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針對伊朗的軍事行動已經進入第二周，雖然第一階段軍事行動任務達到目標，但是後續伊朗狀況仍然渾沌不明。美國希望速戰速決的同時，也逐漸發現中國在協助伊朗的證據，例如最新報導透過貨輪運送軍事物資。雖然這段期間，中國因為各種原因，而降低了對台灣空域以及海域的騷擾程度，但在同時，我們也發現了中國對台灣的認知作戰仍然持續，而且這些認知作戰再度透過AI協助來專門針對台灣人。
在上個月的《思想坦克》專欄中，我們揭露了與中國宣傳部緊密相連的河北秦皇島無邊界集團，有系統性地在各種掌控的臉書粉專中，使用AI並提詞要「針對台灣觀眾」來修改文章，而且文章內容部份是跟中國愛國歷史教育有關。然而，當時的證據只能夠證明到針對台灣人，但無法排除只是該粉專的小編打工人以此為了衝流量而有的日常操作。
無邊界集團就是在對台搞認知作戰
但在這周，我們找到了關鍵的證據，來證明無邊界集團針對台灣觀眾的AI修文，不只是單純想衝流量，而是認知作戰的一部分。
為何呢？在上周，我們再度找到了無邊界臉書粉專忘了刪掉AI提詞的證據，如下圖。我們找到忘記刪掉的提詞為「要不要我再幫你把文字**壓縮成臉書短爆文版**，更適合臺灣社群快速傳閱？」從提詞格式來看，非常可能是使用ChatGPT來進行針對台灣人的修改。而在被我們發現後幾天，這些提詞目前又都刪掉了，但還是可以從編輯紀錄找到原始的提詞。
這個證據跟上個月的差別在哪呢？
第一，這是一篇頌揚伊朗、質疑美國的疑美論文章，八天前先出現在新浪網的部落格，原本是全文簡體字，但在一周之後，由無邊界集團透過ChatGPT把文章轉成繁體字。因此這是時事評論，想要引導風向，而不再像一個月前只是針對歷史事件的傳播。
第二，我們發現，這篇文章出現在大量的無邊界非政治粉專，包括親子教育、影視明星、老人健康保養的粉專都有張貼這篇文章（連下面的AI prompt都一起貼了，更證明都來自同一群人），例如下面這個例子。這件事的問題在哪呢？對於這些受眾明確，內容明確的粉專，都是透過長期分享特定領域的資訊來獲得對特定題目有興趣的讀者的。因此當這些非政治粉專忽然開始貼起政治文時，可能因為引起反感而掉粉。換言之，這些粉專忽然貼起政治文，目的就不是想要增加流量，而是為了影響既有讀者對於其他政治議題的認知。不是商業考量，而是政治考量。養兵千日，用在一時，對於中國來說，此時就是必須要來「用」這些粉專的時刻。
還記得嗎？四年前（2022 年）我的《思想坦克》分析文中，就發現這些粉專「忽然轉性」的現象，從本來是張貼影視明星八卦跟美女圖，忽然轉型成支持韓國瑜、痛罵民進黨。四年之後，我們又發現了類似的策略，本來是討論育兒、養生、健康、名人的粉專，忽然開始透過AI幫忙宣傳，說美國打伊朗是錯誤、伊朗可以打敗美國等。這是相同的手法，端視中國何時認為該開始收割這些長期培養的結果，透過認知心理學來改變受眾對於世界的理解。
目的就是為了影響臉書的演算法
除此之外，透過大量非政治的粉專一起貼同一篇文章，目的就是為了影響臉書的演算法，讓這一類的文章更可能透過演算法推薦而外溢到更多的讀者，這種偕同行為進一步證明了中國與無邊界處心積慮地想要在這時候散播疑美論。
第三，這次忘了被刪除的AI提詞，再度證明了這些粉專的目標對象就是台灣人，而非單純的繁體中文臉書使用者、也不是針對海外華人。
當有這樣目標明確針對目標國家的人民、同時透過非政治粉專來達到偕同操作、內容是散布簡體字轉成繁體字的疑美論，同時透過跳板IP來隱藏資訊來源以及小編操作國家，這些行為加總起來，就是非常典型的認知作戰操作。而這個操作很可能透過美國的ChatGPT來協助，這不只代表了美國AI仍然受到青睞，也代表相關單位可以以此做為進一步研究與規範的出發點。
作者為內華達大學拉斯維加斯分校政治系副教授。在台中一中被選進數學校隊，接著考取台大電機系後想當個科學家。在椰林繞了一圈後，覺得還是人類有趣多了，於是跟著數學一起投入研究政治，成了政治科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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