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2月4日星期三

李承鹏:人这一辈子,其实就是你在乎的人和事纷纷离开的过程

 李承鹏(大眼哥) X
@dayangelcp . Feb.4, 2026
一件小事:四川金堂县一只曾救过两个人的搜救犬,被狗贩子打死卖了狗肉。前几天大理的网红金毛也被下药毒死了。这些偷狗杀狗的杂碎真是可恨啊。

(图二)

图二是我从小养大的金毛,情感颇深。我习惯晚上写东西,他就喜欢这么看着我,或者玩儿球给我解闷儿,互相解闷,彼此是对方的好兄弟。 

他还会陪着我妈去买菜遛弯儿。我妈也很喜欢他,当孙子带(这辈分有点乱)。养过金毛的人都知道,这种狗有多治愈多可爱。 

 后来政府不让小区里养大型烈性犬了(也不知道金毛怎么会成烈性犬),我把他送到四川金堂县一个开民宿的朋友家。隔三差五就去看他。 

 每次我去,他那种欢乐洋溢在每一根毛发间,会不断从山脚跑到山顶,再跑回来……叼些可能对他很重要但在我看来很无聊的东西回来。 

 有一天,朋友告诉我,他被狗贩子偷走了。 

 朋友欲言又止。 

 我说“别说了”。有些情感颇深的事物,不知结局更好。 

 这天晚上传来我母亲去世的消息。 

 人这一辈子,其实就是你在乎的人和事纷纷离开的过程。 

 你可以管这叫“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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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随手在手机上写了点字,没想到不少人留言,挺深情。就多写一段吧。巴金讲过一个故事,有个艺术家住在一个不大的城市,隔壁人家养了小狗,它和艺术家交处很好。“文革”期间,艺术家被批“里通外国”,拳打脚踢,棍棒齐下,一条腿也被打断。专政队押着游街示众,他衣服撕破了,满身是血和泥土,口里发出呻唤。熟人看见他,都假装不认识掉开头去。只有那只小狗从人丛中跑出来,它亲热地叫着,到处闻闻,用舌头舔舔,用脚爪抚摸他。专政队赶它走,用脚踢,拿棒打,都没有用,它一定要留在朋友身边。 最后专政队用大棒打断了小狗的后腿,它发出几声哀叫,痛苦拖着伤残的身子走开了,地下留了一滩血。 艺术家关了几年才放出来,第一件事就是买了肉去看望那只小狗。邻居告诉他,那天狗给打坏以后,回到家里什么也不吃,哀叫了三天就死了。 巴金也写过自己养过的一条小狗,叫“包弟”。一条小黄狗,干干净净,会作揖,讨糖果吃。全家人都喜欢它。外出吃饭,巴金的爱人萧珊总要向服务员讨一点骨头回去喂包弟。 1966年,红卫兵开始上街抄“四旧”,砸门大喊要打死狗。包弟尖声吠叫,这让巴金胆战心惊。当时他随时会被打倒,为了不引起更大麻烦,全家人商量把狗送走,可这时节谁人敢接收呢?这天晚上,全家透过竹篱看见隔壁被抄家,红卫兵抄了东西进进出出,大声叱骂,摔破坛坛罐罐。思前想后,家人决定把包弟送给医院做实验用,这总好过被红卫兵打死。 小狗送走,巴金想起包弟向他作揖讨东西吃的情景,暗暗流泪……在他眼前出现的不是摇头摆尾、连连作揖的小狗,而是躺在解剖桌上割开肚皮的包弟。 巴金说:我不能保护一条小狗,我感到羞耻!为了想保全自己,我把包弟送到解剖桌上,我瞧不起自己,我不能原谅自己!我就这样可耻地开始了十年浩劫中逆来顺受的苦难生活,而我自己也变成包弟…… 十三年过去,巴金一直住在那里,每天散步的时候,脚下是一片衰草,他就想起包弟……他像做了一场大梦,身心熬煎。他觉得这样的熬煎是不会有终结的,除非给自己过去十年的苦难生活作了总结,还清心灵欠债。巴金终于说:我不怕大家嘲笑,我怀念包弟,我想向它表示歉意。 然后,他写了《随想录》,也就是大家所说的文革“忏悔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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