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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4月24日星期五

从越南难民到掌舵海军:终结美军政治正确的时代

 来源:斌闻天下  2026-4-24

在美伊紧张对峙、霍尔木兹海峡风云变幻的关键时刻,美国海军领导层迎来重大调整:海军部长费兰被解职,副部长曹洪接任代理海军部长。这一变动,不仅彰显了川普政府对军力建设的决心,更传递出一个强烈信号——美国海军正在回归战士本色,摒弃政治正确,重新拥抱真正的战斗精神。


曹洪其人

被解职的费兰从未有过实战经验,也非军人出身,其领导风格被指与一线官兵脱节。而此曹洪绝非当年那个曹操的兄弟也,他的履历令人叹服:1975年他作为越南难民抵达美国,随后于1989-2021年期间在海军服役超过30年,退役时为海军上校。1989年入伍时他只是普通水兵,1996年毕业于美国海军学院,获得海洋工程学位;后来又获得应用物理学硕士学位,并曾在麻省理工学院和哈佛大学完成院士项目。

曹洪的职业生涯主要专注于特种作战领域,担任爆炸物处理军官和深海潜水军官。他经常与海军海豹突击队及其他特种部队并肩作战,执行炸弹排除、反简易爆炸装置任务以及复杂水下作业。1999年,他曾带领潜水队,成功打捞起肯尼迪家族成员约翰·F·肯尼迪Jr.、其妻子卡罗琳及其妹妹的遗体,那次坠机事件发生在马撒葡萄园岛外海。

作为实战老兵,曹洪曾多次部署到伊拉克、阿富汗和索马里战区,常年在战场上拆除路边炸弹和爆炸威胁。在最后一任期中,他负责指挥特种作战司令部的敏感行动、反无人机作战等关键任务。一路走来,他获得多项高级勋章,包括铜星勋章和国防优越服务勋章。

担任海军副部长期间,曹洪负责管理高达1400亿美元的预算,展现出卓越的领导力和执行力。他长期直言不讳地批评左派在美军强推的DEI(多元化、公平与包容)政策,尤其抨击海军曾用变装皇后进行招募广告的荒唐做法。在参选弗吉尼亚州参议员时的公开辩论中,他一针见血地说出了许多美国人的心声:

“用变装皇后来招募海军,这不是我们想要的。我们需要的是硬男和硬女……这些人才能赢得战争。”

这句话掷地有声,道出了军事招募的核心本质:军队不是秀场,不是政治实验场,而是保卫国家、赢得战争的铁血集体。只有那些具备战士精神、敢于直面生死、拥有“alpha”气质(即真正的铁血战士气质)的硬汉硬女,才能在战场上撕裂敌阵、捍卫自由。

在被提名海军副部长的国会听证会上,曹洪再次坚定表态:“我将致力于恢复我们这一代人赖以生存的战士精神,这是我们的精神核心。我要向作战指挥官们展示世界上最具杀伤力的海军和海军陆战队!”

这才是美国精神的真正体现!

从越南难民到海军上校,再到如今代理海军部长,曹洪的传奇经历本身就是一部美国梦的缩影。他深知和平来之不易,战争容不得半点儿戏。DEI等“觉醒”政策被指严重稀释了军队的战斗力,优先考虑身份政治而非作战能力,这对国家安全是巨大的隐患。

左媒再秀底线

就在曹洪上任之际,部分左派媒体如《卫报》等所谓的主流媒体借机大肆编造和放大负面叙事,攻击川普政府的领导层变动,暗示这是“战时不稳定”的表现,甚至刻意夸大伊朗的“韧性”和“控制力”,试图贬低美国海军的强势姿态。例如,他们反复渲染霍尔木兹海峡的“复杂性”、清雷“需数月”,甚至暗示伊朗的行动展示了强大的实力,一个已经全军覆没的海军还可以被他们宣传为“强大”,这种瞪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也是奇葩!不仅如此,他们还将人事调整描绘成“忠诚清洗”或“混乱信号”,仿佛美国正陷入被动,而非主动施压。

如果同样的任命发生在奥巴马时代呢?左媒的画风恐怕会完全不一样:

《卫报》头条大概率会这样写——“历史性突破!首位越南难民背景的亚裔海军上校执掌海军部,这是奥巴马政府多元包容的又一伟大胜利!”

CNN会请来一堆专家感慨:“从普通enlisted水兵到海军学院高材生,再到特种作战英雄,曹洪的故事完美诠释了‘美国梦’与‘身份认同’的结合!”

《纽约时报》评论版则会肉麻地吹捧:“这是一位跨越种族、阶级和移民身份的真正进步英雄,他的上任标志着美军终于拥抱了21世纪的多元价值观……”

至于曹洪那些硬核反DEI的言论,他们大概会选择性失明,或者温柔地翻译成“对军队包容性的深刻思考”。双标到这种地步,简直是当代媒体讽刺文学的顶级素材。

这种操作早已是左媒的惯用伎俩:在关键时刻唱衰美国军力、为对手张目,实质上是继续推行他们那套“政治正确”和“弱化西方”的议程。曹洪的上任,正是在这种舆论杂音中,对“战斗优先、实力至上”的有力回应。它向全世界释放信号:美国海军将不再被政治正确绑架,而是全力打造一支能打胜仗、敢打硬仗的铁军。

尾声

在当今地缘冲突频发的时代,一个强大、专业的美国海军,不仅是美国的盾牌,也是维护全球航道安全的重要力量。曹洪的硬核作风,让人看到美军重振雄风的希望:招募真正的战士,培养铁血精神,聚焦实战能力,而不是迎合少数群体的表演。

真正的铁血战士,才是赢家!放眼世界,任何一支军队都需要这样的军队。

美国需要这样的领导者,也需要这样的军队。愿这份战士精神,不仅重塑美国海军,更为世界和平提供坚实保障。真正的强大,从拒绝变装、回归本质开始。

2025年10月14日星期二

费孝通:美国人为何总爱“管闲事”

华夏文摘 发表于   thchen





若我们不容易体会美国人男女间的感情,我们当然更不容易了解他们对于上帝的感情了。在我们生活中至少还有男女,我们生理上和他们没有多大差别,即使说我们没有他们发展恋爱情感的机会,至少我们还能想像一下。可是在宗教上,我们实在没有和他们相似的上帝。

因之,讲到这方面,我们未免更困难了。可是我们若要了解美国人,不知道他们男女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多大重要,若不明白他们的宗教精神,我们根本就捉摸不到他们重要决定的脉络。

-01-"信仰"不是交易

从表面上看,美国人在目前对于做礼拜这件事似乎已经不很认真了。我遇着美国朋友总问他们星期日到不到教堂里去,大多的回答是:"偶然去去,有朋友结婚、有熟人做丧事,才去走走。"

也许因为我早年接触的外国人都是些传教士,所以无意中总觉得外国人和宗教是分不开的,一到外国看见他们连礼拜都不很做的情形,未免会有一点奇怪,因而觉得以前的想法是错了。

其实,宗教信仰并不一定要在口头上或是在仪式里表现出来的。从口头或仪式上去判断一个人的信仰,则最虔诚的基督徒应当是我们内地那些吃教的师母们了。我们若说基督教是西洋文化中重要的一个柱石,绝不是因为他们教堂多,赞美诗唱得好听,祈祷文背得流利。主要的是他们具有一种基督所象征的精神。

我在上一节讲恋爱时,曾想强调感情生活是一种无我忘己的生活。爱人爱物就在把一己的范围推广出去。在非我的外界认取一个比自己更有价值的实在,使我们可以为这对象生,为这对象死。正如那位太太所说的:"世界上的一切好像都不在念,连自己也在内,只有他。" 这个他字可以代入任何东西,若是一个异性的话,就是恋爱;若是一个完美的理想,在美国就是上帝,就是宗教。

我时常觉得我们中国太注重实利,非但使我们的感情生活贫乏得可怜,除了母爱之外(很多把孩子交给奶妈去抚育的母亲,有没有这最基本的爱,还是很成问题),人和人之间似乎充满着利害的考虑,使我们不容易理解美国人的宗教。

当然我们并不是没有鬼神的信仰。我们对鬼神也很实际,供奉他们为的是风调雨顺,为的是免灾逃祸。我们的祭祀很有点像请客、疏通、贿赂。我们祈祷是许愿、哀乞。鬼神在我们是权力,不是理想;是财源,不是公道。我们尽管每一个村角里有一块土地,每一个县城有一个城隍,我们可是没有美国人所有的那种宗教。

美国人所信奉的耶稣基督据说是一个舍己为人的象征:他同情世界和人生的不完全,他把自己供奉出来,想填补这缺憾。他要求上帝把一切罪恶担在他的身上。他为残杀他的人求饶赦,不讲报复,因为他把自己扩大到了整个人类,甚至包括残杀他的人。在这种宗教的精神里才有牺牲这个字眼。

一个跪在送子观音前磕头的妇人,她的心头里绝不会有牺牲这两个字。她的行为无异于在街头上做买卖,香烛和磕头是阳冥之间的通货。

-02-没有信仰,难有同情

美国早年殖民中就有大批为了要自由信仰而渡海到这荒凉的新大陆来的。所谓自由信仰就是要求摆脱基督教在欧洲大陆和权力相结合成的教会。他们并不是要摆脱宗教,而是要在自由空气中充分发展他们所认识的基督精神。他们厌恶借宗教之名而形成统治人的权力和仪式。所以在清教徒中,仪式是简单到只成了一个普通的集会。

我自己没有参加过这种没有仪式的礼拜,可是我到过美国所特有的Congregational(公理会)教派的礼拜堂。他们的礼拜,除了一些音乐之外,实在只是一个演讲会。那天,演讲的题目是"国际主义"。宗教在美国已经有大部分从仪式中解放出来,而且企图把基督教的精神扩大到了人生的各方面去,不再囿于一部有限的《圣经》里了。

有一次有一位到过中国的美国朋友和我说,他最看不惯的是中国人的虐待家畜。他曾看见过赶马的人,在他的马已经滑倒在路上时,还是拼命用鞭子打他的马。这是在我们任何地方都可看得到的事实。赶马人从没有感觉到马也是会痛的,至少在他,马的痛不痛和他是无关的。

其实这种不愿扩大自己感觉的根性,何尝只限于人畜之间?尽管孟子有远庖厨的说法,可是在我们的生活中,何尝会因别人的痛苦而发生不舒服的同情呢?

我们乡下,凡是逢到枪毙甚至杀头的盛典时,刑场上会挤满了人看热闹。我虽然不知道看热闹得到些什么满足,可是在别人的头落地的时候,从来没有人自己摸摸自己的头。人己之间有着这样大的距离,真可使人惊骇。

-03-美国人为什么爱管"闲事"

美国人所说的基督精神本是和我们"莫管他人屋上霜"的古训刚刚相反。你想别人坏,若坏不到你的身上,你管他干什么?这话在我们听来是似乎有点道理。若是耶稣基督也存了这念头,他也绝不至于被钉死在十字架上了。他所以死并不是恨任何人,而是爱一个概然的爱,恨一个概然的恶。

普通人可以爱一个人,或是恨一个人,可是很少爱一个概然的对象,或是恨一个概然的对象。同样一种行为,在某人身上可以恨,可是若在另一个人身上,就可不恨,甚至于爱。

一个人可以骂某人作弊,可是若是自己的父亲作弊,还是向他要作弊的钱,不再恨这种行为了。轮到自己作弊时,甚至会觉得自己能干和聪明。这就表示了这种人对于作弊本身并没有爱恨。换一句话,他没有概然的好恶。这是以自己作中心来衡定价值的方式,只有利害,没有是非,那也就没有理想,在美国人就会说,没有宗教。

我们时常会觉得美国人喜欢管闲事,而且老是同情于受罪的under dog,即在国际关系上,他们也时常表现出这种锄强扶弱的脾气。

或者有人会说孤立主义,以及厌恶干涉等不是和这精神明明相反么?在他们看来却并不相反。孤立主义是他们觉得好心不得好报之后的反感。这是热心人招累是非之后自怨自艾的心理。若是他们一贯的以一己利益为前提,有利则动,无利则罢,这种反感也就无从发生。

有人可以说,美国的几次参战,何尝不是为了保全自己?这话是对的,在客观立场上看去,美国自然说不上为他人牺牲,可是我们也要看到这是推动着美国人民的主观看法。在还没有碰到敌人时,就挺身而起,甚至因而招致狙击,在他们可以相信是一种义举。

而且,我们值得注意的,每次外交或是战争的行动,政府方面必须肩出一些抽象的大题目来才能获得人民的拥护,这在有些国家是不必如此的。我不太相信,在赤裸裸地为了扩大领土,伸张势力的自私的名目下,美国人民是会批准政府的行动的。

-04-美国人为什么不爱"面子"

有理想并不是说理想一定成为事实。美国和别国一样的不完全,不够理想的。若说平等,美国种族的偏见造下了黑白的悬殊;若说自由,美国自由,美国独占经济的发展划下了个人发展的界限。

可是美国和别国有点不同,他们并不在价值上认可这些不完全,英国人可以辩护他们不给印度以自由,即是很开明的英国朋友也不肯承认英国在印度的设施是一件愚蠢的事。

可是你在美国若提起了黑白的不平等,你不容易碰着有人理直气壮地向你说黑白是不应平等,很少有人会因黑白问题而根本否认人类平等的理想。我在美国所逢着的朋友差不多一致地认为这是美国的耻辱,是美国的不幸。

在维持独占利益的人中,他们所用的理由,还是自由两字。若是有人公开地说,像希特勒一般,自由是要不得的,他绝不会在美国获得同情的。

美国人愿意承认自己不完全,可是大体上,很少以理想去迁就现实。这一点,我认为可以用以说明他们的宗教精神,就是人们可以天天做违背《圣经》上规定的事,但还是要有个完美的上帝。

我所能了解的美国人的基督精神就在承认不完全而不放弃完全的理想。在没有上帝的人,即是自己知道有欠缺,他还觉得可以瞒得过人的,这就是所谓 "面子"。你想,假使你眼睛望着上帝,一个全能的理想在召唤你,你自然会觉得掩饰弱点很无聊,因为上帝是瞒不了的。

人既有弱点,你承认如是,也就不会因别人的不完全而耻笑人家。同情中面子问题也消失了。我们古语中有"人比人,气死人"。人上面有了一个大家不能及的理想,人和人相比时,就会只有勉励和观摩,何从气死?

-05-美国富豪为什么喜欢做慈善   

孔子说,一个富有的人应当知道怎样把自己所有的东西施舍给人家。这一点我们中国人会说,却不会做。

中国是穷,那是就平均数来说的。若要找富人的话,我们也并不是没有。我们的富人们把围墙筑得高高,大门关得紧紧,金银向地窖里藏,或是向南美洲送。在他们心理上,不论这些钱财是用什么手段得来的,不论这些钱财搜刮到了一人一家手里之后,别人会有什么影响,他总是觉得这是自己运道好,别人苦是活该。他们不把孔子的话当作神的意志,因为儒家不是宗教。

世界上财富的分配,在承认私有财产的时候,总是不会平均的。若是我们根本放弃平均财富的理想,对于不平均的现状必然会视为当然。运道好的人自不会顾惜到运道坏的人了。

我在上面讲到自由竞争的个人主义时已说过美国有这种潜伏的信念。可是这种信念并没有毫无约束的发展,因为他们还有他们的宗教精神在阻碍他们明目张胆地不负责任的搜刮财富。

人类都是上帝的儿女,是杰斐逊所说"全人类生来就平等,他们都有天赋的不可夺的权利"这句话的底子。这个信仰使他们不能承认财富集中的事实为当然。不但比较穷苦的人觉得有权利要求更平等的分配,即是富人们心中对于自己的财产也会发生不大自然的感觉。

我并不想恭维美国人,他们也是人,生活的优裕和安全是大家一样喜欢的,但是在得到了优裕和安全的生活之后,看到别人不优裕和没有安全时,有些人是可以漠然的,有些人却会感觉到不舒服。在有宗教精神的社会中很容易发生第二种人。我们可以说这些人是猫哭老鼠假慈悲,可是这慈悲,不论是真是假,确会使这个财富不平均的秩序不能凝固,不能僵化。

在中国很少有人向有钱人去捐钱办学校,就是有这种人也是像叫花一样去乞讨来的。这在美国不同。他们的富人会自动把大宗款子放出来,请了人来经管,专门去寻社会事业来做。

有人说,这是富人们逃脱捐税的办法,因为美国有法律,这种做社会事业的基金是不征税的。这当然是事实。可是他们不同样可以像我们的富人一般,名义上捐出一笔学款,而自己来经营,侵吞更多的利益?他们不是也可以为自己造一个显赫的坟墓,留传后世?他们不是也可以把这笔钱用另外一个名字到南美洲去买橡胶园?他们若完全是为自私的动机,成立社会事业的基金,似乎是太蠢了。

美国的大学,最有成绩的几乎全是私立的,就是由富人们捐出来的。美国的很多研究机关是受着大小基金的支持。美国的医院又大多是私人兴办的。美国社会工作的发达表示了富人们有钱后心里不太舒服的情绪。

我也常说,社会工作,救济事业,并不是解决社会问题的基本办法,这些都是在百孔千疮的社会中,用了人道主义的名目去修漏补隙,结果反而维持着造成痛苦的社会秩序。可是,社会工作,救济事业,至少已经做到了对现存秩序"不承认"主义的初步。

-06-科学是副产品,信仰才是内核

理想并不是在天空里盖宝殿,而是一种不肯安于现状的动力。理想固然不常实现,可是它改变了现状,使现状不能生根。基督精神对于西方文化最大的贡献就在把一个完善不缺的理想,广被深入到每一个老百姓的心中。

在这种不满于现状,企求更合乎理想的新秩序的心理中,发生了所谓"进步"的观念。进步,进步,他们的眼睛向着未来,这是从宗教精神中推衍出来的。科学兑现了这企求,坚强这信念。他们否认或轻视传统是这样形成的。

我是个受着中国传统影响极深的人,眼睛里没有上帝,不能梦想一个地上的天堂。我怕不惮烦,我对于不满意的现实想逃避,逃避不了时,讽刺一下文化,厌恶这人造的累赘,儒家和老庄可以在我心中并行不悖。偶然,在痛苦的时候呼几声"天呀!",神鬼不是我得到鼓励的源泉,我没有宗教。

我们现在对于西洋生活的享受开始羡慕了,可是,让我们扪心自问,我们对于科学不还是像我们对于鬼神一般,要求的是一些实利,对付这一生的手段?

我看着西洋的科学家,总觉得科学是他们的上帝,是一个未来的保证,是一个要实现的理想。科学并不是发生于实利的期望,而是起于求真的热忱。科学固然已经改善了人的生活,这可说是副产。

在我们骨子里有没有这种求真的热忱?我不敢说。若是西学只是为用,我怕的是我们永远不会使科学成为我们社会进步的动力。

科学和民主造下了现代西洋文化。这是一辆单车,两个轮子的配合还需要一个看上去似乎不动的三角杆。这三角杆就是理想,在美国人中就是基督精神。

他们所说的基督精神里包含着人类的同情,和未来的保证。这在感情上是一个爱字,在社会上是推己及人四字,在生活上是理想二字。

我不是基督徒,我的眼睛并不望着上帝,因之,我觉得更有资格来说这番话。我并不是为基督教做义务宣传;我也不相信要得到爱心,要能推已及人,要有理想,非做基督徒不成。

我更不相信基督精神只在教堂里。可是,我看到了地球那一面所表现出人生的另一道路,不能不深刻地自剖,觉得我们所缺的还是这维持着幸福单车的三角杆,最难得到的也是这种东西。

美国并不是一个天堂,不是一个理想的世界,可是他们是一个有理想的民族。因为他们眼睛望着上帝,他们有勇气承认自己的缺点,肯不惮烦地想在人间创造天堂。这一点我自信,并没有夸大。

美国是在变,他们要求不断的进步,所以我在这里所说的许多话,可以是已经过去了的事。我在以下几章中想指出美国人民想怎样去矫正以往的不完全,怎样去追求更自由,更平等的理想。

我们若是羡慕他们,值得我们羡慕的,绝不是他们已有的一切,而是他们创造的过程,和推动他们去创造的劲。还有,我们值得向他们学习的,我想没有别的,是他们所具的理想,一个以基督为象征的爱的世界,同情的人间!

(本文写于1947年)

2025年10月12日星期日

哥伦布回来了,川普重启美国记忆

 印象与逻辑  2025年10月11日


编者荐语:

川普总统近日签署宣言,宣布10月13日为“哥伦布日—意大利人,我们回来了。”

早在2021年,我们曾以此议题为背景,在【经济观察报】撰写《欧美取消文化的来龙去脉》系列。本文为其中第二篇。值此“哥伦布日”重回国家日历之际,特重新刊出,以飨读者。

以下文章来源于经济观察家报观察家,作者杨大巍 薛倩


(罗伯特·李的雕像被拆除  网络图片)


 更新前言(2025年10月11号)


哥伦布归来:美国记忆的重启。

“哥伦布日— 意大利人,我们回来了。” 川普总统签署宣言时,这句话既像为一个时代画上句号,又仿佛宣告一个新的开端。

在过去几年里,“哥伦布”三个字几乎成了政治禁语。雕像被推倒,纪念碑被泼漆,学校教材避而不谈。在那场名为“觉醒”的运动里,历史不再被研究,而是被审判。

哥伦布从航海家变成了“殖民罪人”,从探索精神的象征沦为“种族压迫”的标签。拜登政府甚至从2021年起正式以“原住民日”取代“哥伦布日”,以示政治正确。

但历史的讽刺在于,哥伦布1492年用三艘船“发现新大陆”,而让他“重返美国”的,却是一个名叫川普的人。

川普的宣言里没有学术废话,也无意识形态包装。他直言:“哥伦布显然在1492年发现了新大陆。他是一位伟大的意大利探险家,率领尼娜号、平托号和圣玛利亚号横渡大西洋,最终登陆如今的加勒比海。对于意大利裔美国人来说,这是一个尤为重要的节日,他们庆祝哥伦布的传奇,以及他所代表的创新精神和探险热情 .... 哥伦布是一位真正的美国英雄,我们永远感激他的不懈决心。”

这不是在谈过去,而是在挑战当下。挑战那种以“道德清算”为名、以“抹除记忆”为实的文化专制。

当川普说出“我们回来了”时,他的真正意思是:历史不再由那些装饰正义的说教者垄断。美国的精神版图正在重新归位。那种不惧争议、不向喧嚣低头的民族精神,正从禁区重回舞台中央。

哥伦布的故事,从来不只是关于一场航行。它关乎人类对未知的勇气,也关乎文明对自身记忆的守护。

当一个国家开始审问自己的发现者,它其实已经在怀疑自身的方向。当一种文明以道德之名拒绝记忆,它便丧失了理解历史的能力。

川普的宣言,也许只是一次节日复位,但它标志着一个更深层的转向: 从自我否定到自我确认,从意识形态的忏悔回到文明的常识。

历史的真相不需要被原谅,也不必被修饰;被推倒的雕像终会在时间中复位,正如文明终将回到它的出发点:相信探索,尊重勇气。

以下是当年的旧文《消失的地平线——欧美取消文化的来龙去脉》,最初发表于《经济观察报》



1492年的8月,三艘海上帆船离开西班牙的安塔卢西亚,一路朝西,驶向了大海尽头的另一片未知世界。中世纪末叶的这三艘帆船,在没有航海仪器、航行线路,没有对于地球上海洋和陆地足够认知的情况下,靠着其中一个人的想象和坚毅,经过两个多月几度绝望的航行,终于见到了让这群人激动落泪的陆地。这个充满想象力的人,由于他无比的勇气和异想天开之下的坚持,人类迎来了伟大的的航海时代。


在过去500多年的时间里,人类始终以一种敬意纪念着哥伦布——伟大的航海家和冒险家。哥伦布的海上航行激励着人类将目光延申至更深更远的世界,使得人类得以窥见那片陌生的土地,并最终在那片土地上建立起崭新的文明。不过在500多年之后,2020年的6月,许多愤怒的抗议者,在弗吉尼亚州的里士满市,将一座哥伦布雕像沉入了湖中。2020年的后半年,美国继续见证了另外六座哥伦布雕像受到摧毁。人类一直以来所称颂的勇士,在这一年里,不幸堕落成了一个杀人犯、贩奴者和种族主义恶棍。


作为一个历史人物,哥伦布的遭遇令人唏嘘,而这一切,皆始于2020年5月的乔治·弗洛伊德事件。5月的那一天,非裔男子弗洛伊德在被白人警察跪压了8分46秒以后,在尘世间永远地消逝了。


这是一个关于白人与黑人、压迫者与被压迫者的事件。在持续了几十年的警醒文化运动中,弗洛伊德事件无疑令人瞩目且意义深远。它再次在美国点燃了愤怒的火焰。被愤怒所唤醒的人群,开始对这一事件进行反思,发现长久以来,这种歧视与被歧视,压迫与被压迫,一直伴随着美国的历史。愤怒的人群不仅发现了哥伦布——一个将可耻的殖民主义者引入新大陆、投机而冷酷的冒险家,更发现南北战争时期的南方将领和士兵们,至今仍然站立在城市的光天化日之下,迎接人们怀有敬意的注视,而这些南方人,来自曾经的奴隶制家园。


自此,取消文化以一种人们始料未及的态势,横扫美国。


拆毁与消名


上一世纪踏上这片土地的他国民众,往往会因为罗伯特·李而有所感动。作为南方部队的最高统帅,罗伯特·李内敛自律,有着巨大的责任感。人们曾经这样理解罗伯特·李:理念上反对奴隶制,知道南方的必然战败,然而出于对家乡的忠诚,在一个沉重的时刻承担起了一个更为沉重的负担。在他的队伍投降以后的100多年里,骑着骏马的罗伯特·李,始终屹立在城市的街头,严肃而沉思地注视着远方。正像接受他投降的格兰特将军那样,美国人在战后漫长的岁月里,始终对李将军怀有敬意。格兰特既没有将李将军送入监狱,也没有没收战败士兵的财产。被战争摧残已久的国家,终于以和平而收场。


罗伯特·李从绅士一般的军人落入尘土,诚让世人为之叹息。6月以后,罗伯特·李的雕像被拆毁,南方士兵的雕像被拆毁,更多邦联成员的雕像被拆毁。事实上,在2020年,全美被拆除摧毁的雕像将近100座。而在抗议声中,当弗州决定拆除罗伯特·李雕像的时候,其后代也表示了赞同,认为雕像是压迫的象征,必须予以拆除。



在一系列的拆毁事件中,不仅民间在骚动,一些州和市政府也纷纷介入,使得拆毁雕像成为政府的决策。而今年6月,民主党经过长期努力,终于在众议院通过一项议案,决定拆除国会山所有邦联党人的胸像,以美国最高政府机构的身份,在取消文化运动中加上了浓重的一笔。


弗洛伊德事件使得许多机构及企业都开始小心谨慎地审视自身的形象、言论及行为,以避免在无意中涉嫌种族歧视。而一些过去争辩不休的议题,自此以后也都获得了解决方法。比如2020年的6月,普林斯顿大学董事会通过了决议,决定将威尔逊的名字从普林斯顿大学的公共及国际事务学院的名字中除掉。


威尔逊作为一战期间的美国总统,在经济及外交事务中对美国和世界都可说是一个重要人物。他在一战的最后阶段促成了停火协议。他的十四点和平原则,阐述了避免世界再遭战火的新世界秩序。威尔逊在1919年赴巴黎筹建国际联盟并拟定凡尔赛条约,关注战败国建立新国家的问题。由于他对创建国联的贡献,威尔逊在1920年被授予诺贝尔和平奖。


威尔逊是FDR罗斯福的精神导师。罗斯福许多富有人文情怀的思想及理念皆受威尔逊的影响,可以说,威尔逊亦是民主党社会理念的鼻祖,而罗斯福所努力建立的联合国,也是以威尔逊的国际联盟为蓝本。威尔逊是唯一一个拥有哲学博士头衔的总统,学术方面,他在法律及政治领域都有建树。经济方面,威尔逊的反托拉斯措施功效卓著。威尔逊还创立了母亲节,他在任上庆祝了美国第一个母亲节,并且请求是年以后,每年5月的第二个周日,要在政府建筑上,在民众的居所和其他合适的场所,展示国旗,以示对母亲们的挚爱与尊敬。


威尔逊是普林斯顿大学1879届校友,并在1902年至1910年期间,任职普林斯顿大学的第13任校长。普林斯顿大学在1948年将公共及国际事务学院以威尔逊的名字命名。但由于人们认为威尔逊在总统期间,在政府内实施种族隔离,其形象开始蒙垢。随着种族觉醒运动,普林斯顿大学激进的学生和学者从2015年起,不断谴责威尔逊的种族歧视行为,抗议公共及国际事务学院沿用威尔逊的名字。有关的争论从未停止,直到2020年,终于划上了句号。



同样受到冲击的总统,还有西奥多·罗斯福。罗斯福是美国历史上最具开拓精神的总统,他去西部边疆狩猎,参加古巴战争,设立国家公园,在穿越亚马逊森林的途中,差一点死去……罗斯福还有着无比充沛的精力,长期以来被美国人视作精神与力量的象征。然而罗斯福的青铜雕像在纽约自然历史博物馆的入口处屹立了81年以后,在今年的11月被博物馆拆除。


这尊雕像的罗斯福骑着高头大马,两旁站立着印第安人和非洲人,自1940年以来一直矗立在博物馆的台阶上,俯瞰着中央公园西部。近年来,它成为了人们的抗议目标。抗议者在2018年的一份报告中写道:“高度是公共艺术的力量,罗斯福在其高贵骏马上的身躯,明显表明了他对美洲土著和非洲人物的统治和优越性”。毫无疑问,这一形象在今日美国,已经成了殖民主义和种族主义的符号。


《乱世佳人》及其他


《乱世佳人》被取消是一种必然。


这部以南北战争为时代背景的电影,虽然为无数观众所热爱,因其对南方奴隶制的描写而长期受到抨击。电影所根据改变的小说原著,被人们指责其中的奴隶似乎对自己的命运感到满意,并在奴隶制废除后仍然忠于自己的前主人。电影《乱世佳人》获得了10项奥斯卡奖,是有史以来票房最高的电影;而海蒂·麦克丹尼尔成为首位因扮演家庭佣人嬷嬷而获得奥斯卡提名并获奖的黑人女演员。尽管如此,电影《为奴12年》的编剧约翰·雷德利撰文指称,这部美化了战前南方的电影,拥有当时好莱坞最优秀的人才,这些人一起编织了一段让人感伤却并不存在的历史。《乱世佳人》首先被要求从美国主流媒体的服务中删除,并在今年从HBOMax上暂时撤下。HBO表示,这部1939年的电影是描绘了种族偏见的时代产物,在当时就是错误的,在今天也是错误的。难逃取消命运的,还有马克·吐温的《哈克·贝利·芬》;重新审视下,系列丛书苏博士(DrSeuss)中的6册,因为涉及种族歧视言论和观点,也被下架。


三大体育项目中的棒球、足球和篮球,球队的名字对于球迷来说,永远是让其血液沸腾的符号。球队队名对于所在区域的民众来说,不仅意味着传统和忠诚,更意味着人们所崇尚的挑战和永不言败的精神。不过在取消文化时代,球队的名字也开始受到人们的重新审视和质疑。


2020年取消文化中,最受瞩目的是华盛顿红人队(Redskins)。由于公众的长期质疑,赞助商对失去观众的担心,以及“Redskins”在现代字典中所带有贬损及侮辱的含义,在经历了漫长的争论之后,华盛顿球队终于在2020年的7月宣布,将舍弃其“红人”的名字而改用新名称。


华盛顿球队名的更改,激起了人们双重反应。一些人权组织和印第安人社团对此表示欢欣和支持,另一部分的人则坚信Redskins是为纪念美洲土著人的成就和美德,并不存在消极的含义。一项全国的民意调查也表明,大多数美洲土著人对这个名字并不反感。球队终于在12月选定出新名字:“华盛顿足球队”,这令球迷们陡然生出一种心灰意冷的情绪,他们甚至觉得有点嘲讽,有点荒诞。


今年9月,密歇根大学音乐系教授盛宗亮(BrightSheng)遭到解雇,原因是在作曲课上,盛教授给学生放映了1965年版的电影“奥赛罗”。他解释说,放映电影是 “为了展示歌剧作曲家威尔第是如何将莎士比亚的戏剧改编成歌剧的”。1960年代以演莎士比亚戏剧而著称的奥利弗·劳伦斯在电影中扮演奥赛罗,为了出演这个黑人角色,奥利弗用化妆品将自己涂黑。


而白人涂黑皮肤扮演黑人,近年来已经越来越被视为一种歧视行为,而这其实也早已有了先例。人们也许还记得,2018年的万圣节期间,从Fox新闻跳槽至NBC的主持人MegynKelly即为此遭到解聘。因为在万圣节的一档节目中,Megyn似乎很天真地说道,在她童年的时候,将脸涂黑扮演小鬼是可以的。尽管Megyn努力挽救,她也未能逃脱被解聘的终局。


Megyn固然值得同情,但是处于媒体这个特别敏感的位置,她显然太不小心,为此而付出代价也算是合情合理。盛宗亮教授也进行了同样的努力,他向学生发送了电邮,向音乐系递交了正式的道歉信,向报社去信进行解释。然而一切都无济于事。他的电邮在学生们看来无足轻重,道歉信是为自己开脱而让学生们更加愤怒,给报社的解释信则是软弱无力。


对于盛宗亮的道歉,密歇根大学音乐学院的院长大卫·吉尔在一封公开信中写道:盛写了一封让人愤怒的道歉信,他只是列出了他所帮助过或者是交了朋友的那些BIPOC(Black, Indigenous, People of color,黑人,土著和有色人种)为自己辩解”。33名学生在公开信中签字,要求免去盛宗亮的教职。盛宗亮对于学院的决定自然无能为力。他并不介意种族,只是认为音乐的好坏才事关重要。盛宗亮的问题出在既不了解自己所处的时代,又对种族的问题太过迟钝。而这些都让他付出了失去教职的代价。盛宗亮事件是关于取消文化的一个鲜明且极具典型意义的例子。


1619 Project


取消文化并不止步于历史人物,而是试图进一步染指历史本身。始于《纽约时报》的“1619 Project”被人们视作是对历史的取消。2019年8月,妮可·汉娜·琼斯在《纽约时报》上撰文“1619 Project”,纪念第一批被奴役的非洲人抵达英属殖民地弗吉尼亚400周年。琼斯认为,这些第一批来到英属美洲大陆的非洲人,书写了美国历史的起点。纽约时报随后展开与她的合作,开始“1619 Project”,以期通过将奴隶制的后果和美国黑人的贡献,放置于美国国家叙事的核心,来重塑美国的历史。


2020年,琼斯因文章而获得了年度普利策奖。


“1619 Project”试图通过将历史的开端定于1619年而重建美国的历史框架,支撑其论点的几个要素值得关注。首先,琼斯认为,奴隶制是引起独立战争的根本原因,建国领袖们,包括托马斯·杰斐逊、乔治·华盛顿所试图建立的平等、自由等,都是为了维护其独立于英国统治之外的奴隶制;其次,种族歧视不是美国历史的部分组成,而是全部;第三,奴隶制帮助美国积累了财富,使得美国富裕起来;第四,种族歧视的现象从未得到改善,种族歧视来自这个国家自身的血液,是一种基因缺陷而无法进行自我改正。“1619 Project”挑战了人们长期持有的一个历史观点:1776年《独立宣言》的签署是美国历史的开端。“1619 Project”试图通过重新审视美国的奴隶制遗产,得出奴隶制是美国一切罪恶的根源,而因为黑人的努力,美国的文明才得以创造。“1619 Project”吸引了更多机构和个人的加入。纽约时报随后多期发表专题文章;其他媒体也登出更多相关资料;普利策中心与纽约时报合作开发学校课程;在史密森学会的支持下,“1619 Project”还招募了一个历史学家小组,进行研究、开发和核实内容。


挑战“1619 Project”是艰难的。琼斯作为黑人女性本身具有不可碰撞的警示,而挑战黑人在美国历史中的作用,尤其堪称禁区。不过挑战仍然出现。来自哥伦比亚大学的黑人教授、麦克沃特发表文章:“我们不能允许1619以讨伐的名义,愚弄美国”,对“1619 Project”进行了尤为激烈的批评。麦克沃特指出:“1619 Project所提出的基本主张——革命战争是为了维护奴隶制——根本不符合事实。这种虚假历史对人们造成的伤害,将比它的倡导者们所能意识到的更为严重”。




整个国家对“1619 Project”的态度让麦克沃特深感忧虑,他说:这一项目仍在继续。若有人指控它的不准确,倡导者们就满不在乎地斥其为种族主义的聒絮,与此同时,全国各地的学区则热切地接受这些教学材料,认为这将为学生提供一个全新的视角来看待美国的历史。麦克沃特认为,“1619 Project”无法为其主张和真实历史之间的偏差提供解释,使得这种偏差具有合理性。他无法理解“1619 Project”的目的,不理解它试图在向人们传授什么,更不理解那些位高权重的人,怎么能够如此平静地向天真的年轻人传播这些不正确的历史观念。


麦克沃特认为,最严重的是,“1619 Project”所说的一切,对真正建设了美国的黑人的身份认知,具有危害,而取消文化犹然中世纪的宗教,正在禁锢人们的思想。


取消文化在欧洲


取消文化在美国进行得有声有色。年轻人警觉而情绪高昂,其激情似乎已经越过海洋,映射到了欧洲大陆。然而,无论是英国,法国,还是在俄罗斯,对于取消文化,大多数人都取警惕的态度。欧洲人敏感地意识到,取消文化将会对传统产生侵害,其激烈行为最终会撕裂和摧毁欧洲的文化。


法国的一些政治和知识精英指出,美国大学里所教授的进步主义理论正出口至法国,对法国的国家认同与团结构成了威胁。种族平等、女权主义及去殖民化等议题,在法国引发极大争议,而许多政客、学者与记者纷纷警告这将削弱法国社会。一些学者还自发组织起来,抵制来自美国大学的觉醒左翼与取消文化的污染。


教育部长布朗凯特别指责法国大学受美国影响,为恐袭案凶手的行为提供解释,这相当于是“恐怖分子的同谋”。布朗凯表示,需要对来自美国的知识模式“开战”。100名学者向报刊发出了联名签署的信件,表达对布朗凯的支持,并谴责从北美校园传来的理论。法国的中右翼议员也敦促议会调查大学中意识形态过度的情况。


法国总统马克龙在2020年夏天时曾说,觉醒文化正在“种族化”法国社会。他提醒人们要警惕美国的取消文化;批评大学将社会问题种族化,是要将国家劈成两半。来自美国大学的觉醒理论对法国的威胁危及生存,会助长分裂主义,侵蚀国家团结、煽动伊斯兰教,打击法国的知识与文化遗产。马克龙认为美国具有意识形态的文化会将法国社会撕裂。


英国和美国的血缘关系至今依然紧密。弗洛伊德事件之后,英国各地爆发大规模抗议活动,遥遥呼应大洋彼岸合众国的抗议声浪。知识界对此也积极响应,历史学家威廉·达尔林普发表文章,呼吁拆除罗伯特·克莱夫的雕像,因其在印度犯下的罪行。


英国政府并没有站在抗议者一边。事实上,英国政府正在采取紧急行动,抵御来自美国的取消文化。教育大臣加文·威廉姆森2月16日宣布,政府将寻求任命一名言论方面的卫士,确保学者不会因其学术及观点而遭到压制。英国首相鲍里斯·约翰逊也对“改写我国历史、编辑我国简历”的企图,进行了谴责。


取消文化所涉及的方方面面如此之广,罗列有关的事件不仅乏味,而且令人沮丧。无论对于这种文化持何种看法,都无法否认它深刻地影响了这个时代的群体和个人,影响了我们的文明和传统。取消文化带着种种呆板固执的理念,以一种浩浩荡荡的群体力量,指点江山,生杀予夺文化中的种种,其不可低估的破坏力很可能将文明带入末途。


500多年前,哥伦布和他的水手们遥遥望见的那片新大陆是一个崭新文明的幻影。几百年间,清教徒,非洲黑人,印第安人,各个族裔的移民,在这个幻影里穿梭不息,将幻影变成了世间的一项奇迹,将这片大陆点化成人类的一个家园。几百年后的今天,大水漫漫而至,似要淹没一片思想的陆地,而我们已经忧伤地看见了地平线正在慢慢地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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