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间有传说,王立群教授曾在某节目中,轻描淡写用一句话浓缩了国史概要——"打江山,坐金銮,睡女人,抢财产,防造反。"
然后不到两小时,这事便冲上微博热搜前十。
虽然我在网上翻资料,翻来翻去没翻到这个传说的去处。
但还是不得不佩服,"打江山,坐金銮,睡女人,抢财产,防造反",这五个极有可能源自网友集体智慧的动词,不仅高度概括了帝王将相们的"创业五步曲",而且把三千年帝制史的底裤,扒了个底儿掉。
更可怖的是,你细看中国历史上每个大一统王朝,从秦汉到明清,几乎都严格按这个剧本走完一生。
不是他们不想创新,是这套逻辑一旦启动,就停不下来。
就像一辆装满炸药的马车,只要上了道,终点只能是爆炸。
今天咱不骂皇帝昏庸,也不哭百姓苦命。
咱就冷眼看看:这套"五步循环"是怎么把一个个雄才大略的开国者,变成后世史书里的笑话的。
故事总从"打江山"开始。
刘邦起兵时,只是个没有编制的亭长;朱元璋讨饭出身,更是连一双像样的鞋都没有。
但他们有个共同点:敢赌命。
乱世之中,规则是弱者的枷锁,强者只信胆略和拳头。
谁拳头硬、胆子大、能聚人,谁就能掀桌子。
所以刘邦能和樊哙、萧何称兄道弟,朱元璋能和徐达、常遇春同吃一锅粥——因为目标一致:先把旧老板干翻,分地盘。
但,千万别被"替天行道"的口号骗了,打江山从来不是为了百姓过好日子,而是为了自己坐上那个位子。
曹操宁我负人,毋人负我;李世民玄武门下杀兄屠弟;赵匡胤陈桥兵变,黄袍加身——这些人里,就没一个是圣人,全是狠人。
因为他们知道,仁义是奢侈品,活下来才是硬道理。
可江山一打下来,画风立刻变了。
昨天还搂着肩膀喝酒的兄弟,今天就得跪着喊"陛下"。
这不是忘恩负义,而是"坐金銮"本身就是一场风险控制。
皇权最怕模糊——你若还跟功臣称兄道弟,底下人就会想:他能当皇帝,我为啥不能?
于是兔死狗烹成了标配。
韩信未战死沙场,却亡于妇人之手;彭越尸被醢,蓝玉身遭剐——不是皇帝心狠,是制度逼他狠。
权力一旦共享,合法性就崩盘。
坐金銮的本质,不是加冕,是隔离:把自己从"人"变成"神",从"我们"变成"朕"。
只有这样,才能让所有人相信,这江山只能姓刘、姓李、姓赵、姓朱。
更精妙的是,新王朝总要给自己"洗白":刘邦起兵就有"赤帝子斩白蛇"的神迹背书,朱元璋请刘伯温造"天命所归"之说,连篡位的王莽都要搞一套"周礼复古"的理论包装。
合法性不是打出来的,是讲出来的。
而一旦坐稳金銮,第一件事就是销毁"打江山"的记忆——删改史书、抹去草根痕迹、把起义美化成"顺天应人",仿佛这江山,从来就该是他的。
坐稳之后,便轮到"睡女人"。
别误会,这绝非风流韵事。在帝王眼里,后宫是政治资产配置中心。娶谁家的女儿,就是拉拢哪个集团;生哪个妃子的孩子,就是给哪派发期权。
皇后未必最漂亮,但一定最有背景。
康熙九子夺嫡,表面是儿子争储,实则是满洲勋贵、外戚集团与朝臣派系的暗战——龙椅之下,全是棋子。
帝王的床,从来不是私密空间,而是第二朝堂。
睡错一个人,可能引发政变;睡对一个人,能稳十年江山。
汉武帝立刘弗陵,杀钩弋夫人,一句"防外戚干政",道尽帝王心术:深情可以有,但绝不能凌驾于权力安全之上。
可惜多数皇帝晚年沉迷"睡"的快感,忘了"配"的逻辑,结果外戚干政、宦官专权,一锅乱炖。
东汉便是典型:皇帝年幼,太后临朝,外戚掌权;皇帝长大,联合宦官诛外戚;宦官得势,又架空皇帝……循环往复,直到黄巾起义一把火烧了整个系统。
江山坐稳了,女人安排妥了,接下来就得"抢财产"。
王朝稳定后,最大的问题从来不是外敌,而是没钱。
打仗要钱,养官要钱,修陵墓要钱,赈灾也要钱。
钱从哪来?总不能真靠"轻徭薄赋"吧?
于是各种"合法抢劫"粉墨登场——
汉武帝搞盐铁专营,把民生必需品变成国家垄断生意;
唐德宗收"间架税",连百姓盖几间房都要交钱……
更讽刺的是,抢来的钱大多没用于民生,而是填了官僚系统的无底洞。
宋代财政收入冠绝天下,却总在破产边缘打转——官多、兵多、开支多,钱没暖热就流进了体制的黑洞。
明朝更荒诞,国库空得叮当响,李自成进城时翻箱倒柜也凑不出饷银,可王公贵族的地窖里,白银都长了毛。
于是越抢越穷,越穷越抢,直到民变四起。
张献忠、李自成原本都是小人物,若非活不下去,谁愿提着脑袋造反?
到了晚期,皇帝每天睁眼第一件事就是:谁想害朕?于是锦衣卫、东厂;文字狱、保甲连坐……监控手段越来越狠。
可结果呢?防住了小贼,防不住大乱;防住了百姓,防不住自己人。
崇祯杀袁崇焕,罪名是"通敌",实则是怕他功高震主——一个能调动关宁铁骑的汉人将领,在皇帝眼里,比清军更危险。
当一个政权把全部精力用于"防内",就等于承认:它已失去向外解决问题的能力。
但是,当高压锅盖得太严,就会有蒸汽终将顶开锅盖。
而第一个揭竿而起的,往往不是野心家,是活不下去的农民。
有意思的是,每个新王朝建立后,都会痛斥前朝"苛政猛于虎",可不出三代,又走上同样的路——因为制度设计的底层逻辑没变:权力必须集中,资源必须垄断,异议必须压制。
于是,新一轮"打江山"开始,循环重启。
为什么这套逻辑千年不破?
因为它解决了一个核心问题:如何在没有现代治理技术的条件下,维持超大规模帝国的稳定?
答案很简单:用暴力确立权威,用血缘绑定忠诚,用垄断控制资源,用恐惧压制异见。
这套系统在农业社会极其韧性——只要不遇到外部技术代差(如鸦片战争),或内部生态崩溃(如明末小冰期),就能运转百年。
但它的代价是:系统完全没有容错机制。
一旦某个环节出问题——比如继承人孱弱、财政枯竭、外敌入侵——整个结构就会连锁崩塌。
更致命的是,它把所有人都变成了博弈者,而非共建者。官员想着捞钱,百姓想着逃税,皇帝想着防人——没人真正关心这个国家能不能更好。
所以,说到底了,"打江山,坐金銮,睡女人,抢财产,防造反"这五个动作,不是帝王的个人选择,而是一套被反复验证的权力生存算法。
它确实很高效、直接、冷酷,能在乱世中迅速建立秩序,却也注定在治世中自我瓦解。
因为在这套逻辑里,没有"共治",只有"独占";没有"信任",只有"控制";没有"发展",只有"维稳"。
它把整个国家变成一台只为皇权服务的机器,而百姓、官僚、甚至皇帝自己,都不过是其中的零件。
零件用久了会磨损,系统运行久了会过热。
当"防造反"的成本高过"被造反"的损失,当"抢财产"的速度赶不上"崩盘"的节奏,王朝便走到了尽头。
五步走完,气数已尽。
不是天命无常,是逻辑自毁。
——历史从不缺打江山的英雄,缺的是能让江山不必再被打的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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