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超群和徐炎钧,他们的故事,可以更好的帮大家厘清中共秘密工作的模式,并印证我之前提到的一些概念。
季超群,其实就是国安的特情,而非officer警官。正如我之前所说,无论公安还是国安,最危险的一线间谍工作,都是特情在承担,所以个人素质尤其重要且致命。
某些人比如叶隐想象的所谓在编“内围”~行动特工……在海外发展工具人编织间谍网,纯属在那儿自我发明。
特情,是中共沿袭苏共特务工作后设定的官方名词,囊括了传统意义上的线人、间谍、特工……等概念,也可以统称为特务工作者。
由于情报工作本身的复杂性,特情这个群体也呈现出或统一或对立的多面性。
但不是所有与特务工作搭边的人都是特情。
特情是要建档的,是要花时间精力培养的,有时这种培养要历经不同的警官。
但很多低级的线人耳目和高级的外围合作者,并不算特情,未被纳入真正的特情管理体系。前者很好理解,后者很多人并无概念。
举个例子——陈志。
陈志虽然贵为公爵,太子集团大老板,与公安国安都有往来且深度勾结,但至少在公安口,他只是一个被利用起来,在秘密任务中提供后勤和外围支持(比如借其公司掩护外派特工)的人。有些任务细节,是不会告诉他的,他也很明智的不会打听不会干预,只需要给公司高管打个招呼提供支持,然后退到一旁即可。
很多看起来很牛逼的大老板大商人,其实都是这种角色,相当于一个拿自己钱补贴情报部门后勤工作的冤大头。
某种程度上,郭文贵也是这种角色。只不过,中国严重的腐败问题一样在情报口蔓延,情报官员与这些有钱老板之间的官商勾结也同样常见。马健与郭文贵各取所需,马健赏了郭文贵一个商干(特工)头衔,而郭文贵获取了很多按严格情报作业标准本不该他知道的秘密。
这才是郭文贵的真相。
前面说到,特情的个人素质重要且致命,季超群就是个值得观察的对象。
他有没有个人素质?既有也没有。
有:不仅是语言上、学业上……他日常交往那些人,没有一个会把他和间谍联系在一起,反而事后都表示震惊和不可置信。
没有:他大大咧咧,把一些会暴露自己的东西发在网上发给朋友,对突发情况手足无措,对危险细节缺乏警觉。
季超群是没有经过某些人想象的所谓“严格训练”的。
许多特情,包括顶级间谍,都不会有这种所谓的训练。这更多的只是圈外人基于影视文学作品的想象。
训练痕迹会增加暴露风险,这是一方面,但更重要的是,在情报工作中——
挑选重于训练。
请记住这一点。
与其花额外资源去训练,不如优先挑选那些能力素质本身就很优秀的人。
与其挑选那些能力素质本身就很优秀的人,不如优先挑选那些已在重要位置上的人。
也请记住这个基本的情报工作逻辑。
许多间谍,都是身处重要岗位才被看中,继而拉拢策反成为间谍。
就好比我当初已经是社民党重庆党部主任,所以才会被选中,威逼我去当特情。当然,不谦虚的说,我本身的能力素质也让他们很满意,不过最终,也把他们蒙在鼓里搞到灰头土脸。
但不是所有身处重要位置的人都是天生的间谍大师,都具备特务工作的素质,这就需要警官们在与其建立信任的漫长过程中,花费时间精力去培养,慢慢补上其短板。
但讽刺的是,警官本身也是良莠不齐的存在,很多人实际上也没有情报作业方面的训练,甚至一些人素质还没有特情来的高,只能说,相互学习共同进步吧。比如那个徐炎钧,把东西一股脑上传苹果云,这方面的弱智程度,比起他指挥下的特情季超群,也不遑多让。
秘密世界里既有龙潭虎穴,也有草台班子,这才是真实的常态。
顺便再厘清一个常被大家误解的概念:“单线联系”。
很多人想象中的一对一那种单线联系,在现在的实际工作中,往往是不存在的。
一个特情,尤其是重要特情,常是几个警官一起负责,只不过会有一个主要领导的警官,还会有负责后勤支持处理一些经费和文书工作的警官。遇到重要事情,往往需要警官们开会,共同研判商讨。有时,这种会议,会有更多警官参与,只不过有些警官不知道特情的名字,某些情况下甚至不知道存在这个特情。
特情在体制内也有化名,用于走某些流程时使用,比如签领经费报销费用时。只有部分警官会知道特情的真正姓名。
最后再聊聊线人、间谍、特工这几个概念。
这些概念,如今都被玩坏了,大量的混用乱用,时至今日,已经达到了怎么用也无所谓的状态,就像一个字的发音,本来不那么念,结果太多人都这么念,最后逼的字典都改了,索性将错就错。中共又是一个喜欢发明新词的组织,官方定了一个“特情”,把几个概念一股脑都兜了进去,导致这种混乱更加普遍。
而西方,对中国这套搞法,自然也是有点晕头转向。
所以,你可以看到,像王书君、唐元隽这类比较典型的线人,西方政府和媒体也是一口一个中国特工、中国间谍。当然,中国自己把这些概念打散了,别人怎么说自然也不算大错。
不过西方法律还是比较严谨比较讲究概念的,所以也搞了一个词:外国代理人。这下好了,也一股脑包了,管你什么性质,都中。
在中共比如公安的隐蔽战线上,这几个角色确实也是高度类似多有重叠,你要想省心,全部叫特情就好,反正官方文件里也没有这些区分,只有“警察——特情”这两点一线。当然实际上这些角色又是客观存在的,想简洁明了的区分三者,可以用三个关键词:
破案、偷窃、任务。
线人围绕着“破案”:线人的基本特征就是从某团体策反再放回原团体以求掌握该团体动态,最终服务于警方的破案需求。这在很多影视剧里也有所反映,最多的就是从黑社会里策反某人当线人,但是像《无间道》那样,把警察从警校期就安排去当卧底多年,属于艺术化处理,现实中哪有真正警官去冒这个险的,短期临时的卧个底就不错了。在大陆的特情群体里,线人是最多的,其中主要是刑侦特情中的线人,专责刑事案件侦查,强调“及时破案”;而政侦特情里的线人,虽然也要破案,但强调的是“适时破案”,如果线人身处海外异议团体,则破案的时间要求,会拖的更长,主打一个放长线钓大鱼。
间谍围绕着“偷窃”:间谍与线人的角色高度类似,大部分也是策反的,但主动渗透进去的比例要高于线人。间谍传统的工作对象是国家,服务于国家之间的对抗博弈,如果说线人侧重于对人,间谍则侧重于对物,最主要的表现,就是偷窃文件——各种各样机密的载体:从航空航天到内部决策,科技军事无所不包。从这个角度看,季超群的间谍性质就显而易见了。
特工围绕着“任务”:特工属于特情里已被赋予高度信任的类别,不再拘泥于卧底某个团体去破案,也不会冒着被抓的极高风险被派去偷窃机密,而是被嵌合进不同的任务链,与警官共同策划密谋,从上游的计划到下游的执行,都有不同程度的参与,延展和承担了警察的部分功能。我就是个直观例子:从印度、柬埔寨到泰国,还涉及香港、日本、澳洲……地理范围广泛,任务的性质也千差万别:有拜访西藏流亡政府接触达赖喇嘛的侦察任务、有制订计划调动公司假意招募的诱捕任务、有接触中间人进入圈子的渗透任务……说实话,能到这一层不容易,继续同流合污的话,好处不少,但这世上不是人人都有奶就是娘的。
先就聊到这儿吧,希望朋友们能有所收获。
题外话:中共的隐蔽战线,由于其极端的保密和封闭,身处门外的人很难真正窥探到其中真实的运作,当然,这并不影响一些非常自负的人,用所谓的“常识”和网上淘的资料来给大家“科普”,比如什么特情都是线人都是外围,“行动特工”才是“内围”会发展许多工具人……甚至连国保只对内不对外这种错到离谱的结论都出来了,无力吐槽。
对陌生领域无知是正常的,不奇怪,奇怪的是一些爱自我标榜理性客观的人,也跑去抬轿子,明明被立场和圈子所左右,却硬要凹公正中立的人设。
没有那个君子的器量,就别装。
真小人好过伪君子,这是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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