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壹家言 2026-2-13
为什么说日本保守思潮占主导地位,这要从明治维新及二战前后说起。
二十世纪的日本由两部分组成,以1945年二战结束,日本在密苏里巡洋舰上签订投降书为分界点,在此之前的日本是完全失败的日本,在此之后的日本是基本成功的日本。
日本在二十世纪前半叶的失败是接受欧陆启蒙思潮影响带来的失败。
欧陆启蒙思潮是一切左派思想的滥觞,是极权主义的源头。启蒙思潮把日本引向歧路,其恶果就是日本军国主义。日本军国主义是欧陆启蒙思潮的产物,是左派思潮在日本结出的恶果。
通常,无论是国内还是国际,日本军国主义大都被认为是右翼性质的,但其实属于极左,否则就说不通为何日本军国主义是欧陆启蒙思潮的产物。
这个话题另写文章论述,此处只说日本军国主义。
日本军国主义思潮有三个源头:
一是日本传统的武士道精神,诸如“杀身成仁”“生如樱花之烂漫,死如秋叶之静美”。
二是中国儒家学说,“忠君爱国”之类,特别是王阳明的“心学”。那个以处于劣势的日本舰队在日俄战争中全歼俄国太平洋舰队和波罗的海舰队的东乡平八郎,就有王阳明的粉丝,他有句名言:一生伏首拜阳明。
三是受欧陆启蒙主义的影响。
这里着重说两个人。
一个是福泽谕吉,就是一万日元钞票上印着的那个梳着背头的老者,被认为是日本的伏尔泰,是欧陆启蒙思潮在日本的传人,他相信社会达尔文主义,相信生存竞争、适者生存的法则适用于国家之间,相信先进的国家有权统治落后的国家。这是日本军国主义的滥觞。
另一个是中江兆民,比福泽谕吉小12岁,他的思潮更加极端。许多日本热血青年,都是在中江兆民的影响下,投身于自由民权运动的,中江兆民也因此而获得了“东洋卢梭”的美名。梁启超就深受中江兆民的影响,他在《新民说》中提出的“文明的自由”等概念,便与中江兆民的“人义的自由”一脉相承。
福泽谕吉和中江兆民翻译了许多法国启蒙运动领袖的著作,介绍了很多启蒙思潮,比如人权、博爱、自由、平等,这些思潮到了日本,在原有病灶的基础上发生了癌变,自由变成了为所欲为的自由,变成你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的自由,后来成了日本发动侵略战争的理由之一。
到了明治维新后期,山县有朋和伊藤博文走上日本政治舞台。山县友朋是日本陆军的创办者,伊藤博文是著名的政治家。他们两个把普鲁士的治国与军事专制主义引到了日本。
因此,日本战前的失败是启蒙思潮在日本的失败,是带来重大灾难的失败。就像《麦克阿瑟传》中说的那样:“在现代化推进的最初阶段,日本人同时吸收了很多西方文明最糟糕的元素,比如战争的工具、帝国主义的专制和政治宣传机器,而忽视了那些精华的部分。”战前的日本吸收了西方的糟粕,这个糟粕就是启蒙思潮。
精华的部分是什么?就是基督教与相应的保守主义思潮。
1945年8月,当道格拉斯·麦克阿瑟以“盟军最高司令官”的身份踏上日本国土时,他面对的是一个在战火中化为焦土、社会秩序彻底崩溃的国家。他不仅是一位军事征服者,更是一位手持“手术刀”的政治改造者。在随后近六年的占领统治中,麦克阿瑟通过一系列改革,奠定了日本战后政治保守主义的制度根基。
改造的关键是如何处置日本天皇?
1946年1月1日,在麦克阿瑟要求下,日本天皇发表了《人间宣言》,宣布天皇不是神。“说朕是神,日本民族有比其他民族更优越的素质,拥有能扩张统治世界的命运,这种架空事实的观念,也是无根据的。”
战前日本认为,日本民族比其它民族更优越,拥有统治世界的权力,他们应该统治世界,而天皇在发表《人间宣言》时说这是错误的,这意味着天皇宣布自己不是神。这份法令被誉为“天皇从神到人的历史性转变”。
发布《人间宣言》让天皇褪去神性,成为国家象征;同时保留天皇制作为社会稳定锚点,避免激进变革引发动荡,更让保守派有了凝聚符号。
而更重要的一面,这是对西方启蒙运动确立的人类理性的高度怀疑和大胆否定。
1794年牧月20日,卢梭思想的实践者罗伯斯庇尔登上最高主宰的圣坛,亲手点燃了象征人的理性的无神论塑像,人不再崇拜上帝而开始崇拜自己和自己的理性。可是,人的理性真的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和功能,能解决人类面临的全部问题吗?
在基督教教义中,人的最大原罪是目无上帝的“狂妄”。证之于人类历史,凡是制造大灾难的恶魔,无一不是狂妄之徒。仅就二十世纪的历史而言,这是一个抵挡上帝,人性之恶全然释放,从而血流成河、当权者一拨比一拨恐怖的时代,前所未有的极权制度制造了前所未有的最大灾难——种族灭绝和阶级灭绝。
把天皇拉下神坛,就是对目无上帝的“狂妄”的驳回,按照“神定秩序”的原理,创造出一个新的、自由的、民主的、繁荣的、和平的、亲美的日本。
在麦克阿瑟改造日本过程中,有一个人特别重要,他就是吉田茂。
1946年5月,吉田茂继任日本自由党总裁,并就任首相,是日本帝国宪法下的最后一位天皇御令下的首相,也是最后一位非当选众议院议员的首相(他是国会贵族院成员)。
吉田茂曾担任驻英国大使三年,使他有机会亲身体验英美的保守主义,这为他后来的保守主义价值观打下了基础。吉田茂的保守主义是尊崇皇室、日本传统与历史、倡导传统价值观的保存和弘扬;在国际政治中实行对美一边倒的实用主义外交战略,与美国充分合作,把安全交给美国,日美合作是日本外交的基石。
很多人不知道吉田茂是一位基督徒。他的后人麻生太郎,今天日本的政治舵手,高市的靠山,也是一位低调的基督徒。
知晓这一点,对理解高市早苗和她主导下的日本,很重要。
附:
麦克阿瑟主导的战后日本改造,奠定了日本保守主义底色
高市早苗带领自民党以横扫一切的架势赢得众议院大选,原因固然很多,但有一条很重要,那就是日本政坛的保守主义底色。
看到一条视频,两个日本警察在街头盘问一个黑人,黑人似乎有点不配合,推搡间,警察一个大背摔把黑人撂倒,接着骑压上去。最后又来两个警察,四人一起把黑人装进麻袋塞进警车呼啸而去。整个过程众多民众在一旁静观,没有一个出来阻挠。
其中有一个细节特有意思,就是警察骑压黑人那个动作和当年美国警察骑压黑人佛洛依德很相似。但那个恶行不断的弗洛伊德却借此被白左打造成“英雄”“圣徒”,并趁机发起了席卷全国的“黑名贵”暴乱。而同样的事发生在日本,啥都没有。
深入考察,就会发现日本没有大规模的彩虹、变性人、DEI、LGBT+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有,本次选举,代表自我叙事正义和政治正确的中左翼政党和在欧洲横着走的亲巴勒斯坦政党纷纷翻车,这一切都说明日本社会浓厚的保守主义色彩。
这从日本近代政治历史就可看出,1955年自民党成立至今71年,总共执政了66年,左派政党仅掌权5年半,这在全世界民选国家中极为罕见。事实上,除了日本是长期保守派执政之外,只有新加坡是保守派一党执政的民选国家。全球左派左媒曾骂日本是“一党独大”甚至“独裁”,但这是人民选择的结果。日本的大选投票一直都被国际社会认为公平,没有什么作弊的指控。因为都是现场投票,核实证件,只有身体障碍和居住海外的公民才可邮寄投票,跟拜登的美国完全不同。
高市比近年来的几位首相更具鲜明的保守主义色彩,强调日本传统、尊重天皇、反对非法移民,保持日本传统文化和秩序等,都深得人心,这是大选胜利的重要条件。
日本社会现存的保守主义底色,是麦克阿瑟战后对日本实施改造的结果。麦克阿瑟主导的战后日本改造,彻底抛弃了之前日本通过学习西方启蒙运动得来的那一套,通过制度设计、势力妥协与冷战转向,确立了天皇制象征化+官僚与保守政党长期执政+亲美反左的对外政策,为日本政治埋下了三重底色的保守主义。这种保守主义底色,使得日本在战后几十年里维持了惊人的政治稳定,至今仍在塑造着日本的政治生态。
一、核心手术:保留天皇制,构建“稳定之锚”
麦克阿瑟最核心的政治判断,是决定保留天皇制。尽管国际社会(特别是苏联和澳大利亚)强烈要求追究裕仁天皇的战争责任,但麦克阿瑟力排众议,将天皇从“神”降格为“人”,保留其作为“国家象征”的地位。
这一决策并非出于对日本传统的尊重,而是基于冷峻的现实主义。麦克阿瑟认为,彻底废除天皇制将导致日本社会彻底失序,增加占领成本。他选择将天皇改造成一个“无害的符号”,利用其巨大的社会号召力来推行美式改革。这一操作在无形中保留了日本社会最核心的保守主义精神支柱,为后来的自民党长期执政提供了社会心理基础。
二、制度设计:55年体制的“温床”
在麦克阿瑟主导下制定的《日本国宪法》(即“和平宪法”),虽然确立了议会民主制,但其制度设计却为保守派长期掌权埋下了伏笔。
宪法剥夺了天皇的实权,将权力完全赋予民选议会。这导致战前以军部为核心的权力结构瓦解,政治权力迅速向保守的官僚和政客手中集中。
随着冷战爆发,麦克阿瑟的对日政策从“民主化”转向“反共化”。他默许并支持日本保守势力(如吉田茂)重新整合,利用“反共”作为政治动员工具,将左翼势力排除在权力核心之外。这直接催生了1955年自民党(保守派)与社会党(革新派)长期对峙的“55年体制”,使保守主义成为日本政坛的绝对主流。
三、经济基础:财阀的“假死”与重生
麦克阿瑟推行的“财阀解体”政策,表面上是打击垄断资本,实际上却为财阀的“借尸还魂”提供了条件。虽然三井、三菱等大财阀被强制拆分,但麦克阿瑟并未彻底清算其背后的金融资本和人事网络。随着朝鲜战争爆发,美国急需日本作为“反共堡垒”,对财阀的清算迅速终止。被“假死”的财阀在战后迅速以“企业集团”的形式重组,并继续通过政治献金等方式与保守政党(自民党)深度绑定。这种“政-官-财”铁三角的体制,正是日本政治保守主义最坚实的经济基础,它确保了保守派能够获得源源不断的资金支持,从而长期垄断政权。
四、社会改造:制造“沉默的多数”
麦克阿瑟的社会改革,在解放民众的同时,也制造了有利于保守主义的社会氛围。通过强制收购地主土地分给农民,麦克阿瑟创造了一个庞大的自耕农阶层。这个阶层因拥有私有财产而天然倾向于维持现状,成为保守派最忠实的票仓。通过废除军国主义教育,推行美式民主教育,麦克阿瑟成功消解了战前极端的民族主义情绪,代之以“经济优先”的实用主义。这种社会氛围使得民众更关注经济发展而非政治变革,为保守派推行“重经济、轻军备”的路线提供了民意支持。
麦克阿瑟对日本的改造,是一场“以美式民主为表,以保守主义为里”的政治实验。他通过保留天皇、扶植财阀、制造中产阶层,成功地将日本从一个军国主义国家改造成了一个“保守的民主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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