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气候变化固然严峻，但我们已经取得了巨大进步。我们需要继续支持那些有助于世界实现零排放的突破性进展。
- 但我们不能为了实现这一目标而削减卫生和发展方面的资金——这些项目旨在帮助人们在面对气候变化时保持韧性。
- 现在是时候将人类福祉置于气候战略的核心位置了，这包括将绿色溢价降至零，并改善贫困国家的农业和健康状况。
有一种关于气候变化的末日论调是这样的：
几十年后，灾难性的气候变化将摧毁人类文明。证据就在我们身边——看看全球气温上升引发的热浪和风暴就知道了。没有什么比控制气温上升更重要的了。
幸运的是，这种观点是错误的。尽管气候变化会带来严重的后果——尤其对最贫困国家的人民而言——但它不会导致人类灭绝。在可预见的未来，人类仍能够在地球上的大部分地区生存和发展。排放量预测已经下降，而且只要采取正确的政策和投资，创新就能使我们能够进一步大幅降低排放量。
不幸的是，这种末日论调导致气候界的许多人过于关注近期的减排目标，从而将资源从我们应该做的、改善全球变暖背景下人们生活的最有效的事情上转移开来。
现在转变观念、调整应对气候变化的策略还不算晚。下个月在巴西举行的全球气候峰会（COP30）就是一个绝佳的起点，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峰会的巴西领导层已将气候适应和人类发展列为重要议题。
这是一个重新聚焦于比排放量和气温变化更为重要的指标的机会：改善人民生活。我们的首要目标应该是防止苦难，特别是那些生活在世界上最贫困国家、处境最为艰难的人们的苦难。
尽管气候变化对贫困人口的伤害最大，但对绝大多数贫困人口而言，这并非他们生命和福祉面临的唯一威胁，甚至并非最大的威胁。最大的问题依然是贫困和疾病，一如既往。认识到这一点，才能让我们将有限的资源集中用于对最弱势群体影响最大的干预措施。
我知道一些气候倡导者会不同意我的观点，会因为我自己的碳足迹（我已经用合法的碳信用额完全抵消了）而称我为伪君子，或者认为这是一种狡猾的论证方式，即我们不应该认真对待气候变化。
需要明确的是：气候变化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它需要得到解决，疟疾和营养不良等其他问题也需要解决。我们阻止气温升高哪怕十分之一摄氏度，都意义重大，因为稳定的气候更容易改善人们的生活。
二十多年来，我一直在研究全球变暖问题，并投入数十亿美元用于减缓全球变暖的创新。我与致力于防止气候灾难、让每个人都能获得廉价可靠的清洁能源的科学家和创新者们并肩工作。十年前，他们中的一些人与我共同创立了“突破能源”（Breakthrough Energy） ——一个旨在加速清洁能源创新和部署的投资平台。迄今为止，我们已支持了超过150家公司，其中许多公司已发展成为大型企业。我们正在帮助构建一个不断壮大的生态系统，其中数千名创新者致力于解决这一问题的各个方面。
我对气候变化的看法也深受我过去25年在盖茨基金会的工作影响。基金会的首要任务是改善贫困国家的健康和促进其发展，而我们主要也是从这个角度来看待气候问题。这促使我们资助了许多气候智能型创新项目，尤其是在农业领域，因为极端天气对农业造成了最严重的破坏。
COP30召开之际，如何最大限度地利用每一分钱帮助最贫困人口显得尤为重要。用于帮助他们的资金池——即使在最高水平时也仅占富裕国家预算的不到1%——正随着富裕国家削减援助预算和低收入国家背负沉重债务而不断缩水。即使是像为全世界儿童提供救命疫苗这样行之有效的举措，也未能获得充足的资金。全球疫苗免疫联盟（Gavi，疫苗采购基金）未来五年的资金将比过去五年减少25%。我们必须认真思考，并进行量化分析，才能最大限度地利用现有的时间和资金。
因此，我敦促所有参加COP30的人扪心自问：我们如何确保援助支出能为最弱势群体带来最大的益处？用于应对气候变化的资金是否用在了正确的地方？
我认为答案是否定的。
有时，世界似乎认为所有应对气候变化的努力都同等重要。结果，一些效果欠佳的项目分散了资金和注意力，使人们无法专注于那些对人类福祉影响更大的项目：即降低温室气体排放的消除成本，并通过改善农业和医疗卫生来减少极端贫困。
简而言之，气候变化、疾病和贫困都是重大问题。我们应该根据它们造成的苦难程度来采取相应的应对措施。而且，我们应该利用数据来最大限度地发挥我们采取的每一项行动的影响。
我相信，接受以下三个真理将有助于我们做到这一点。
即使世界各国只采取温和的措施来遏制气候变化，目前的共识是，到 2100 年，地球的平均气温可能会比 1850 年高出 2°C 至 3°C。
即使世界各国只采取温和的措施来遏制气候变化，目前的共识是，到 2100 年，地球的平均气温可能会比 1850 年高出 2°C 至 3°C。
即使世界各国只采取温和的措施来遏制气候变化，目前的共识是，到 2100 年，地球的平均气温可能会比 1850 年高出 2°C 至 3°C。
这远远高于各国在2015年巴黎气候大会上承诺的1.5摄氏度目标。事实上，从现在到2040年，我们将远远无法实现全球气候目标。其中一个原因是全球能源需求正在上升——到2050年将增长一倍以上。
从改善生活的角度来看，增加能源消耗是一件好事，因为它与经济增长密切相关。这张图表展示了各国的能源消耗量及其收入情况。增加能源消耗是繁荣的关键因素之一。
不幸的是，在这种情况下，有利于经济繁荣的措施却对环境不利。尽管风能和太阳能的成本越来越低，性能越来越好，但我们仍然缺乏在不增加碳排放的情况下满足日益增长的能源需求所需的全部工具。
但如果我们专注于创新，就能拥有所需的工具。有了正确的投资和政策，未来十年内，我们将拥有可大规模推广的新型、价格合理的零碳技术。再加上我们现有工具的影响，到本世纪中叶，排放量将会降低，贫富国家之间的差距也将大幅缩小。
2015年巴黎协定签署后，Breakthrough Energy成立之初，我并不确定这是否可行。但自那时起，Breakthrough公司及其他公司取得的进展，以及人工智能带来的加速发展，让我确信这些进步终将实现规模化应用。
所有国家都将能够使用低碳水泥和钢材建造房屋。几乎所有新车都将是电动汽车。农场将更加高效且减少对环境的破坏，使用零排放肥料。电网将可靠地输送清洁电力，能源成本也将下降。
即便有了这些创新，累积的排放仍然会导致全球变暖，许多人将受到影响。我们将看到所谓的“纬度蔓延”：例如，在北美，爱荷华州的气候将越来越像德克萨斯州，而德克萨斯州的气候将越来越像墨西哥北部。虽然会出现气候迁移，但赤道附近国家的大多数人将无法迁徙——他们将经历更频繁的热浪、更强烈的风暴和更大的火灾。一些户外工作需要在一天中最热的时段暂停，各国政府将不得不投资建设避暑中心和更完善的极端高温和天气事件预警系统。
每次政府重建，无论是洛杉矶的房屋还是德里的公路，都必须建造得更智能：使用防火材料、屋顶喷淋系统、更好的土地管理以防止火势蔓延，以及能够抵御强风暴雨的基础设施。这不会便宜，但在大多数情况下是可行的。不幸的是，这种适应能力并非人人平等，我将在下文中再次探讨这个问题。
那么，我为什么对创新能够遏制气候变化持乐观态度呢？原因之一是，创新已经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你可能了解一些进步，例如性能更佳的电动汽车、价格大幅降低的太阳能和风能发电，以及用于储存可再生能源电力的电池。但你或许没有意识到这些进步对减少碳排放产生的巨大影响。
十年前，国际能源署预测，到2040年，全球每年将排放500亿吨二氧化碳。如今，仅仅十年之后，国际能源署的预测值已降至300亿吨，并预计2050年的排放量还会更低。
再读一遍：在过去的 10 年里，我们已经将预计排放量减少了 40% 以上。
这一进展并非当前气候变化主流观点的一部分，但它应该被纳入其中。其原因在于，绿色溢价——即清洁能源与传统能源之间的成本差异——对于太阳能、风能、储能和电动汽车而言已降至零甚至为负值。总的来说，它们的成本与化石燃料能源相当，甚至更低。
当然，要实现净零排放，我们需要更多突破。如果新证据表明气候变化将比当前气候模型预测的更为严重，这一点就显得尤为重要，因为我们将需要更快地降低绿色溢价，并加速向零排放经济转型。
幸运的是，人类的发明创造能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
Breakthrough Energy 将其新投资重点放在仍具有显著绿色溢价的创新领域。下文将介绍造成所有碳排放的五大经济部门的现状。我将重点介绍这些部门的亮点和挑战——其中一个共同的主题是快速扩大规模的难度——并列举 Breakthrough Energy 合作的部分公司，以便您了解每个部门的活跃程度。
电力（占全球排放量的28%）
电力生产是第二大排放源，但可以说是最重要的：要实现其他行业的脱碳，我们必须将目前使用化石燃料的许多领域电气化。我们需要在可再生能源、输电以及其他发电和储能方式方面进行更多创新。
制造业（占全球排放量的30%）
当有人告诉你他们知道如何减少排放时，你应该问的第一个问题是：你们对水泥和钢铁有什么计划？它们是现代生活的关键，而且由于用化石燃料生产它们非常便宜，因此在全球范围内实现脱碳非常困难。
农业（占全球排放量的19%）
农业排放的大部分来自两个方面：化肥的生产和使用，以及牲畜放牧释放的甲烷。
- 农民们目前已经可以购买到两种肥料：一种是零排放的合成肥料替代品，另一种可以将粪便中的甲烷转化为有机肥料。这两种肥料的售价均为负绿色溢价。现在的挑战在于如何大规模生产并说服农民使用它们。（Pivot Bio，Windfall Bio）
- 能抑制牲畜产生甲烷的牛饲料添加剂价格已经非常低廉，农民几乎可以负担得起，而且一种具有相同功效的疫苗也已被证明有效。目前，该疫苗正进入下一阶段的研发。（Rumin8，ArkeaBio）
- 水稻种植是甲烷的另一个来源，水稻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主食之一。一些公司正在帮助世界各地的稻农采用新的种植方法，这些方法既能减少甲烷排放，又能提高作物产量。（Rize）
- 一个棘手的问题是，化肥中的部分氮会以一氧化二氮的形式渗入大气，而一氧化二氮是一种强效温室气体。它的浓度非常低，因此很难捕获。
交通运输（占全球排放量的16%）
2024年售出的汽车中，近四分之一是电动汽车，全球超过10%的车辆是电动汽车。但在包括美国在内的一些国家，电动汽车仍然存在一些缺点，例如充电时间长、公共充电站数量不足，这些缺点使其不如燃油汽车实用。此外，汽车和卡车只是电动汽车行业的一部分，该行业还包括航运和航空等难以脱碳的行业。
建筑（占全球排放量的7%）
目前，建筑物供暖和制冷在全球排放量中所占比例最小，但随着城市化进程和空调需求的增长，这一比例将会飙升。
全球气温并不能反映人们的生活质量。如果干旱导致庄稼歉收，你还能负担得起食物吗？当极端热浪来袭时，你能找到有空调的地方避暑吗？当洪水引发疾病爆发时，当地的诊所能救治所有病人吗？
生活质量看似是一个模糊的概念，但其实不然。联合国人类发展指数是衡量生活质量的一个有效工具，它能反映一个国家人民的生活状况——数值从0到1，数值越高代表生活质量越好。
如果你查看世界各国的人类发展指数（HDI）排名，就会发现差距之大令人震惊。瑞士的HDI最高，为0.96；南苏丹的HDI最低，仅为0.33。HDI最低的30个国家居住着全球八分之一的人口，但它们的GDP仅占全球GDP的0.3%左右。这些国家的贫困率最高，而且令人痛心的是，它们的健康状况也最差。在南苏丹出生的儿童在五岁前夭折的概率是瑞典儿童的39倍。
这种不公平现象正是我们的气候战略必须优先考虑人类福祉的原因。这看似显而易见——谁会反对改善人们的生活呢？——但有时，为了降低排放，人类福祉却被置于次要地位，从而造成不良后果。
例如，几年前，一个低收入国家的政府为了减少碳排放，开始禁止使用合成肥料。结果，农民的粮食产量骤降，粮食供应大幅减少，价格飞涨。由于政府将减排置于其他重要事项之上，该国陷入了危机。
有时，压力来自外部。例如，富有的股东们一直敦促多边贷款机构停止为化石燃料项目提供融资，希望通过将石油、天然气和煤炭留在地下来限制排放。这种压力几乎没有对全球排放量产生任何影响，但却使低收入国家更难获得用于建设发电厂的低息贷款，而这些发电厂本可以为他们的家庭、学校和诊所提供可靠的电力。
诚然，这类情况很复杂，因为燃烧化石燃料虽然能造福当下，却会加剧未来气候恶化的问题。但请记住，气候变化并非贫困国家人民生命和生计面临的最大威胁，将来也不会是。下一节我将解释个中缘由，以及这对我们的气候战略意味着什么。
几年前，芝加哥大学气候影响实验室的研究人员进行了一项思想实验：如果将低收入国家在本世纪剩余时间内的预期经济增长考虑在内，气候变化造成的预计死亡人数会发生什么变化？答案是：下降超过 50%。
这一发现令人振奋，因为它指明了前进的方向。由于预计贫困国家的经济增长将使气候死亡人数减少一半，因此，更快、更广泛的增长将进一步减少死亡人数。而且，经济增长与公共卫生密切相关。所以，人们越快变得富裕健康，我们就能拯救越多的生命。
当你从这个角度看待这个问题时，就更容易找到气候适应方面的最佳投资——这些领域正是金融能够最大程度地帮助消除贫困和促进健康的领域。
其中最重要的是农业方面的改进。
大多数贫困国家仍然以农业经济为主。这些国家的小农户平均拥有两到四英亩土地，每天收入约2美元。而且，他们的田地收益相对较低，每英亩收入比美国农民少约80%。一场干旱或洪水就可能让他们一季颗粒无收。
下来。他们现在就需要提高收入，养家糊口。
手机已经带来了巨大的改变。农民们利用手机获取种植建议，包括种植什么作物、何时种植以及何时施肥。这些建议由人工智能根据土壤、天气和其他当地条件量身定制。在印度，最近一次夏季季风期间，13个邦的约4000万农民收到了短信预警，得知降雨将提前到来，然后停止。这条短信拯救了数百万英亩的农作物。
而且这项技术正在迅速进步：在未来五年内，低收入农民将能够获得比当今最富有的农民所能获得的任何建议都更好的建议。
作物育种技术的进步是另一项巨大的投资，肯尼亚就树立了一个绝佳的榜样。近20年前，一群非洲农业科学家发现，气候变热变干给玉米等主粮作物带来了压力。于是，在盖茨基金会和其他机构的支持下，他们培育出了一种能够在气候变化下茁壮成长的玉米品种。结果证明，他们的努力没有白费：这种新种子使肯尼亚农民的玉米产量提高了66%，足以养活一个六口之家一年，还能剩下价值880美元的玉米出售。这相当于他们五个月的收入。
创新成果不胜枚举。例如，研究人员帮助农民找到了在恶劣环境下更具适应性的牛品种。我之前提到的新型天然零排放肥料也正在针对低收入国家的实际情况进行调整。印度泰米尔纳德邦农业大学的科学家发现，小农户在田间施用这些生物肥料后，作物产量提高了多达20%。
这些改进措施必须与健康状况的改善齐头并进。我想，如果你问大多数人气候变化将如何影响健康，他们会谈到热浪和自然灾害。所以，我们就从这里入手，看看事实吧。
目前，酷暑每年造成约50万人死亡。尽管新闻报道可能会给人留下这样的印象，但实际上，这个数字已经下降了一段时间，主要原因是越来越多的人能够负担得起空调。令人惊讶的是，严寒的致死率远高于酷暑，每年因严寒死亡的人数几乎是酷暑的十倍。至于未来，酷暑致死人数将会上升，而严寒致死人数将会下降。目前最佳的预测表明，最终结果将是全球与气温相关的死亡率上升，而且大部分新增死亡病例将发生在发展中国家。
迄今为止，自然灾害的情况也类似。上个世纪，由于预警系统更加完善和建筑物更具抗灾能力，自然灾害（例如洪水溺亡）造成的直接死亡人数下降了90%，降至每年4万至5万人之间。
但自然灾害造成的间接死亡人数并未呈现同样的下降趋势。如今，大多数情况下，遭遇风暴和洪水的人们死于水传播疾病的可能性远高于溺水身亡。洪水污染饮用水后，会为霍乱和轮状病毒的滋生创造理想环境，这些病毒会导致腹泻，对儿童尤其致命。洪水越多，腹泻死亡人数就越多。
但病原体不会等到暴风雨或洪水才来感染人类。腹泻疾病每年导致超过一百万人死亡，而且绝大多数感染并非突然发生，而是低收入国家生活的一部分。令人遗憾的是，腹泻并非唯一持续存在的健康威胁。
如果将贫困国家的其他主要死因——疟疾、肺结核、艾滋病毒/艾滋病、呼吸道感染和分娩并发症——也计算在内，与贫困相关的健康问题每年导致约 800 万人死亡。
如果把那些不会致命却会让人病倒、无法工作、上学或照顾孩子的健康问题也考虑进去，情况就更加糟糕了。如果一个孕妇本身营养不良，又因为洪水导致食物供应中断，她早产的风险就会更高，而她的婴儿出生时体重不足的风险也会更高。但如果她一开始营养充足，她和她的婴儿保持健康的几率就会大大提高。
我并不是说我们应该忽视与温度相关的死亡，因为疾病才是更大的问题。事实上，与温度相关的死亡正是廉价清洁能源如此重要的原因之一——它能让各地的供暖和空调更加经济实惠。
我的意思是，我们应该根据疾病和极端天气造成的痛苦程度来应对它们，并且应该着重解决使人们易受其害的根本原因。虽然我们需要减少极端高温和低温天气的发生次数，但我们也需要确保减少贫困和健康状况不佳的人口，从而降低极端天气对他们的威胁。
人工智能已经开始助力实现这一目标。例如，如今，人工智能设备使医护人员能够在低收入地区为孕妇提供超声波检查——这一突破意味着更多女性将获得所需的治疗，从而顺利分娩并诞下健康的宝宝。人工智能还在帮助研究人员更快地开发新的疫苗和疗法，进一步丰富了现有的价格合理的救生工具清单，其中包括疫苗、生物强化食品、蚊帐以及艾滋病、疟疾和肺结核等疾病的治疗方法。
改善健康和农业带来的益处远不止于增强气候适应能力。例如，随着儿童存活率的提高，一个意想不到的现象出现了：人们选择生育更少的家庭。在这种情况下，贫困国家的政府可以加大对学校、诊所、道路、港口、卫生系统和电网的投入。而这些反过来又有助于改善健康状况和提高收入。这是一个显著的良性循环，而健康和农业的改善正是启动这一循环的关键。
在这份备忘录中，我论证了我们应该以对人类福祉的影响来衡量成功，而不是以对全球气温的影响来衡量成功，并且我们的成功取决于将能源、健康和农业置于我们战略的核心。
发展并不取决于帮助人们适应更温暖的气候——发展本身就是适应。
在巴西的领导下，适应气候变化和人类发展问题将比以往任何一届联合国气候变化大会都受到更多关注。这是一个充满希望的开端。
对于 COP30 及以后的发展，我认为有两个优先事项，希望气候界能够予以重视。
1. 将绿色溢价降至零。
在每届联合国气候变化大会上，各国政府轮流宣布减排承诺。然而，令人遗憾的是，这一过程并没有告诉我们实现这些承诺需要哪些技术，我们是否已经拥有这些技术，以及获得这些技术需要付出怎样的努力。
因此，除了各国各自的承诺外，每次缔约方大会都应围绕五大领域展开高级别讨论并作出承诺。各领域的政策和创新需要得到更多关注。五大领域的代表应以“绿色溢价”为衡量标准，汇报在实现经济实惠且切实可行的零碳创新方面取得的进展。
各国政府领导人将有机会了解现有工具能否帮助他们履行承诺。他们将逐个行业地审视哪些技术可以立即采用，哪些技术应尽快推广，以及哪些技术仍需政府采取行动来降低绿色溢价。他们还将与其他国家的同行探讨如何合作取得突破性进展，以帮助各方履行承诺。
如果您是政策制定者， 您可以将这种分行业关注“绿色溢价”的理念融入到政府工作中。您还可以保护清洁技术及其相关政策的资金支持。这不仅是一项公共产品：率先研发出这些突破性技术的国家将创造就业机会，在未来几十年内拥有巨大的经济实力，并提高能源独立性。
如果你是一名环保人士，你可以呼吁采取措施，使各行各业的清洁能源替代方案与化石燃料替代方案一样便宜实用。当清洁技术比化石燃料更便宜、更优越时，公众更有可能转向使用清洁技术。
如果你是一位年轻的科学家或创业者，现在正是重新思考“改变世界”意义的时刻。如今致力于清洁材料研究的人们将对人类福祉产生巨大影响。如果你需要一些指导，Breakthrough Energy 和其他合作伙伴上个月发布的《 气候技术地图》 是一份极佳的指南，它介绍了对经济脱碳至关重要的技术。
如果您是一位投资者，我鼓励您投资那些致力于研发高影响力清洁技术的公司，这些技术最终将不再需要“绿色溢价”。我正在加大对这些领域的投入，因为要将“绿色溢价”降至零，就需要更多营利性资本。同时，这也是一项对21世纪增长最快的行业的绝佳投资。（我将把所有投资收益捐赠给盖茨基金会。）
2. 要严格衡量影响。
我希望有足够的资金来资助每一个好的气候变化方案。可惜的是，资金不足，我们不得不做出取舍，才能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获得最大的效益。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的选择应该以数据分析为指导，找出能够最大程度提升人类福祉的途径。
就每美元投入而言，疫苗无疑是拯救生命的佼佼者。自2000年以来，全球疫苗免疫联盟（Gavi）已投入220亿美元用于贫困国家儿童的免疫接种，挽救了1900万条生命。这意味着Gavi只需花费略高于1000美元就能拯救一条生命。其他估算显示，疫苗拯救一条生命的成本不到5000美元。在全球气候变暖的背景下，疫苗显得尤为重要，因为那些不会死于麻疹或百日咳的儿童，在热浪来袭或干旱威胁当地粮食供应时，更有可能存活下来。
全球气候议程中的每一项努力都应进行类似的分析，并根据其能否以经济有效的方式拯救和改善生命来确定优先顺序。例如，疟疾预防在挽救生命方面的成本效益几乎与疫苗相当。能源创新之所以值得投资，并非因为它能立即拯救生命，而是因为它将提供廉价的清洁能源，并最终降低排放，从而在未来极大地造福人类福祉。许多最具价值的农业创新成果将在COP30上展出，该展示活动由盖茨基金会、巴西政府和其他合作伙伴共同举办。
此刻让我想起了另一次我呼吁寻求新方向的时刻。
三十年前，当我执掌微软时，我给员工写了一封长备忘录，阐述了我们必须进行的一项重大战略转型：在我们制造的每一款产品中拥抱互联网。
现在看来，鉴于网络活动已成为人们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这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举措，但在当时，互联网才刚刚开始普及。如果我们不调整策略，我们的成功就会受到威胁。
对一家公司而言，做出这样的转变相对容易，因为只有一个负责人。相比之下，并没有首席执行官来制定全球气候优先事项或战略，这才是正确的做法。这些优先事项和战略理应由全球气候界共同决定。
因此，我敦促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缔约方大会（COP30）及以后，各方进行战略调整：优先考虑对人类福祉影响最大的事项。这是确保每个人无论出生在何处，无论生活在何种气候条件下，都有机会过上健康、富有成效的生活的最佳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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