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脸书 2026-7-26
王虹和邓煜获得菲尔兹奖，人们纷纷翻出他们的成长经历：北大本科、海外深造、某次竞赛的亮眼表现、某个导师的提携、甚至家庭背景的蛛丝马迹，试图从中提炼出“如何培养天才”。
这种热情暴露了一种根深蒂固的迷思：似乎只要找到正确的“配方”，天才就能被批量制造出来。
这完全是痴心妄想。
天才之所以被称为天才，正是因为他们无法被人为培养。他们的出现往往带有偶然与不可预测性。
试图从个别天才的轨迹中总结“可操作规律”，无异于是事后诸葛亮的自欺欺人。
真正值得关注的问题，从来不是“如何培养天才”，而是“如何营造适合天才出现和成长的制度与社会环境”。
天才是荒野里偶尔冒出的异株。他们需要的不是精心设计的“培养方案”，而是一个允许异株生长的土壤以及足够开放的国际交流与学术自由。
如果一个社会把所有年轻人都塞进同一套应试流水线，用分数、排名和短期产出衡量一切，那么即便偶有天才苗子，也往往被提前修剪成平庸的整齐灌木。反过来，当环境提供充足的自由空间、稳定的资源支持，以及“可以不从众”的文化氛围时，真正的原创者才有机会冒出来，并坚持下去。
王虹和邓煜的成就，当然离不开个人天赋与努力，但更离不开他们所处的更大生态：北京大学相对宽松的学术氛围、海外顶尖机构提供的纯学术环境、以及数学这个领域本身对纯粹智力冒险的长期奖励机制。
中国网络热衷讨论他们“怎么被培养出来”这样的假问题，却不去追问如何让土壤适宜天才成长这样的真问题。结果除了一大堆毫无用处的鸡汤和贩卖焦虑，全民越讨论思想越浅薄。
我们必须具有这样的常识：天才无法被培养，但环境可以被改善。
把目光转向“如何让更多有可能成为天才的人，不至于被环境提前扼杀”，这才是对王虹、邓煜获奖真正有意义的回应。
吴洪森写于2026年7月26日上海莘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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