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5月17日星期三

鄧妙奇:二百年不變,俄羅斯再次邁向文化荒漠

BY 鄧妙奇 | *CUP媒體  2023年5月17日 


2022 年 4 月,被炮火攻擊過後的烏克蘭博羅江卡市住宅區。 圖片來源:Anastasia Vlasova/Getty Image 

前沙俄首相斯托雷平(Pyotr Stolypin)曾言:「在俄羅斯,每 10 年一切皆變,同時 200 年來一切都不會改變。」在沙俄時期,反抗沙皇的人會被流放西伯利亞;到蘇聯,人們可能會因發表個人意見而被送到古拉格。在今日俄羅斯,公然反對總統普京攻打烏克蘭的人,也將面臨類似命運。 

曾經有利政權的文化自由——即使是假象 

英國作家 William Fear 在「衛報」撰文,談及俄羅斯作家並非如普遍西方人所想那樣,總是遭受蘇聯時期般的審查;至少直至入侵烏克蘭之前,普京曾賦予俄國作家相當大的自由,甚至容許反對國家的言論。他在 1999 年上台時汲取了蘇聯的教訓,並不試圖控制國內作家,而是利用他們向外界展示俄羅斯的新形象。 

普京政權之所以對作家寬鬆,一來是因為文學不再是俄羅斯主要的思想傳播工具。昔日在蘇聯境內從事寫作及出版深具政治影響力,史太林甚至徹底審查各個層面的俄羅斯文化,作為蘇聯的國家及政治宣傳手段。但在普京執政時代,政府已不如蘇聯時期般關注當代俄羅斯文學,因影響大多人民的主要媒介已由文學轉為電視和互聯網。 

其次是普京上任時,試圖塑造一種有別於以往的獨裁統治,希望欺騙世界甚至是俄羅斯人民相信該國是歐洲民主國家。當人們質疑俄國的民主制度時,克里姆林宮就可提出國內有定期選舉、新聞及文化自由來駁斥。Fear 指出,普京對作家寬容,甚至容納政治異見者,實際上也對他有利。 現居瑞士的俄羅斯小說家兼異見人士 Mikhail Shishkin 向 Fear 表示,俄羅斯聯邦在 90 年代末和 21 世紀初一直支持及出口境內作家。當時的聯邦新聞和大眾傳媒署(Rospechat)推行了一個官方項目,透過名為翻譯研究所(Institut Perevoda)的組織向出版商提供資金,用於翻譯和在國外發行俄羅斯書籍。有別於蘇聯時期,這個新的混合獨裁政權還會以不同方式與作家合作,藉此假裝成自由國家。 

普京拯救術:一邊捍衛,一邊打壓

 

4 月,俄羅斯沃羅涅日一個公園前的漂書箱。 圖片來源:Mihail Siergiejevicz/SOPA Images/LightRocket via Getty Images 

直至去年 2 月攻打烏克蘭,普京的務實寬容時代正式告終。而 Rospechat 在 2021 年已被納入俄羅斯聯邦通信、資訊科技和大眾傳媒監督局(Roskomnadzor)。白羅斯黑客組織 Cyber Partisans 獲取從該機構洩漏的數據,顯示其正在俄羅斯及白羅斯境內審查不受歡迎的內容,並編制一份可能的「外國間諜」名單。

 Fear 認為普京政權造成一種矛盾現象,其聲稱入侵烏克蘭的理由之一,是拯救俄羅斯文化和語言,免受所謂的烏克蘭新納粹主義迫害。但俄烏戰爭卻加速俄羅斯人才流失,迫使不少作家流亡到美國和歐洲,繼續履行他們揭露真相的責任,例如身處倫敦的 Boris Akunin、柏林的 Lyudmila Ulitskaya 等,而俄國將只剩下支持普京的人。現時在普京領導下的總統文化和藝術委員會工作的文化人和藝術家,必須表明支持普京政權及烏克蘭戰爭,最終將令俄羅斯文化走向單一。 

許多西方國家建議抵制俄羅斯文化,來回應俄國發動這場戰爭。但 Fear 認為此做法正中普京所謂「西方討厭俄羅斯」的言論;人們反而更要以各種方式支持俄羅斯異見作家和藝術家,並分清他們與普京政權的支持者。這場戰爭不僅在烏克蘭土地上爆發,更是在全球的文化界中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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