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7月22日星期三

王五四:商K当自强

 原创  王永智  新新新存默  2026年7月22日


杭州,七月的风,本该是热的,但此刻吹在浙江商K人的脸上,却冷得像刀,无情的像刚拿过小费的小妹。这些都是因为一个消息,一个不知真假,但仍然令人胆战的消息,“七月份要关闭所有商K”,最近已经有好几个人跟我说过了,我问了几个场所的人力资源总监,她们却好像没有收到过类似的消息,依然开展着订包房业务,这是信息茧房吗?不,对于商K这样各类资源汇集的地方,没有什么信息是得不到的,她们只是相信,老板都搞得定,但怕就怕在,老板的老板被纪委搞定了。无论消息真假,消息就像一把刚刚出鞘的剑,剑光一闪,不论带不带血,都已注定了商K江湖的生死衰败。

微博上有个相关信息传播得很广,但在我看来却是扯蛋,是没有商K经验的人的意淫,内容是这样的,“夜场生意即将在中国终结。不仅是杭州在严打夜场,最近沈阳也在严打夜场。这次不会是小打小闹,而是要彻底杜绝夜场生意。原因不是以往的扫黄,而是为了生育率,男人在夜场玩的开心,不想着结婚。”全中国这么多男人,有多少能去的起商K?不想结婚不想生孩子的人,大多是因为经济压力大,而经济压力大的人,还能去的了商K吗?按照你这个逻辑,相关部门应该把各大短视频平台关了,多少屌丝在直播间挥金如土,这样才会导致经济压力更大,断了自己结婚和生孩子的后路。

真想着提高生育率,反而应该鼓励商K的发展,这里是经济活力的晴雨表,是社会发展的风向标,企业家们在这里获得片刻的休憩,然后更好的出发,创新者们在这里开阔视野增长见识,开创更好的明天,科研工作者们在这里获得思想的解放,情绪价值拉满,明天将以更饱满的热情迎接新的挑战。比如日本诺贝尔奖获得者吉野彰,他是智能手机和电动汽车锂离子电池的发明者,早年间他经常去银座的俱乐部,喝嗨了还跟姑娘们聊电极材料和未来能源,还说自己能获得诺贝尔奖,吉野彰后来受访时说,在实验室憋太久就得换个环境放松脑子,有时候突破性想法反而在俱乐部里冒出来。

我们去商K,不是去挥霍,更不是滥情,我们去商K,跟你去寺庙烧香拜佛一样,我们是去渡劫,是去寻找自己,探求真相。商K能看到世间百态,特别是形形色色的异性人物,很多人的痛苦或者迷茫,是因为没有看清男女关系,没有看透男女关系的本质。去商K不是寻欢作乐,是去见众生相,那些曾经让你心动的女子类型,这里都有,那些曾让你心软的无助故事和楚楚可怜状,这里很多。这里是太上老君的炼丹炉,可以给你一双火眼金睛,这里是东海龙王的兵器库,可以给你斩妖除魔的金箍棒,什么妖魔鬼怪,什么美女画皮,什么刀山火海,什么陷阱诡计,都挡不住火眼金睛的如意棒……。很多人喜欢称这里的小妹为音乐老师,这是无知,她们其实是你们的人生导师,当你跟这些懂专业、懂人性、懂社交、会察言观色、会提供情绪价值的职业选手打过几次交道,你会明白,所谓心动不过是价值匹配,所谓深情多是逢场作戏,等你对她们的容貌,她们的话语,她们的运营方式等彻底去魅,你就不会再为任何东西盲目心动盲目付出,你有的只是成熟老练沉稳练达,这是男人的必修课,正如《青楼韵语》教育我们,“初耽花柳,最要老成,若不运筹,定造设网”。商K,是我们步入社会的第一个训练场,用最低的成本和风险,供我们实操演练。

商K,是青楼的继承者,虽然有很大的差距,但商K依然继承了青楼的某些社会功能。青楼,是社会审美,社会文明的试金石,一个社会的文明发展程度,跟这个社会的审美水准密切相关,审美标准是由商业文明决定的,又具体体现在娱乐文化行业的服务水准上。简单来讲就是一个社会发不发达、文不文明,以前是看它的青楼,现在是看它的商K,而现在却有人要把它关闭,这无疑是对文明的破坏,都说女人是本书,把我们看书的地方关了,不就相当于关闭了一座图书馆吗?

青楼和商K的社会地位如此重要,主要是由消费阶层决定的,它们的消费群体可以称之为所对应社会的中流砥柱。以当年的十里秦淮为例,秦淮河南岸是青楼旧院,北岸是江南贡院。这里成为文化汇集的中心,不论是富商大贾还是“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考生,从四面八方而来,既带来了各类信息又带来了满腹才气,而教坊名伎则成了文化传播和各类信息分发的中心,她们从一个恩客那听来的消息,传给了另外一个恩客,“原来还有这回事?”;她们从一个诗人那听到的诗,背给另外一个诗人听,“卧槽,这诗牛逼,我要向他看齐”,甚至有些时候她们还把从富商那得来的银子,资助给了穷书生,这里既有信息汇总和传播,又有文学比较,还有财富流动资源再分配,它拥有了一个社会高速发展的关键因素。在没有网络的时代,她们就是信息集合和分发处理中心,在金融机构尚未出现时,她们就是小额贷款助学中心,画舫花船是一座移动的大学,章台青楼是岿然不动的长江商学院,富商大贾、文人墨客、科举考生在这里成长、交融,为整个社会的发展提供了物质基础和文化指引。这不就是秦淮河版的塞纳河左岸和右岸吗?左岸是文化是浪漫是主义和思潮,右岸是商业是财富是理性和竞争。不论是南北两岸,还是左右两岸,都是互为依托,互相滋养的关系,两相互动,才能达成“衣冠文物,盛于江南,文采风流,甲于海内。”

相较之下,现在的商K客户素质就差了很多,除了钱,很少有别的,但这也很符合当下社会的发展要求,一切向钱看,一切为了赚钱。商K有钱就能进,所以光顾商K的阶层也伴随着这个社会商业发展的脉络不断更迭,从最早的港商台商,到江浙商人,从房地产商到第一波互联网新贵,从煤老板到电商从业者,从创业精英到区块链到互联网金融,再到人工智能六小龙……。这些群体,在商K,部分完成了他们的孵化、蜕变以及勾兑,同样推动了社会的向前,只是,向前并不代表发展或者好的结果,向前,也可能是离悬崖更近了。

商业文明是社会发展的基础,什么是文明?文明是人文精神、发明创造和公序良俗的总和,当商人们既不具备人文精神,又没有什么发明创造,更不懂公序良俗时,基本可以判定他们对于社会而言只是腐败滋养的蛀虫,而这个社会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商人的文化程度决定了他们的审美标准,商人的审美标准又决定了商K从业者的文化水平,从业者的文化程度构成了商K的整体文明程度,所以商K的文明程度是社会文明程度的具体体现。所以,我十分期待商K的从业者们,能够从自身做起,加强学习,提高素养,滋养那些无能的商业精英,而不是跟他们随波逐流,为了那点小费同流合污,置整个社会的发展于不顾,虽然主要责任不在你们,但你们却是最有希望的突破口,就像你们的前辈,百年前国难当头之时,也是勇于担当,当年上海各界举行爱国罢工运动,花界也是积极参与,青楼里常见这样的传单“国事危急,学生被捕,商业停顿,挽救学生,本会同业,公同停业,不达目的,甘坐待毙,大众开市,方始做业”,姐妹们还组织了“青楼救国团”走上街去支持学生。青楼救国团还有份传单,写得比爱国的胡锡进老师还好,“我们花界,斯业虽贱,爱国则一。愿我同胞,抱定宗旨,坚持到底。国贼弗除,学生不放,誓死不休。”如今的爱国群众们一定要读读这份一百多年前的爱国运动操作指南。那些年,小姐姐们不仅懂得爱的操作指南,更懂爱国操作指南。

商K的姐妹们,你们是青楼的非遗传承人,是当代文明的奠基石,你们要挺起胸脯站起来,不要自甘堕落跟那些短视频网红一样拍些擦边内容去搏眼球,去吸引流量,我知道你们很难,包厢越来越难订出去,客人越来越务实直接去违法犯罪的地方,可吾辈当自强,姐妹们应携手放弃低俗的流量,深耕行业资源,提升自身服务质量。接待商务客户,不仅要能歌善舞,还要能跨界,要熟悉客人的业务领域,哪怕是存储芯片也要能聊上几句,就算黄仁勋来了,你都得让他卖你点B300。

关闭商K,其实大可不必,1864年的曾国藩,不辱使命夺回了南京,在他收复南京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下令开放了城中的商K,有下属不解,曾只说了四个字,“养活细民”。什么是“养活细民”?就是增加就业的工作岗位,让南京城中的百姓都有活可干,能养活自己。我还想到了广州两百多年前有一任市长赵翼,相比当下一些公安局长动不动就把娱乐场所一锅端的做法,他的治理理念可谓既现代又文明。1770年,时任广州市长赵翼表现的更像是一个长着脑子的官员,他上任接到的第一份工作就是省长安排的扫黄打非工作,目标是“疍户”,所谓“疍户”就是水上的居民,以打渔为业,后来有些做服务行业的人也在船上招揽生意冒充疍户,“疍户本海边捕鱼为业,能入海挺枪杀巨鱼,其人例不陆处。脂粉为生者,亦以船为家,故冒其名,实非真疍户也”。赵市长当时就对这项扫黄任务提出了不同的意见,他认为这样做会影响当地就业,在《檐曝杂记》里他这样写道,“此风由来已久。每船十余人恃以衣食,一旦绝其生计,令此七八万人何处得食?”在这样一个父母官眼里,这七八万群众的生存问题,远比扫黄打非这一精神文明建设更重要。除此之外,他认为性产业促进了社会财富的流动和再分配,“缠头皆出富人,亦衰多益寡之一道也。”所谓“缠头”,就是嫖客们所支付的嫖资。“衰多益寡”,就是有钱人通过消费使财富流向穷人。地方官员有个好头脑很重要,有个好头儿更重要,否则即便下属说的再有理,顶头上司不接受也没用,好在省长被他说服了。

这样以民为本的执政官员也往往是会有好报的,赵翼虽然最后没当什么太大的官,反而是辞职讲学去了,但他得到了一个善终的结果,“嘉庆十五年赴鹿鸣宴,赏三品顶戴。嘉庆十九年逝世,享年八十八岁。”而不是像某些酷吏重臣,最后只落得个“从未对党忠诚,从未真正树立理想信念,……”

我的朋友闫涛老师总结说,不论是曾还是赵,他们的做法无非是利用了“人性之恶,激发人性活力”,就像“深夜酒,剩菜面,黄昏恋”,伸手不见五指,但又充满社会发展动力。既然允许中欧商学院存在,允许长江商学院存在,也应该允许花都俱乐部商学院存在,允许天际线商学院存在,不要让人们再次呐喊出,“诺大一个中国,放不下一张安静的书桌。”,女人是本书,人们想读书。

没有评论:

发表评论

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