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8月24日星期一

北大张丹丹“灵活就业是福利”论,证明部分精英已经丧失了把底层劳动者当“活人”而不是“样本”的能力

 来源:壹家言  2026-8-24


一句“灵活就业是福利”,立马让北大国家发展研究院副院长、经济学教授张丹丹火出圈。

2026年8月,张丹丹做客财经访谈《聊一波》,主持人问:“灵活就业这个群体有什么社会保障?”

她的回答是:“从劳动经济学角度看,灵活性本身就是一种福利。朝九晚五有五险一金,但那是牺牲自由换来的;灵活就业者要的是自由度,能最大化实现自我管理——因为你自己管自己,肯定不需要别人给你缴社保。他有的是灵活。”

这话一出,全网炸锅。胡锡进直言“无法接受,怀疑她脑子短路”,网友送她四个字——何不食肉糜。

说穿了,张丹丹这番话在劳动经济学教科书里不算错——补偿性差异理论的确认为,时间弹性可以视为非货币收益。但理论成立有个硬前提:劳动者拥有充分的选择权,可以在“高保障低自由”和“低保障高自由”之间自主取舍。

而当下中国超过3.2亿灵活就业者中,七成以上是找不到稳定全职工作、被年龄门槛踢出工厂、被裁员后走投无路才挤进零工市场的——他们不是“主动选择了灵活”,是被正规就业市场抛弃后只剩这条路。

所谓“灵活”,对外卖骑手来说是算法掐着脖子:拒单降分、超时扣钱、刮风下雨必须在线,手停即口停;对网约车司机来说是早六晚十一连轴转,不跑今天房租就没有。这叫哪门子“时间自主权”?这叫裸奔式生存——没有工伤保险、没有带薪病假、养老医保要么断缴要么全额自扛。把这种被迫无奈美化成“拿社保换自由”,跟跟饿肚子的人说“你多幸福啊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没有本质区别。




最耐人寻味的是,张丹丹不是不研究底层,不是不明白中国的劳动、就业与社会保障。她长期调研零工经济,带学生访谈过上万名骑手,还公开发文呼吁给灵活就业者补缴养老补贴。一个天天跟底层数据打交道的人,一张嘴却把“被迫打零工没保障”说成“你获得了灵活的福利”——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的认知早被精英圈层和学术黑话焊死了。在她的生活世界里,“灵活”是论文里一个带正效用的变量ε,不是凌晨两点蹲在便利店门口扒盒饭的骑手被汗浸透的后背;在她的人生经验里,社保是理所当然有的东西,所以才能轻描淡写说“你自己管自己,不需要单位给你缴”——因为她自己永远不会“自己管自己”,北大教授的编制、五险一金、寒暑假,一样都不会少。

她不是坏,是离人太远了,远到已经丧失了把底层劳动者当“活人”而不是“样本”的能力——知道你穷,知道你苦,但就是无法把你“没得选”的生存困境,跟她模型里“主动权衡取舍”的假设区分开。一旦坐到镜头前面向公众发言,本能冒出来的依然是那个象牙塔里的公式,而不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基本共情。

这件事真正让人脊背发凉的地方在于——张丹丹绝非孤例。

你见过的还少吗?建议年轻人“付费上班”学经验的、说“谁嫌1000万一套房贵,那以前没房子时不也活下来了”的、鼓吹“低薪是年轻人能力不足”的——这批人坐在有编制、有房产、有保障的位置上,把结构性困境重新命名为“个人选择”,把保障缺失美化成“你得到了别的补偿”,用学术名词或鸡汤格言给不公平贴金。他们不是不知道底层存在,而是底层在他们眼里已经不是参照系——是论文数据、是谈资、是用来论证“市场有效”或“个人责任”的注脚。

一个社会如果连“两亿人被迫打零工、没兜底”都不敢直面,反而被精英包装成“你享有灵活的福利”,那说明这个阶层的精英已经彻底悬空——悬空到听不见地面上的哭声,也看不见自己脚下踩着的,恰恰是那些被他们说“很自由很幸福”的人扛起来的地基。

张丹丹该补的不是劳动经济学——那她早滚瓜烂熟了。她该补的,是放下模型,走进人间,搞清楚什么叫没得选。

真正的福利,是让每一个劳动者——无论灵活还是正式——伤有所赔、病有所医、老有所养。把“没保障”说成“换来的自由”,不是学术洞见,是精英阶层脱离底层生活太久之后,长出的一种令人作呕的盲症。

小资料:

张丹丹,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经济学教授、博士生导师,北京大学博雅青年学者、教育部长江青年学者。现任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副院长及南南合作与发展学院副院长、中国经济研究中心常务副主任。此外,她担任中国劳动经济学会常务理事,并兼任“人工智能与灵活就业”专委会主任。同时,张丹丹代表中国担任亚澳劳动经济学家协会(AASLE)执行委员会委员,国家公共就业服务区域中心(北京)智库专家,以及财新智库学术委员等社会职务。

张丹丹博士毕业于澳大利亚国立大学,研究领域为劳动经济学和中国经济。她的研究重点关注转型期弱势群体的福利、社会变迁和制度文化冲击对人类行为的影响,以及灵活就业、人工智能等劳动市场问题。近年来,张丹丹的学术成果相继发表于《经济研究》,《管理世界》,《经济学(季刊)》等国内外经济学和综合科学领域的顶级期刊。

没有评论:

发表评论

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