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9月12日星期六

顏純鈎:亦師亦友仰之彌高,不卑不亢引為清流——敬悼香港價值守護人林行止先生

 作者脸书 2026-9-11


清晨五點起身,手機上有兩個朋友傳來的信息:林行止先生不幸於9月6日在家人陪伴下安詳辭世,聞訊一時既震驚又沉痛,趕緊寫個短訊向林太表示哀悼與安慰。數月前得知他身體不適,一心只盼望吉人天相,大步跨過,不料世事就是如此不如人意。
我與林生交往二十多年,不能算密切,但有機會就見面,相談甚歡。他年長我十歲,溫柔敦厚,待我如世侄,我與他見面也如日常,沒有特別的敬畏之心。我說亦師亦友,亦師是大實話,亦友有點高攀,不過平時也沒有認真計較這些,總之見面即如沐春風。
我拜識林生是因劉紹銘教授。本世紀初我策劃一套「當代散文典藏」,計劃起動時,我就向劉教授建議請林生編第一本。林生每日在信報寫政經評論大家都知道,但我多年拜讀的印象,便是其中有大量一流的散文,好好編選一下,會是值得流傳下去的香港散文精品。
此建議即得到劉教授認可,便由他去約林生,由林生自選一本散文集,數月後《閒在心上》順利推出巿場。新書一出,有一個大陸學者頗為不屑,說林行止寫那些東西怎麼能算散文,但他不知道,散文本有兩路,一路是抒情散文,一路是說理散文,古今中外,情理兼備的說理散文精品正不知凡幾。
新書出版後巿場反應出乎意料的好,有品味的讀者以一讀為快,成為那個系列的開門紅,也是當年天地圖書出版物中的佳作。後來我們陸續出版他的著作,一種是純粹的政經評論,一種是散文,成為兩個長期經營的系列。
因為編書的事認識了林生,此後常有機會見面。通常他會在福臨門約飯,劉紹銘、鄭樹森、小思、董橋、詹德隆、張敏儀、黃子程等朋友,都有機會一起見面聊天,指點江山,月旦人事,不亦快哉!
有時林生林太也會設家宴款待朋友,我們也有機會到他家裡聚會。林生不是口若懸河的那種人,他總是平心靜氣聽大家高談闊論,間中插嘴,每言必中。有一次眾人評判曾蔭權,語多不敬,林生稍微表示一點保留,但他也沒有居高臨下糾正我們。現在看來,林生比我們看得都深透,曾蔭權正是五任特首中,最不令人討厭的一個。
那些年「當代散文典藏」不斷推出新書,每次有作者來香港,天地圖書都會在福臨門設宴招待,記得白先勇和林文月兩位來港時,林生和董橋先生都是系列作者,也都來參加,鄭樹森、李歐芃兩位也是常客。大家海闊天空談文說藝,盡興而歸,結束後開心合照,濟濟一堂,我作為編輯也與有榮焉,至今手邊仍保存那時的合照。
有一次,林生約我去行山,上午時分從他家裡出發,同行還有詹德隆先生夫婦,林生一出門就健步如飛,讓我這個年輕他十歲的人都感到吃力。那時小路密林彎欲斷,朝陽薄霧亮成團,空氣清新,一路行一路閒談,身心空靈,俗慮全消,回想起來真是一些好時光。
未識林生前,我就拜讀他的文章。那時剛從大陸來,腹中空空有如草莽,如饑似渴地吸收新知,林生與金庸的文章幾乎每天必讀。當年在晶報做校對,凌晨前後有一段空閒時間,就是我惡補現代知識的空檔。按理林生的政經文章比金庸的難讀,但不知為何,我還是勉為其難,生吞活剝,半懂不懂之間,把一些現代知識狼吞虎嚥下去。雖然消化不良,但多少都有吸收,以至數十年後,閱讀一般意義上的財經分析,也都能略通一二。所以林生對我來說,也具有啟蒙者的身份。
林生的政經分析,永遠以理服人,不作嘩眾取寵之語,把政治與經濟金融等綜合起來觀察社會,才是最貼切而全面深入的角度。香港人重理性,熱衷思考,凡事不衝動,習慣尋根究底,這些都是香港文化的重要元素。林生的文章恰恰體現了香港人的這種文化訴求,它也正是香港成功的基本因素。
在九七前後的日子,香港為「回歸」而人心惶惶,林生在政治過渡期,表現出一個知識分子獨立自守的立場。他總是不偏不倚,不黨不群,不卑不亢,守住自己的底線,拒絕附和當局,也不隨便從眾,有碗話碗,有碟話碟,那種文字風格,便是我多年來私心師從的典範。
九七前中共日子不好過,為香港九七過渡煞費苦心,為爭取民心,無所不用其極。記得當年鄧小平曾繞過新華社,直接發邀請給金庸,請他上京訪問。金庸是有名的反共文人,得此殊榮,欣然赴京,也得到鄧小平接見,風頭一時無兩,此後更成為基本法草委委員,為香港九七「回歸」向中共建言。
金庸的美好願望並沒有得到應有回報,中共對所謂民主人士,從來都只是利用,用現在的話說,中共需要說好「回歸故事」,得金庸站台,能俘獲香港人心。而中共食碗面反碗底,後來對金庸投閒置散,他也意興闌珊而離開。
我相信中共打金庸的主意,也必然會打林行止的主意,一定有相關部門接觸林生,希望得到林生的配合,為「香港回歸」略盡棉力。但自始至終,林生「不受溝」,沒有走中共的門坎,他總是自外於黨和政府,堅持一個局外人觀察的角度,站在香港本土立場,以香港人的利益為依皈。正因如此,他沒有得到什麼榮耀,在個人的名利地位上,也沒有得到什麼便宜,他就是清清正正的知識人,守住知識分子的底線。
這是林生最令我欽佩的地方。凡是知識分子,一定要自外於權力,不入權力之門,不作權力工具,永遠秉承民間道義準則,才能泰然評斷國是,為民發聲。在香港與台灣,我們見過太多這種無恥文人,一見到權力就下跪,就幽幽乞討,有一官半職即刻變臉,以踐踏民意為能事,這種人一定是林生唾棄的,林生唾棄,我也唾棄。
反送中期間,我多寫了時事評論,林生一直都有關心,有一次甚至在他的專欄裡直接對我的時評文章給予肯定,我看到後非常受鼓舞,更覺得應該盡可能認真寫好每日的文章,以不辜負林生等幾位前輩的期望。
又一次,我因偶染小恙停了一周臉書文章,林生林太即寫短訊來問,可能擔心我受到什麼壓力從此要擱筆。又一次,我寫短文批評一個網紅,他因支持周浩鼎競選,又對陳健民教授出言不遜,我看不過眼,說了他幾句,不料林生林太竟特地為此寫短訊給我,認同我的看法,讚賞我的分析。
網上常有人談論中共崩潰的時間,反送中期間,我發表過一個看法,就是我認為中共面臨多層次無法克服的困難,中共崩潰的時間,短則五年長則十年,林生對我說,他的看法沒有我那麼樂觀。他沒有說他不同意我的看法,反而說自己的看法較為悲觀,這是一種坦誠探討問題的態度,也是他宅心仁厚的表現,可惜當時話題被岔開,沒有深入討論下去。
如此種種,都是林生對一個後輩為文的珍視。以他的學養和資歷,本不必如此用心垂愛,但林生本性謙和,又有一種文人相重的胸懷,所以不時會自然流露出來。得到他長時間的厚愛,乃是我一生最大的幸運之一。
天地圖書在香港出版龍應台的書,有一次見到林生,林生似乎有點不以為然,他問我有沒有看過某位學者在信報的文章,大概那位學者對龍應台頗有微言。我因沒有看過,無法回應。
今日回頭看去,證明林生真有知人之明。龍應台當日紅遍中港台,她的文字幾乎是中國人追求自由民主的象徵。但龍應台後來應馬英九之邀做官,她的政治立場,已經從純粹民間立場,轉變為政黨立場,她對中共的殘暴統治口下留情,甚至在香港反送中運動中,也對香港人的抗爭不置一詞。直到近年,她在台灣關於兩岸關係的爭論中,以和平為口實麻痺台灣人,投合中共統戰,她已經完全喪失獨立知識分子應有的道義力量。
我不知道當年林生是如何看穿龍應台的,但當她紅遍天下時,他就有此敏銳見地,實在令人佩服。
2018年我退休回加拿大,與林生少了見面,但一直用短訊和林太保持聯絡。記得三四年前,林生林太一起到溫哥華探家人,他們兩位曾從列治文「山長水遠」來本拿比,約我和太太飲茶。別後重逢,說不完的話,但彼此對香港面臨的變局,都憂心忡忡。
飲茶之後,林生與林太又另約一次到我住處附近和我飲咖啡,飲完咖啡又步行到一家上海館子吃晚飯。那個小館離咖啡館還有頗長一段路,我們沒有叫車,直接步行過去。林生那時也八十多歲,仍舊健步如飛,幾乎讓我追不上,林生不時還要停下腳步,問我「得唔得」,我只有苦笑,暗中慚愧。
那晚回家我和太太說,老年人最要緊是腳骨力,腳骨力是生命力的體現,林生一定會高壽。林生終年八十八,中國人俗例算壽數要加上閏年,林生也已年過九十,一生事業成功,家庭幸福,又享高壽,這是他的福份,也是他一生勤勉做人、服務社會的回報。
去年他們又來一次,我到列治文和他們飲茶,飲完茶出門要下一個很高的台階,我都有點心虛,要一步一步小心踏實了才下去,誰知林生幾乎腳不沾地,手不扶墻,三兩下就下到地面,看得我目瞪口呆。
這兩年林生將他多年積存的文章編成三本書,囑我替他做一點編輯功夫,我也欣然應約,因為借此機會,又可以惡補很多林生的好文章。最初我與天地圖書商量,仍交天地出版,天地也已同意,不料後來天地表示,因為我政治上太「惹火」,天地不想擔什麼政治風險,所以不再讓我參與其事。
我當然也能體諒,其實幫林生做點事正是我所樂意的,掛不掛名,拿不拿報酬都是小事,但三本著作交去多時,至今仍無影,我不知道還會不會有變卦,只好聽天由命了。
近日朋友轉來陳健民教授追懷林生的短文,又提到林生當年專欄中寫過的烏龜揹蝎子過河的寓言。蝎子要過河,求烏龜揹,烏龜擔心蝎子螯牠,蝎子保證這次一定不會。誰知揹到河中心,蝎子仍舊螯了烏龜一口,烏龜說我死了你也落水,有什麼好處?蝎子說,那是牠的本性,自己控制不了。
中國人這隻烏龜,揹了中共那隻蝎子,揹了七十多年,被蝎子螯得遍體鱗傷,毒性深種,至今還有人捨不得毒蝎子,時也命也,夫復何言!林生留下的這個寓言,值得我們永遠警醒。
我生也有幸,赤手空拳來到香港,仍有機會趕上香港最後的光輝歲月,有機會親炙香港多位文化界前輩,受他們感染,得他們提攜,令我一生獲益良多。除了林行止先生之外,還有劉紹銘、李怡、羅孚、吳羊璧、何錦玲等。人一生際遇,都只能歸之於命運,你能追隨什麼樣的前輩,你就有機會成為什麼樣的人。
今生今世,與林行止先生交往,分潤他的人格素養,涵泳他的學識思辨,是我一生最重要的收穫之一,永生難忘。
聞訊後心潮起伏,草擬對聯一幅,以資紀念,聯曰:
真情冷眼直面護香港,濁世清流秉筆寫春秋。

(本文貼出後,又想到幾件瑣事,足以讓大家了解林生的為人,因此作了補充修改)

毛泽东, 沉重的遗产: 昔日的红卫兵:苦涩、悔恨、道歉——"我们被愚弄了"

法广 作者:呢喃 
2026-9-10

从1966年毛泽东开始倡导文化大革命,到2026年的今天,60年过去后,法国是如何看待当年发生在中国、对世界产生影响的这个故事呢?在本期法国世界报专栏节目中,我们继续随着该报特辑的脚步,回溯这段过往。


9月10日出刊的法国世界报大篇幅刊登了“毛泽东,沉重的遗产”系列专题的第三篇。这一次的标题为“中国昔日的红卫兵:苦涩、悔恨、不时夹杂着道歉-‘我们被愚弄了’”。当中指出,毛泽东1966年为了重拾开始动摇的合法性,扭转其在党内的边缘化,尤其是改变大跃进的灾难性后果给全中国带来的影响,开始倡导文化大革命。青年,是这位中国共产党主席的依靠。这些青年在领袖的号召下,在这场席卷一切的暴力中,镇压一切反对力量。60年后,这些青年当中的一切人,表达了当时自己被操控的感觉。

世界报对当年的一些青年做了采访。今年73岁的丁学良如今是香港科技大学的荣休教授。他在香港一家咖啡馆里对世界报说,他出身于贫困家庭,祖父、父亲和他本人都曾在人生某个阶段以乞讨为生。1966年,丁学良是其所在地区最年轻的一批。还不到13岁的他,突然受到提拔,一跃成为安徽省宣城市激进派别的宣传口负责人。距离文革开始过了一个甲子,距离毛泽东去世也有半个世纪。丁学良感慨说,事后他才意识到,“我们这些红卫兵,被愚弄了”。他们的天真被利用,服务于领袖的权力欲望。毛泽东向青年们说,巴黎公社失败了,俄国革命也走向了修正主义。种种尝试都失败了,那么高举红色旗帜的责任,就落到了中国的肩上。那么这次,敌人由谁来扮演呢?毛泽东指向了内部盘踞着的资产阶级。他向中国的青年们发出“炮打司令部”、“造反有理”等口号。毛泽东的讲话,让从小就受到意识形态灌输的年轻人振奋了。

丁学良是在南京这座大城市第一次了解了“红卫兵”,接触到了“点火队”。他开始学习如何写传单和大字报,如何揭发反革命分子,包括他的老师们。丁学良今年6月出版了他的中文回忆录。当中表示,他曾是宣传和地方报纸负责人,并未直接参与施暴。不过他说,他清晰地记得受迫害者脖子上挂着的耻辱牌,以及可以调整的刑罚方式:牌子可以刻意选得很重,让人无法承受,或者用细铁丝悬挂起来,让铁丝插入脖子后方。

不久后,宣城的两个主要派别开始进行斗争,分别是“红总部”和更加激进的派别,名为“造反指挥部”。丁学良加入的是“造反指挥部”,该组织认为,“红总部”代表的,正是毛泽东所谴责的共产主义保守主义。两派的斗争已不局限于贴大字报和揭发,枪支,也从军营里,设法被夺取了出来,有人被打死。

回顾往事,丁学良认为,这场“新的革命”发生时,中国既没有遭到外部侵犯,也没有受到任何威胁,最终,这场所谓的革命什么都没有实现,反而造成了巨大的混乱。意识到这一点后,他选择研究这一时期的历史和政治社会学。

世界报还在本期内容里讲述了其他人的故事,以及近十多年来出现的回忆浪潮:2013年6月,一名叫刘伯勤的前红卫兵在“炎黄春秋”这一杂志上发表了一封道歉信。同一年,另一名前红卫兵张宏兵讲述了1970年举报母亲,导致母亲在两个月后被枪决的痛苦往事。中国人民解放军元老之一的儿子陈小鲁也讲述了他在1966年是如何在北京一所中学附近,让教师们带着纸糊的“驴帽”,如何让校长游街,如何殴打他们的。中学党支部书记华锦在学校储藏室被关了两周后自杀,一名副书记被殴打后,终身残疾。2014年,另一名前红卫兵宋彬彬也做了道歉,她所在的中学的红卫兵曾经用开水、带钉子的棍子虐待殴打校长卞仲耘,强迫卞仲耘洗厕所、喝下污水,最终导致卞仲耘的死亡。不过,也有赶上时间脚步的忏悔。

再往前数,1990年,前红卫兵余香珍和几名同学一道,联系上了曾被他们羞辱的老师张吉兰,张吉兰曾被学生们关在牛棚,被迫模仿狗的样子。四分之一个世纪后,昔日的学生们带着张吉兰在北京郊区交友,送给她漂亮的羊毛披肩,向她道歉。张吉兰则认为,这不是学生们的错,她并不怨恨他们。重逢的两年后,张吉兰去世。

余香珍由于陆续在网上讲述文革经历,被政府提醒,不要在政治方面越界。如今她73岁了,退休后住在马来西亚。世界报在最后指出,中国共产党的确承认了一些文革时期的错误,但民众讨论文革期间最黑暗的过往,依旧不被允许。很少有人亲自道歉,人们更多归咎于当年的集体狂热。施害者,同时也是最深刻的意识形态灌输受害者。而施害者对面,受害者的沉默与臣服当中,没有一丝对领导人的崇拜,只有恐惧。

2026年9月11日星期五

9·11二十五周年纪念特刊|那一年,我还年轻

原创  杨大巍  印象与逻辑  2026年9月11日

9·11那天,你在哪里?我想,经历过那一天的人,大概都记得。

有些历史事件离普通人的生活很远,只存在于报纸、电视和后来的书本里。9·11不是。那一天,人们记得纽约发生了什么,也记得自己当时在哪里、正在做什么,又是从谁那里听到这个消息。它像一道分界线,把许多人的记忆,也把美国,分成了此前和此后。

9·11永久地改变了美国。此前,坐飞机提前二十分钟到机场,可能还来得及;许多政府机关也可以自由出入。那时的美国人对陌生人非常友善,面对不同种族、不同文化背景的人,也少有戒心。至少在我的记忆里,人们更愿意相信别人,也相信自己生活在一个安全、开放的国家。

那时我住在南卡罗来纳州。那里有不少美军基地和陆军训练营。我可以直接开车进军营,在里面野餐,看美国大兵训练。他们从身边经过,还会向我挥手打招呼。没有人盘问我从哪里来,也没有人检查我的证件。现在回想起来,这样的事情几乎难以想象,但在当时,一切都很平常。后来才知道,那是9·11以前才有的日常。

9·11以后,军营外有了沙袋、路障和金属拒马,机场和政府机关也开始层层安检。进入公共建筑要出示证件,乘坐飞机要排队、脱鞋、扫描、检查。这些措施有其必要,但那个建立在信任之上的社会,从此有了越来越多的围墙。

改变的不只是安保。9·11以后,美国先后发动了阿富汗战争和伊拉克战争,国家安全成为此后二十多年政治生活的中心。政府扩大了监控权力,无数普通家庭为战争付出代价,移民、宗教和种族问题也变得更加敏感。美国看待世界的方式,从此改变了。

他们摧毁了两座高楼,夺走了将近三千人的生命,也击碎了美国人长期以来的安全感。二十五年过去,战争已经结束,总统换了一届又一届,纽约也重新建立起自己的天际线,但9·11留下的警惕、不安和怀疑,仍在影响这个国家。

从这个意义上说,本·拉登虽然早已死去,他的目的却在相当程度上实现了。他没有摧毁美国,却迫使美国改变了自己。废墟早已清理干净,那场袭击留下的创伤,却一直延续到今天。

我第一次登上纽约世贸中心双子塔,是2000年。站在高处俯瞰曼哈顿,只觉得纽约繁华、壮观,仿佛这一切永远不会改变。我从未想过,仅仅一年以后,双子塔就从纽约的天际线上消失了。

二十五年过去了。那一年,我还年轻。

In memory of those we lost。

Never forget.



韩联潮 | 911二十五周年祭:莫让恐惧夺走自由

韩连潮
@lianchaohan · Sep 11, 2026



【911二十五周年祭:莫让恐惧夺走自由】今天是911恐怖袭击25周年。每到这个日子,那份伤痛依然会涌上心头;25年前那一天发生的一切,至今仍历历在目。 但今天,我不想只是沉浸在伤感的追忆中。我更想提醒美国人直面一个冷酷的事实:恐怖主义的阴影从未真正散去。 过去四分之一世纪,美国本土虽然没有再遭受同等规模的惨剧,但美国人为911付的代价远未了结。25年过去了,我们不仅没有把所有作恶者绳之以法,也始终没有完全回归那种真正的正常生活。 今天,在美国国内出门、乘坐飞机,我们依然要在安检口排长队,解裤带、脱鞋、接受搜身。安全当然重要,但当这些临时性的应急措施逐渐变成日常生活的一部分,自由也就在不知不觉中被制度化地蚕食,最终成为人们习以为常、甚至不再察觉的妥协。 而这些看得见的限制,相比于25年来庞大的反恐、安全体系以及由此产生的经济和社会成本,不过是冰山一角。 更值得警惕的是,威胁本身也已经发生了变化。今天的恐怖主义早已不只是藏在洞穴里的极端狂热分子,而是越来越多地与国家支持主导的病毒扩散、网络攻击、代理人战争、信息战、超限战以及各种“不对称”和“混合”手段交织在一起。威胁变得更加分散、隐蔽,也更加难以防范。 所以,这把剑并没有消失,只是换了一种悬挂方式,依然悬在我们的头顶。 安全不应以永久让渡公民自由为代价,自由也不能因为恐怖主义的威胁而无限期打折。美国需要做的,不是让整个社会永远停留在911之后的应急状态,而是重新审视国家安全与反恐战略,精准识别并消除新的安全隐患,同时尽可能恢复一个自由社会应有的正常生活。 25年过去了,纪念911,不只是为了记住死难者,更是为了提醒我们:不能让恐怖分子夺走生命之后,又让恐惧继续夺走自由,更不能让他们借我们的恐惧,替其实现摧毁自由社会的邪恶目的。

李承鹏:最后五年,毛泽东是怎么走向死亡的——写在毛泽东死去五十周年专题

李承鹏(大眼哥)  X
@dayangelcp  · 


我的油管第9期:《最后五年,毛泽东是怎么走向死亡的》——写在毛泽东死去五十周年专题 1976年9月9日,整整五十年前的今天,毛泽东死了,他的死意味着一个残暴时代的结束,可就像魔戒被毁、索伦不复存在……《指环王》作者托尔金后来写到,半兽人部队又死灰复燃了。看看现如今满大街和红色景点的半兽人们……你就知道,那个时代从未远去。 林彪摔死之后,毛泽东忽然衰老得变了一个人。大叶性肺炎,肺心病,两度休克昏迷。但他不接受现代医学,病情不减反增,躺在床上大汗淋漓、流着哈啦子。 独裁者既要整人又防被人整,毛泽东精神长期高度紧张,睡不着觉,只好大量吃安眠药,产生耐药性……老毛严重便秘,没顺利解出过大便,偶尔顺利拉出一坨粑粑……身边医护和卫士们都兴高采烈,当初苏联人欢呼“列宁同志,他不咳嗽了”,此时中南海的人们也欢呼“毛主席,他终于拉屎了”…… 林彪摔死一年半后,毛泽东身体更加糟糕,眼睛凑文件前才能看个模模糊糊,肌肉忽然一块块萎缩……三位顶级专家统一诊断,毛泽东患了“运动神经元疾病范畴的肌萎缩侧索硬化症”——也就是俗称的渐冻症。 毛泽东晚年是渐冻症病人,这被列为国家最高机密。 从1973年到1976年整整三年里,八亿中国人在新闻纪录片里看到的伟大领袖、革命导师、全民偶像,是个瞎子加渐冻症病人,让瞎子引路,能不把中国带向黑暗吗,让渐冻人掌握方向盘,能不把国家带坑里吗。直到今天中国主流媒体都在回避这个事实,一旦说透,人们就会明白制度的荒诞,典型的病夫治国。 4月4日清明,这种以哀思表达抗议的行动达到高潮:欲悲闻鬼叫,我哭豺狼笑。洒泪祭雄杰,扬眉剑出鞘……毛泽东一生自比秦皇汉武,熟读古书的他清楚,历代造反,都是从童谣、反诗开始的。 弥留之际,毛泽东握住叶剑英的手,眼睛盯着他,嘴唇微微张合,但已说不出话来了……二十七天后,叶剑英抓了他的老婆,江青。 1976年9月9日零时10分,这个发动农民打土豪、分田地的造反者,这个曾呼吁湖南独立的分离主义者,这个用武装革命和阶级斗争两大法宝上位的革命者,这个看了十七遍资治通鉴的权谋高手,这个关押了百万知识分子、饿死三千万人民的独裁者,离开了人间。 毛泽东第一个在《倡议实行火葬》文件上签名。可第二天,中共中央决定:永久保存,并修建纪念堂……但22升防腐液灌进去后,毛泽东的遗体肿得像个皮球,根本不像本人,怎么办?专家就用毛巾垫着棉花,一点点把防腐剂往身体深处揉。可一个医务人员揉重了,把毛泽东右脸颊擦掉一块。最后用棉花棒沾着凡士林和黄色颜料,一点点把毛泽东受损的脸颊,补上了…… 你们现在看到的毛泽东遗体,右脸是补上去的。 毛泽东死了整整五十年,城头变幻大王旗,从邓小平,到江泽民,到胡锦涛到习近平,唯独天安门城楼那幅画像一直挂着……画像每天都遥望对面水晶棺里自己那尊木乃伊。如果有一天水晶棺里的木乃伊突然通过基因工程复活了,它信步走出纪念堂,看着长安街车水马龙,看着中国发生的一切—— 毛泽忽然振臂一呼,你们说,中国会发生什么。 点击进入:



1973年起,毛泽东身体急剧败坏,嘴常常半张着合不拢,吃东西呛,喝水也呛。肌肉一块块萎缩,眼睛凑文件前也看不见,舌头运转不灵。 有一天,他忽然完全看不见了,手指放在眼前也看不见。张玉凤一通劝,他才终于同意检查。 中国最顶级的神经科专家做了检查。毛泽东问:是莫子病。 顶级专家犹豫了,说按纪律要先讨论再向主席汇报。这就是独裁者的悲剧。毛泽东不许医生告诉周恩来患了癌症,自己也无法得知得了什么病。 三位顶级专家统一诊断:这是运动神经元疾病范畴的肌萎缩侧索硬化症——也就是俗称的,渐冻症。专家预判:生命最多两三年。 毛泽东得了渐冻症,这被列为国家最高机密。 从1973年到1976年整整三年里,八亿中国人在新闻纪录片里看到的伟大领袖、革命导师、全民偶像,其实是个瞎子加渐冻症病人,让瞎子引路,能不把中国带向黑暗吗,让渐冻人掌握方向盘,能不把国家开坑里吗。 直到今天中国的主流媒体都在回避这个事实,因为一旦说透,人们就会明白制度的荒诞,典型的病夫治国。 点击进入:youtu.be/SqimEaFn9_c?si

——————————————————

卫队长陈长江回忆,“九·一三”事件给毛泽东以很大的刺激,整日半躺在床上,靠吸氧输液维持……重病既是肌体上的,也是精神上的。脸色苍黄,焦躁困倦,血压一度最高冲到180…… 真正压垮他的是心病。毛泽东这一生打倒过太多政治对手,每回都得向全国传达其罪状,就像古代要向全国巡回展示反贼的人头,但这次传达揭露林彪罪状时,各地反应大大出乎他的意料……国家计委的干部会上没有过去热烈拥护的口号,只有死一般的沉寂,人群甚至响起哭声;某野战军连队里甚至有战士当场拉开枪栓,要打死台上那个"诬陷林副主席"的坏蛋。 点击进入:youtu.be/SqimEaFn9_c?si

————————————————————

毛泽东身心俱废,不见任何人。可是林彪摔死四个月后,他突然坐起来,宣布要去参加陈毅的追悼会,急到什么程度,穿着睡衣,就径直走向门外,一月的北京非常冷,人们让他换身衣服也不干,只好给他罩了一件大衣,下身还是一条薄毛裤。 这是毛泽东自1950年任弼时去世后,二十二年里唯一出席的追悼会。他为什么这么着急参加陈毅追悼会。他意识到众叛亲离,必须表现出对大臣们的亲近,那睡衣,也是刻意的演技…… 他在陈毅遗像鞠了躬流了泪,对张茜说:陈毅同志是一个好同志。 他还说:邓小平跟刘少奇是有区别的,属于人民内部矛盾…… 这个穿着睡衣就来参加追悼会的人一口气平反了俩被他打倒的人,你说中国历史是不是好随意。也许是因果报应,这个穿着单薄睡衣的老男人从八宝山回来,回来就连续高烧,某一天护士正在给他打抗生素,他一口痰卡在喉咙里,当场休克昏迷…… 如果说林彪出逃是对毛泽东第一拳,他去追悼被他打倒的陈毅导致病情恶化,则是命中注定的第二拳。 点击进入: youtu.be/SqimEaFn9_c?si

—————————————————

真正压垮毛泽东的是心病。毛泽东这一生打倒过太多政治对手,王明、张国焘、彭德怀、刘少奇、邓小平。每回打倒,他都向全国传达其罪状,像古代要向全国巡回展示反贼的人头,但这次传达揭露林彪罪状时,各地反应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国家计委的干部会上没有过去热烈拥护的口号,只有死一般的沉寂,人群甚至响起哭声;某野战军连队里甚至有战士当场拉开枪栓,要打死台上那个"诬陷林副主席"的坏蛋。这就是民意,人们难免心里会想,你毛泽东这些年打倒这么多坏人、叛徒、工贼、野心家,你就没错吗?…… 独裁者总觉得可以在打倒对手的战场上一路高歌猛进,他会产生幻觉,抓你刘少奇、彭德怀怎么啦,宣布你是反党集团两面人对党不忠诚贪污作风不正派怎么啦。可总有一次,这种打倒打倒再打倒会反噬独裁者。 有一天他忽然晕厥,经过紧急抢救艰难苏醒,周恩来俯下身体,热泪盈眶说了一句……主席,你放心,大权还在你手里。那一刻毛泽东蜡黄的脸色,居然浮现出一抹红晕。权力,才是回春丹救命丸啊。

————————————————

中南海宫廷政变的情节极为狗血:毛泽东的尸体躺在那里,体温犹在……三五米外,江青就跟华国锋激烈争吵,逼得华国锋提出辞职。 之后,江青去找了昌平驻军,王洪文找了保定驻军,张春桥找了通县驻军。大家都在抢枪。华国锋去找了李先念,李先念假装看病上西山找到叶剑英,叶剑英又找到汪东兴,只说了一句:形势逼人,以快打慢。 1976年10月6日晚八点,四人帮被华国锋、叶剑英以开会的名义骗到怀仁堂。 第一个进门的是张春桥。当中南海警卫拦下他的两名警卫时,他身体略微一震,意识到什么,仍独自走进怀仁堂。华国锋宣读隔离审查决定时,他全程一言不发,平静地被戴上手铐,押走。四年后在法庭,他也全程一言不发,倒也是条汉子。 姚文元也很平静,只说了声“走吧”,戴上手铐跟士兵走了。 王洪文表现得相当孔武。在走廊里他就开始反抗,大喊大叫,对行动小组拳打脚踢,后被按在地下。当华国锋宣读决定时,他大吼一声,挣脱控制扑向叶剑英,直到被行动小组摁住,戴上手铐。 张耀祠带人直奔江青的住处。她还没听完隔离决定就高声质问:为什么?为什么?随后在厕所里待了一刻钟,想冷静下来,想对策。但最后无计可施,神情沮丧被带走。 这时老毛才刚咽气二十七天…… 点击进入:youtu.be/SqimEaFn9_c?si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李承鹏(大眼哥)X @dayangelcp 三个月后,周恩来检查出膀胱癌的报告送到毛泽东手里,医疗组的意见是癌症处于早期,应尽早手术…… 但毛泽东下令:不要告诉周恩来和邓颖超,也不要开刀手术。毛泽东就是要“周恩来死在自己前面”的说法流传已久——“我要是死在你们前头,你们该不会把我鞭尸嘛”。 但同时也有史料显示,毛泽东反对周恩来做手术的理由是,“你们外科医生动不动就开刀,开一个死一个,陈毅陈老总不是开刀死了吗,谢富治不是也开刀死了吗”。此前他的亲信康生查出了膀胱癌,老毛的说法也一样:莫要告诉本人,知道了精神紧张死得更快,不告诉、不开刀反倒能多活些时候。 李志绥说:他对自己也是这样,一再拒绝检查,说查这里查那里,无非查出些新的病来。 问题不在于老毛懂不懂科学,而在于一个人的癌症要不要动刀,竟要由政治首领来决定。 这是制度冷酷,也是毛本人的冷酷。毛的私人医生李志绥举例说明:有次在上海观看杂技团表演人梯,一名幼童失手头朝下摔到地板上,凶多吉少。孩子的母亲嚎啕大哭,毛泽东竟仍然有说有笑,事后也未过问候过孩子一句安危。李志绥始终无法了解毛的冷酷,他对人类对苦痛无动于衷,也许正因为这种冷酷,才使他战胜无数对手,坐上龙庭。 点击进入:https://youtu.be/SqimEaFn9_c?si=TXAsLrfvqnJ-cdPk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做白内障手术——心里古怪的毛泽东坚决不去医院,医疗组就在中南海游泳池毛的住所旁,用布幔隔出一间手术室,先做左眼手术。 十天后揭开纱布,毛泽东还是看不清。因为不相信西医的毛泽东采用的是中医金针拨障术,金针把浑浊晶状体扒到一边,让光进来,可晶状体还留在眼底,光聚不成像。所以毛泽东看得见亮,看不清字,得配眼镜。 毛泽东心理古怪,拒绝验光,人们只好拿了一堆眼镜让他一副一副试。那个画面十分喜剧,毛泽东拒绝验光,却在一堆眼镜里一副一副试。试吃试鞋试衣服试婚,没听说过试眼镜的。 这时江青控告邓小平否定文革,刺激到毛泽东最敏感的神经,他决心用全部精力布局打倒邓小平,推迟了第二只眼睛的手术,且终生再也没完成手术。 就是说,毛泽东直到死,右眼都是瞎的。独裁者宁肯让一只眼睛瞎着,也要巩固权力,权力才是他真正的生命。这时康生死了,二十三天后,周恩来也死了——中国的大戏开始了…… 欲知详情,点击进入:youtu.be/SqimEaFn9_c?si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毛泽东是第一个在《倡议实行火葬》文件上签名的。可他死后第二天,中共中央就决定:永久保存,并修建纪念堂…… 从技术上,如果要永久保存遗体,必须死后两小时内解剖、取出内脏、放血再灌防腐剂,像制做木乃伊。但永久保存毛泽东遗体是临时决定的,遗体已过了两个小时,血液凝结,无法按传统手法制作木乃伊。只剩一条路:往毛泽东遗体里灌进大量防腐剂…… 但22升防腐液灌进去后,毛泽东遗体肿得像个皮球,头与耳朵肿大如猪,根本不像本人,怎么办?专家就用毛巾垫着棉花,一点点把防腐剂往身体深处揉。可一个医务人员揉重了,把毛泽东右脸颊擦掉一块,全场吓坏了,这是死罪啊。最后老专家用棉花棒沾着凡士林和黄色颜料,一点点把毛泽东受损的脸颊,补上了…… 所以,你们现在看到的毛泽东遗体,右脸是补上去的。 毛泽东害死数千万人,死后被灌满防腐剂、右脸受损,也是报应。旋即中南海开始了血雨腥风,欲知后事,点击进入youtu.be/SqimEaFn9_c?si

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