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5月7日星期二

老錢:我的四伯父——錢聞

 老錢 20240507 文學城


7/10/23 --- 5/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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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2017年四月搬家後六年了,很多書籍仍然在搬家的打包紙箱裏。近來,為了尋找一個東西,隨手打開一個紙箱,就看到了《錢聞文集》。錢聞是我的四伯父。
 
隨手翻開,就看到了一首詩,《哀憐兒》-含冤逝世15周年祭;附有注釋。抄錄如下。
 
 
哀憐兒
--- 含冤逝世十五周年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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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山蜀水憶華年,
花落花開獨傷蓮!
宣誓燭前音容在,
魂兮何去夢無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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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憐兒即陳蓮,其父為蔣介石高級幕僚,侍從室第二處主任兼國防部最高委員會副秘書長陳布雷。
          1938年底,作者(錢聞) 受黨組派遣,由延安至國統區從事地下工作,先在重慶黃桷樹做青年工作。工作對象主要是當地大,
          中學青年學生。
          當時,陳蓮在重慶國立二中讀書,思想傾向進步,因而得以與作者(錢聞)相識。共同的革命理想使得二人接下了深厚的
          戰友情誼。
          1939年夏某日,作者在北培主持了陳蓮秘密加入中國共產黨的宣誓儀式。詩中“宣誓燭前音容在”一句即記此事。
          陳蓮於文革中被迫害致死。1982年是她含冤逝世十五周年,故作者賦此詩以祭之。
 
我立刻明白了,從小聽說的有關四伯父的故事是確實的了。
 
補充說明一下陳璉,1919年生,浙江慈溪縣人,係蔣介石高級幕僚有“文膽”之稱的陳布雷之女。1939年入黨(就是上麵的注釋說“1939年夏某日,作者(錢聞)在北培主持了陳蓮秘密加入中國共產黨的宣誓儀式”),解放後曾任林業部教育司副司長、全國婦聯執行委員。“文革”開始後。造反派誣蔑她是叛徒、特務,並揚言要開除她的黨籍。1967年11月19日,48歲的陳璉從十一層樓上跳樓身死。
 
從小就聽父親說過四伯父和陳璉的故事。伯父和陳璉談戀愛,就是如上注釋中所說“當時,陳蓮在重慶國立二中讀書,思想傾向進步,因而得以與作者(錢聞)相識。共同的革命理想使得二人接下了深厚的戰友情誼並且於“1939年夏某日,作者在北培主持了陳蓮秘密加入中國共產黨的宣誓儀式”。
 
蔣介石的第二次剿共令,就是由陳璉的父親陳布雷(蔣介石的第一機要秘書,史稱“文膽”)起草的。。。結果就是,陳璉把還在父親陳布雷的辦公桌上的“剿共令”草案偷出來,交給了我的四伯父。錢聞當然是立刻送到了周恩來手上。當這個“剿共令” 已經出現在毛老頭子的桌上時,蔣介石的“剿共前線的將領們”還沒有看到呢。
 
蔣介石能打得過毛痞子嗎?沒門。
 
共產黨能打敗國民黨,一半的功勞是地下黨的。這樣的地下黨,一個起碼可以頂“五個師”。所以,四伯父是我父親的,也曾經是我心目中的大英雄。
 
可是,當我長大後得知,最後陳璉是和袁永熙結婚的。怎麽沒有跟錢聞好下去直至結婚呢?在我就是一個極大的疑問。為什麽陳璉和錢聞的“共同的革命理想使得二人接下了深厚的戰友情誼”,卻沒有結果;而是和袁永熙結婚了深厚的戰友情誼”,哪裏去了。狸貓換太子了?年幼時朦裏懵懂,還有一個說法, 據說陳蓮始終對四伯父存在著心結,記恨了一輩子。
 
所以父親講的故事就變得婆娑迷離。所以曆史究竟是怎麽回事,年紀小時也沒有多想。現在已經沒有辦法搞清楚了。當我退休後想起來,要把父輩的經曆,家庭的故事搞搞清楚,寫出來的時候,“故人已乘黃鶴去”。
 
 
但是,當我翻開上述《錢聞文集》,看到了《哀憐兒》時,我立刻知道了,父親告訴我的四伯父和陳璉的愛情故事是真的了。那是怎樣刻骨銘心,扯心裂肺的真愛啊。否則,怎麽能在半個世紀之後的耄耋之年,陳璉都冤死了十五年的忌宸時,寫得出這樣情深意切,哀鳴動情,細節動人的詩句呢。因為《錢聞文集》的主編就是我的四伯母。陳璉和錢聞的戀愛就是毫無疑問的真實曆史。那麽關於“第二次剿共令”的故事也就是真實的了。
 
雖然細節不詳,無疑的是,“第二次剿共令”就是由陳布雷的愛女陳蓮盜出,經過四伯父送到當時共產黨在重慶的辦事處去的。
 
至於陳璉和誰結婚,都是由“組織”的安排的。“一切為了革命”,“絕對服從組織安排”。為了革命是可以毫無道德底線,也可以不擇手段。既可以“棒打鴛鴦”,也可以亂點鴛鴦。。。這樣真真假假的結婚,在共產黨曆史上就是“家常便飯”。看看現在的“諜戰片”,那一篇都有這樣的“拉郎配”。
 
我相信,雖然袁永熙資曆略年輕一點,但也是和四伯父一樣的有才華,有人品,有魅力,忠義勇敢,敢於為民族大義凜然,赴湯蹈火,置身家性命於度外的的熱血青年才俊。他們是真正的民族精英,而不是毛臘肉那樣的滿口謊言,滿肚子陰謀詭計的騙子,流氓痞子。
 
現在看來,無論是錢聞,還袁永熙,與陳璉的走近都不是偶然的,其實都是周恩來的算計,目標都是陳布雷。絕不會巧合。
 
講我的伯父,就要先講講我的家族背景。
 
我家祖籍是江南金壇錢家村。父親有兄弟姊妹八人。在兄弟中,父親錢定華是老五,生於1917年,錢聞是老四,生於1915年。老四和老五年齡接近,自然而然是兄弟中最親近的。父親的父母都在父親三歲之前去世了。所以,父親和四伯父都是由兄長扶養,由姐姐照顧大。我能記得的故事是,他們小時候兩人在家裏的大釀酒缸邊喝的酩酊大醉。在老五心目中,老四是大英雄。爸爸的記憶中,深深地銘刻著,早在學生時代,為了民族存亡,在大街上撒傳單,演講,飛行集會的共產黨員形象。所以,在父親的認知中,共產黨就是四伯父那樣的光輝形象,大公無私,奮不顧身。所以,當共產黨奪取了大陸政權之後,父親心潮澎湃,熱血沸騰。。。由於我四伯父的動員,我的父親當然是熱愛祖國,相信共產黨的。當時,他是不顧一切地投奔了新中國。
 
因為在Atlanta認識了一個金壇老鄉,2014年,我回大陸,特地在滬寧線常州下,轉小長途汽車去金壇,看看我父親出生的,也是我在四伯父家度過幼年的地方。 老鄉熱情接待。特地帶我參觀金壇的華羅庚紀念館。進門迎麵看到一幅超大的照片,就是錢聞和華羅庚兩人親熱握手。解釋是,錢聞影響,動員了華羅庚等,一批在美的專家學者回國參加建設新中國。其中也包括了我的父親。華羅庚是我家的親戚,隻比四伯父略長兩歲。錢華兩家一直是密切的你來我往的親朋好友。
 
但是,我的媽媽說,如果不是我還留在國內,她是不想離開美國的。母親是在生下我之後去美國的(見《老錢:紀念我的母親-陸明盛 ,10063》)。為了全力以赴地讀書,就把我留給了四伯父。
 
順便說一說,男人更熱愛祖國,更想“海歸”一展鴻圖,女人更願意留在美國相夫教子。。。竟然和現在的華人的家庭格局精神心理基本一樣。
 
所以,我年幼小時是被四伯父家撫養的。當時我的二姑媽也生活在四伯父家。她早年殤夫失子,就視我為己出。我父母“海歸”後,我就離開四伯父四伯母家回到了父母身邊。
 
因此,我對四伯伯四媽媽是有著特殊的深情厚義。我父親因為胰腺癌已經去世四十年了。那正是,也真是“英年”早逝。現在我也去國三十五年了。四伯父也已去世近二十多年了。在我離開大陸之前最後一次見到四伯伯時。我記得他跟我歎息著說,“真沒有想到,我們出生入死鬧革命,結果竟然是如今這樣。。。”。我也已經看清楚了。這個法西斯專製暴政比國民黨更加腐敗,對中國老百姓連日本鬼子都不如老錢:“羅刹國”河北涿州人間地獄1798》,《老錢:“清零政策”的前身後世---“清場美國”2422》,《老錢:到底誰殺害的中國人多?1797》。。。那時的社會,已經高度腐敗了否則怎麽會有6.4發生呢。我在千禧年之際,“被參加”了“亞特拉大高科技華人歸國考察觀光團”。那是我第一次回故裏。行程滿滿。首先參加廣交會。再去蘇州,南通,成都。。。最後去北京。路過南京短暫停留。時間再緊,我也得去看望我的四伯父四伯母。那時四伯父已經病重,不能言語了。幸好還見到了他。那就是最後一麵。2001年春節前四伯父就去世了。
 
再講四伯父的革命曆史。1931“九一八”事變發生時,他剛讀初三就參加了學生運動。他在蘇高中就因為“積極進步”,參加共產黨的“學運”。從而被蘇高中開除。1935年考入武漢大學。。。四伯父作為學生會負責人,積極投入了年底爆發的“一二九”的抗日救亡運動。其實,毛臘肉自己心中的“抗日方針”是“一分抗日,兩分敷衍,七分發展”。四伯父1937年就去了延安,在中共的“陝北公學”畢業。一年後,1938年,又被派往“白區”,其後輾轉於武漢,昆明,樂山,重慶。。。又在撤退到後方的武漢大學“繼續上大學”,先以“學生”的身份,後來以教師身份,做地下工作。在青年學生中“發展共產黨組織”,發動學生教授反對“國民黨控製學校”(真叫ridiculous)。也認識了一起做“學生運動”的四伯母。最後回到家鄉,在金壇中學當校長直至“解放”。後調任“常州市師範學校校長”。最後在南京,省教育廳當《江蘇教育》主編直至退休。
 
我的四伯父是出生入死,革命終生的忠誠的老資格的共產黨人。可是因為毛老頭子對“地下黨”有十六字方針“降級安排,控製使用,逐步淘汰,就地消化”(以後再將專文講述),在革命成功之後,卻隻能“坐冷板凳”。
 
凡是“地下黨”都不得信任,不可重用。不過,與四伯父比起,陳璉和袁永熙的命運就更加悲慘了。革命成功之後,經曆艱辛起伏,非常坎坷曲折,而且可以說都是不得好死。
 
文革中,造反派們找到了陳璉是叛徒的鐵證那是一張蔣介石夫婦吊唁陳布雷時與其家人的合影,包括女兒女婿的陳璉和袁永熙。作為國民黨的“殘渣餘孽”,陳璉遭受批鬥而被迫忍受屈辱。由此她感慨道:“革命是多麽殘酷啊!同誌一轉眼間會被當作敵人!”有口難辯的陳璉最終選擇了自殺。“1967年11月19日早晨,陳璉身著一身整潔衣服,從上海泰興路華東局宿舍11層樓上一躍而下”。死前留下絕命書,表示“寧為玉碎,不作瓦全”,時年僅48歲!
 
Google一下袁永熙,就可以找到:
 
 
 
 
在海外“清華校友總會”的網站上有一篇《陳布雷外孫、袁永熙陳璉之子陳必大憶父親》講到,袁永熙和陳璉的兒子陳必大感歎道:“我父親兄弟三人參加革命,都曾出生入死,結果一個被錯殺,兩個後來成了‘右派’,加上我媽媽在‘文革’中的慘死,簡直是無一幸免!那麽,這又是為了什麽呢?”
 
是啊,這是為了什麽呢?當我看著《潛伏》,《諜戰深海之驚蟄》,《畢業歌》,《告密者》,《功勳》,《群星燦爛時》。。。層出不窮的諜戰片,確實有前赴後繼的中華民族精英投入共產黨的地下黨的殊死運動中,他們滿懷理想,置生死於度外。。。最後得到了什麽結果。 完全是徹頭徹尾的彌天大謊!悲催啊,中華民族。何必當初。
 
毛老頭子的痞子黨,就是“過河拆橋”,“卸磨殺驢”。除了袁永熙和陳璉,還有傅作義的女兒,潘漢年,。。。數不盡數。就是林彪坦陳的“絞肉機”。別說“地下黨”了,就是劉少奇,周恩來,彭德懷,林彪。。。都是不得好死。他們都既是絞肉機的一部分,最後又都被這個絞肉機做了絞肉。
 
但願至今還在被中共欺騙或雇傭,為之效勞,充當參透,顛覆美國和民主世界的馬前卒,啦啦隊的中國人能從中得到警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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