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2月29日星期六

章家敦:鐘南山為中共栽贓美國冠狀病毒幕後黑手做鋪墊宣傳(附崔永元民调 、张文宏看法)



章家敦(Gordon G. Chang) 美國律師、作家、電視評論家,康乃爾大學法律博士。 著有《中國即將崩潰》(2001年)
附:

崔永元民调 : 多数认为“病毒系人造 因疏忽泄漏”

发表时间: 29/02/2020 – 19:59

崔永元推特民调
崔永元推特民调 © 崔永元推特账号

法广/作者:古莉
中国知名主持人崔永元2月28日在推特做民调,请大家判断这个武汉新冠病毒是什么。提供4个选项:1,“天然病毒自然传播;2,天然病毒疏忽泄露;3,人造病毒疏忽泄露,4,人造病毒恶意传播。
一天时间,便有9968人回答。到目前为止,回答认同“人造病毒,疏忽泄露”者占51.1%。认为“人造病毒,恶意传播”者占23.8%;认为“天然病毒疏忽泄露”的占13%,认为“天然病毒自然传播”的人最少,占比12%。

上述结果可见,武汉新冠病毒来自实验室的阴谋论远未消除。有评论指出,要澄清此事,追究真相,须有一个公正可信的强有力第三方独立调查。追究真相不仅为了武汉,湖北,中国,世界在这场疫情中死去的人,也为活下来的人能更加安全的生活下去。

中国卫健委今天2月29日宣布新冠疫情最新报告显示,在2月28日的24小时当中,中国内地新增死亡病例47例(湖北45例,北京1例,河南1例),新增确诊病例427例,新增疑似病例248例。据中国武汉作家方方咨询医生朋友获悉,疑似病例中有大约80-90%都会转成确诊病例。自疫情爆发以来,中国内地累计感染病例为79251例,累计死亡病例为2835例。

传染病专家张文宏不认同新冠病毒来自国外

发表时间: 29/02/2020

武汉一医院中医护人员救助患者资料图片
武汉一医院中医护人员救助患者资料图片 © 路透社资料图片

法广/作者:古莉
上海市新冠肺炎临床救治专家组组长、复旦大学华山医院感染科主任张文宏,不认同新冠病毒来自外国的说法。他说,如果是外面传到中国来,应该是几个中国城市同时发病。对于“零号病人”,张文宏表示他只认证据。而两家在28日刊出对张文宏采访的官媒网站,今天都看不到了这个采访内容。在网易和谷歌还可搜到…
对于武汉新冠病毒来自国外的说法,张文宏回答中国日报说,中国只有武汉最先出现了这个新传染病,如果是外面传到中国来,应该是几个中国城市同时发病,而不是有时间先后。他还觉得新冠和流感不会混淆。他说“新冠在CT上有非常特征性的表现,所以我认为很容易可以区分。”

关于可确认疫情来源的“零号病人”,张文宏2月28日表示,“我只认证据”。中国新闻周刊问他:大家说目前还没有找到新冠肺炎“零号病人”,而有报道说新冠肺炎可能早就有了,基因族谱里新冠肺炎病毒有5个家族,中国只有其中一个家族,那么这是不是意味着新冠肺炎病毒并非起源于中国?

张文宏答称:这是一个非常敏感的问题,但我始终坚持一定要有确切的依据。比如说这个病毒来自于哪里,一般来说看两个方面,第一,这个病毒出现的时间点,哪里最先出现的,要追究这个时间的先后;第二,要寻找他在进化树上面的位置,后面基因的进化是在前面的基础上。所以,我认为应该仔细地把这两件事情放在一起来考虑,应该避免在证据不充足的时候随意发布消息。

上海出现确诊病例后,我们课题组对上海的病毒株做了全基因组的测序,我们的结论跟世界卫生组织的那个结论是一致的,上海的病例是从武汉传过来,传过来以后哪怕有第二代也没有出现变异。所以这次在中国大地上,流行的就是这一株。那你今天要问我,世界上有没有其他冠状病毒在流行,出现在哪里?什么时间节点出现,这些数据都要有非常坚实的测序的结果,而且必须在国际上发表。

大家都在苦苦追寻“零号病人”,一说“零号病人”显得非常有戏剧性。这个只是流行病学上的一些证据,事实上还有非常重要的是关于病毒起源的证据是什么?通过全基因组测序,我们发现这个病毒的遗传进化上肯定属于蝙蝠冠状病毒来源,这次这个病毒和蝙蝠携带的冠状病毒就是一家的,因此也引起了部分类似2003年SARS样的临床表现。

既然已经非常清晰它来自于蝙蝠携带的冠状病毒,那蝙蝠是在这个海鲜市场上带到人间,还是在隔壁县里的市场上带到人间,最后又传到这个市场,并在这个市场上暴发,你觉得有意义吗?

我认为随意的猜测是不负责任的,做科普不是这么做的。科普有两种,一种是把真的事情告诉你,另外一种故弄虚玄把你带到沟里面去。所以我个人觉得将来在这方面应该是中国一些极具权威的、大家信得过的一些科研机构,把这个事情给说清楚,我觉得这个是非常关键的,而不是任由这种随意的信息在传播。

否则我作为普通的民众,也会给我造成很多困扰,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隐瞒着我?关于“零号病人”,到今天为止我不信任何人说的,我只认证据,只认我们自己做出来基因测序的结果。

张文宏的上述判断与钟南山的说法不同。中国卫健委专家钟南山2月27日在广州市官方记者会上表示,“现在国外出现一些情况,疫情首先出现在中国,不一定是发源在中国。”

方方:集体的沉默,这是最可怕的——甩锅比赛正式开始

方方 二湘的七维空间
方方武汉日记二月初七(2月29日)

这集体沉默的鞭子,也打在了自己人身上

集体的沉默,这是最可怕的

文/方方

天又晴了。阴阴晴晴,有点像我的封城日记,开开封封。待在家里时间长了,不知以后出去还习惯否。甚至,还愿意出去否。今天邻居唐小禾老师发了一组东湖的照片,像是无人机所拍,说是近日的。空旷而寂静的东湖,梅花盛开,红白相间,真是美得不得了。转给同事,同事说,看着看着好想哭。唉,一年春事几何空。杏花红。海棠红。看取枝头,无语怨天公。这几句词,倒是与我们现在挺搭。

武汉人有点沉闷,这是我很强烈的感受。连一向活跃的同事们,也都不想讲话。我家里的小群,亦很少有人做声。都在追剧吗?还真愿如此。关门禁足如此之久,是需要很强意志力来承受的。在武汉,人人都有一种莫名的压力,外地人恐怕很难体会。用任何美好的词汇来夸赞武汉人在这次疫情中所作的奉献都不为过。我们还在继续坚持,依然听从和配合政府的所有指令。这已是封城的第38天。

疫情蔓延已经控制,全国各地只有零星的新增病例,只有武汉例外。但武汉的局面似乎看上去也不错。医生朋友告诉我,武汉现在有近四万密切接触者,疑似病例是不是都来自这里呢?如果是,那么,已经确诊的病例,又几乎多来自疑似人群。设若如此,疫情就比较明朗了。只需从这近四万人中筛查即可。从这个角度说,武汉的疫情,也算控制住了。不过医生朋友依然觉得不太乐观,他认为政府发布消息时数据可更详细点。但我已经乐观起来。尽管还有漏网的四类人尚且混迹在九百万人群里,但以现在的筛查力度和筛查方式,相信很快可以找出来。

今天同事转给我一个视频,是山东淄博人民迎接蓝天救援队从武汉返回的场景。队员们平安回到家乡,个个热泪盈眶。我看后同样如此。武汉如果没有大量的外援来此帮忙,其实很难想象,现在的武汉会是什么样子。他们流泪,是因为他们深知在这里工作有多么危险,能全身而退,便是幸运。听人说,在武汉,除了医护人员感染者多,紧跟着的是警察。我有点惊讶,便上网搜索了一下。果然!湖北有近四百民警及辅警确诊感染新冠肺炎。居然有这么多!

于是给一个警察朋友发了信息,询问他们情况。朋友说他们一直都在第一线。而他本人一天都没有休息过。既要保障基本生活运输,又不能让人流车流泛滥,还得认真甄别。好多民警开车帮忙运送病人,仅靠医护人员是忙不过来的。还有,进出城的通道24小时都得要人守控,既要保障防疫支援车辆通行,又要外防输出。此外在医院、隔离点、社区这些地方,要维护治安和交通秩序,防止医患纠纷之类等等。因为接触多了,风险相对大一些!所以,这么多人感染,是不奇怪的。朋友说,你要好好写写警察呀,我们真的没有时间休息。

武汉人喜欢说一句话:忙的忙死,闲的闲死。现在对比,似乎更加鲜明。闲人心理压力大,忙人身体压力大。大家都在咬紧牙关,共同扛着武汉。

这几日,记者们追踪武汉的疫情为何会延误近二十天,越追越猛,线条也越来越清晰。不能不让人佩服。尽管很多优秀记者离开了媒体,但要说,仍然有更优秀的记者尚在努力。有人拉出了时间表,对照着看,便可以清楚知晓,武汉市卫健委因何原因数日无通报。

有记者采访专家,专家说,他们不知情,甚至怀疑有医护人员感染,打电话问之,却被否定。我问医生朋友,听说过有专家给医生打电话吗?医生朋友告诉说,不可能打到医生这里。我说有没有可能给医院领导打过电话呢?医生朋友说不知道。同样问题问另一个医生朋友,回答得很干脆:他们都到医院来过,怎么会不知道?但专家说,医院这么大,我们怎么可能查得到?官员则说,我们是听取专家的意见。我把专家和官员的观点再甩给医生朋友。一位医生朋友说:其实医生们都早知道人传人的事实,也上报了,但仍然没人通知到老百姓,直到钟南山来才说出来。另一位医生朋友说:集体的沉默,这是最可怕的。那么,这个集体,包括哪些人?我没有问,实在不方便给人增加麻烦。毕竟我不是记者。还是网友概括得准:甩锅比赛正式开始。

摘录几段中南医院彭志勇医生对记者访谈时说的话:

“这个病确实传播得很迅速,1月10日,我们ICU准备的16张床位就住满了。我看到形势这么严峻,就跟医院领导讲,一定要上报。医院领导也觉得事态严重,向武汉市卫健委报告了此事。1月12日,武汉市卫健委派了一个专家组3人到中南医院调查。专家组说临床表现和SARS确实有点像,但他们还是在讲诊断的标准那一套东西。我们就反映,诊断标准太苛刻了,按照这个标准,很难有人会被确诊。在这个期间,我们医院领导跟卫健委反映了好几次,我知道别的医院也在反映。”
  
“此前,国家卫健委派的专家组已经到金银潭医院做了调查,做了一套诊断标准,要有华南海鲜市场的接触史,要有发烧症状,病毒检测呈阳性,这三条标准都达到才能确诊。尤其是第三点,非常苛刻,实际上极少有人能去做病毒检测。”
  
“根据我做医生的临床经验和知识积累,我判断这个病会是个烈性的传染病,一定要做最高级别的防护。病毒不会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我认为要尊重科学精神,按科学规律办事。在我的要求下,中南医院ICU采取严格的隔离措施,我们科室只有两个人感染新冠病毒。截止到1月28日,整个医院医护人员只有40个人感染,和其他医院相比,感染比例是很小的。”

上面三段,可以看出,元月10日,情况就很严峻了。最终,医生自己提高了警惕。即令如此,中南医院仍有40人感染。这还是感染比例很小的。其他医院,人数更多。细想想,这集体沉默的鞭子,也打在了自己人身上。这大概是疫后所有医院必须反思的。

下午跟朋友很长时间聊到孩子问题。一场疫情,让数个家庭支离破碎,比老年人更惨的,就是孩子。这场瘟疫中的遗孤有多少?不知有没有人算过。仅我们所知的几位殉职的医生,就有四个:两个小小孩和两个遗腹子。朋友告诉我说,还有一群小孩子,大概二十多人,有的父母双亡,有的父母被隔离或在住院,还有父母中一人死亡的。现在政府已将他们集中在一起照顾。他们都是未成年人,小的只有四五岁。朋友说,他们害怕穿防护服的人,也害怕戴口罩的人。我想,他们小小年龄,怕是没有办法向人倾诉的。尽管他们现在吃喝不成问题,但是,他们内心一定有伤口。尤其孤儿,为他们遮风挡雨的大树倒了,他们背后的靠山没了,那种无微不至的爱,不会再有。也不知有没有人去为他们化解这种悲痛。用朋友的观点,越早进行心理干预越好。

偶尔听到一个音频,不知道是哪里的孩子在声嘶厉竭的哭喊:妈妈,你不要抛下我,我很喜欢你……听到这样的声音,我们这些做母亲的人总会浑身发冷。

方方武汉日记由方方授权此公号微信首发,转载请联系作者。

【作者简介】方方:原名汪芳,祖籍江西彭泽,生于江苏南京,现居武汉,中国当代女作家,代表作《万箭穿心》《风景》,最新长篇《是无等等》,个人微信公号“方方记录”。

方方:我们的脑袋要长在自己的肩上

二湘的七维空间 2020-02-29
方方武汉日记二月初六(2月28日)
“一枚硬币的正反两面,都是容不得多样的生态,只准世界上有一个声音,一种腔调。”
所谓早春,总会有几天这样的日子
文/方方
依然阴天。有雨。天又冷了起来。连夜晚都来得早些,四点多钟,如果不开灯,屋里光线就显暗。所谓早春,总会有几天这样的日子。
今天看到微博上有人转发当年朱镕基总理在上海作自我介绍的视频。其中有一句话:“我的信条是独立思考。”这句话,我很喜欢。这也是我所想的。大学刚毕业时,我参加一次文学会议,老作家姜弘先生在会上说,我们的脑袋要长在自己的肩上。这话给我留下深刻印象。是的,我们的脑袋不是长在老师的教导中,也不是长在报纸上,更不是长在会议文件里,它是长在自己的肩上。我们的脑袋要用来独立思考才更有价值。所以,无论极左骂或极右批,都不会改变我自己看这个世界的目光,也不会动摇我对社会和人性的思考。昨天跟易中天学长闲聊,我说极左和极右在本质上是一样的。他深表同意。之所以说这两个极派一样,乃是因为他们都容不下别人与他们想得不同。用易学长的话说:“一枚硬币的正反两面,都是容不得多样的生态,只准世界上有一个声音,一种腔调。”
我每天记录一点事情,并在同时加入一点想法和情绪,我觉得很有意思。这是一份纯粹的个人记录,以日记体的方式。它本来就不可能宏大叙事,也不可能记下抗疫中所有的人事,更不可能用文青们热衷的语言。它就是随心所欲式的,把我自己内心的喜怒哀乐写下来而已。不是新闻,更不是小说。而这种喜怒哀乐的情感,不会跟所有人相同,也不会符合每个人的标准。一个人的记录,哪能成为标准化的产品?这不是常识吗?有些人,为了这本日记,花掉那么多的精力来恨我,来骂我,把自己的快乐时间都浪费掉了。可惜。当然,恨我和骂我如果就是他们的快乐,那我就成全他们好了。
今天有文章说,方方不应躲在家里道听途说写作,而应该去到现场。这叫人怎么说?我不是要不要去现场的问题,而是:我就活在现场之中!整个武汉,就是现场。我是900万受害人之一。我的邻居、同学、同事们,所有被封在武汉的人们,他们都是。当他们通过网络跟我讲述自己的经历以及他们的见闻时,我怎么就不能记下?难道一定要到医生工作的医院,一定要到警察执勤之地,一定要去社区干活,才叫现场?我自己身在现场中的所知所闻,如果硬要被说成是道听途说,那也只能随你便。
算了,不扯这些。
昨晚的日记发出后,我在询问,新增的病人到底是哪里来的。很快,我的朋友给我发来一份新增病人在武汉市的分布表。这让我看到,其实他们的分布状况,不是集中,而是散点式的。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武汉哪个区都不能先行放人出门。今天医生朋友也发信息告诉我,“病毒呈点簇状扩散”,新增病人散布于武汉的十三个行政区内。目前,全国各地都基本控制住了,剩下的只是治疗问题。唯独武汉,疫情仍然没有完全控制,还是要保持警惕。
好消息是,出院人数越来越多。我查了一下官方说法:经监测发现,出院后的新冠肺炎患者,并没有再发现传染给别人的现象。而新增的确诊病人,实际大部分来自疑似患者,这个比例占到百分之八九十。官方的信息,比医生朋友所说要乐观。床位等人的目标已经达到。以前因床位紧张,方舱医院也收入了不少略重的病人。现在方舱医院重症病人清零,全部转至定点医院。医生朋友说,实际上,现在的重症,跟以前相比,也不那么重了。
死亡率明显下跌。网上有很多人传,说因为解剖,发现是痰的问题,针对此况作治疗,所以死亡率下跌一半。医生朋友说:“死亡率下降应该是综合因素。各种医疗资源充沛,医护责任感加强,有能力和精力财力进行更精细化管理等等因素,绝不仅仅是尸体解剖后的发现所起的作用。本来重症感染后ARDS(百度: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就是大量渗出物进入肺泡,广泛的黏液性痰栓也司空见惯。所以很多情况下一旦气管插管后第一件事就是护士普通吸痰管吸痰或医生气管镜下吸痰,但是这种淤积在细支气管和肺泡内的黏液性分泌物根本吸不出来,这本来就是ARDS的病理表现。也正因为如此,肺的换气功能障碍,即使给予纯氧也不能纠正低氧血症。”这是原话,我只能作囫囵式理解,自然也不知对否。征得医生朋友同意,我原样搬上,也算记录在案。
同样要记录的是刘良教授团队在相当困难的条件下对新冠肺炎死者尸体进行病理解剖和研究。看到一个对刘良教授的采访视频,知道其中之艰辛,真是相当钦佩。研究的结果,想必能对现在的治疗和未来的防控提供有力支持。尤其感动于那些同意将亲人遗体提供解剖的遗属们,没有他们的无私贡献,也就不会有刘良团队对新冠肺炎认知的突破。无知的边界远远大于有知,而我们的认知每扩大一厘米,都需要人们百般的努力。如我这样的一介文人,所能做的,也就只是尽可能记录了。
目前武汉疑似感染人数还是不少。他们到底是些什么人呢?在哪感染的呢?有人私信我,说有些是志愿者,还有一些社区工作人员。我想,这个大有可能。志愿者长期在武汉各处奔波服务,社区工作人员在这个非常时期,真的忙坏了。上面什么事都压下来,而下面的一众百姓,什么事又都找他们。其中相当难缠的也大有人在。同各种人等打交道,哪些人会是感染者,并不清楚。他们的防护设备也远不及医护人员那么齐全,有的甚至只戴着口罩。不过,我的一个朋友说,志愿者和社区人员也是早期有感染,现在几乎没有。她还说:“养老院,看守所,精神病院,前期还蛮平稳。因为对弱势群体的关心,全部检测,就有新增。”
武汉人现在似乎很平静,当然,更可能是郁闷。为防交叉感染,团购买菜也不再挤到小区门口。只是人都在家里,总归要吃。好了,他们又发明了另一种方式:每家用一个塑料桶,用绳子将桶从阳台上吊下。再由社区工作人员把菜放进桶里,自己用力将桶拉上去。有的一直拉到六楼。这是个技术活,但大家适应得还不错。我今天看到这样一个两分钟的视频,莫名地有一种心酸感。武汉人的艰难和社区工作者的辛苦,真不是一般的。
方方武汉日记由方方授权此公号微信首发,转载请联系作者。
【作者简介】方方:原名汪芳,祖籍江西彭泽,生于江苏南京,现居武汉,中国当代女作家,代表作《万箭穿心》《风景》,最新长篇《是无等等》,个人微信公号“方方记录”。
——独立中文笔会

2020年2月28日星期五

賴怡忠:後武漢肺炎時代,兩岸關係已經回不去了

德国之声 两岸关系 题图 五星红旗烧破洞 青天白日见本色
作者: 賴怡忠 Thursday, February 20, 2020
圖片來源:達志影像/路透社
一月初出現全球性擴張的武漢肺炎,至今沒看到消退跡象。中國外長王毅說武漢傳出之連續下降的確認染病數量之資訊,顯示了該肺炎疫情已經邁向能管可控,但第二天隨即被湖北省新增一萬四千個病例的公布打臉。中國迄今硬軟「封城」的近八十省市,現在也都還沒聽到要解封的訊息。目前也不知道武漢肺炎之後的發展:到底是會像當年SARS 一樣在四個月迅速消失,還是會變成類似流感,以較不嚴厲的疫情作為,在人類社會找到生存之道,但是每幾年都會來一下。
不管武漢肺炎是否會與人類社會共存而成為季節性類流感議題,或是如同當年SARS般從社會消失,目前中國的作為已對兩岸關係產生負面的影響。但與十七年前的SARS不同,武漢肺炎對於今日兩岸互動結構可能產生了永久性的衝擊。因此不論是短期的社會負面觀感,或是衝擊到兩岸既有的互動結構,武漢肺炎對於兩岸關係影響不可小覷。
中國維穩高於一切而隱匿疫情,造成武漢肺炎失控
即便WHO秘書長譚德賽大力稱頌中國對武漢肺炎疫情的處置,但國際社會早就不理會聽譚德賽的鬼扯,不但認為疫情已經失控,更認為中國隱匿是造成疫情失控與全球化的元凶。而這個隱匿與最高層的作為直接相關。
特別是當外交部發言人華春瑩表示中國不僅在十二月底通報WHO,也在1月3日告知美國,同時內部文件也顯示習近平在1月7日已經知情時,但武漢市長卻說為了等上層批示,是導致其遲至1月23日才下達武漢封城決定的主因。之前為了避免引發驚慌而強調一切如常,希望維繫日常運作。但因去年十二月中國公安對於其醫護的示警(例如李文亮)以散播謠言追放訓斥,顯示中國早在十二月就得知疫情問題嚴重,但也開始隱匿問題,對國際社會瞞到去年底(去年底才向WHO通報),對國內更是瞞到今年一月中旬以後,直到小年夜決定封城。
中國在這個過程除了隱匿疫情不報,且為了維穩之故,還刻意排除任何可以引發民眾聯想的作為,因此剝奪民眾自保的機會,更讓民眾無故暴露在病毒攻擊。今天疫情會從武漢、全中國,甚至向全世界蔓延一發不可收拾,正是中國這種統治心態直接帶來的後果。這是個中國共產黨人禍所導致的世界災難。
在湖北台灣人成為北京一中主張的政治人質
在武漢肺炎還沒成為疫情時,大家多預期中國在選後不會改變既有政策,且會持續對蔡政府施壓,以強調自己是具一貫性的行為者,來閃躲台灣總統選舉結果形同否決北京對台作為的尷尬處境。但當中國在武漢肺炎時,還不忘記將在中的台灣人當成其一中原則的政治人質,這就不是一貫性可以解釋的了。
還記得今年一月十五日國台辦記者會,其重點是對台灣選舉的中方認知與定調,在記者會上完全沒提武漢肺炎疫情。甚至到了一月二十三日武漢市宣布封城後,也沒見國台辦主動出面對在武漢與湖北的台灣民眾提出什麼樣的建議,也沒看到國台辦提供何種協助。
等到一月二十八日美國以飛機撤離第一批在武漢地區的美國公民後,面對台灣提出要派飛機載運台灣公民回國的撤僑要求時,國台辦不僅不回應,還說台灣民眾在湖北地區受到很好的照顧,形同否決撤僑請求。但過了七天後,又說要以包機回台方式撤離在武漢的台灣民眾。但堅持要乘坐中國飛機,不接受台灣派機去武漢接人。
之後的發展大家都看到,面對台灣提出的乘客優先順序、名單、機上必要的防護措施等,中方通通沒有做。還讓原先不在名單中的武漢肺炎確診民眾上機。這種種荒誕至極的作為,讓台灣民眾發現原來北京會堅持以中國飛機,拒絕台灣派機接回,也不讓台灣醫護登上回台包機以確保防疫措施等,就是為了方便其可以臨時更改名單、胡亂塞人、不遵守必要防護措施等舉措。
之後還出現中國進一步提出近千人的回台名單。之前中方不理會台灣的撤僑要求(說台商在湖北被照顧得很好),但十天後又大轉彎搞了個千人回台計畫,這前後的自相矛盾,缺乏決策理性與溝通誠意的作為,已經不是兩岸缺乏互信等可以解釋。只能說中方似乎一開始就把在湖北的台灣人當成一中政治的人質,對台灣的呼籲不予理會,但當疫情一發不可收拾超過其負荷後,又無視台灣的照護能量,硬要以中方控制的包機運送千人到台灣,被拒後就反向指控是台灣拒收。
自己不守約定與破壞默契,待事情拖到無法收拾後又見羞轉生氣反指控受害者。中國這種將公共疫情政治化,還藉疫情操作一中,把在中國的台灣人當政治人質的野蠻作為,這次讓台灣民眾看在眼裡。變成了二十一世紀的千島湖事件。
世界衛生組織(WHO)一開始先是拒絕邀請台灣專家參與緊急會議,至今持續將台、港、澳都列為中國治下的一區,還更改台灣名稱為「台北及周邊地區」(Taipei and Environs)。圖片來源:達志影像/美聯社
隨著疫情越趨嚴重,軍事恫嚇與外交打壓變本加厲
在武漢肺炎疫情失控時,中國的對台打壓一樣沒閒著。
二月九日、十日兩天,包含轟六、殲11、空警500等中國多型號、多架次戰機,繞行巴士海峽、西太平洋、宮古海峽進行「遠海長訓」,環繞台灣周邊空域。第二天並有戰機再度入侵台海中線,還曾傳出殲11戰機對我戰機「鎖定」(但空軍表示當天攔截過程中,並沒有這個訊息)。
除了軍事進逼外,中國對台灣打壓更嚴重的所在是在國際組織,不論是在世界衛生組織(WHO),或是國際民航組織(ICAO)等。世界衛生組織(WHO)一開始先是拒絕邀請台灣專家參與緊急會議,至今持續將台、港、澳都列為中國治下的一區,還更改台灣名稱為「台北及周邊地區」(Taipei and Environs)。
同樣的,國際民航組織對於台灣的討論也採取打壓的態度,還說台灣是中國一省。當WHO 與ICAO都直接將台灣視為中國一省後,各國採取對中國旅客與飛行器所採取的隔離檢疫措施,或是規劃禁飛及其他管制作為,就都開始自動將台灣列入。義大利、越南、斯里蘭卡、薩爾瓦多、菲律賓、模里西斯等國都先後傳出其對中、港、澳的嚴格檢疫措施同樣適用到台灣,但疫情更嚴重的泰國與新加坡卻沒有這樣的待遇。
很明顯的,就是WHO、ICAO等國際組織在對台灣套用一中原則,而一些國家沒多注意就直接使用。期間雖然經過交涉,越南與菲律賓收回成命,但一些與台灣關係沒那麼密切的國家就還是持續使用。
這並不是聯合國相關國際組織已經存在台灣是中國一部分的共識,因為聯合國2758決議只談到中國代表權是由北京政府代表,沒提及任何與台灣的關係。現在會如此主要是因為中國在2007年後,就開始有系統介入及參與聯合國相關多邊組織與專門機構的運作,包括掌握其秘書處高階位置等,之後再透過掌握這些位置,直接從執行單位下達一中原則、排除台灣的指示。
世界衛生組織從2007─2017是由中國香港的陳馮富珍擔任秘書長,之後直接支持時任衣索比亞外長的譚德賽競選世衛祕書長,在譚德賽當選後,譚也在世衛秘書處安插中國籍人士擔任有關流行病議題的執行主任。
國際民航組織在2013年大會改選後,也是透過類似的交換,讓中國籍的柳芳擔任ICAO的秘書長。之後國際民航組織就不再邀請台灣參加每三年一次的世界民航大會,2018年出現追認中國單方面使用M503航線的爭議,現在更是直接將台灣列為中國的一省。
在台灣忙著阻絕中國因治理失能而對外散布的武漢肺炎時,北京還利用其控制運作的國際組織偷渡中國的一中原則。讓台灣旅客在義大利、菲律賓、越南出現飛到當地被告知無法入境,或是需要臨時改買機票從其他管道回台灣等處境,造成本身在金錢與權益的實質損失。過去是抽象的一中原則壓力,讓政府外交主責者傷透腦筋,但現在則是以赤裸裸的中國影響力直接規訓一般台灣旅客,感受到的制度性暴力更是直接。
中國官方與官媒屢屢指控台灣「以疫謀獨」,但實情是中國在防疫已經火燒屁股時還派機侵擾台灣、越過台海中線、甚至傳出鎖定我機。台灣的旅客還因中國在國際組織偷渡的一中原則被迫與中國疫情綁在一起,造成金錢與精神的雙重損失。中國把沒病綁成有病,但對有病又不處理,還讓一般台灣人受到損失。這種全面封殺的操作,讓選後的兩岸關係前景變得更為悲觀。
圖片來源:達志影像/美聯社
中國崛起神話因其武漢肺炎處置而在台灣民眾面前全盤瓦解
大家常將這次武漢肺炎與十七年前的SARS疫情相比較。世衛組織說十七年前中國對SARS一樣在隱匿,但這次的反應比上次要快得多,因此北京這次的作為還是值得稱讚。我實在不知道現在的世衛組織專家是根據什麼來判斷,十七年前SARS疫情中國有吹哨者蔣彥永醫生,而且當年的疫情是從廣州直擊北京,但這次卻是先在武漢流傳一段時間,有醫生在微博發個牢騷就被指控在散布謠言還迫其簽認罪書,連吹哨都沒有辦法。與十七年前的SARS相比,今天的中國在隱匿與壓制訊息上更顯得全面。
如果真有差異,反而是此次台灣社會對於中國統治能力的評價與十七年前大不相同。面對當時SARS疫情爆發,還記得台灣有一群人認為應採取霹靂手段,並拼命稱讚中國,認為北京的管制手段正是台灣需要學習的。特別是一位被之後馬政府奉為上賓的大學特聘教授公開主張,全國都應該強制隔離十天禁止外出,屆時有病者自然會發病,我們就能夠分辨出誰是帶原者。
但看看中國從武漢封城到現在延伸為全國超過十分之一人口被硬/軟封城,甚至湖北若干區域被軍管,在沒有民生物資提供的狀況下還逕自被直接硬封家,連出門都不行。但從1月23日武漢開始封城至今近一個月,遠超過所謂十四天的自我隔離期,但武漢與湖北疫情反而日益嚴重。還好當年民進黨政府沒有這麼做,反而是馬英九市長在毫無準備下直接封院,是造成當年台灣SARS疫情失控的主因。不知道當年那位學富五車,人文與理工學識一把抓的大教授看到今天中國封城實驗的這種後果,是否對當年提出的笨蛋建議有過絲毫反省?
只是在今天台灣社會在面對武漢肺炎的巨大威脅時,已經沒看到當年對專制統治的無限讚美,更多是對民主社會的自由與開放的堅持,以及為了維持這個生活方式而需要社會契約之重視。人民認為為了民主自由與開放社會的永續,某些自由在此時可以被適度管制。
這是一個對共同體的直接肯認,人民願意接受政府的建議是因為對政府與對彼此的信任,社會依舊井然有序,此時對民主體制的信心較過去任何時候都高,沒有當年「民主體制較獨裁制度更無法面對危機」的胡言亂語。這次大家也更看清楚中國建立在維穩謊言的所謂大有能政府之虛妄。
在某方面也可以說,從2002年以後的中國崛起論,在今天的台灣社會已被大幅消風,對台灣共同體的支持也較過去任何一個時間更強。這是與統獨爭議及台灣認同等議題相比不遑多讓的重要變化。中國欺負台灣固然會引發民眾的不滿,但對台灣人民來說,這個武漢肺炎疫情讓中國失去了那個過去充滿無限期待的崛起強權之浪漫想像。這對於之後的兩岸關係氛圍會有非常深遠的影響。
供應鏈「脫中化/減中化」改變在中台商態度
中國在武漢肺炎出現疫情前的經濟成長已經趨緩,美中貿易戰更是讓中國緊張萬分。有一說認為習近平早在一月三日已經對內針對武漢疫情做出要求,但直到一月二十日才下具體指示的理由,就是中國不願在一月十五日美中第一階段經濟協議簽署前露出任何疫情訊息,以避免被美國拿防疫為藉口升高價碼,讓中國處於更不利的境地。但當北京等到美中第一階段經濟協議簽完後再動作,加上習近平之後還跑到緬甸進行國是訪問,因此等他回國後就是一月二十日。但時間已經太晚,武漢疫情已經控制不住了。
如果這個推測是真,這也表示北京當時對於美中第一階段的經濟協議是多麼的戒慎恐懼,因此啥事都不管,專心確定要有個協議以便為日趨下墜的中國經濟「捎來好消息」由於為了控制武漢疫情,不管是為了阻止病毒外逃還是阻止病毒進來所採取的各種軟硬封城措施,造成工廠因此無法開工,衍生出生產供應鏈斷鍊的狀況。更進一步讓中國經濟持續探底。為此習近平勃然大怒,認為不能過度防疫而傷害經濟動能。只是習近平再怎麼動怒以逼迫工廠開工,但不少工廠開工後立即出現群聚感染而又要被迫停工。
武漢是中國光電資訊、汽車、生技等產業的重鎮,也是中國製造2025高科技產業的中心之一,以武漢為中心的京東方、長江存儲都是其中要角。特別是在過去十年因沿海省份工資大漲,使得不少至製造業向中國內陸移動。武漢號稱九省通衢,其工資又相對便宜,地位類似美國的芝加哥,已成為中國的製造業中心。因此光是武漢一地的疫情,對中國整體製造業就產生重大衝擊。現在更因疫情外溢到其他地區,不管是為了防止疫情擴散或是擋住不使疫情進入,中國的製造業超過一半已處於停工狀態。供應鏈出現無庫存甚至斷鍊的危機。這使不少原先對美中第一階段經濟協議還抱持期待的老闆們開始認真思考,須修正其供應鏈對中國過度倚賴的狀況。對於兩岸關係會帶來的是投資、台商與台幹進一步的減少。
由於導致供應鏈調整的因由,不是出現天災等不可抗力因素,而是中國統治模式讓問題惡化所致,這使得武漢肺炎所帶來的供應鏈問題,變成直指對中國共產黨的統治能力與信任感。一方面武漢肺炎疫情強化了生產供應鏈的「減中/脫中」趨勢,同時也讓在中的台商對共產黨的信心潰堤。與十七年前SARS疫情相比,武漢肺炎加深在中台商對共產黨的不信任與台資的減少。
為了防疫而祭出的對有旅遊中國的人員的隔離措施,使得現在還在台灣的大陸人士數量不及一萬,實質回到SARS時代以前,但未見社會對此的強烈反彈,顯示現在的態度大不同。兩岸關係從SARS到武漢肺炎,足足繞了一大圈。
中國是安全威脅、社會風險、非經濟機會,後SARS時代的紅利已大幅用罄
當年SARS疫情發生時,中國才剛加入世貿組織不久,國際熱錢持續湧入,加上疫情不長,所以中國經濟動能很快就恢復。因此SARS反而是見證中國的耐力與創新能力的契機。但現在中國雖然對世界經濟的比重是當年SARS發生時的四倍,但今天全世界看到的中國,已不再是當年那個風生水起,經濟動能活跳跳的崛起國家。而是個經濟動能盡失,成長趨緩甚至萎縮,對外界充滿歇斯底里疑懼,對內則是官員怕領導,領導成天擔心老百姓要造反,老百姓不相信共產黨治理的無信任社會。北京政府在武漢肺炎疫情上演的悲/鬧劇,進一步讓世界知道中國是個什麼樣的高風險國家。
對台灣人來說,中國長期對台灣軍事恫嚇與外交打壓,本就是個充滿敵意的安全威脅。先前的美中貿易戰已使「中國經濟機會論」大幅消風,現更因武漢肺炎所暴露的治理問題,使得今天的中國還加上高社會風險的印象。基本上中國已經揮霍完後SARS時代其在兩岸與國際所播下的形象紅利,這對後武漢肺炎時代的兩岸關係會有深遠影響。武漢肺炎像是個揭露中國沒穿新衣的巨量海嘯,中國崛起已是過去式,中國的崩壞則是進行式,對兩岸關係來說,現在一切再也回不去了。
作者為讀錯書,入錯行,生錯時代的政治邊緣人。 
——思想坦克

苏晓康:中国强人的手段就是杀人

【按:今天是二二八。从网上读到许多台湾受难者的故事,不止惨绝人寰,也极为悱恻动人。但是,仍有种种为屠杀辩解的说辞,至今不肯退出话语空间,尤其很多读书人,完全不懂政客就是"肉食者",而中国近现代的政治强人,只懂杀人一件事情。二二八不过是早了四十二年的"六四"大屠杀,而国民党跟共产党,都是列宁党。下引『鬼推磨』中邓小平决策杀人的一段文字。】


邓小平四月二十五日会见李鹏、杨尚昆,定性"动乱"之后,一直到五月十一日会见伊朗总统哈梅内伊,中间全部空白。

四月三十日赵紫阳访朝归来,立刻求见邓小平。整整两个星期,赵多次求见都被拒绝,也就是说,赵紫阳从调停广场绝食那时候起,就没有见过邓小平。邓的秘书王瑞林告诉赵,邓最近身体很不好。直到五月十三日,赵才得以见邓。

邓小平干什么去了?

邓小平完成了一个操作,为此而神隐,用了十四天。

邓小平四月二十五日在"现代养心殿"定性"动乱",等于他自己往油桶扔了一根火柴,学生的悲愤是"天空在颤抖,仿佛空气在燃烧",他们对他的回应就是"四二七"大游行,队伍打着"拥护中国共产党"的横幅,不带愤怒地一道一道冲破警察防线,向全社会释放的信息就是"人民胜利",这个回合邓小平彻底输了,于是他起了杀心,他不是说了吗?"专政要用起来,留点血不要紧"。

邓小平决定采取军事手段,平息学潮,然后改组最高政治权力。他亲自去部署野战军的进军京师计划。据吴仁华(北京大学古典文献专业出身)考证,这是非常复杂的一个部署,"调动多个军区的部队入京,以达到相互监督制衡的作用,使得各个进京部队之间互存戒心,难以串连,避免发生兵变事件…… 对解放军戒严部队调度的每一个环节都经过了精心的考虑,做了一种'双备份'、'双保险'的周密安排。"也有研究发现,对付手无寸铁的北京市民和学生,动用北京卫戍区的两个警卫师和武警北京市总队的兵力足矣,邓小平却从全国七大军区,调动了三十五万大军执行"戒严"任务,所为何来?无疑也是为了防止"政变"或"兵变"。

这分明是要打一场正规战役,作为总指挥的邓小平怎可不运筹帷幄一番?十四天或许太紧促了吧?

为了完成这个操作,他延误了会见伊朗哈梅内伊。

为此他坚决拒见赵紫阳,而后者正呕心沥血为他平息学潮。

2004年8月中旬,八十岁的李光耀在新加坡发表谈话,高度赞扬邓小平用暴力处理天安门事件,并直接引用邓小平当时的讲话——"邓曾说,'如果杀20万学生可以使中国保持一百年稳定,我就杀。"西方各大媒体都报道了这则新闻。

八九当年,中国大陆各级口头传达的邓小平主张"杀二十万人"的讲话中,邓小平是列举印度尼西亚的例子,即苏哈托在1964年屠杀二三十万印尼人以保住政权,从六十年代维持到八十年代,恰好二十年。但是今天中共文献里所有关于邓小平对"六四天安门运动""采取果断措施"的讲话记录里,都全部删除了他关于"杀二十万人"与"苏哈托"有关的内容。李光耀却把邓小平晚年最见不得光的这段讲话,言之凿凿地向国际社会合盘托出,还把"二十年"改为"一百年",以此为邓摆功。

对此《华尔街日报》发一社论,指出多年来上至官方高层下至邓的家属,都在有意回避"六四"事件;就连"六四"主事者李鹏,也再三在各种公开、私下场合,撇清自己在"六四"血案中的责任。不料,此时却冒出一个不识时务也不识好歹的新加坡强人李光耀,竭力把"六四"天安门血案当作邓小平晚年最大功劳来大讲特讲。

六四屠杀多次被独裁者当作"典范"。利比亚前领导人卡扎菲,在被暴民殴毙之前,就曾在电视演讲,以北京武力镇压学运,派坦克杀入天安门,为他自己在利比亚的暴行辩护。

八十年代晚期,嘉乐顿珠,达赖喇嘛的二哥,有一次来拜访普林斯顿的流亡群落,他是藏人的苏秦,周游列国,连横合纵,接触过罗斯福、尼赫鲁、蒋介石、蒋经国、邓小平、胡耀邦,也曾率领康巴人跟解放军打游击,大家围着他聊天,听他讲他的传奇故事,期间他讲了一句话,震慑众人,也叫我至今难忘,他说:"中共的领导人,其实都是一些中国内战遗留下来的土匪兵痞,他们对付事情的手段,就是杀人。"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邪恶决策!"

罗宇说。他称之为"玉泉山镇压决策",参加决策的人有邓小平、杨尚昆、杨白冰、王震、李鹏、陈希同。玉泉山在京郊颐和园西边,早被列为军事禁地,也俗称"西山",邓林《我的父亲邓小平》中提到:"1977年叶帅安排邓小平住进西山军委一个住处的25号楼,这个楼原来是王洪文住过的,叶帅住15号楼。"邓在八九期间,不会住在地安门米粮胡同,一直躲在这里。

罗宇是前解放军总参谋长罗瑞卿的儿子,曾任职总参谋部装备部航空处处长,"六四"镇压后愤而辞职出走。2016年夏他忽然给我来了一个邮件,并附上他起草的《六四风云》电视剧本。原来他就住在宾州中部,离我的住处不远,不久我请清华出身的六四学生领袖李恒清,开车一个多小时带我去拜访他,那是一个东岸典型的sleeping Town,镇上只有一条街、一个餐馆,周围都是农田,其间配以商贸中心、住宅小区,以及州际公路。罗宇拎了几瓶啤酒来跟我聊,他谈到,"玉泉山决策",军委第一副主席赵紫阳没有签字,因此是非法的,这个要害乃是日后推翻"邓决策"及其卅年后果的法规依据。

"邓小平完全是愚蠢,天安门学生没剩多少了,北京的学生都回校园去了,只剩下外地学生还在广场待着,要不了几天就散了嘛,哪里用得着再派坦克去镇压?简直就是蠢透了。现在中南海里的人都清楚,这个邪恶决策当年就是毫无必要,还让这个党背上了非常沉重的历史包袱,他们都想卸掉它,可是找不到任何机会。"

我对他说,六四屠杀,并非邓小平的一时糊涂,屠杀后果对中共而言,就是亡党亡国,但是最大恶果,是这三十年家园毁灭、人心沦丧。你要想拍电视,就要彻底释放其中的全部含义。

"我要负责的,还是我那一小块'邪恶决策'部分,"他说:"其他都是你的东西。"

他七十多岁了,脑子很清醒。

关于镇压学运的"邪恶决策",在中共高层使用的话语里,其实就是"戒严决策",另有一个来源的说法,提供了新的版本,即2005年出版的《陈云晚年岁月》,透露1989年5月17日的一个"元老密会"。

原来,5月16日晚的政治局常委紧急会议上,赵紫阳不同意多数常委关于"决不向学运退让"的意见,坚持与广场沟通。第二天即5月17日,常委再次开议,决定对北京部分地区实行戒严,赵紫阳辞职。此书透露,李鹏随后向中顾委在京委员会议做了通报,"邓小平、陈云、李先念、王震等老同志坚决支持多数常委会议的意见,拥护中央(戒严)的决定。"

《陈云晚年岁月》公开的这个细节,具有重新诠释"戒严决策"的含义,那就是5月16日晚的政治局常委会,由于赵紫阳的反对和辞职,未能达成共识,决议无效,于是翌日晚上元老们跨过政治局常委会,做出戒严的决策,而这些元老中间,有的人已经"全退",没有任何官方的职位。这是彻头彻尾的"垂帘听政"的又一例,当然也是违法的。

2019年六月初,"六四"三十周年之际,新世纪出版社一本新书《最后的秘密》在香港面世,披露中共两次高层会议的镇压决策、支持邓小平、批判并罢黜赵紫阳的过程,1989年6月19日至21日中共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和6月23日至24日的中共十三届四中全会,一共27份机密文件,由一位党内不具名的高级官员复制并保存至今。本书包括在中共政治局扩大会议上,十七位中共元老支持邓小平及拥护镇压决定。王震、彭真、徐向前、杨尚昆、聂荣臻、万里、宋任穷、李瑞环等都严厉批评赵紫阳。

其中王震两次发言指海外敌对势力采用和平演变手法进行渗透,言辞最为激烈,将赵紫阳支持的改革派称为"象林彪那样的大小舰队"、"控制一大批舆论工具,到处搞政治性沙龙、演讲和集会,甚至钻进党和国家的核心部门,占居重要岗位"、"上下勾连,内外串通,长期以来进行思想的、舆论的、组织的准备和精心策划……发动利用社会上的流氓政治团伙和地主官僚、封建军阀反动阶级残余及社会渣滓,企图以动乱直至暴乱,达到推翻中国共产党";并逐个列出了他所认为的海外势力如何影响学运:金钱收买、思想文化渗透、派遣特务、盗窃情报、制造谣言、挑起动乱、扶植内部敌对势力等,"除了直接出兵,什么都用上了"。

王震亦表示,如果"镇压反革命暴乱就此完结,我很不赞成";他还提交了一份书面讲话,是唯一有两份发言稿的人,细数具体措施:"该杀的杀,该判刑的判刑,劳改、劳教一大批……戴了帽子的,劳改劳教的,一律吊销城镇户口,送到偏远地区,强制劳动"。

在党内资历高于邓小平的元老陈云未出席会议,以书面的形式提交两句话:"一、赵紫阳同志辜负了党对他的期望。二、我同意中央对赵紫阳同志的处理"。陈云并未明确表示支持邓小平使用军队镇压的决定。

据悉赵紫阳列席参加了政治局扩大会议,但没有被安排发言,但他在会上要求讲话,为自己解决危机的行动辩解,自此之后赵紫阳被软禁直到逝世。

林保華:香港二二八,黎智英被抓

黎智英在西方民主國家心目中很有地位,九七前就被稱為「民主黎」,選擇228這個日子抓人,明顯警告香港人,港共下毒手不會遲疑。圖/維基公有領域(@voaliyalu)
黎智英在西方民主國家心目中很有地位,九七前就被稱為「民主黎」,選擇228這個日子抓人,明顯警告香港人,港共下毒手不會遲疑。圖/維基公有領域(@voaliyalu)
今天是台灣的228紀念日,轉型正義成為熱門話題,各界都希望蔡英文政府能夠加速轉型正義的進程。毋庸諱言,這個工作目前遇到相當大的阻力,是新一屆蔡政府必須認真面對的問題。
台灣是否會有第二個228,甚至比1947年那場更為血腥慘烈,取決於台灣人如何面對歷史問題,能否團結一致抗中保台。而香港在落入中國手裡以後,是否也會出現香港版的228更為各界矚目。實際上去年下半年港共對反送中運動的流血鎮壓,就已經是228香港版的萌芽了。
而就在228清晨7點半左右,香港壹傳媒創辦人黎智英被警察上門逮捕更是要向香港人傳達特殊訊息。他們沒有選擇在下午2點28分逮捕,那是因為掌握不到那個時間黎智英人會在哪裡。
逮捕的罪名是黎參加去年的831的反送中集會。去年的各種集會都有成千上萬人參加,甚至多到兩百萬人,要抓誰,達到什麼目的才是港共當局考量的重點。
立法會選舉在即 1萬港元政策買票
黎智英是反共傳媒的老闆,是至今還不肯與老共妥協的老闆。在反送中運動與生化戰爭當中,中共的大外宣日益破產,在無法發揮他們「正能量」之時,唯有向被認為的「負能量」開刀,黎智英就首當其衝。
黎智英在西方民主國家心目中很有地位,九七前就被稱為「民主黎」,去年更在美國會見許多美國政要,談論到香港的反送中運動,更加被中國恨之入骨。但在中美貿易談判之時,中共不便輕易對他動手。如今為武漢肺炎及「東亞病夫」問題,中美公開相互指責,習近平無路可退,成為人類公敵只是時間問題,既然準備翻臉,抓黎智英也就被認為是小事一樁了。然而美國會不理嗎?
而選擇這個時機的另一個原因,是因為2月26日港共政府發表新財政年度預算案時,決定因應經濟下行、百業蕭條而向18歲以上的香港永久居民每人頒發1萬港元。不要以為這是港共大發善心,而是因為今年9月香港要舉行立法會選舉,去年11月區議員選舉泛民與本土派取得近9成席位,嚇倒北京,中聯辦主任被撤。這1萬元今年8月發出,9月投票,政策買票之心昭然若揭。但是經過反佔中運動洗禮的香港人,會輕易被收買嗎?
抓黎智英連襟陪綁 展現滅九族決心
既然要發1萬元,就要讓這筆款項發揮最大效應,順手牽羊牽走黎智英,希望也可以達到香港人閉嘴的目的。難道香港人真的以為這事情與自己無關嗎?《蘋果日報》的命運與自己無關嗎?
同時被抓的還有前香港支聯會主席李卓人,前民主黨主席楊森。這是來陪綁的。尤其楊森早已過氣,也很低調了,問題他是黎智英的連襟,要顯示當局「滅九族」的決心嗎?
執筆時又傳來何俊仁也被抓,他是後期的前民主黨主席與現任香港支聯會主席,中國維權律師關注組主席,也是華人民主書院董事,華民也有台灣人參與。是否會再抓其他人,也引發各界矚目。
總之,最重要是選擇228這個日子,明顯警告香港人,港共下毒手不會遲疑,這也是新的中聯辦主任駱惠寧就任以來「恩威並施」的大手筆,不要對中共有什麼幻想,只要制度不改,舊人新人都差不多。退讓只能助長他們的氣焰。也不要忘記,武漢肺炎的罪孽,全球更不會放過習近平共產黨。
——上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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