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军成功抓捕马杜罗后,事态有了新的发展。1月3日当晚,委内瑞拉最高法院下令副总统罗德里格斯为代理总统,承担并执行总统职位所固有的一切权力、职责和职权。1月4日,罗德里格斯致信美国和世界:诚邀美国政府共同制定合作议程,在国际法框架内加强持久的和平共处。1月5日,罗德里格斯宣誓就职代理总统。
美国方面,国务卿卢比奥表示已经与她谈过,“她基本上愿意做我们认为必要的事情,让委内瑞拉再次伟大。”而委内瑞拉反对派领袖诺贝尔和平奖获得者马查多,和国际社会承认的委内瑞拉合法当选总统冈萨雷斯摩拳擦掌要回委内瑞拉接掌大权的时候,川普泼了一盆冷水,称她没什么支持者,“委内瑞拉民众既不支持也不尊重她”,“我们现在需要审慎评估。他们有一位副总统在任。”
川普这个举措,肯定令一些支持他抓捕马杜罗的自由派感到不满。在这些自由派眼中,川普这就是“投机”“背叛”。按这些自由派的理解,川普应该乘胜追击,彻底摧毁委内瑞拉前政权,重打锣鼓另开张,建立一个和以往完全隔离的新政权。
但川普现在的做法—不彻底推翻委内瑞拉现有政权体系,而是以“条件性接纳”为核心推行改造,保留可运作的行政框架、吸纳温和派精英、设定符合美国利益的改革底线,深植于川普保守主义的治理逻辑,与当年麦克阿瑟改造日本的路径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二者皆以“保留核心秩序框架”为前提,以“外部植入制度规则”为手段,在守成中实现既定目标,尽显保守主义“稳为先、改有度”的本质,恰好体现了川普执政的保守主义底色。正如卢比奥说的那样,“委内瑞拉的查韦斯主义体系已经存在了15、16年,现在每个人都在问,为什么在马杜罗被捕24小时后,明天还没有安排选举?这太荒谬了”,并强调“这些事情需要时间,需要一个过程”。
须知,保守主义者必然是现实主义者,而自由主义者,绝大多数都是理想主义者或空想主义者。保守主义者从来不做最佳选项,而是选择性价比最合适的;而自由主义的最佳选择,往往因为实现条件过高、成本过大而沦为空想。
一、核心逻辑:保留既有框架,拒绝激进重构
保守主义的核心特质之一,是对无序动荡的警惕与对既有秩序的适度尊重,川普与麦克阿瑟的行动皆精准践行了这一点。麦克阿瑟占领日本后,并未颠覆日本的国家根基,而是保留了天皇制这一核心象征,吸纳吉田茂等保守派政治精英进入治理体系,避免了“彻底清算”可能引发的社会崩溃。他深知,摧毁一个旧体系容易,重建一个可控的新体系难,保留日本既有的行政网络与社会结构,才能让美国的改造方案平稳落地。
川普对委内瑞拉的处置如出一辙。在推翻马杜罗个人统治后,并未解散委内瑞拉现有的政府部门、军队体系与地方行政机构,而是选择与政权内部的温和派、技术官僚合作,条件是其接受“去左翼化”改革、开放石油市场、放弃反美立场。这种“去其核心头目、留其运作框架”的策略,正是川普保守主义的直接体现—拒绝为追求意识形态纯粹性而陷入长期战乱,通过保留既有秩序框架,降低治理成本与地缘风险,实现“低成本掌控”的霸权目标。二者都明白,保守并非墨守成规,而是以最小动荡为代价实现最大程度的控制。
二、制度植入:外部设定规则,锁定未来红利
无论是川普的“条件性接纳”,还是麦克阿瑟的“占领式改造”,其本质都是通过外部强制力植入符合自身利益的制度规则,将目标国纳入自身体系,这是保守主义“以规则固化成果”的典型手法。麦克阿瑟以《波茨坦宣言》为依据,强行推动日本制定“麦克阿瑟宪法”,确立三权分立体制、放弃战争权、扩大公民权利,从法律层面彻底改变日本的政治基因,使其成为美国在东亚的“民主盟友”与战略支点。他解散财阀、推行土地改革,既削弱了日本的军国主义根基,也为美国资本进入日本扫清了障碍,实现了“制度改造+利益绑定”的双重目标。
川普对委内瑞拉的改造同样遵循这一逻辑。其提出的“接纳条件”直指核心利益:要求委内瑞拉修改宪法限制总统权力、开放石油产业允许美国资本参股、加入美国主导的地区安全体系、终止与伊朗等反美国家的合作。这些条件并非单纯的政治要求,而是一套完整的制度植入方案—通过修改法律、开放市场、重塑外交取向,将委内瑞拉从“反美前沿”改造为“美国后院的利益附庸”。正如麦克阿瑟通过宪法锁定日本的政治走向,川普试图通过制度性条件,让委内瑞拉的“去反美化”成为不可逆的事实,二者都以保守主义的“规则至上”理念,将未来红利通过制度形式固定下来。
三、利益优先:务实妥协让步,摒弃意识形态执念
保守主义历来反对意识形态驱动的激进政策,主张以务实态度追求核心利益,川普与麦克阿瑟的行动都展现了这种“利益至上”的务实主义底色。麦克阿瑟在改造日本时,虽高举“民主化”大旗,却在关键问题上做出务实妥协:为稳定局势,对部分战犯从轻发落,允许财阀体系部分保留,甚至默许日本保守派长期执政。他的目标并非打造完美的民主样板,而是塑造一个“亲美、稳定、可控”的日本,服务于美国在东亚的冷战战略,意识形态只是实现利益的工具而非最终目的。
川普的保守主义更是将“务实利益”推向极致。他从未纠结于委内瑞拉是否实现“纯粹民主”,而是聚焦于石油资源、地缘安全等核心利益—只要委内瑞拉满足美国的经济与战略诉求,便愿意保留其政权体系的基本运作;若不满足,则随时可能重启施压。这种“不问意识形态、只问利益得失”的态度,与麦克阿瑟的务实妥协一脉相承。二者都摒弃了“意识形态圣战”的狂热,以保守主义的务实精神,在“保留框架”与“实现利益”之间寻找平衡,最终实现了霸权成本与收益的最优解。
四、底色共鸣:保守主义的现实实践,跨越时空的治理智慧
川普与麦克阿瑟的行动,虽处于不同时代、面对不同对象,却共享着保守主义的核心底色:对秩序的尊重、对规则的重视、对利益的执着、对激进的排斥。麦克阿瑟改造日本,避免了战后东亚的进一步动荡,为美国赢得了冷战时期的关键盟友;川普“条件性接纳”委内瑞拉政权,试图终结拉美地区的反美循环,巩固美国在西半球的主导地位。二者都是保守主义在国际政治中的经典实践——以守成为手段,以革新为目标,以务实为路径,以利益为归宿。
这种跨越时空的共鸣,恰恰印证了保守主义在霸权治理中的有效性:它既不同于激进主义的“彻底革命”,也不同于孤立主义的“放任自流”,而是以“保留核心秩序、植入关键规则、追求务实利益”的组合拳,实现对目标国的长期掌控。川普的策略看似偶然,实则是对美国治理传统的继承与延续,与麦克阿瑟的改造方案一同,构成了保守主义实践的完整图景,证明了保守主义并非“墨守成规”,而是一种“以稳求进”的治理智慧。
这种治理模式,既为美国赢得了实实在在的利益,也为目标国带来了相对稳定的转型环境,成为美国在不同时代的“成功范式”。川普与麦克阿瑟的实践共同表明,保守主义的核心,从来都是以最小代价实现最大利益—这一逻辑,无论在战后日本的改造中,还是在当下委内瑞拉的变局中,都同样适用,也同样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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