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te: 2026年10月28日
Subject: 从世界看中国
从世界看中国从世界看中国:海阔天空;从中国看世界:坐井观天;劣质制度制造劣质支持者,也制造劣质反对者;当代中国在世界文明坐标中的位置和走向...中国当下有很多让人头疼的问题,但最根本的问题是什么?我们借用一位影响了几代中国人的老先生的话:“中国今天的问题是很多人没有看到世界”。 说起对当代中国人影响最大的几个人物,每个中国人都能随口说出几个来,但有一位,大部分中国人说不上来。但中国人从小到大,哪怕只念过小学一年级,都离不开他的发明。这个人就是周有光。他发明了汉语拼音,被称为“汉语拼音之父”。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中国人的生活每天都离不开汉语拼音,都离不开周有光先生的发明。 今天,我们不是讲汉语拼音,而是讲周有光老先生离世前,留给中国人的一句话。周先生1906年出生,2017年去世,活了111岁;他一生跨越了满清帝国、中华民国、红色中国,曾经留学日本,在经济学、语言学上都有很深的造诣。他饱经沧桑,经历过军阀混战、毛氏文革、邓氏改革开放,晚年又见证了土皇帝开倒车。 2013年,他已经是107岁高龄。在一个访谈中,他嘱咐中国年轻人,“要从世界看国家,不要从国家看世界”。 他说:“你只要看看世界,只要把眼光放大,眼光一放大,许多问题就不成其为问题了,中国今天的问题是很多人没有看到世界。”这是老先生的原话,可以说是他一生的治学心得。说到自己,他很谦虚,但谦虚中透着智慧。他说:“我没有什么旁的本事,稍微有点小小创造,就是因为我看到了世界,拿国际的知识来补充中国的知识,就很容易得到成果”。 老先生说这话的那一年,中国的土皇帝刚上台,还没有把舆论禁锢得密不透风,一潭死水,国内主要媒体,包括官方的《中国青年报》、《人民网》,对周先生这个谈话,都做了报导。我看到之后,深有感触,借题发挥,总结出一幅对联:“从中国看世界,坐井观天;从世界看中国,海阔天空”。 我本人智力平平,没有智慧,但多少有点学习能力,喜欢向有智慧的人学习,向比我有见识的人学习。学到好的、有价值的,自己有点心得,偶尔也做做知识搬运工。以前是用文字搬运,现在与时俱进,除了文字,也用音频和视频搬运。这期节目,就把周有光先生的智慧,搬运到油管上来,跟大家分享。 周有光先生晚年功成名就,为什么他专门嘱咐中国的年轻人,要学会从世界看中国,不要局限于从中国看世界?一个简单的答案就是,因为中国是个打造了无数代人的笼子,是一口挖了无数代人的井,从里面往外看,看不到真实的世界,只能看到笼子后面的世界,只能看到井口下面的世界。 充其量,那是一种笼子世界观,一种坐井观天的世界观。这种坐井观天的世界观,让大部分中国人头脑里都装着根辫子,装着个小胡锡进,不管左右,不管体制内外,也不管学历高低,一不小心就露出那根辫子,露出胡锡进底色。 周先生那句话,说了十几年。说的时候,反响也不是很大,如今早就被大部分中国人忘得一干二净。这十几年,很多中国人的精神世界,成了个红色基因污水池,头脑里装着个小200斤,一不小心就露出200斤的精神底色。 “要从世界看中国,不要从中国看世界”,这可以说是一场中国人认知的“哥白尼革命”。可能大家都听说过科学领域的哥白尼革命。今天,人们都知道地球是绕着太阳转。但在哥白尼之前,人们却相信是太阳绕着地球转。这就是流行了1500年的“地心说”——地球是宇宙中心,太阳、月亮、所有行星和恒星都围绕地球运转。 “地心说”之所以流行,并不是偶然的。它既符合古代人对太阳东升西降的直觉,也符合天主教神学上帝创造世界、创造人类的教义。这种世界观,就像中国人流行了2000多年的“天下中心论”一样,把自己周围的空间当成世界中心,当成永恒不变的唯一参照物。 1543年,相当于中国明朝嘉靖年间,离满清入关,明朝覆灭还有一百年。那一年,波兰人哥白尼出版《天体运行论》,提出“日心说”。根据科学观测,他发现,不是太阳围绕地球转,而是地球围绕太阳转;地球只是无数颗行星中的一颗,它跟其他行星一样,都在围绕太阳公转,同时地球也在自转。 这就是哥白尼革命。之所以,叫做“革命”,是因为它的颠覆性认知:它彻底动摇了人类自我中心的虚假定位。从此,人类的视野就从一个封闭、有限的静态宇宙,转向了一个无限、广阔的动态宇宙。这正是从“坐井观天”到“海阔天空”的认知飞跃。 周有光先生的智慧,对于当代中国人认知世界的意义,类似于哥白尼革命,他把观察的立足点,从自我中心,也就是从“中国中心”移开,放到一个更广阔的“世界”背景中。有这种眼界,才能真正看清中国在世界上的真实位置和它的“自转”规律。 在看中国,看世界的时候,每个人头脑中都有一个坐标。但很多中国人的坐标是单一轴线、单一维度的,甚至连单一轴线都残缺不全,只有一个孤立的点,或几个相互孤立的点。周有光先生教给我们,看中国,看世界,头脑中要有个完整的坐标。这个坐标的纵轴就是上下五千年的世界文明史,横轴就是我们身处其中的现代文明世界。把中国放到这个完整的坐标中,才能准确定位,才能看清中国的现状和未来走向。 周先生从三个方面梳理了这架文明坐标的纵轴。第一个方面,就是经济:人类文明大致经历了从农业化到工业化,再到信息化的进程。第二个方面,就是政治:人类文明经历了从神权政治到君权政治,再到民权政治的进程,从独裁专制到宪政民主,这是文明发展的大趋势。第三个方面,就是思维和认知,用周先生的话说,是从神学思维到玄学思维,再到注重实证和逻辑的科学思维。 这些年,中国流行“文化复兴”,官方宣传的口号是“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这种口号在文化界的前身是“河东河西”论。曾经有位老先生,名叫季羡林,他说中国文化和西方文化,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轮流坐庄;以前西方文化强大,现在轮到中国文化了。我在北大念书的时候,季先生还健在,老当益壮,相当活跃。 我考研究生,去北大面试,还在校园书店买过他一本书《留德十年》,读得很沉浸。他也是脱离了山东的山东人。1989年参加过学生运动的学长说,他们在天安门广场静坐绝食。季先生坐三轮车去看望他们。学生运动被镇压以后,季先生到海淀区公安局投案自首,说广场上的学生都是受他指使的,要求也把他抓起来,跟学生关到一起。他说:“我已经七十多岁,也不想活了”。那年,季先生78岁。 季羡林跟周有光两位先生,走过的人生道路不一样,在很多问题上,观点、立场也不一样,但都是可敬的老先生。 “河东河西”论遭到很多批评。有些批评简单粗暴,有些则是有理有据。 周有光先生不赞同把文化看成河岸上静止的东西。在他看来,文化是流动的,就像河里的水一样。他说:“文化流动,不是忽东忽西,轮流坐庄,而是高处流向低处,落后追赶先进。这样,人类文化才能不断前进。”他反对建围墙阻拦文化流入,反对筑堤坝堵截文化流动。如果身处文化洼地,靠建堤坝把先进文化阻挡在外面,早晚有一天,会坍塌决堤,洪水涌入,一发而不可收。 周有光先生有大智慧,在小聪明泛滥的中国,他的智慧有点水土不服,并没有得到广泛的响应。 现代文明中有很多平日看似没用的东西,像保险一样,只有在非常状态下才用得着,但大部分中国人觉得自己比欧美国民更聪明,只弄平日有用的,房子、车子、票子、地位、职称,做人上人,至于德性、权利、自由、同情同理心等都没用,欧美国民追求那些东西都是傻帽。 中国人这种小聪明成了中国的宿命,一代一代人地在亚文明状态周而复始,走不出那个鬼打墙的闭环。如今循环到了哪个时段,看近几年发生的几个事件:八孩铁链女、围剿民企、跟俄国绑定、封城锁国、加紧跟美国对抗、体制内外清除有领导能力的人...这类反文明事件都是中国历史上,尤其是红朝历史上,不太妙的时段,才出现的症候。 即便毛晚年昏庸,还知道要留着能做事的周、邓收拾烂摊子,现在土皇帝连那种狡黠的朴素智慧也没有了,只剩下皇帝太监的末流组合。结果就是行为不伦不类、蠢事连连。任何统治者都会做蠢事,但在极短的时间内密集做大蠢事,只有在历史上的非常时段才出现。没有正常人愿意生活在那种时段。 中国人坐井观天的一个表征就是困在历史的笼子里,出不来,把自己活成过去历史的奴隶。这些年,土皇帝加紧威胁台湾,一些土皇帝根本不拿他们当人的中国人,包括一些知识分子、商人、官员,也跟着起哄,一张嘴就是“中国文化”、“5000年历史” 、两岸同根同源,都是用汉字,所以政治上也要统一。有点世界眼光的人知道,那是坐井观天的梦呓。 中国人要在精神世界有长进,就要先在心态上跳出那口叫“中国”或者叫“中国文化”的井,至少获得一点起码的地平线视角,再一点点学习鸟瞰世界,否则再自娱自虐几代人,还是坐井观天。 开放社会造就开放的心灵,封闭社会造就封闭的心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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