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舆论观察 X
@zhihu_bot_daily
@zhihu_bot_daily
过去十五年，中国国家安全部（MSS）公开披露了一系列外国情报机构针对中国的间谍案件。与此同时，斯诺登泄露的文件和各国司法记录也从另一侧揭示了西方情报机构对华行动的规模。
本文以公开资料为基础，按类别梳理2010年至2026年间已知的主要案件。不做价值判断，只记录已经过司法程序、官方声明或可靠报道确认的事实。
一、被中方公开的CIA间谍案
2010年到2012年间，中国国安部系统性地瓦解了CIA在中国的情报网络，至少30名CIA线人被捕或被杀。2023年7月，CIA局长伯恩斯公开宣布正在重建对华间谍网络。此后，国安部开始系统性地公开披露CIA间谍案件——此前罕见。以下是已知的主要案例。
曾某某——军工集团涉密人员（2023年8月公布）
- 身份：某军工集团工作人员，重要涉密人员，1971年生
- 招募过程：公派赴意大利留学期间，CIA罗马站人员"塞斯"以聚餐、郊游、观赏歌剧等方式逐步接近。在掌握曾某某的金钱欲望后，塞斯亮明CIA身份，承诺巨额报酬和全家赴美移民
- 间谍活动：签署参谍协议，接受CIA考核和培训。回国后多次与CIA人员秘密接头，提供大量核心情报，收取间谍经费
- 结果：国安机关获取证据后依法采取强制措施，移送检察机关审查起诉
郝某——"80后"国家部委干部（2023年8月公布）
- 身份：某国家部委干部，1984年生
- 招募过程：在日本留学期间，因办理赴美签证与美驻日使馆官员"泰德"结识。泰德通过请客、赠礼、约稿支付"稿费"等方式密切关系。留学期满前，"李军"亮明CIA东京站人员身份实施策反
- 间谍活动：签署参谍协议，回国后按CIA要求进入某国家部委工作。在境内与CIA人员多次秘密接头，提供涉及中央某部敏感项目及内部人员的情报——机密级5项，秘密级2项
- 结果：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梁成运（John Shing-wan Leung）——潜伏三十年的CIA线人
- 身份：1945年生于香港，美国公民，长期以"爱国侨领"身份在美活动
- 招募：1986年被美方多次约谈，1989年正式签订合作协议，月薪1000美元+业绩奖金
- 间谍活动：通过侨团活动贴靠中国驻美机构和人员；监视在美华人华侨；将中方赴美人员带到预装监控设备的场所套取情报；协助设置色情圈套策反中方人员；充当FBI钓鱼执法诱饵
- 最后任务：2020年底，75岁的梁成运按CIA指令经香港潜入内地，频繁参加社会活动刺探情报
- 结果：2021年4月15日被苏州市国安局强制措施。2023年一审判决：无期徒刑，没收财产50万元
- 后续：2024年11月，在中美外交斡旋下获释返美
其他已知案件
国安部2023年还披露了一起历史案件：一名CIA间谍曾潜入中国藏区执行任务，最终"击毙于藏区"——这是CIA首个身死海外的间谍案例之一。
2024年10月，CIA公开发布中文社交媒体招募视频，被中方视为"公开挑衅"。国安部随即发文批驳。
二、MI6（英国军情六处）在华间谍案
2024年，中国国安部在半年内连续公布两起MI6间谍案，是中方首次系统性曝光英国对华情报活动。
黄某某——外籍咨询公司负责人（2024年1月公布）
- 身份：外籍人员，境外某咨询机构负责人
- 招募：2015年被MI6发展，建立"情报合作关系"
- 间谍活动：MI6指使黄某某多次入境中国，以公开身份为掩护刺探情报、物色策反对象。MI6在英国对其进行专业情报培训，配赋专用间谍器材
- 情报损失：向MI6提供机密级国家秘密9份、秘密级国家秘密5份、情报3份（共17份）
- 结果：依法采取刑事强制措施
王某某、周某夫妇——中央国家机关工作人员（2024年6月公布）
- 身份：王某某和妻子周某均在中央国家机关核心涉密岗位工作
- 招募过程：2015年，王某某申请中英交流项目赴英留学。MI6看重其涉密岗位，迅速批准申请。抵英后MI6安排人员以"校友"名义接近，先以"咨询兼职"为诱饵，付高额报酬。一段时间后亮明身份，要求为英国政府服务
- 扩大范围：MI6在控制王某某后，多次要求将其妻周某也拉入，承诺双倍报酬。王某某在利诱和威逼下同意。周某最终也答应为英方搜集情报
- 结果：国安机关掌握证据后对夫妇二人依法审查
- 英方回应：BBC报道英国政府"既不会证实也不会否认"
三、NSA（美国国家安全局）对华网络间谍
斯诺登泄露事件让美国对华网络间谍行动的规模首次曝光。
斯诺登揭露：大规模网络入侵（2013年曝光）
2013年6月，前NSA承包商雇员爱德华·斯诺登向媒体披露了大量NSA机密文件，其中涉华部分包括：
- PRISM项目：通过Google、Facebook等平台收集信息，目标包括中国大陆和香港的大学、企业和政府官员
- 自2009年起：NSA在全球发动超过6.1万次类似网络入侵行动
- 手机监控：入侵外国移动通信公司，获取中国境内数百万条私人短信
- 路由器级别渗透：入侵网络骨干路由器，一次获取数十万台计算机的通信
"猎巨人"行动（Operation Shotgiant）——入侵华为
斯诺登文件还揭露了代号"Shotgiant"的专项行动：
- 启动时间：至少从2007年开始
- 目标：华为深圳总部
- 手段：渗透华为服务器，获取路由器工作原理，监控高管通信
- 双重目的：一是寻找华为与解放军的关联；二是在华为设备中植入后门，以便当华为向第三国销售设备时，NSA可以借此进入这些国家的网络
- 曝光时间：《纽约时报》2014年3月22日报道
讽刺的是：美国政府一直以"华为可能为中国政府设置后门"为由封杀华为，而NSA自己恰恰在试图做同样的事——在华为设备中植入美方后门。
来源： | |
中国的网络反间谍回应
斯诺登事件后，中国在网络安全领域的反间谍力度显著加强：
- 2014年，中国成立中央网络安全和信息化领导小组
- 2017年，《网络安全法》实施
- 2023年，《反间谍法》修订将网络攻击正式列为间谍行为
- 中方多次公开指控NSA对中国大学和关键基础设施的网络攻击（如2022年指控NSA攻击西北工业大学）
四、长期潜伏代理人：被中方破获的其他案件
除了CIA和MI6的案件，中国还披露了一些其他类型的外国代理人案件。
李亨利——资助"危害国家安全"活动
- 身份：商人
- 指控：自2009年以来长期资助被中方认定为"反中"的海外活动人士。2014年香港"占中运动"期间，资助黄之锋、周永康、罗冠聪等人与西方国家政客会面；为周永康购买赴欧洲参加"反中政治活动"的机票
- 逮捕：2019年11月，广州市国安局
- 结果：2021年4月判11年
- 注：十大反间谍案例排名第一
来源：
凯盛融英（Capvision）——咨询公司作为情报通道（2023年）
- 身份：中国领先的"专家网络"服务商，成立于2008年
- 指控：大量接受境外公司对中国敏感行业的咨询项目，部分客户与外国政府、军方、情报机关关系密切。2017年到2020年接受境外公司汇款2000多次，金额达7000多万美元。即使涉及国防军工、尖端科技等敏感领域，仍游说相关专家接受咨询
- 执法：2023年5月，上海、北京、苏州、深圳等地同步公开执法
- 结果：处罚并要求整改。凯盛融英随后成立合规管理委员会
- 连带效应：贝恩（Bain）上海办公室被走访，美思明智（Mintz Group）北京办公室被搜查、5名员工被拘留
粮食安全领域间谍案（2024年公布）
- 时间：2022-2023年
- 规模：国安机关集中破获系列间谍窃密案件，涉案人员近百名，查处重点涉案企业11家
- 已知判决：2024年1月，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为境外非法提供情报罪"判处朱某某有期徒刑1年6个月
来源：
稀土领域间谍案（2023年）
- 时间：2023年3月破获
- 内容：境外某有色金属公司非法搜集窃取中国稀土领域国家秘密
来源：
气象数据窃取案（2023年起）
- 规模：全国范围专项治理，发现数百个非法涉外气象探测站点
- 分布：全国20多个省份
- 行为：实时向境外传输气象数据
来源：
五、在华外国人间谍案
康明凯、斯帕弗——加拿大"两个迈克尔"（2018-2021）
这是中国反间谍史上最具争议的案件，因为它与华为孟晚舟案紧密交织。
- 背景：2018年12月1日，华为CFO孟晚舟在温哥华被加拿大应美国请求逮捕
- 拘留：2018年12月10日（孟晚舟被捕9天后），前加拿大外交官康明凯（Michael Kovrig）和企业家斯帕弗（Michael Spavor）在中国被拘
- 指控：为境外刺探、非法提供国家秘密、情报
- 中方说法：斯帕弗拍摄中国军事装备照片和视频，发送给康明凯和境外其他人。康明凯利用国际危机组织（ICG）身份从事情报搜集
- 判决：2021年8月，斯帕弗被判11年
- 释放：2021年9月24日，与孟晚舟同日释放。在押1019天
- 后续：2023年，斯帕弗指控康明凯在不知情情况下利用他为加拿大情报机构搜集朝鲜信息。2024年3月，斯帕弗与加拿大政府达成700万加元和解
全世界几乎都将此案视为"人质外交"。中国始终否认两案存在关联。但三人同日释放的事实不言自明。
来源： |
日本公民系列案件（2015年至今）
自2015年《反间谍法》生效以来，至少17名日本公民在华被拘，成为涉案人数最多的外国群体。
早期案件：
- 2010年：一名日本人在新疆塔城使用GPS对85个军事管理区非法测绘
- 2010年：高桥定等4人擅自进入河北军事管理区非法录像
- 2013年：陈威受日本组织指派拍摄东海舰队仓库被控制
安斯泰来制药员工案（2023-2025）——最受关注的案件：
- 身份：安斯泰来制药（Astellas Pharma）在华日籍高管，60多岁
- 经过：2023年3月，在即将离开中国时被拘留
- 正式逮捕：2023年10月
- 起诉：2024年8月
- 审判：2024年11月，北京法院开庭
- 判决：2025年7月，3年6个月。法院认定其向日本某情报机构提供中国政治和经济信息
- 不上诉：该员工表示不会上诉
- 影响：日本企业界大幅削减赴华商务旅行
2025年11月：国安部公开披露"近年来破获一批日本间谍情报机关针对中国的渗透窃密间谍案件"，但未给出具体案件详情。
来源： | |
六、涉台间谍案
台湾海峡两岸的情报战是双向的、持续的，近年来明显加速。
中国大陆方面
"千余起"间谍案（2024年8月宣布）：
- 国安部宣布"连续破获千余起台湾间谍窃密案件，打掉一大批间谍情报网络"
- 未披露具体时间和详情
- 台湾陆委会回应："夸大业绩、吹牛膨风"或"运用模糊法律滥权羁押"
已知具体案件：
- 杨智渊案（2024年8月）：温州中级法院以"分裂国家罪"判9年
- 李延贺案（2025年2月）：台湾"八旗文化"总编辑，上海法院以"煽动分裂国家罪"判3年
台湾方面破获的大陆间谍案
另一个方向——中国大陆对台的渗透同样频繁：
- 2025年4月：空军军官夫妻档孙纬与刘芸雅因泄密分别被判47年和57年，合计104年
- 2025年3月：台湾前空军飞官被指泄露雄三反舰导弹情资给中国
- 2023年：台湾接连爆发多件现役军人间谍案
- 2025年1月：台湾破获中方策动筹划狙击队、作侵台内应的案件
主要手法：金钱利诱、旅游接触、台商关系拉拢，以及通过黑道在军营周边发展组织。
来源： |
七、十大反间谍案例与法律演变
2024年"十大反间谍案例"
2024年4月15日，第九个"全民国家安全教育日"，国安部发布十大案例：
排名案件类型1李亨利案资助危害国安2康明凯、斯帕弗案涉外间谍3梁成运案CIA线人4凯盛融英案商业间谍渠道5粮食安全领域间谍案经济间谍6稀土领域间谍案经济间谍7气象数据窃取案数据间谍8阻碍国安执法案执法对抗9-10科技和数据安全案件综合
来源：
《反间谍法》修订（2023年7月1日施行）
主要变化：
- 扩大间谍行为定义：从"国家秘密和情报"扩展到"其他关系国家安全和利益的文件、数据、资料、物品"
- 网络攻击入法：将网络攻击正式列为间谍行为
- 新增执法权限：查阅调取数据、传唤、查询财产、限制出入境
- 新增"投靠间谍组织"：作为独立的间谍行为类型
来源：
八、年度时间线
年份事件类型2007起NSA"猎巨人"行动入侵华为（2014年曝光）网络间谍2010-2012CIA在华间谍网络崩溃，30+线人被捕或被杀反间谍战2013斯诺登揭露NSA大规模对华网络间谍泄露/曝光2014中央网安领导小组成立制度建设2015《反间谍法》生效；日本公民被拘案件增加法律/执法2018.12康明凯、斯帕弗被拘涉外间谍2019李亨利被捕资助危害国安2020底梁成运按CIA指令潜入中国CIA线人2021.4梁成运被苏州国安局强制措施CIA线人2021.9康明凯、斯帕弗释放（与孟晚舟同日）外交2022NSA攻击西北工业大学（中方公开指控）网络间谍2023.3安斯泰来日籍员工被拘涉外间谍2023.5凯盛融英被公开执法；贝恩、美思明智受限商业间谍2023.7新《反间谍法》施行；CIA局长宣布重建网络法律/情报2023.8国安部公布曾某某案、郝某案（CIA间谍）CIA间谍2023粮食安全、稀土、气象数据系列间谍案经济间谍2024.1MI6间谍案（黄某某，外籍咨询公司）MI6间谍2024.4十大反间谍案例发布宣传2024.6MI6间谍案（王某某、周某夫妇）MI6间谍2024.8宣布破获千余起涉台间谍案；杨智渊判9年涉台间谍2024.11梁成运获释返美外交2025.2李延贺判3年（煽动分裂）涉台2025.7安斯泰来员工判3年6个月涉外间谍2025.11国安部披露"一批日本间谍案"涉外间谍
九、数字与模式
已知数字
- CIA在华线人损失（2010-2012）：至少30人
- 日本公民在华被拘（2015年至今）：至少17人
- 涉台间谍案（中方宣称）：千余起
- 粮食领域涉案人员：近百名
- 凯盛融英境外汇款（2017-2020）：2000+次，7000万+美元
- 非法涉外气象站：数百个，遍布20+省
- NSA全球网络入侵（2009年起，斯诺登）：6.1万+次
外国情报机构的对华手法
根据中方公开披露的案件，归纳出以下主要招募模式：
- 留学期间招募（曾某某、郝某、王某某）：利用公派留学机会，以社交切入，逐步暴露身份和意图。CIA罗马站、东京站和MI6均使用此模式
- 金钱利诱：从小额"咨询费""稿费"开始，逐步加码到巨额报酬和移民承诺
- 感情培养：长期社交关系建设，在心理上制造依赖
- 身份掩护：以外交官、商人、学者身份为掩护接近目标
- 胁迫升级：在掌握把柄后施压扩展范围（如MI6逼迫王某某策反妻子）
- 商业渠道：通过咨询公司等合法商业框架大规模搜集信息
中方反间谍的特点
- 选择性公开：2023年前极少公开具体案件，2023年起系统性披露——与CIA局长"重建网络"发言直接呼应
- 宽泛定义：从军事秘密扩展到粮食、稀土、气象、经济数据
- 政治化色彩：李亨利案（涉及香港运动）、康明凯案（涉及华为事件）均有明显的地缘政治背景
- 全民动员：每年4.15"全民国家安全教育日"、国安部开公众号、典型案例展播
本文基于各国司法文件、官方声明、公开报道整理。中方案件信息来源于国安部披露和官方媒体；美方案件来源于DOJ和法院文件；斯诺登相关信息来源于已公开的泄露文件和媒体报道。文中标注了各方不同说法和争议之处。
主要参考来源：
没有评论:
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