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5月1日星期四
陳日君最後的一人戰爭
2025年4月21日星期一
思想开放的贫民牧者走了,天主教教宗方济各辞世!《经济学人》:他终究未如愿改变教会
風傳媒 國際中心 20250421
这位数十年来最具开放思想的天主教教宗,于2025年复活节后的第一天(4月21日)逝世,享寿88岁。
《经济学人》
扮演西方稳定人心力量的天主教教宗方济各(Pope Francis),在重病多日后传来不幸逝世的消息。梵蒂冈的声明未提及方济各的死因,不过他今年2月因为支气管炎住院,梵蒂冈称教宗的“临床状况复杂”,包括被诊断出双侧肺炎。近年他反覆发生呼吸道感染,接受过结肠和腹部手术,行动障碍日益严重、甚至到了需要使用拐杖和轮椅的地步。
改变传统的南美教宗

除此之外,方济各不再居住于能够俯瞰圣彼得广场的宗座公寓,而是选择住进简朴的招待所客房;保留了自布宜诺斯艾利斯时期就佩戴的铁质胸牌,而非新订制的十字架。这位历史上首位来自拉丁美洲、南半球与耶稣会出生的教宗上任时,天主教正陷入因神职人员普遍的性虐待和财务丑闻受创,教会也因为本笃十六世教宗退位而陷入迷茫。《华盛顿邮报》说,方济各虽然为人谦逊,但仍明显地展现出他将成为一位不一样的教宗。
《经济学人》在方济各的讣闻中指出,他十多年前在圣伯多禄大教堂阳台首次亮相,素净的衣着与亲切的问好瞬间引发世人关注。这些改变并非作秀,而是源于他对生活简朴理念的坚持。方济各认为,过于繁文缛节的宗教仪式是“灵魂的骨质疏松症”,他希望像一位“好牧人”那样与信众在一起、亲近群众。因此他放弃了防弹豪华座车,选择与群众互动、自拍、拥抱孩童及修女,甚至亲自前往医院、监狱和疗养院为需要帮助的人洗脚。
“愿教会成为上帝怜悯与希望的所在,让所有人都感到受欢迎、被爱、被宽恕,并被鼓励按照福音的美好生活去生活”、“而为了让他人感到受欢迎、被爱、被宽恕并受到鼓励,教会必须敞开大门,让所有人都能进入。”
方济各
《华邮》提到两则方济各的小故事,很能说明他的风格:2015年在一次菲律宾之行中,方济各放弃了事先准备好的讲稿,并且拥抱一位年轻女孩。因为这名女孩问他“为何上帝允许孩子遭受父母的忽视、或毒品滥用与卖淫的祸害”。方济各对群众说:“她是唯一提出一个无法回答的问题的人,她甚至无法使用言语表达,只能以泪水传意。”

在方济各与梵蒂冈媒体的首次会面中,一位由导盲犬引导的视障男士在见到教宗后一时语塞,最终请求方济各为他的妻子和女儿祈祷。方济各却调皮地问道“也为你的狗献上特别的祝福吗?”然后将手放在毛茸茸的狗身上。记者们不但笑出声来,更随着梵蒂冈官员惊讶的表情而愈发响亮。《华邮》说这是一个典型的方济各时刻,他通过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包容、启示性的谦逊以及偶尔的幽默感,为这个带领近14亿天主教徒的重要职务,带来了一种谦逊的风格和亲切的氛围。
思想开放的“贫民牧者”
正如这位教宗所挑选的名号,方济各受到了“亚西西的圣方济”启发,总是关注穷人与边缘人。当他在布宜诺斯艾利斯担任总主教时,就因为坚持亲赴贫民区传教,被各界称为“贫民牧者”。《经济学人》说,方济各的政治观点往往带有对资本主义的不满与裴隆主义(Peronismo)的色彩,他曾通过2015年的通谕《愿祢受赞颂》(Laudato Si’)谴责消费主义、提倡地球生态保护,甚至将其作为访问美国总统川普时递交的礼物,对移民议题更是毫不妥协。
《华邮》指出,方济各最激进的并非他的神学或改革,而是他的处世方式。他接受从探戈到推特的文化实践,甚至使用X与信徒沟通。他也是首位定期且长时间接受世俗记者采访的教宗,他在采访中展现的形象并一位不是学者或官僚,而是一名习惯于在贫民窟工作的神职人员。《经济学人》说,方济各会在梵蒂冈举行无家可归者的披萨宴,主张要接纳叙利亚难民家庭,多次在国际会议中呼吁保护亚马逊雨林。他坚守“牧者应弄脏双手”,不仅提出改革意向,也亲自实践他的教诲。

方济各将他的教宗任期重点放在牧灵关怀,而非教义的强化。教宗传记作家及长期梵蒂冈观察家马可·波利蒂(Marco Politi)说:“方济各摆脱了教会对性议题的所有执着——不再讨论婚前关系、离婚者,或同性恋及跨性别者是否是上帝的子女”、“他展现的是好撒玛利亚人的形象,透过他,教会呈现出好撒玛利亚人的形象。”《经济学人》说,作为首位拉美和耶稣会教宗,方济各为圣座这个古老的城邦带来了新颖的世界观和视角,虽然他在那里总也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当川普在2016年以总统候选人身份首次提出要在美墨边境建墙时,方济各说:“一个只想到在任何地方筑墙、而不筑桥的人,不是基督徒。”当川普今年重回白宫,方济各则将教会定位为反对美国大规模驱逐出境的精神堡垒。当美国副总统范斯(JD Vance)引用天主教神学“爱的次序”(ordo amoris)概念,为川普政府的“美国优先”政策辩护,方济各则发表公开信回应—真正的爱的次序,是“透过思索建立对所有人开放的友爱,没有例外”。方济各也致信美国主教,强调“驱逐那些在许多情况下因极端贫困、不安全、剥削、迫害或环境严重恶化而离开自己土地的人,损害了许多男女及整个家庭的尊严,并使他们处于特别脆弱和无助的状态”。
任内的天主教挑战
在方济各任内,天主教面临严峻且复苏的挑战:在发展中国家面临福音派基督教教会的扩张;有组织宗教的流失与神职人员短缺;以及各界对教会掩盖性侵指控和管理不善的高度反感。不过天主教在方济各任内,教会仍然成长,特别是在非洲,全球扩展了近 11%。但成长速度仍略低于本笃十六世时期,主要是因为欧洲因滥用丑闻和改革进度缓慢而导致的信徒流失,在德国等地,不愿缴纳“教会税”(Kirchensteuer)的年轻天主教徒也逐渐疏离。根据梵蒂冈官媒的资料,教会的洗礼人数近几十年显著下降:从1998年的近 1800万人减少到2022年的1330万人。

《华邮》指出,方济各对梵蒂冈错综复杂的官僚体系展现出杰出的管理能力,更对腐败现象进行打击,尽管后期面对全球捐款减少和退休金赤字激增的挑战,他依旧任命了136名有资格参与教宗选举投票者的其中111名,确保选出继任者的秘密会议更加多元化,不再只是由欧洲人主导。不过方济各的开放言论也引来一些保守派教徒的严厉谴责,并且广泛受到自由派人士的拥护,他不拘礼节的作风赢得了左右两派的赞赏,各界也指责他通过有时看似矛盾或故意模糊的行动制造混乱。

方济各有时也会扮演外交官的角色,特别是在拉丁美洲,他的影响力可见于欧巴马总统任内古巴与美国之间的外交解冻。与中国达成的秘密协议,梵蒂冈授予北京选择主教的权利,教宗仅保有否决权。梵蒂冈为此协议辩护,称此举使中国天主教徒走出阴影,尽管此举被从人权团体与美国保守派的批评为绥靖政策。方济各也呼吁宗教共存,结束伊拉克的教派冲突,2021年 3 月他在伊拉克什叶派重要宗教人物大阿亚图拉(Grand Ayatollah Ali Sistani)阿里·西斯塔尼(Ali Sistani)会面,并且在被认为是亚伯拉罕出生地的乌尔平原沙漠对多信仰群众说:“我们需要彼此。”
对教会边缘人的慈悲
2013年在从巴西返回义大利的飞机上,一名记者问及同性恋神父的问题—当时方济各刚开始担任教宗—他留下了令人难忘的回答:“如果一个人是同性恋,寻求上帝并怀有善意,我是谁来评判他?”他使用了现代口语“同性恋”一词——这是前任教宗们避免使用的词汇。他后来更进一步,在2023年1月呼吁废除世俗的反同性恋法律,并直言“同性恋不是犯罪”。更令保守派感到恼怒的是,方济各在维持反对同性婚姻立场的同时,却又为同性伴侣的世俗法律权利辩护。方济各在2023年更进一步,开放天主教神父对同性伴侣进行祝福,并宣称在特定情况下,跨性别者可以接受洗礼、担任教父母及见证婚礼。

一些同性恋天主教徒因方济各的开放态度与家人和解。一位来自佛罗伦斯、35岁的女同性恋告诉《华盛顿邮报》,她虔诚的天主教母亲在听到教宗“我哪有资格评判?”的宣言后打电话给她。她几年前告诉母亲自己是女同性恋时,两人曾一度疏远,“但是她打电话给我说,‘如果教宗都不能审判你,那我又凭什么审判你呢?’”然而教会始终不承认同性婚姻,这意味着同性恋者必须终生禁欲以避免犯罪。
《华邮》认为,方济各对LGBTQ+、离婚天主教徒与曾堕胎女性所进行的和解,都可视为他慈悲理念的体现,但方济各并未根本改变教会教义、或者官方教导中将同性恋视为“本质上有失秩序”的立场。《经济学人》说,方济各暗示某些离婚再婚的教徒也可能领受圣体,展现出对于牧灵实务的更大回旋余地。对于其他问题却仍显保守,例如安乐死及女性神职等议题,方济各始终未能推进改革。尤其是在宗座劝谕《爱的喜乐》(Amoris Laetitia)所提出的某些教义挑战,反对声音甚至扩展到被提拔为枢机的神职之中,特别是那些来自发展中国家,具有开放思想的新成员。

方济各在《爱的喜乐》(Amoris Laetitia)中告诉已婚夫妇不应害怕“健康的性欲”,并建议他们以“早晨之吻”开始新的一天—这种言论被保守派教徒批评为“性爱的喜乐”。至于他似乎为离婚又再婚的天主教徒—长期被教会视为处于通奸状态—开启了领受圣体的门径,但如同他授权对同性伴侣进行简短祝福一样,交由牧师自行斟酌。方济各希望在教会中建立更具弹性、非自上而下的管理模式,但方济各最激烈的批评者—保守派美国枢机主教雷蒙德·伯克(Raymond Burke)谴责这些教导在天主教信徒中播下混乱:“实际上,分裂已进入教会,这与我们的本质背道而驰。”
《经济学人》称,方济各以“平民教宗”之姿改造教会形象,拉近群众距离。他的仁慈、幽默与开放态度令无数人动容,甚至愿意承认自己犯下的错误。方济各的宗旨始终如一,就是让教会展现更多的关爱与怜悯,成为所有需要帮助之人的避风港。然而方济各的逝世也让天主教会面临一个问题:他的开明改革能否持续下去,还是会随着他的离世失去推进的动力?这位曾经深刻影响教会的伟大人物,为世界留下的不仅是遗憾,更是希望与改变的精神力量。(相关报导:中国:你那个波音我们不要了 美中贸易战可能重创美国最大出口商|更多文章)

2024年3月25日星期一
陈爱祯:中国在新疆推动“伊斯兰教中国化”
陈爱祯 RFA【解读新疆】20240324
听众朋友大家好,我是陈爱祯,欢迎您与我一起解读新疆。三月中穆斯林斋月伊始,美国总统拜登、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土耳其总统埃尔多安等全球领导人,向全球超过 18 亿穆斯林表达了良好祝愿,但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却保持沉默。不仅如此,中国在新疆推动“伊斯兰教中国化”,新疆自治区党委书记表示,这是“不可避免的趋势”。此外,美国国会议员呼吁释放维吾尔族囚犯,他们欢迎拜登政府迄今为止的施压行动,但表示还需要更多。本期节目中,我们就一起来了解这些情况,相关人士的谈话录音由人工智能生成。
尽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有 1100 万穆斯林维吾尔族和其他突厥民族,以及中国大约 700 万其他穆斯林,但习近平没有承认斋月是穆斯林最神圣的节日之一。
几十年来,中国当局一直在镇压新疆的维吾尔人,声称他们容易出现宗教极端主义和分裂主义。中国政府表示,希望通过确保伊斯兰教符合北京定义的中国传统价值观,使伊斯兰教与中国文化“兼容”。
斋月开始不到一周前,中国新疆党委书记马兴瑞讨论了伊斯兰教中国化的“必然性”,维吾尔人权组织对从 3 月 10 日晚开始到4月9日的斋月期间可能镇压穆斯林表示担忧。
3 月 7 日,马兴瑞在北京举行的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上表示,“每个人都知道新疆伊斯兰教需要中国化”。 “这是一个必然的趋势。”
自2017年以来,中国限制或禁止维吾尔人的宗教仪式,以消除“宗教极端主义”,同时对穆斯林进行更大规模的镇压,导致近200万人被大规模拘留。据美国政府和其他人士称,当局还在新疆拆除清真寺并实施严重侵犯人权行为,构成种族灭绝和反人类罪。
2023年,当局禁止该地区许多地方的维吾尔人在标志着斋月结束的开斋节期间在清真寺和家中祈祷。只有老年人才被允许在警方严密监视下在清真寺祈祷。
上一个斋月,喀什当局付钱给维吾尔族穆斯林男子,让他们在新疆最著名的清真寺外跳舞,庆祝斋月的结束。在联合国人权事务主管预计访问之前,官方媒体拍摄并发布了这场表演。维吾尔人运动执行主任茹仙·阿巴斯告诉自由亚洲电台,
“对于正在遭受持续种族灭绝的维吾尔人来说,斋月就是极端痛苦、无处不在的监视和无止境的压迫的代名词”。她用维吾尔人对新疆更喜欢的名称继续说,
“今年,马兴瑞关于东突厥斯坦伊斯兰教不可避免的中国化的大胆言论进一步加剧了局势”。
习近平在2016年4月的全国宗教工作会议上首次提出伊斯兰教中国化的概念,强调宗教要与社会主义社会相适应,主张宗教信仰与中华文化相融合。
2017年,中国政府开始在大型“再教育”营和监狱中大规模拘留维吾尔人和其他穆斯林,部分原因是为了消除“宗教极端主义”。
在2021年全国宗教工作会议上,习近平将“坚持宗教中国化”作为主要目标。据新华社报道,他强调需要培养更多具有马克思主义宗教观的人才,并聚集围绕中国共产党的信徒。
美国政治分析人士安德斯·科尔表示,马兴瑞的言论表明北京将伊斯兰教和其他宗教置于中国共产党控制之下的目标几乎没有变化。
2023年8月访问新疆期间,习近平敦促政府官员加强新疆伊斯兰教中国化,打击非法宗教活动。据媒体报道,习近平还强调了通过打击恐怖主义和分裂主义来维护稳定的重要性。
东突厥斯坦学者联盟成员图尔干江·阿拉维丁表示,伊斯兰教中国化将彻底改变中国的宗教。
他对自由亚洲电台表示:“说伊斯兰教中国化是不可避免的趋势,实质上就意味着消灭伊斯兰教。”
“中国有敌视伊斯兰教的历史,并针对维吾尔人的宗教信仰。中国当局似乎承认,为了获得服从,消除维吾尔族宗教信仰是必要的;因此,他们正在积极镇压伊斯兰教。”
旅美中国问题分析家、民主杂志《北京之春》前主编胡平表示,伊斯兰教中国化意味着中共对伊斯兰教的系统性改造和控制。
旅美回族学者马聚表示,中国将伊斯兰教中国化的努力有历史先例,并指出在明朝(1368-1644)到清朝(1644-1911)过渡期间的一次失败尝试。
现在,习近平将这个问题视为中国的民族主义之一。马聚说,
马聚并指出,“伊斯兰教中国化的首要目标是彻底消灭中国的穆斯林。 马兴瑞最近访问北京并公开宣称伊斯兰教中国化不可避免,向世界发出信号,表明中国打算在维吾尔地区坚持种族和文化灭绝。”
马聚表示,马兴瑞对“三股势力”(指新疆的民族分裂主义、宗教极端主义和暴力恐怖主义的政治用语)的担忧“是弄巧成拙,损害了过去反恐努力的有效性”。
但安德斯·科尔表示,中国政府用这句话作为镇压维吾尔人的理由。
他说:“北京仍在以恐怖主义为借口,将伊斯兰教置于其控制之下,并对维吾尔族和其他突厥裔穆斯林进行种族灭绝。” “最近几乎没有证据表明新疆存在极端主义。”
此外,美国两党议员呼吁拜登政府就维吾尔活动人士被监禁问题向中国施压,并集中精力确保释放四名知名囚犯。
43 名议员在致国务卿布林肯和联合国大使格林菲尔德的信中表示,他们“感谢”美国在最近的联合国人权审议中就其对待维吾尔人的问题向中国施压,但希望施加更多压力。
1月23日,中国出席联合国人权理事会,对其人权记录进行五年一次的审查。北京因对待维吾尔人和藏人的方式而受到美国及其西方盟友的批评,即使每个国家只有 45 秒的发言时间。
美国指责中国对维吾尔人实施种族灭绝——他们大多数生活在最西部的新疆地区——监禁、折磨和绝育那些不服从命令的人。北京否认了这一说法,并表示所谓的戒备森严的集中营实际上是职业培训中心。
在众议院外交事务委员会主席、德克萨斯州共和党人迈克尔·麦考尔的带领下,43 名美国议员呼吁继续对中国施压,直到中国至少释放许多被监禁的维吾尔人。
他们写道:“随着这一进程的推进,我们强烈敦促(国务院)在联合国人权委员会中代表美国,继续大力为那些在中国被任意拘留的人辩护,并确保他们迅速安全地获释。” 。
信中还要求美国“特别”关注四名美国公民亲属的维吾尔族囚犯:退休医生古丽仙·阿巴斯、大学生卡米莱·瓦依提、媒体人库尔班.马木提以及医生兼翻译艾哈迈德江·居玛。
报告称,居玛被判处 14 年监禁,“这是对其兄弟担任自由亚洲电台记者的报复”。居玛是自由亚洲电台维吾尔语组副主任买买提江·居玛的兄弟。
这封信包括来自各个政治领域的 43 名议员的签名,其中包括来自伊利诺伊州的民主党众议员拉贾·克里希纳莫蒂 (Raja Krishnamoorthi),他是该党众议院中国共产党特别委员会的最高成员。
其他人包括来自加利福尼亚州的共和党众议员、众议院印度-太平洋事务小组委员会主席金映玉(Young Kim),以及来自弗吉尼亚州的民主党众议员格里·康诺利(Gerry Connolly),他所在的费尔法克斯区是美国最大的维吾尔裔美国人社区的所在地。
古丽仙·阿巴斯的女儿孜巴·木拉提对佛罗里达州共和党众议员迈克尔·沃尔兹和加利福尼亚州民主党众议员罗·卡纳组织发起签署这封信表示“衷心感谢”,并呼吁白宫重新关注维吾尔人。
木拉提说:“看到国会如此多的两党支持真是令人惊讶,我真的不知所措。”她补充说,她希望有关当局在每次与中国的会面中都能提出这些案例。她说, “尽管痛苦和疲惫,我永远不会停止大声疾呼,并为母亲回到我们身边而奋斗。”
自由亚洲电台的买买提江·居玛(Mamatjan Juma) 表示,他的兄弟——就像他许多同事的亲属一样——因报道有关维吾尔人的新闻而“无辜且受到不公正的监禁”,应立即被释放。他说,
“看到我们亲人在中国再教育营中遭受的苦难得到承认,真是令人振奋。在自由亚洲电台维吾尔语组,我们的八名工作人员(其中大多数是美国公民)已证实,他们的亲人因新闻报道而在中国被监禁。”
居玛补充说:“我们敦促美国政府加大努力,确保我们的亲人从中国监狱获释,并追究中国对其反人类罪和持续种族灭绝的责任。”
撰稿、主持、制作:陈爱祯
2024年3月18日星期一
胡平:怪哉!“推进藏传佛教中国化”
胡平 RFA 20240308

今年3月10日,是西藏抗暴65周年纪念日。
近几年来,我们在中共官媒上,看到一个新口号,曰“推进藏传佛教中国化”。不消说,这个口号最早是习近平提出来的。2020年8月,习近平在中央第七次西藏工作座谈会上强调:“做好西藏工作,必须坚持我国宗教中国化方向、依法管理宗教事务”。习近平提出:“要积极引导藏传佛教与社会主义社会相适应,推进藏传佛教中国化”。
习近平发出号令,下面的人赶快响应。中国官方藏学机构中国藏学研究中心、清华大学等的一大批人赶忙撰写《坚持藏传佛教中国化方向》系列文章,中国官方媒体大量转载。
在2015年召开的中央统战工作会议上,习近平首次提出要坚持我国宗教中国化方向。所谓宗教中国化,照理说,就该是指那些外来宗教。外来宗教才有中国化的问题,中国本土的宗教本来就是中国的,就是中国化的,因此不存在中国化的问题。你可以说推进基督教中国化,推进伊斯兰教中国化;但是你不能说推进道教中国化。因为道教是发源于中国,植根于中国传统文化,由中国人创立的宗教;是本土宗教。道教本来就是中国文化、中国化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推进道教中国化”按定义就是不通的。
再说佛教。佛教固然是从印度传来的,但由于它传入的时间长,影响大,早就和中国的文化相交融,也就是早已中国化,早已成为中国文化的一个组成部分。老话说“三教九流”,“三教”就是指儒教、佛教、道教。今人一提起中国传统文化,必提儒家、佛家、道家、法家、墨家,等等。由此可见,要说推进佛教中国化,也是说不通的。
不错,当我们说佛教在中国早已中国化,主要是指汉传佛教。那么,藏传佛教呢?藏传佛教有没有中国化的问题呢?如果你说藏传佛教需要中国化,那言下之意就是,藏传佛教不属于中国文化,并进而暗示,藏人不是中国人,西藏不属于中国——至少是过去不属于中国。
不消说,习近平提出推进藏传佛教中国化,并没有间接承认西藏并非自古以来就属于中国的意思,更没有暗中支持西藏独立的意思。那么,他说的推进藏传佛教中国化又是什么意思呢?如果你承认藏传佛教是藏族文化的一个主要部分,如果你承认藏族是中华民族的一部分,那么你就该承认藏传佛教也是中国文化的一部分;既然如此,所谓推进藏传佛教中国化又是从何谈起呢?可见,当习近平提出推进藏传佛教中国化时,其实他要推进的是汉化。
但是,习近平提出要推进我国宗教中国化,又决不仅仅是汉化。我们注意到,中国道教协会及相关机构也在那里开大会、发宣言,坚称要“推进道教中国化”。道教本来就是普天下最中国化的宗教了,怎么还要推进中国化呢?于是我们发现,所谓推进宗教中国化,并不只是汉化,而是驯化,是党化,是习化。这就是习近平推进宗教中国化的实质。
2024年3月5日星期二
唯色:汪堆寺 — 幸存于文革之劫,如今却面临水电开发之劫
唯色 RFA 20240304
因中国政府及其电力集团在金沙江上游开建“一库十三级”水电站,关涉“青海玉树巴塘河口至云南迪庆奔子栏间的河段,流经青、藏、川、滇四省(区),河段长约772公里”,世代生息此地的无数藏人被要求搬迁,多座具有悠久历史和珍贵价值的寺院、沿江多个村庄以及动植物丰富的自然环境将被淹没。被称为梯级水电站的“龙头”工程——岗托水电站,将完全淹没藏东德格(今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德格县)境内的至少六座寺院(汪堆寺、银南寺、康多寺、燃灯寺、更萨寺)、两个村庄,其中位于德格县汪布顶乡的汪堆寺和银南寺目前面临强制搬迁,而引发当地藏人僧俗的和平请愿。
很多人不知道这些将被梯级水电站淹没的寺院和村庄有着怎样的历史、文化、生态和美丽。为当局出谋划策的中国水利专家却傲慢地说:“长江上游,特别是虎跳峡以上属人少地荒地区…这些不毛之地淤了就淤了”。我从微博、微信视频号等中国网站上,找到关于汪堆寺的多个视频、图片、文章,也尽力做了各方调查和了解,得知汪堆寺拥有罕见的历史文物和宝贵的宗教传承,更惊悉汪堆寺有三百僧众以及依傍寺院生息的两千民众,因哀求当局官员留存寺院和村庄,却遭殴打、抓捕、关押等各种非人道对待。
据去年3月的一份中国社会科学院硕士论文《德格县汪堆寺百柱殿壁画的初步研究》,及前不久在杭州召开的“第八届西藏考古与艺术国际学术讨论会”上的发言,研究者强调:“汪堆寺位于金沙江东岸的一处高地上,寺内保存有大量精美壁画,因寺院建筑加固,这些完整壁画才得以首次公开。此外,德格县汪布顶乡即将建造水电站,这将对汪堆寺壁画后续的保存与研究造成较大困难,因此对汪堆寺的壁画研究与保护迫在眉睫。”
相关研究介绍:汪堆寺内现保存古老壁画的建筑,一是山上旧经堂即吉祥天母殿;二是有100根柱子、高7米的百柱殿(“噶加拉康”,lHa khang ka brgya ma),壁画面积约为一千多平方米,绘画内容繁复、完整,藏文题记清楚可识别,其“规模之大是其他金沙江沿岸寺院难以企及的”,有部分壁画“在德格乃至整个康区都是独一无二的”。除建筑遗迹和古老壁画,汪堆寺还保存的有古旧唐卡、古旧造像等文物,以及不同时期与康区政教上层的重要历史文书。

相关研究介绍:“汪堆寺百柱殿的壁画体量远大于德格印经院和银南寺的壁画。尽管三处寺院相隔并不远,但金沙江沿江一带仅见此一处如此大规模的寺院遗存。”“是迄今为止当地发现的最为重要的藏传佛教壁画之一,对研究藏族绘画艺术具有较高的参考价值。”“是目前甘孜地区,乃至金沙江两岸地区藏传佛教寺庙建筑主体空间最大,壁画面积最大的寺庙之一,填补了德格地区艺术史研究资料的空白,对于研究德格以及藏东地区藏传佛教发展史和艺术发展史具有重要的不可替代的学术价值。”
需要强调的是,包括安多、卫藏和康等全藏地六千多座寺院在经历了1950年代的军事镇压、1966年至1976年的文化大革命,绝大多数遭到了灭顶性的破坏,能够幸免于难的非常少,而古寺汪堆寺为其中之一,这是因为当地村民的虔敬护卫,把最重要的经堂和百柱殿当作存放青稞、牲畜饲料的仓库,寺院的古旧造像、老唐卡等埋藏在山上,壁画基本上没遭毁损,主体建筑没被拆除,如此才幸运地保存下来。直到1983年恢复信仰,中国当局允许寺院开放、信众出家,汪堆寺重又获得生机。但四十年后的今天,因中国水电大开发,寺院、村庄和生态环境均面临被淹没的厄运。也就是说:幸存于文革之劫,如今却面临水电开发之劫!
还在2012年即十二年前,已在全藏各地多处修建水电站的中国华能集团,因计划在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德格县和西藏自治区昌都地区江达县之间修建水电站,将导致金沙江两岸的多个村庄、多座寺院被淹没,村民和僧众被移民,其中就有德格县汪布顶乡及汪堆寺、银南寺,而当时,德格藏人就呼吁:“修水电站不仅让我们无家可归,而且破坏环境,我们和寺庙喇嘛都坚决反对。政府怕十八大(即2012年11月召开的中共十八大会议)前出事,就答应我们说如果得不到当地绝大部分群众80%以上同意的话,就不会修建水电站,但这些都是骗老百姓的方法,我们不能相信。”

我在网上搜了关于水电站的相关信息,从青藏高原奔流而下的金沙江,所蕴含的水力资源被认为“占长江水力资源的40%以上,水电富集程度居世界前列”,已规划开建全球最大的水电工程包括二十七个梯级水电站,仅在上游就有十三个梯级水电站,被认为是中国华能集团等国企的“肥肉”!这“肥肉“之说让我想起几年前见过一个因在甘孜州乡城县修水电站而暴富的四川人,他有果树成荫的巨大庄园、有一排排豪车和豪华游艇、有一各个酒窖堆满红酒白酒等等,他还有从藏地寺院拿走的唐卡佛像、从藏地乡村带出的各种山珍,摆满了餐厅似的房间。其实水电站就是他的赚钱机器就是他们取之不尽的赚钱机器。
多年前就有中国的环保人士警告:“向青藏高原大举进入”的金沙江流域众多的梯级水电站,是“悬在头上的危险”,因为这里是“中国甚至世界上地质灾害最发育和最密集的地区,进入2000年以来全世界规模最大,密度最高的金沙江水电群就建设在这样一条河流上”。实际上,近年来金沙江沿江的水库电站附近已经多次发生了山体滑坡、江水断流、民不聊生的灾害,如2018年10月间,金沙江干流就发生了山体滑坡壅塞河道,寺院和村庄遭遇洪流,民众的生命和财产遭受威胁和损失,但在中国官媒的报道里,却又一次成了赞扬当局抢险救灾的颂歌。

我很难过,鉴于种种令人压抑的现状,我们可能无法改变将被这些水电站吞噬藏地寺院和村庄的厄运。从网上找到的视频和图片可以看到汪堆寺所在的风景有多么美丽,数百僧众在寺院学习佛法、练习金刚法舞,以及空闲时打篮球的情景有多么美好,而中国的水利专家竟然说这里“属人少地荒地区…这些不毛之地淤了就淤了”,其殖民主义心态昭然若揭!
那么,这些专注佛法修行的僧众和依靠寺院安度精神生活的民众,近日来遭到了怎样的遭遇呢?正值藏历新年期间,汪堆寺原本正在举行萨迦派非常重要的俄派七坛城法会,并将在神变月十五日给无数虔诚的信众摩顶祝福,然而法会尚未结束,寺院就已空空荡荡,数百僧众及附近数百村民被毒打、被抓捕、被审讯、被要求签字服从当局的任何指示,而他们,仅仅是想保住这座古寺而已。如果最终不得不妥协搬迁,有百柱佛殿、大面积古老壁画的古寺将会被毁,而且搬迁后的寺院与村庄被分开,渐渐没有僧源,寺院很快就会名存实亡……
正如关注人士的呼吁:西藏村庄及其寺院丰富的文化遗产受到中国政府开发项目的威胁,这确实是悲惨的局面。当地人流离失所和历史文物的损失令人担忧。在这种情况下,国际社会需要提高对西藏境况的认识,并倡导保护文化多样性和藏人原住民的人权。
另外,我们也恳切希望藏传佛教的高僧大德们,以在世间的广大影响力来保护成千上万信仰者的家园。从网上看到照片,被萨迦派信奉中心的德格民众视为依怙主的萨迦派第43任萨迦法王,被众多汉人弟子包括明星名流拥护的宗萨钦哲仁波切等,曾莅临萨迦派甚为重要的汪堆寺,也因此了解这是怎样的一座具有世界文化遗产价值的精神宝库而值得竭力地延存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