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脸书 2026-9-11
2026年9月12日星期六
顏純鈎:亦師亦友仰之彌高,不卑不亢引為清流——敬悼香港價值守護人林行止先生
毛泽东, 沉重的遗产: 昔日的红卫兵:苦涩、悔恨、道歉——"我们被愚弄了"
从1966年毛泽东开始倡导文化大革命,到2026年的今天,60年过去后,法国是如何看待当年发生在中国、对世界产生影响的这个故事呢?在本期法国世界报专栏节目中,我们继续随着该报特辑的脚步,回溯这段过往。
9月10日出刊的法国世界报大篇幅刊登了“毛泽东,沉重的遗产”系列专题的第三篇。这一次的标题为“中国昔日的红卫兵:苦涩、悔恨、不时夹杂着道歉-‘我们被愚弄了’”。当中指出,毛泽东1966年为了重拾开始动摇的合法性,扭转其在党内的边缘化,尤其是改变大跃进的灾难性后果给全中国带来的影响,开始倡导文化大革命。青年,是这位中国共产党主席的依靠。这些青年在领袖的号召下,在这场席卷一切的暴力中,镇压一切反对力量。60年后,这些青年当中的一切人,表达了当时自己被操控的感觉。
世界报对当年的一些青年做了采访。今年73岁的丁学良如今是香港科技大学的荣休教授。他在香港一家咖啡馆里对世界报说,他出身于贫困家庭,祖父、父亲和他本人都曾在人生某个阶段以乞讨为生。1966年,丁学良是其所在地区最年轻的一批。还不到13岁的他,突然受到提拔,一跃成为安徽省宣城市激进派别的宣传口负责人。距离文革开始过了一个甲子,距离毛泽东去世也有半个世纪。丁学良感慨说,事后他才意识到,“我们这些红卫兵,被愚弄了”。他们的天真被利用,服务于领袖的权力欲望。毛泽东向青年们说,巴黎公社失败了,俄国革命也走向了修正主义。种种尝试都失败了,那么高举红色旗帜的责任,就落到了中国的肩上。那么这次,敌人由谁来扮演呢?毛泽东指向了内部盘踞着的资产阶级。他向中国的青年们发出“炮打司令部”、“造反有理”等口号。毛泽东的讲话,让从小就受到意识形态灌输的年轻人振奋了。
丁学良是在南京这座大城市第一次了解了“红卫兵”,接触到了“点火队”。他开始学习如何写传单和大字报,如何揭发反革命分子,包括他的老师们。丁学良今年6月出版了他的中文回忆录。当中表示,他曾是宣传和地方报纸负责人,并未直接参与施暴。不过他说,他清晰地记得受迫害者脖子上挂着的耻辱牌,以及可以调整的刑罚方式:牌子可以刻意选得很重,让人无法承受,或者用细铁丝悬挂起来,让铁丝插入脖子后方。
不久后,宣城的两个主要派别开始进行斗争,分别是“红总部”和更加激进的派别,名为“造反指挥部”。丁学良加入的是“造反指挥部”,该组织认为,“红总部”代表的,正是毛泽东所谴责的共产主义保守主义。两派的斗争已不局限于贴大字报和揭发,枪支,也从军营里,设法被夺取了出来,有人被打死。
回顾往事,丁学良认为,这场“新的革命”发生时,中国既没有遭到外部侵犯,也没有受到任何威胁,最终,这场所谓的革命什么都没有实现,反而造成了巨大的混乱。意识到这一点后,他选择研究这一时期的历史和政治社会学。
世界报还在本期内容里讲述了其他人的故事,以及近十多年来出现的回忆浪潮:2013年6月,一名叫刘伯勤的前红卫兵在“炎黄春秋”这一杂志上发表了一封道歉信。同一年,另一名前红卫兵张宏兵讲述了1970年举报母亲,导致母亲在两个月后被枪决的痛苦往事。中国人民解放军元老之一的儿子陈小鲁也讲述了他在1966年是如何在北京一所中学附近,让教师们带着纸糊的“驴帽”,如何让校长游街,如何殴打他们的。中学党支部书记华锦在学校储藏室被关了两周后自杀,一名副书记被殴打后,终身残疾。2014年,另一名前红卫兵宋彬彬也做了道歉,她所在的中学的红卫兵曾经用开水、带钉子的棍子虐待殴打校长卞仲耘,强迫卞仲耘洗厕所、喝下污水,最终导致卞仲耘的死亡。不过,也有赶上时间脚步的忏悔。
再往前数,1990年,前红卫兵余香珍和几名同学一道,联系上了曾被他们羞辱的老师张吉兰,张吉兰曾被学生们关在牛棚,被迫模仿狗的样子。四分之一个世纪后,昔日的学生们带着张吉兰在北京郊区交友,送给她漂亮的羊毛披肩,向她道歉。张吉兰则认为,这不是学生们的错,她并不怨恨他们。重逢的两年后,张吉兰去世。
余香珍由于陆续在网上讲述文革经历,被政府提醒,不要在政治方面越界。如今她73岁了,退休后住在马来西亚。世界报在最后指出,中国共产党的确承认了一些文革时期的错误,但民众讨论文革期间最黑暗的过往,依旧不被允许。很少有人亲自道歉,人们更多归咎于当年的集体狂热。施害者,同时也是最深刻的意识形态灌输受害者。而施害者对面,受害者的沉默与臣服当中,没有一丝对领导人的崇拜,只有恐惧。
2026年9月11日星期五
9·11二十五周年纪念特刊|那一年,我还年轻
原创 杨大巍 印象与逻辑 2026年9月11日
9·11那天,你在哪里?我想,经历过那一天的人,大概都记得。
有些历史事件离普通人的生活很远,只存在于报纸、电视和后来的书本里。9·11不是。那一天,人们记得纽约发生了什么,也记得自己当时在哪里、正在做什么,又是从谁那里听到这个消息。它像一道分界线,把许多人的记忆,也把美国,分成了此前和此后。
9·11永久地改变了美国。此前,坐飞机提前二十分钟到机场,可能还来得及;许多政府机关也可以自由出入。那时的美国人对陌生人非常友善,面对不同种族、不同文化背景的人,也少有戒心。至少在我的记忆里,人们更愿意相信别人,也相信自己生活在一个安全、开放的国家。
那时我住在南卡罗来纳州。那里有不少美军基地和陆军训练营。我可以直接开车进军营,在里面野餐,看美国大兵训练。他们从身边经过,还会向我挥手打招呼。没有人盘问我从哪里来,也没有人检查我的证件。现在回想起来,这样的事情几乎难以想象,但在当时,一切都很平常。后来才知道,那是9·11以前才有的日常。
9·11以后,军营外有了沙袋、路障和金属拒马,机场和政府机关也开始层层安检。进入公共建筑要出示证件,乘坐飞机要排队、脱鞋、扫描、检查。这些措施有其必要,但那个建立在信任之上的社会,从此有了越来越多的围墙。
改变的不只是安保。9·11以后,美国先后发动了阿富汗战争和伊拉克战争,国家安全成为此后二十多年政治生活的中心。政府扩大了监控权力,无数普通家庭为战争付出代价,移民、宗教和种族问题也变得更加敏感。美国看待世界的方式,从此改变了。
他们摧毁了两座高楼,夺走了将近三千人的生命,也击碎了美国人长期以来的安全感。二十五年过去,战争已经结束,总统换了一届又一届,纽约也重新建立起自己的天际线,但9·11留下的警惕、不安和怀疑,仍在影响这个国家。
从这个意义上说,本·拉登虽然早已死去,他的目的却在相当程度上实现了。他没有摧毁美国,却迫使美国改变了自己。废墟早已清理干净,那场袭击留下的创伤,却一直延续到今天。
我第一次登上纽约世贸中心双子塔,是2000年。站在高处俯瞰曼哈顿,只觉得纽约繁华、壮观,仿佛这一切永远不会改变。我从未想过,仅仅一年以后,双子塔就从纽约的天际线上消失了。
二十五年过去了。那一年,我还年轻。
In memory of those we lost。
Never forget.
韩联潮 | 911二十五周年祭:莫让恐惧夺走自由
@lianchaohan · Sep 11, 2026
李承鹏:最后五年,毛泽东是怎么走向死亡的——写在毛泽东死去五十周年专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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