸性的消息依然在全国不胫而走:被山东省临沂地方政府长期禁闭、残酷虐待的盲人维权人士陈光诚,神奇性地逃脱迫害者的魔掌,在网友帮助之下逃进北京美国大使馆了。
此逃馆远胜彼逃馆
今年十八大年,"逃馆"成为流行语。2月6日,前重庆副市长王立军成都逃馆,全国人至今还被罩在政治阴霾之中,陈光诚北京逃馆就发生了。陈光诚逃馆不需要当局解释,全国人民一片鼓掌、欢呼。
中国形容作恶,有民谚:"打瞎子、骂哑巴,踢寡妇门,挖绝户坟",孔夫子家乡的狗官,在陈光诚身上体现得无以复加。并且依靠对陈一家的欺辱迫害,依靠暴力对待声援陈光诚的各界人士,常年捞取天文数字的维稳经费。应该质疑的是,全世界都对这桩极其恶劣的人权事件,予以强烈的道义关注,唯独北京政府长期以来置若罔闻。
中共高级官员王立军,一旦面临厄运,精密策划逃入美国领事馆;盲人陈光诚选择深夜翻墙出逃,躲过层层保安封锁线,趟过河流,摔了几百个跟斗,获得网友救助,选择的"百分之百安全的地方"是北京美国大使馆。在笔者看来,"逃馆"除去爆炸性与戏剧性之外,更多的是让人百味杂陈,悲从中来。前总书记赵紫阳,无端被中共软禁十五年之后,郁郁而终;因"六四"事件被判刑七年的鲍彤先生,出狱后一直被软禁,至今十六年之久;难道中国就是座大监狱?
"逃馆"的意义,最能说明当下中国人权的真实现状。
陈光诚选择温家宝问话,是给中国政府一个机会
27日下午,有不少中国人都通过相关的渠道,看到了陈光诚三问温家宝的讲话视频,让人们也看到了在荡荡乾坤、朗朗晴空之下,在中共大言不惭地标榜中国人权是最好的时期,陈光诚及其家人是如何遭受惨无人道的殴打与迫害的。
陈光诚告诉温家宝:施暴者居然能多次扬言说,我们就是不用管法律,就是不用管法律怎么规定的,不用任何法律手续,你能怎么着?当地政府对待一个什么都看不见的盲人,如临大敌,常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限制人身自由。参与对陈光诚实施迫害的,仅县公安、刑警,以及县、镇干部就有90--100人左右。2008年,专门为陈光诚的花去的维稳费用已经耗去三千多万,当地官员声称现在两个三千多万都不止了,就这还不包括到北京到上层贿赂官员的钱!你有本事你在网络上说吧!
陈光诚告诉温家宝,这些人,在光天化日之下,如此长时间地肆无忌惮,胡作非为,践踏法律,是打着党的旗号在疯狂行事,还口口声声说都是党让这样做的。
诚如陈光诚所问:温总理,这一切不法的行为,很多人都不解,究竟是地方党委干部违法乱纪、胡作非为?还是受中央指使?我想不久就应该给民众一个明确的答复,如果咱们对此展开彻查,把事实真相告诉公众,那么,其结果是不言而喻的,如果您继续这样不理不睬,民众会怎么想?
温家宝又会怎么想?
凑巧的是,也就是公开陈光诚成功逃馆的同一天,4月27日,他口中"敬爱的温总理" 正在波兰的奥斯维辛市,参观"奥斯威辛・比克瑙纳粹德国集中和灭绝营纪念馆",悼念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在那里的死难者,并敬献了花圈。
对于当年纳粹的暴行,温家宝高调维护人的尊严自由,说这是人类历史刻骨铭心的一页,它是沉重的,也是不能忘却的。奥斯威辛的不幸是全人类的不幸。它告诫人们,不能忘记历史,要铭记历史,只有记住历史,才能建设美好的未来;它告诫人们,要反对战争、恐怖、种族灭绝和一切罪恶,维护人的自由、尊严、安全和幸福;它告诫人们,那些曾经发动过战争,对别国和人类造成灾难的国家必须正视历史,以史为鉴,只有自我反省才能得到国际社会的尊重。灾难虽然已经过去,但是它的警示将永远留给人类!
温家宝说得都对,但是就在他治理下的中国,罪恶和人权灾难正在发生,正在继续。一个不尊重人权、不能自我反省的国家又在世界上出现,正是中国。

――德国之声

茉莉:藏人自焚,世界為何裝聾作啞?


──對西藏抗爭的一點思考


  這個題目是我在唯色博客上看到的。原文是英文:「Tibetan self immolations: Why isn't the world listening?」作者是Vijay Kranti,由傅春雨翻譯成中文。我之所以把這個題目原封不動地拿過來,是因為在三十六位藏人自焚之後,作者提出的問題令我不安和痛苦,我試圖對此做出回答,希望能夠拋磚引玉。

  自焚展現西藏真相,引出質疑
  作者Vijay Kranti從二十七歲的自焚者江白益西的生平談起,回顧他在西藏出生成長,以及所受到的仇恨達賴喇嘛的紅色教育。在青少年時期,江白益西意識到自己的民族身份,大量漢人進入西藏令他感受到壓抑窒息,於是逃亡印度。最近,正在印度學習計算機課程的江白益西,於胡錦濤到訪印度前夕,在印度議會大廈附近一個藏人抗議集會上,毅然點火自焚。
  Vijay Kranti指出自焚所彰顯的多重問題:一個又一個自焚者拼死呼喊「西藏自由」、「讓達賴喇嘛返回西藏」,將西藏現狀的另一面展現給全球千百萬YOUTUBE觀眾:事實與中國政府所稱完全相反。
  懷著極度悲憤的心情,Vijay Kranti代表第三十三位自焚者江白益西向世界提出了質疑:(一)為什麼突尼斯一位小販的自焚能喚起全世界的聲援支持,而世界卻漠視當前在西藏發生的此起彼伏的自焚潮?(二)民主和非暴力訴求解決紛爭是否真的有效?
  我相信,Vijay Kranti提出問題,不但代表三十幾位已經犧牲或已傷殘的藏族自焚者,也代表所有追求西藏自由的藏人,以及世界上很多關注西藏的人們。顯然,上述問題並沒有簡單的答案,但如果我們誠實而公正地面對我們所處的這個時代,就有可能逐步獲得解釋。
  首先要說明的是,世界並未完全聾啞。最近一段時間,歐美最大的新聞媒體,不管是報紙還是電視台,都對藏人自焚事件有突出的報道。三月七日,唯色等三位藏人發出《籲請藏人再勿自焚:壓迫再大也要留住生命》,就有四百多位不同國籍、不同民族的人士簽名支持。
  四月二日,圖圖主教和瓦文薩等十二名諾貝爾和平獎得主向中國國家主席胡錦濤致公開信,要求胡錦濤與西藏流亡精神領袖達賴喇嘛進行「有意義的對話」,表示對「西藏人民激烈的情緒表達」之關切。此外,美國外交關係委員會就西藏自焚問題通過一項決議案,呼籲中國放寬對西藏地區的各種限制。歐洲議會因藏人自焚事件舉行了會議,探討如何幫助藏人走出困境。日本發表了《日本國會議員有志者抗議對藏人的鎮壓決議書》。雖然國際社會的聲援支持不夠有力,但還是體現了關懷之心。
  突尼斯「烈士」引發街頭抗爭
  值得一提的是,突尼斯二十六歲的大學生布阿齊茲在政府樓裡點燃汽油自焚,最先喚起的是本國人民的憤怒,導致激烈的街頭抗爭,然後才引起國際關注和聲援。
  對於阿拉伯國家的人民革命,像法國等西方國家本來是比較低調的,因為突尼斯等阿拉伯國家的獨裁者,曾是西方抵禦伊斯蘭極端勢力的盟友。但是,一旦突尼斯和埃及人民依靠自己的力量作出了集體選擇,西方國家會根據他們的民主自由理念給予支持。
  那麼,為什麼三十幾位西藏人自焚,都不能引發境內西藏的街頭抗爭運動呢?阿倫特曾在《極權主義的起源》裡談到,極權主義的暴力統治使Martyr(烈士)成為不可能。我們認為,突尼斯的小販是一位有尊嚴的烈士,幾十位自焚的西藏人也是有民族尊嚴和勇氣的烈士,但不同國度的烈士,其自焚的結果竟然是如此不同。
  這是因為,突尼斯政府至少在表面上容許反對黨的存在,教育和互聯網的普及,使小販自焚的視頻得以在網絡上迅速傳播,從而引起廣泛的社會震動。而西藏人自焚的消息在中國國內被嚴密封鎖,事發後被銷聲匿跡,因此,烈士的壯舉無法獲得境內的輿論聲援。
  此外,即使漢人瞭解了真相,他們的反應也是會各種各樣的。雖然同樣受到專制政權的壓迫,但有些中國人從大一統的國家主義或民族主義的立場出發,以漢民族的自私自利之心去看西藏問題,因此很難指望他們為自焚的藏人仗義執言。
  越南僧侶的抗爭對手與西藏人不同
  突尼斯小販自焚造成巨大的國際影響力,致使一個獨裁政權應聲而倒。世界歷史上有與此相似的一個例子。一九六三年六月十一日,六十六歲的釋廣德法師,為抗議吳庭豔政府迫害佛教徒,在西貢十字街頭當眾自焚。一位美國記者現場拍照,發表在第二天的報紙上,引起強烈反響。這次自焚事件後來被人看作是佛教危機的轉折點,間接導致南越總統吳庭豔的垮台。
  筆者認為,這位越南僧侶所面對的抗爭對手、當時的國際形勢,和當今西藏人所面對的大不一樣,因此,其成功不能複製。
  第一,抗爭的對手不一樣。釋廣德法師面對的吳庭豔總統是信仰天主教的。天主教信仰關於生命倫理的教導,認為人的生命是天主創造和賜予的恩賜,因此反對自殺。所以在釋廣德法師奮不顧身地自焚時,那些天主教徒的震撼很大,當局不得不收斂迫害佛教徒的政策。
  而中共政權卻自稱:「共產黨人是特殊材料製成的」。凡是瞭解中共殘酷鬥爭歷史的人都會認識到,這種「特殊材料」是喪失人性的,喪失了人之所以為人的基本良知。一九八九年,這個特殊材料製成的政權居然動用坦克鎮壓中國的大學生──本民族的孩子,至今仍不改悔,冷酷無情的他們怎麼會對西藏人自焚有同情之心呢?
  第二,國際形勢和國際關係不一樣。越南的吳庭豔政權於五十年代依靠美國支持而建立,在實行宗教歧視政策時,不僅要面對美國的壓力,還有越南北方胡志明共產黨政權的威脅。
  而當今中共政權儘管血債纍纍,但因為中國的廉價土地和廉價勞動力,一批又一批的西方資本家去中國投資獲利。正是西方國家的資本養肥了中共政權,使這個侵犯人權的政權空前強大起來。而西方民主國家在金融危機之後,國力減弱。在這樣的局勢下,儘管歐美民主國家都同情西藏,儘管西方媒體秉持道義原則繼續為西藏呼籲,但西方各國的政府首先要考慮他們本國的利益。
  第三,越南僧侶的訴求比較單一、明確,只是要求吳庭豔不要歧視和打壓佛教。而西藏自焚者喊出的「西藏自由」、「西藏獨立」的口號,被認為是在短期內難以實現的目標。十三億中國漢人尚且無法爭取到自己的自由,何況西藏?儘管不少西方民間組織和人士贊同「西藏獨立」,但目前沒有一個西方國家政府敢於公開支持西藏獨立。
  甘地的建議與非暴力鬥爭方法
  多年來,人們常常讚賞印度聖雄甘地的非暴力抗爭思想為全世界爭取和平變革的運動開啟了道路。
  但甘地抗爭的對象,是講民主並且有基督教信仰的大英帝國。英國人是要計算統治成本的。殖民的成本過大,加上甘地的抗爭雖然非暴力卻也不是特別溫和,因此大英帝國只好結束殖民統治。與此相似,甘地思想的繼承人馬丁路德金所抗爭的美國白人政府,也是有民主憲政的立國精神,並有解放黑奴的傳統的。
  而中共政權既無民主憲政精神也無宗教信仰,他們也不在乎統治西藏的成本。過去中共因為政治和領土的緣故從經濟上「援藏」,現在他們大肆開發掠奪西藏的礦產等自然資源,其投資已經獲得巨大的利益回報。因此,目前無論從哪個方面看,中共都不會輕易讓西藏人自由,甘地的非暴力抗爭哲學在中國尚未產生顯著效果。
  那麼渴望自由的西藏人應該怎麼辦呢?正如唯色博客上一位藏人留言所說:「和平示威──殘酷打壓!絕食靜坐──殘酷打壓!恐怖襲擊──咱們的價值不准!通過法律請願維權──漢地都不准,何況藏地?」
  當年猶太人也曾面臨當今西藏人之絕境。一九三八年,有人問甘地:「德國猶太人該怎麼辦?」甘地的建議令人目瞪口呆。他說:德國猶太人應該集體自殺,這「就會喚起全世界和德國人民對希特勒暴行的注意」。甘地在戰後解釋說:猶太人怎麼著都會被殺死,那何不死得壯烈一些呢?
  即使當時一部分猶太人自殺而死,也換不來納粹的憐憫和善心,最後拯救猶太人的還是盟軍的炮火。
  美國教授基恩夏普在其著作《非暴力行動政治學》裡,總結了一九八種非暴力鬥爭方法,其中並不包括自焚。這不僅因為自焚是一種針對自身的暴力,它還是一條不歸路──人死了不能再生。馬丁路德金曾經號召他的黑人同胞:「把監獄填滿!」入獄者可以出獄,絕食者可以進食,而自焚者卻再也沒有機會了。
  如果藏人停止自焚,他們能夠為拯救自己的民族做些什麼呢?我想,他們能做的事情很多,例如,千方百計想辦法保護藏族的文化和語言;百折不撓地建立公民社會,保護西藏的地理和人文環境,維護藏人權益;推動村民自治,展開基層選舉,等等。在此同時,他們可以繼續採取其他可行的抗爭方式,並且和爭取民主自由的漢人一起奮鬥。總之,只有所有的藏人都勇敢地活下來,西藏才有希望。

——原载《争鸣》杂志2012年5月号

嚴家祺:王立軍代「天」懲罰薄熙來

右起王立军、薄熙来、习近平


  
王立軍知道向中央告狀沒有用


  溫家寶很早就討嫌薄熙來,儘管胡錦濤和薄熙來在「崇毛」和「唱紅」方面有共同語言,胡錦濤並不喜歡薄熙來。至於習近平,隱隱約約地感到,薄熙來是他的潛在競爭者,當然也不喜歡他。

  在中國「黨天下」的大環境中,皇位繼承雖然不再像朝鮮金家王朝那樣世襲,但「太子黨」有一種權力繼承的「優先權」,薄熙來「根紅苗正」,溫家寶與胡錦濤總感到自己比「太子黨」矮一頭,不喜歡薄熙來,又不敢輕易對他下手。習近平尚未登基,不可能單獨起來弄掉薄熙來。一個重慶「獨立小王國」的首領,北京的「中央皇權」就只能忍著他胡作非為。

  中國政治的「成功者」往往心毒手狠,薄熙來的父親薄一波早就有名。一九八六年時,鄧小平已經不喜歡胡耀邦了,但要把一個總書記拿掉,總要有點「說法」。一九八七年一月,薄一波主持「黨中央一級黨的生活會」,心地善良的胡耀邦,被薄一波幾下就打翻在地。薄熙來與他父親薄一波相比,青出於藍勝於藍,現在這一代,「心毒手狠」似乎無人能比得上薄熙來。

  重慶市公安局長王立軍,在薄熙來「打黑」運動中,是有力的執行者。凡是被薄熙來盯上的人,不「黑」也是「黑」,不想死也活不了。儘管中國名義上是統一國家,重慶「獨立小王國」的「皇上」就是薄熙來。凡是薄熙來定下的冤假錯案,誰想翻也翻不了。王立軍在海伍德案問題上,還有底線,不認同薄熙來的做法。當薄熙來不信任王立軍時,王立軍左思右想,想不到任何辦法能夠逃出薄熙來的手掌。

  王立軍知道,他向中央告狀沒有用。如果向中央告狀,中央早有薄熙來的「線人」和「保護傘」,今天告狀,明天他就會在重慶被薄熙來整死,而且是真正的「死」。即便王立軍找到胡錦濤本人,胡錦濤完全相信王立軍的話,胡錦濤對薄熙來也會「不作為」。按理說,王立軍在重慶是「死」定了,但聰明絕頂的王立軍竟然想到了「美帝國主義」,跑到美國駐成都領事館「告狀」。這一下,胡錦濤「不作為」也得「作為」,胡溫習三人聯手,薄熙來的命運發生了大逆轉,從雲端跌到萬丈深淵。

  胡錦濤是薄熙來「唱紅」的後台

  「倒薄」之所以如此困難,有三大原因:

  一是「毛澤東思想」名義上仍然是今日中國「政治思想領域中的權威」,毛澤東的許多政策被拋棄了,但沒有從根本上「非毛化」,不少人以為可以從毛澤東的「平均主義」中找到抵制「兩極分化」的出路,在這一點上,胡錦濤與薄熙來不謀而合,胡錦濤實際上是薄熙來「唱紅」的後台。

  二是,薄熙來是「太子黨」中既能幹又野心勃勃、敢作敢為的人,而平民出身的胡錦濤,總是小心翼翼、奉行「不作為」政策,胡錦濤長期的「不作為」實際上縱容了薄熙來。

  三是中國的最高權力,為「九人常委」分割,公檢法沒有制衡,司法權集中到一個憲法上沒有規定的「政法委」手中。在民主制度下,最高權力分為立法權、司法權、行政權,有分權制衡,但最高行政權力是不容分割的。而「九人常委制」造成了今日中國的「多頭專制政治」。

  儒家學說:「天子」由「天」懲罰

  在國家權力的縱向結構上,中國從秦始皇以來實行的就是「中央集權制」。薄熙來式的「獨立小王國」,與春秋戰國時期當然不同,北京有把省、直轄市的領導人隨時調動的權力。許多地方,一把手大權獨攬,與「土皇帝」差不多,只是與薄熙來程度不同而已。這幾年來自焚的二十多位藏人,實在找不到其他方法可以申訴自己心中的不滿、冤屈,他們一沒有可能到成都美國領事館,二沒有王立軍的地位。在中國各個地方,受了冤屈,呼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二十三年前的「六四大屠殺」鐵證如山,趙紫陽、天安門母親卻無處伸冤。王立軍事件對中國人心震動之大,是因為王立軍獨自一人做出了改變一個人口超過台灣的地區的政局,並影響到未來中國政局的大事。

  公正、正義對一個國家、一個地區之所以重要,在於沒有公正、沒有正義,就是沒有光明,就是黑暗的國家、黑暗的地區。無論是中央集權制、地方分權制、聯邦制國家,地方的不公正、不正義,中央或聯邦仍然有辦法去調節。這次北京解決薄熙來問題,就是在中央無能的情況下,中央對地方嚴重的不正義的一次意外「調節」。問題是,如果強勢的薄熙來成了「皇上」,中國全國更嚴重的不公正、不正義,就無法調節。人類經過幾千年的探索、努力,終於找到了一個辦法,就是建立和不斷完善民主政治。在民主政治下,不可能發生文化大革命,也不會發生薄熙來式的「唱紅打黑」和王立軍事件。如果一個國家沒有民主,當全國普遍沒有社會公正、沒有司法正義時,調節的方法就是革命、政變或非常手段。

  在中國的儒家學說中,「天」的權力高於皇帝,儒家把皇帝叫作「天子」。「天子」有權懲罰地方諸侯和文武百官,而「天」通常用「革命」、「政變」、非常手段懲罰「天子」。儒家告誡皇帝要實行仁政,提倡「貞觀之治」,就是說,專制獨裁也要有限度,超過限度,「天」就要對皇帝實行懲罰了,這個懲罰的辦法就是「王朝更迭」,新的王朝代替舊王朝。說實在話,中國傳統儒家的辦法實在笨,中國近代以來的落後,不僅是長期的閉關鎖國的結果,也是儒家要「天」來懲罰皇帝,要用革命、政變、非常手段調節全中國普遍的、嚴重的社會不公正和司法黑暗,而不能跳出王朝循環。

  薄熙來是一個政治狂人,他對自己的定位是「秦始皇──毛澤東──薄熙來」,他想步秦始皇、毛澤東後塵的想法,在今天中國,完全是行不通了。據說,薄熙來事發後見到周永康,周永康說,這就是「命」。因為今日中國的「皇權」如此衰落,加上當朝「天子」胡錦濤「不作為」,對定位「秦始皇──毛澤東──薄熙來」這樣的人,就只能靠「天」懲罰了,王立軍是代「天」懲罰薄熙來的人。

二○一二年四月十六日

——原载《争鸣》杂志2012年5月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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