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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还未出版的禁书《狭窄的通道》
首先说明,这本书不是小黄书,完整的译名是《狭窄的通道:国家、社会与自由的命运》,这是继 2012 年《国家为什么会失败》之后,达隆·阿西莫格鲁(Daron Acemoglu)和詹姆斯·罗宾逊(James Robinson)两人再度联手的重磅著作,于2019年出版。
这本书更深入地讨论了“专制利维坦”(Despotic Leviathan)与社会自由的博弈,政治敏感度比前一本更高。书中详细论述了为什么强大的国家权力如果没有社会力量的制衡,最终会走向自由的对立面。
在阿西莫格鲁和罗宾逊的《狭窄的通道》(The Narrow Corridor)中,“专制利维坦”(Despotic Leviathan)是一种“有能力的掠夺”,同时也是是一个极具张力的概念。
它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独裁(极权)政府”,而是一个高效率、高组织化、但缺乏社会制衡的庞然大物。我们可以从以下三个维度深度拆解这个“精密收割机”的运作逻辑及其最终的悖论。
1、专制利维坦的“效率红利”:为什么它能创造奇迹?
在经济发展的早期或“追赶阶段”,有能力的专制国家往往比民主国家看起来更有活力。
(1)克服“公地悲剧”: 它可以强行整合碎片化的资源。例如,在基础设施建设、大规模工业布局上,它能无视地方利益团体的阻碍,实现最优的硬件配置。这就是中国的“集中力量办大事”。
(2)降低交易成本: 强大的国家能力提供了“暴力垄断”下的极端秩序。在这种环境下,只要你顺从权力,你不需要担心街头犯罪、军阀混战或法律的极端低效,这种“确定的不自由”在一段时间内反而能吸引追求稳定的资本。
(3)强制性原始积累: 它能通过剪刀差、低福利政策或行政手段,强行压低消费,将资源集中到国家认为重要的战略领域(如重工业或高科技园区)。
2、“收割机”的运作逻辑:抽干活力的三种方式
当国家能力极强且不受制约时,这种“能力”会转化为一种精密的掠夺机制:
(1)行政性替代市场: 当系统发现某个行业(现金奶牛)极其赚钱时,专制利维坦倾向于通过行政命令、准入许可或直接持股,将民间活力收编。这并不是消灭财富,而是将“利润驱动”转变为“权力意志驱动”。当行政命令又无法替代市场时,它又有可能会消灭这个市场。例如中国的教培行业。
(2)恐惧诱发的平庸化: 强大的国家能力意味着它有能力监控和惩罚任何“越轨”行为。在创新领域,失败是常态,挑战权威是前提;但在专制利维坦下,“安全”比“创新”更重要。企业家和知识分子会形成自我审查,将精力从风险巨大的原创研究转向讨好权力的寻租行为。
(3)社会原子化: 为了维持统治,专制利维坦会利用其强大的组织能力,拆解任何自发的社会组织(工会、商会、独立媒体)。结果是社会失去了自愈和纠错能力,所有问题只能依赖于最高层的决策。这就是大家为什么会看到习近平亲自部署,亲自指挥啦。当然在以前,媒体会习惯的用党中央。同时,在中国任何自发的群体性聚集都是必须要镇压的。
3、致命的“阻碍”:创新阶段的红灯
为什么这种模式在进入“前沿创新”阶段时会突然失灵?阿西莫格鲁提出了一个核心观点:红皇后效应(The Red Queen Effect)。
在“狭窄的通道”中,只有当国家能力(利维坦)和社会力量(民众)同步增长、互相制衡时,才能产生真正的持久繁荣。而专制利维坦打破了这种平衡:
(1)无法通过“指令”获得灵感: 国家可以命令工人在一年内盖好一万座工厂(追赶),但无法命令科学家在一年内发明出下一个“ChatGPT”或“半导体突破”(创新)。后者需要的是自由的碰撞和对失败的极度包容,这恰恰是“专制”的对立面。
(2)制度僵化与“路径依赖”: 强大的官僚系统由于过去几十年靠“强力干预”获得了成功,会产生巨大的惯性。当经济需要放权时,既得利益集团(官僚和权贵)会利用强大的国家能力去锁死现状,防止权力流失。
(3)资源的“负向挤出”: 随着国家能力进一步膨胀,它需要消耗更多的资源来维持其监控和管理系统。这导致社会财富更多地流向非生产性的“维稳”和“行政”开支,而非研发投入。例如中国的1.4万亿天量的维稳费用。
“有能力的掠夺”最危险的地方在于它的虚假繁荣。它给观察者一种错觉:似乎不需要自由也能实现现代化。是不是在中国曾经或者说现在就有很多人是这种观点呢?
但从系统论角度看,这种模式本质上是在“消耗社会信任”来换取“短期硬件产出”。一旦技术红利耗尽,进入必须依靠“人的创造力”的深水区时,那个曾经保护发展的“强力国家”,就会像一层厚厚的铁壳,让内部的生命力窒息。
过去我们认为“无能力”是国家失败的主因,但阿西莫格鲁提醒我们,“有能力但不受控”的国家,其失败往往更具毁灭性。因为它在崩溃前,会先耗尽社会最后一点自我更新的基因。
阿西莫格鲁认为,中国正试图证明“不需要社会制衡也能实现现代化”,而他的书却在论证这不可能。这种学术上的“唱反调”使得其著作在进入简体市场时面临巨大的审查阻力。
掠夺性制度为了维持权力,必然会控制“思想”。如果一本书在分析及拆解该制度的运作逻辑,那么该书本身就会被视为一种威胁。所以这本书还未在中国大陆出版就已经是一本禁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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