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2月5日星期四

观察中国极权政府溃败五个阶段 | 在中国大规模罢工、罢课和游行为何注定失败?

Willy und Aya  X
@WillyundAya · Feb.5, 2026

现在中国极权政府的溃败大体上可以观察到以下趋势: 第一阶段:合法性缓慢流失 这个阶段已经明显存在。官方叙事与公民日常经验的差距越来越大,尤其在年轻一代和中产阶级中,人们对社会公平、制度透明、机会可得性的质疑显著增强。官方宣传仍在强调“国家强大”“社会稳定”,但民间普遍的冷漠、讽刺甚至消极顺从说明合法性正在流失。 第二阶段:社会不合作的日常化 这也在部分城市、部分领域出现。表现为基层单位和社会组织对政策执行缺乏热情,民间对制度的遵从更多是形式而非实质。在经济、教育、医疗、房地产等领域,公众对制度的参与和配合逐渐“去动力化”。但是这种不合作还没有发展成大规模、有组织的非服从,更多是隐性和分散的。 第三阶段:结构性裂缝出现 这是判断的关键阶段,目前仍然处于初期或局部阶段。经济结构失衡、房地产债务问题、地方财政压力、人口老龄化、国际贸易和技术制约等因素,已经让体制承压,但中央仍在用政策工具和制度手段应对。裂缝存在,但还没有演变为系统性分裂或失控。 第四阶段:精英分裂成为主导变量 目前绝大多数分析认为,这个阶段还未到来。核心权力集团内部虽然存在利益摩擦和路线博弈,但整体表面上仍保持高度一致。精英分裂在制度之外的公开层面尚未明显出现。 第五阶段:叙事重建或制度崩溃 这个阶段是最终窗口的体现,目前距离这一阶段还有较大距离。体制在很多领域仍然保持高度调控能力,安全系统和宣传系统仍在有效运作。叙事仍然集中统一,内部危机尚未公开化到足以削弱统治合法性。 目前中国可能处于第一阶段的中后期,第二阶段的初期,以及第三阶段的局部萌芽阶段。
合法性在慢慢消耗,民间不合作开始日常化,结构性压力在积累,但核心精英尚未出现系统性分裂。也就是说,系统仍然具有高度适应性和调节能力,真正的历史窗口还未完全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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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在中国,大规模罢工、罢课和上街游行几乎注定失败? 很多人讨论罢工、罢课和游行时,默认了一个前提: 只要规模足够大、情绪足够强烈,政府就会被迫让步。 但在中国语境下,这个前提本身就是错误的。 问题不在于“勇不勇敢”,而在于这是一个高度不对称的博弈。 对高度集权体制来说,真正的威胁从来不是某一次具体行动,而是一个更危险的东西: 示范效应。 只要社会普遍形成“集体行动是有效的”这一认知,单一事件就会变成可复制的模板。 因此,面对大规模罢工、罢课或上街游行,一个理性的高压体制,首要目标不是解决诉求,而是三件事: 第一,阻止跨地区扩散; 第二,阻止跨行业、跨群体复制; 第三,阻止社会把事件理解为“共同处境”。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事件往往会被迅速“去政治化”: 被描述为个别单位的问题、管理失误、情绪失控,甚至是“少数人被利用”。 诉求是否合理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让社会形成结构性理解。 在处理方式上,这种体制通常不会一刀切。 相反,它更倾向于分层处理: 对大多数人,给台阶、给模糊承诺、给“回到正常生活”的出口; 对少数被视为关键节点的人,集中承受后果,并从群体中被切割出来。 这样做的效果只有一个: 让参与者逐渐形成一种心理认知—— “大多数人是安全的,问题出在那几个人身上。” 时间,在这里也是一种治理工具。 个人有生计压力,学生有学籍和前途压力,家庭会施加反向约束,情绪会自然衰减。 只要不升级为失控冲突,拖延本身就会瓦解集体行动。 更重要的是,体制会刻意制造一种“记忆结构”: 哪怕最终让步一部分,收益必须是模糊的、集体的、不好量化的; 而成本必须是具体的、可感的、个体化的。 最终留在社会中的经验总结往往是: “好像也没改变什么,但有人为此付出了很重的代价。” 这比公开、无差别的暴力镇压更有效。 事实上,大规模、可视化的强硬清场反而是下策,因为它会制造象征、留下历史节点,并引发外部关注。 理性的选择往往是:低烈度、长周期、低可见性的压制。 因此,一个常被忽视的事实是: 这种体制最擅长处理的,恰恰是明确、可见、可命名的对抗—— 口号清晰的游行、组织明确的罢工、公开对抗的行动。 而它真正感到棘手的,并不是愤怒本身,而是另一类行为: 模糊的、分散的、难以定性的集体变化。 不喊口号的同步退出,合法外壳下的系统性不配合,跨阶层的沉默协同行为。 这些行为难以指认带头者,难以定性为“事件”,也难以通过震慑复制阻断。 它们看起来不激烈,却在长期中更具侵蚀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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