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4月4日星期四

陈永苗: “新辛亥革命”大旗在升起


  我们抵抗者所面临的抗争困境,可能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整个二十世纪所有人类的有效抵抗手段,都已经被共党预先防范。即使是以暴易暴的革命手段,同样是如此。极权主义政体,给带来的困境,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消灭一切行动,任何火星,把抵抗的人驱赶到黑暗的角落。
  人心作为决定政治方向的原则,在中共面前是没有用的,或者说是被冻结运行,中共让很多人类的政治根本原则失效或者在一特定时间内失效,强大的政治强力,确实有本事让地球的运转停顿一下,短时间内日月颠倒。这是敌基督的力量,对普世的自然准则或者原初原则,产生了一定的冲击力,因此把自己当作前无古人的例外和特殊,因此觉得自己更靠近神。在中共这种可以“暂时停顿地球运转”的敌基督之前,我们抗争的命运,是人类前无古人的命运。
  别在想当然的地方想当然。已有过的人类抵抗手段,都在共党手上做了防范。如今要找的路,一定是土共不熟悉的荒芜之路,就像过去的十年维权,搞一些他们摸不清头脑或者力所不能及的事情。
  共党革命与反革命的两手都硬,把我们所有的进步积蓄搞没了,89就是一次。然后再储蓄,共党再动一下,又没了。就像韭菜,长了一批就收割一批,然后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又长了一批,然后再被收割,如此循环下去永无止境。若非教育产业化和网络的兴起,原来的那一点储蓄方法,搞民主运动的方法,还真能保障千年原地踏步。共党只会瓦解于超人的力量,例如经济危机。
底层的,未来的,过去的,都是中共国内殖民的殖民地。在权贵官僚之外的,都是被征服掠夺的自然。中共牛逼得连时间,过去和未来都要殖民,最大程度的攫取,最大程度的走宽自己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这是类似基督的权柄。在基督教的传统中,敌基督标志着时间的终结和僭越基督战胜一切的权柄。
    敌基督体制攫取了一切可能和能量,然而也因为恐龙版的体重窒息了一切可能。敌基督的秩序一个建构即自我瓦解,具有自反性的,就像神仙小说动物的修炼与渡劫,毒性在渡劫时总体爆发。没有秩序是永恒,总是与瓦解它的反坐力同在,是一种七伤拳。越用力的秩序,反坐力越大,越短命,如强秦暴隋。统治秩序,也是一种离心力与向心力的比较,也不是先验存在的,所以是一场永远的拉锯战。革命与秩序同在,有秩序则一定有反秩序的革命,秩序要战胜革命,就要不断再生产。就像法院判决一样,“一次又一次的无中生有”。
  强大的敌基督秩序,就一定有着看不见的内伤,无法自愈的内伤积累起来,最后瓦解时荡然无存,只剩下尸体的腐臭之气。社会主义革命有着内在的,被延迟被镇压到地下的地火,继续革命的地下河流。暗中的革命,为将来的终结一战,进行预备。这是内在于49年秩序进程的“革命”,是一种无处不在无时不在的散装革命,正是长时间的秩序存在,也同时有长时间的海量民间抵抗,冲涮地现秩序,只剩下一个空空壳,一旦终局一战来临轻轻一碰,就烟消云散。
由于改革无能完成现代性需要解决的政治社会经济矛盾问题,那么先前被掩埋下去的革命因素就会暴露出来,成为主宰性因素,需要再次命名和正视。我把二十世纪至今的革命,包括文革在内,积累到今天,甚至延伸到将来的,在未来几年之内绽放在出来的终局一战,命名为新辛亥革命。二十世纪的激进革命,包括国民党的北伐战争和共党的革命内战,因为已成为历史,其暴力性不再作用于当下,已经被过滤,因此也可以纳入一个新辛亥革命的范畴。
这还基于另外一个原因,我们今天的革命,是基于改革失败的,或者改革已死的革命,也就是改革自身问题造成的革命,而过去革命所遗留的问题,只有在叠加依附于改革时期而存在,也就是作为改革时期“改革革命”范式的附属而存在,其本身并没有主体性。也就是说,将来爆发的广场或者暴力革命,是过去历史的延续,而并不是将来“天国”的降临,它就是一种保守主义的革命,是辛亥革命的继续革命。对于大陆人民的未来美好宪政国度的到来,并不是过去和当下历史的断裂,而是民国奠基就预定的,就预备的,本来就有的,再次修复出来,而不是凭空造出来的。
   这种新辛亥革命是内生于49年秩序进程的。其终末的终局一战,肯定是轻而易举的。是烂透之后,轻轻一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中共死于内生性,如维稳,因为其痛恨内部叛乱甚至敌人,而且其全民党和极权主义总体性把社会经济矛盾大包大揽在其内部,并且要以最强的政治强度,以类似军事战争的方式,进行克服征服。就像拳王泰森,年轻全胜的时候,留下的致命伤害被掩盖了,等走下坡路了,新旧伤齐发,就特别短命。
    中共还不止新旧伤启发,因为它极力防止旧伤复发,这种防止的举措,还是带来新的伤害,就像维稳。到了终末,它就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面具,面具之外一无所有,也就除了一个被完全掏空的中共这个政治符号。
中共与清王朝一样是外来政权一样,一直存在合法性危机。建政六十年来,属于极权,中共的掌权始终处在合法性危机,在内部被压里民众内心,无法公共表达,在国际关系中,则通过倾全国血汗结友邦欢心,以获得承认。对于他们来说,掌权是至高无上的,什么民族国家和民生云云,都是浮云,有害于掌权,就消灭之,这是自我摧毁掌权的根基的统治方式。   
辛亥革命也不是一蹴而就的,有延绵几十年甚至两百年的预备,从三民主义中的民族主义来看,甚至可以回朔到清室是外来民族夺取天下的。当太平天国爆发时,是一次从地下上浮到地表,然后通过改革开放变法,最后抵达辛亥革命。辛亥革命继承了太平天国的理想。辛亥革命是那个历史进程的终局一战,轻轻一推,没有死多少人,就取得了胜利。
   这是先于专制瓦解之前的革命。维权运动之前的中国革命,当民众零星抵抗或者没能成势力的时候,总被知识分子定性为叛乱,当知识分子看到块成事的时候,就投身进来摘桃子,把自己的民粹主义套在民众头上。维权运动试图改变这一历史格局,拯救夺权成功之前的民众抵抗,知识分子为之背书,不再是叛乱,而是天赋人权之抵抗权的行使,或者知识分子自己提前参加到维权运动中来。有了维权运动,中共瓦解之前的抵抗,自然而然就是革命。这是一种长期积累珊瑚最后形成珊瑚群那样的革命。
    其实我们对我们所处的时空,因身处庐山而不知真面目灯下黑。我们目前的改革—革命批判话语高度不足,不能中的。因此需要看到一个超越知识分子主导的夺权革命范式之外的革命存在,也就是新辛亥革命作为地下河浮起出地表 。在知识分子视野觉得不可能的,往往有可能。觉得很可能的,往往不可能。因为知识分子的眼睛,注定看不到自己渴望之外的地方。
  这需要于一丝阴影处窥见一个隐藏的真实大世界,一个被理想目标和意识形态遮蔽的真实世界。 如何改变呢,需要从1949年后国家资本主义的罪恶,以及国内殖民,作为批判的根本标准。如民宪派对汉奸不两立的历史观重建,是将来有用的,还有国内殖民或者集中营战俘作为政治历史真相的揭露,也是将来有用的。还有如改革时代如何用经济手段来实现政治控制的,如房奴。
   如阿伦特在《论革命》中说,革命是民众为了自我保存而出现的防守反击,革命并不是夺取政权,而夺取政权常是革命的手段。把夺权当做革命的目的,是知识分子的分赃逻辑所致。要夺权的革命很难,没有经济危机,几乎爆发不了,但不夺权的革命早已存在了。
  政治事件都是在事后的历史神话中变得完美的,所以并不是没有完美或勉强符合的之前,就认为革命性力量不存在。革命已经发生很多年了,大大小小的,一年十多万起群体事件。只是知识分子要的可以满足自己欲望的,夺取江山的革命,没有这个之前,都会认为没有革命。:改革已死就标志着革命已经开始!只是现在还没有那么激烈罢了。
  在文革后期,其根本性的力量,是对社会主义的根本否认,直接要求宪政,干掉毛泽东和专制,如有着底层的人民文革。后来邓小平用改革扭转了,歪曲了,转移了。就像他在89之后转移的一样,用收买转移知识分子,用市场经济转移民众。
    总是很多学者以体制加上其延伸部分如城市市民和知识分子的人心作为是否会革命的依据,这其实是不对的。分赃怨气引发不了革命。按照毛泽东的阶级分析方法,这一些人是摇摆动摇分子。在舆论领域中,他们不过把话语权当作自己财产的一个部分,当讨论场合众人反共成强势的时候,他们就拥共,故意唱反调以显示自己与众不同,当拥共成为强势的时候,他们就反共,故意唱反调以显示自己与众不同。总之是在需要拥共的时候拥共,需要反共的时候反共可以不惜人格分裂对立,实现其利益最大化。
  正是因为当下的革命是新辛亥革命,其革命结果必然是大陆回归于民国。正是因为民国当归为大势所趋,这场转型变革一定是新辛亥革命。就像辛亥共和的再次重复,在大陆沦陷区的再次重复。这是一种轮回的格局。
  
  为什么要采用革命话语
   
  我这几年在想,像马克思那样,以一种极端的革命思想,把改良和革命所蕴含的目的,问题和手段,全部攫取进来,统一起来,一揽子搞掂。其实进入政治,必须下赌注,有偏见,总得占一个。
    改良与革命的争论,就像禅宗五祖之后两大徒弟神秀“渐悟”与慧能“顿悟”的争论。“渐悟”认为宪政是没有的,是慢慢修炼而成的。而“顿悟”则认为宪政是本来已经有的,是通过长期的努力,然后一下子顿悟绽放出来的。新辛亥革命的提出,就是经过长期的社会经济文化政治条件的演变,已经发生了重大变更,以及改革与革命对立的思潮辩论,一下子最终成型跳出来的。
绝大部分人被1949年秩序所塑造,致力于拓展改革共识。改革共识是不可能形成的,因为权贵是不可能是被启蒙的,民众也是不可能被启蒙的。在利益这个层面上来看,并不是和解的可能性,而是你死我活的敌我关系在主宰塑造改革时期,不过是“潜规则”。而革命共识是有可能形成,因为它恢复了民族国家人民主权的原初力量,恢复共同体的同一质,排除了异质,把知识分子权贵集团分裂开来,把其中的太子党五百家当作外来的敌人,这样有敌我之分,就能最大强度实现整个民族团结。
新辛亥革命,以保守主义和尽可能不流血和少流血的面目出现,在律法之下革命,在宪法之下调整不可调和的阶级矛盾,辅助以尽可能少的暴力,是最大可能实现民族团结的。而且法律之下面目出现的革命,也会给敌人带来一种安全感和确定性,孳生其侥幸之心,不会极大放大其恐惧感,而带来拼死抵抗。
从改良到革命,言论的分量越来越轻,行动的分量越来越重。言论作为行动的改良,是一个与民众无关的,高门槛的,大多数人没法参与的,有等级的政治,而包括维权运动在内的革命,则是一个以民众为主导,知识分子打下手,以太子党五百家为敌人的,低门槛的,大多数人可以参与,瓦解等级制度的政治。
从改良到革命,行动的分量越来越重,那么在改良中言论推动和目标之间的鸿沟,被抹平,行动本身足以承载总体系,目标在行动中被内含,被中保,二位一体。行动就像一把枪,只要你一勾手指头,就射中目标。
如果改良不解决需要解决的社会政治问题,那么改良只会带来革命,从属于革命,那么改良没有中国出路的含义。如果有真正的改良,那么改良与革命所致力于解决的社会政治问题都差不多,但是改良本身对民众的号召力不足,不足以动员底层民众支持,革命口号则具有最为强大的动员力,来推动社会政治问题的解决,塑造真改良。
有人担心革命带来一个混乱的无政府主义局面,其实不必担心,在这样一个利益极端多元化的热兵器时代里,且加上全球化体系之中,几乎没有可能出现过去国共内战以及法国大革命的血腥局面。过去关于革命的认识,什么革命必然导致专制,用来否定过去的革命和抵抗将来革命,这种腐朽臭味的思维方式可以休矣。
  只有言论而没有行动,只会日积月累心中的怨气,造成心灵扭曲,那么一旦夺权,就会疯狂报复,对于底层民众尤其如此。而包括维权运动的新辛亥革命,则赤裸裸诉诸于堂堂正正的行动,为底层民众的参与,打开大门,甚至可以从中收复被掠夺走的微薄利益,那么就容易走向政治成熟。邓小平说改革也是革命,改革本身也有着暗中的革命性,维权运动的出现,剥离攫取了改革自身的革命性,是先于革命的革命,造成专制瓦解民间力量夺权的广场或者大规模暴力,不外乎是最后一站,最后一次完成,而不是新的革命的起点。
  一个界标的移动,本来在夹在革命与改良之间的,可以是改良,也可以是革命的阿拉伯之春广场运动,就成了阿拉伯之春革命,而且取得了胜利。这不仅意味着革命的内涵在变化,也说明,界标的移动和革命话语侵蚀囊括改革领域在当下的重要性。
通过这种新辛亥革命的范式转变,就不会出现千禧年革命那样,把所有的希望,出路和心理压力,要求有新天新地,都放在终局一战中,这样会造成新的专制出现。推特“草榻组织”说,把肉身此刻的存在及言行视作革命的一部分,其就拥有了当下,排空了希望与绝望的言说,精神为之一爽啊。
这样你举手投足之间,就是革命,只要你持有良心,暗中有着抵抗性立场,或者明白地抵抗性立场,都是革命。即使不是革命,也会被专制的全能专政塑造定性为革命,从而有了革命性。
新辛亥革命的命名,是民间主体性的体现,是民间力量涌入历史政治舞台,成为世界历史精神担纲者的要求,因为在改革中,民间仅仅是边角料,甚至连边角料都不是,而是改革的对象,是“自然客体”,邓小平之后,包括中共总书记在内的个体,在改革格局内想推动政治改革,都是无能为力的,也就是空心化。而只有在革命海潮中,连最边缘的民间人士都会成为历史主体,实现解放。
由于纳入革命的象征体系中,就克服了当下的绝望,挫败感,获得激励,就会出现加速度,量变变为质变,千禧年主义的心理渴望,就被分散到每一个环节,不会集中到最后终局一战中聚变爆发。这样终局一战就是一种技术性,世俗性的,而不再是政教合一的。
   “改革已死革命无能”是一种简单的表述。在革命很难,改良更没概率情势下,鼓吹暴力革命有着很多正面价值,其一是与现体制切割拒绝效忠。其二,制造统治者的恐慌和不确定性,迫使移民跑得更快。其三,在民众中间获得道义资源,在没有条件实行暴力革命热兵器时代,暴力革命的呐喊随心所欲不逾矩。第四,承载创造新开端,承载与1949年秩序断绝的渴望。
  考量二战之后革命,必然是与法国俄国中国革命不同的革命,如东欧天鹅绒,1989年的世界性革命,阿拉伯之春,是一种暴力较少不流血和少流血的革命。阿拉伯之春更近于一次广场行动,却被命名为革命,可见革命的内涵已经发生质的变化,必须是宪政化和自我限制的。正如英国光荣革命与美国独立战争,还有辛亥革命建立了宪政共和国,都是有限暴力的,不流血或者少流血的革命,而不是改革起了作用。虽然说革命往往导致独裁专政,但没有革命却没有宪政共和,这里只有一线天,必须从天险狭缝而过。
  革命的范式已经被根本性的超越,那种把人民革命必然造成专政的偶然性,当作必然性的腐臭范式,早就过时。
  改良不过是革命的替代品,是枪支的和平继承人,都是世界历史精神的道具或手段。可以简单的说,革命就是现代性,就是世界历史精神本身,而改良不过是革命中特殊的,偶然的例外的和平时期,是一种条件特别苛刻才能存在的替代品。
    大陆社会运动,都会深深嵌入宫廷政治中,成为权力斗争的组成部分。或者一开始就陷入运动领导层的争权夺利造成的内斗中。社会运动成为权力政治的延伸。而在香港反洗脑运动中,就活脱脱就是社会运动本身,利用组织,但不被组织和权力所利用。何时大陆运动才能出污泥而不染,例如清丽脱俗的香港“紫荆花革命”。 
   如果不是为了政治目标的实现,而是为了攫取统治权,或者攫取统治权为了目标的实现,认为没法革命的道理会大一点。只可惜,后者在当下,经过二十世纪的失败和代价,已经毫无公信力,当下的革命只能是政治目的直接在场的实现。 就像我们的维权努力,每一次群体性事件,如果都参与背书的话,他就在增长,在增值,意义在发酵,那么革命的目的就直接在场,每一次的维权,都在于努力解决革命所试图解决的问题。
   有了维权运动这种先于革命的革命,中国转型不再遵循以夺取统治权为中心为前提的范式,不需要等候垮台做为前提,当下行动就是革命,解决革命所需要解决的大部分问题。而专制的垮台统治权的转移,不过是一场长久战争中水到渠成的收官子,小战役。这样的革命同时具有改良的性质,改良与革命统一起来。 
    政治应该是步步为营的,尽可能做好的,而不是毕其功于一役的。以维权运动的精神来摄取包含整个近代历史,可以视为前美国革命建国式的预备和努力。这是新辛亥革命的呼唤。因此,新辛亥革命的异象在升起。

为什么是新辛亥革命

    前中宣部长朱泽厚说:“从辛亥革命到今天,我们转了一圈,又转回到了专制的起点”。这是文革之后的普遍共识,并且把中共独裁等同于封建专制。那么从八十年代到今天,改良话语的普遍氛围,塑造了被迫革命的新辛亥革命。一谈到转型,就把当下中共王朝当作后清。所以新辛亥革命揭竿而出,就承接了八十年代以来的正能量,和“把当下中共王朝当作后清”的正能量。辛亥革命那样的保守性革命,没留多少血,有什么不好。以后要是可以再来一场新辛亥革命,那真是天佑中华。
   正如晚清改革没法成功导致立宪,正能量用来推动改革,完全是泥牛入海无消息,但用来推动新辛亥革命,则如和氏璧归赵。中国改革与晚清改革比附,是一只癞蛤蟆想吃的天鹅肉。晚清民国或者辛亥革命的改良与革命之争,来影射当下强力要求改良,那是外星人在说话。思潮格局的相似,以为就能起作用,那是一种巫术跳大神。
    例如晚清的官僚知识分子会参与改革与改良,而且对国家政治结构,利益结构,有决定性的影响,其立场变化,就意味着政治利益格局的变换,如袁世凯加入革命,就意味着最尖锐军队站在革命一边。今天的官僚在政治之外,知识分子也在政治之外,只有一张嘴巴。公共舆论不是决定性的战场。思想路线背后没有军队,没有实力,亮出舌苔空荡荡。
   晚晴有改革派与革命派,真实地存在,有着政治利益、格局、军队、地盘、钱财、阶层力量作为支撑。当下只有想改革派与想革命派,除了嘴巴之外,一无所有,活在意淫当中,不胜幸福。一个想革命派,通过那喊革命解除效忠,抵得上一千个想改革派。
今天的知识分子只是埋怨党妈妈吗奶水给的不够,满汉一体,没有辛亥革命赖以成功的民族主义。没有把现统治者当作外敌。 满汉矛盾是晚清那时候是主要的矛盾,是总体性,把其他的都包括进来。汉官借改革立宪要权,也是很大因素,没有满汉之争那种巨大撕裂,哪会有变革或者辛亥革命那样的保守型革命。如今缺了这种幸运。
清末的分化与地方自治,与太平天国的打击关系重大,也与满汉对立关系极大。现在的财税联邦体制,能起不大作用。
   若谈暴力革命,形势远不同于清末,那时武器差别不大,清廷在基层控制薄弱,而现在中共握着几百万万党卫军,各种先进武器,势力范围更是触及社会各个角落,本身擅长阴暗暴力的中共其组织严密铁血,对于思想的控制成熟把社会上所有可能集结的力量完全扼杀在萌芽状态。晚清军队可以渗透进去,当下中共的军队就别想了。
    我们今天民间抵抗力量处在最边缘和最黑暗的虚无地带,这一点也与晚清不同。在晚清,那一些革命者放到地方去,都是受保护的,今天连一个居委会老太太都可以尽情欺负我们。
 与晚清不同的地方在于,在改良绝望与革命崛起之间,我们塞进了维权运动这个海绵,延续了改良的时间,也为革命立法做准备。因此我们今天的革命形势,虽然有利条件要差很多,但是靠长期的维权运动是可以弥补的。

新辛亥革命的政治任务

回到辛亥革命的原初目标,回到民国奠基的政治理想,回到三民主义,并且对比以当下的政治格局,就可以看得出来新辛亥革命必须解决一下三个目标。

1,联邦制
  
   在孙中山看来,联邦制是可以用来终结治乱循环和分分合合的格局的。民国初年与美国革命相似:联邦分权,如军事外交财政、司法交通,皆取中央集权主义,其余斟酌各省情形兼采地方分权主义。这一雏形在国民党北伐之前都在发展壮大。国民党北伐极端邪恶地打断了联邦制,联省自治的历史进程。后来的国共都走向中央集权,联邦制趋于黑暗没落。甚至连已经宪政转型的台湾,起主导的民国宪法,也不采用联邦制框架,而是默认屈服于中共对大陆的割据,把法定国土疆域区分为行宪区和非行宪区。
   民国宪法必须恢复为47年之前的联邦制,打散自由区与沦陷区的区分,变为地区联合,各省独立建立中华民国,以及后面的连省自治。
  阿伦特的抵抗形成联邦说,也可以找到依据。阿伦特在《政党,运动和阶级》中说,首先,抵抗运动同时发生在整个欧洲的所有国家,但是每个国家的抵抗运动是独立。而且,他们还在差不多相同的时间之内,各自独立地形成并发展了欧洲联盟的观念。其次,他们努力地互相了解,相互认识,并最终由于相似的需要和相同的经验而相互联合起来,从而使他们变成了一个统一的全欧洲运动的众多支部,在德国几乎占领整个欧洲的状况下,他们居然达成了多样性的统一。面对直接面临问题的深刻洞察,促使人们自发的产生联邦化的设想。这一点,也正是阿伦特后来在美利坚合众国的建国过程中所看到的的情况。
   辛亥革命,也是各省抵抗,塑造辛亥革命整体,形成联邦。大陆民主转型之后,并不是替代大陆一方与台湾一方的谈判与联合,而必将会是如辛亥革命17个行省联合形成中华民国一样,将来必是香港,新疆,西藏、福建、台湾等多个省份谈判与联合再次确认联邦,恢复中华民国国号,恢复大陆地区的行宪。 
  威廉.利文斯顿写到:地方官员只要与他的政治权力相悖行事,就无法胜任地方官员之职;而必须被视为未经授予合法权力而施加力量的人,更具自然法,拥有较强力量的每个人显然都有权力去反对。这种情况之下,不是反对他的权威,而是反对非法的未授予的力量。也就是说,维权运动容易也大量发生在地方,必然形成地方自治的要求,这一点改革所提供的财政联邦制,没有触及政治性,没法完成,只有依赖于维权运动完成。如果说晚清是太平天国帮助塑造的,而当下就是无数次“新太平天国”维权运动帮助塑造的。近十年的无数群体性事件和民间抵抗运动,相当于辛亥革命爆发之前很多次同盟会兴中会发动革命暴动或者暗杀。
  长期的维权运动,镶嵌在中央与地方的矛盾之中。那么就将中央权威暂时留了出来,用来虚拟结盟,或者满足底层民众的安全秩序感,等时机成熟,地方完成了革命,中央就轻而易举的,轻轻一推就换了过来。
  回归到民国初年的联邦体制,对于解决当下的民族与地域分裂,是一种根本出路。1949年之后,民国政府退守台湾,很多西藏高层为之自杀殉国。汤志敏女士在《愿意恢复中华民国国籍》活动中接受自由亚洲的采访,透露说,达赖喇嘛实际上也有类似的看法。“八月底的时候,我们和达赖喇嘛讨论过这个问题。达赖喇嘛也说中华民国是最理想的中国。这个恢复中华民国国籍的倡议很快也得到很多人的响应。欧洲的蒙维藏汉协谈会的所有的成员,也就是各个民族的成员也都支持这个倡议。这就是说,我们拥护的不是哪个党,哪个人,我们要维护的是中华民国。最初的那个中华民国是五族共和的中华民国,是五个民族平等。”
   地方自治必须在民族国家整体利益中寻到妥当性 。如烤火,太近则灼伤,太远则寒冷,与专治制拉开距离则能更好统一国家,香港自治其剩余价值应该归于民国。与其港独 ,还不如归于中华民国。如中正崇德协会多次参加大游行,为什么屡提毫无推动力的,面对北京的政治口号,何不对之“无话可说”,转向面对中华民国,刺激增长香港人对中华民国的宪法认同,寻回自己的祖国,以抚慰97后港岛被中南海海水淹没的恐惧感。

2、民生问题

   新辛亥革命三大政治任务中的联邦制,已经为美国成功试验所证实。美国革命建国之后,欧洲革命所艳羡的,所主力学习的,正是美国联邦制。联邦制只要学习美国就要,这个通过例外实验拯救世界的荣耀属于美国。但是民生问题,美国只是幸运的偶然的解决,对其他国家没有示范意义,因此民生问题的解决,三民主义在建国之后以民生为首,以及二十世纪中共吃饭权的革命,成为中国革命的特色,为世界革命的例外和超前实验性。
    民族国家之后的革命分为政治革命与社会革命。 按照阿伦特《论革命》中政治革命与社会革命之分,辛亥革命基本没有社会革命内涵。但其实社会革命所需要解决的问题仍在,结果变为中共的社会主义革命及其社会改造。不改造还好,中共越改造越糟。
    不解决好民生问题,任何美好的宪法,都不会造成稳定。解决好民生问题,没有宪法也很稳定,有一个坏的宪法,也不会造成不稳定。阿拉伯之春革命,首要问题是民生问题。不肯解决,肯定有第二三波底层革命跟上来。
   三民主义在民国奠基成立之后,就立即转变为以民生为主。我在民国诸国父的政治思想和民国之至今的民生政策中找到一个国家社会主义,让人民受益的国家社会主义,与1949之后征收掠夺的国家资本主义的截然对立。
   民生与共产主义不同,民初有特别清晰的认识。大政府乃至控制经济,并不屈取决于有否民生目标,而是取决于官僚体制自身扩张的逻辑和民族国家竞竞争军事化的背景。对三民主义的认识,并不是作为党内思想路线斗争,而是塑造未来的秩序。
   在中国,民生仅仅是政府饭桌地下的喂狗的面包宵。不要直观地看改革时期生活好起来,辛苦干了六十年,总比干了三十年积累的财富要多,好起来不过是面包宵多起来。越努力掠夺越大,面包宵当然也会多起来。还真不是改革的功劳,还是自己干长时间的功劳。
    在将来的动荡中,底层民众的生存权受到严重威胁,民众必须从政治翻身解放中,获取政治权利,以获得生存权,也就是说如果没有打倒专制,民众将无法存活。同样当下权贵的也受到政治清算而无从逃避,其政治权利也将必被冻结,打为政治贱民。一切围绕着生存展开斗争,而其他的,如自由诉求,都作为辅助或者副产品出现。 仅仅有民主革命或者政体改革远远不够,还需要民生问题和反腐败的解决,甚至需要作为前提或者同时进行,才有平稳的过渡。
   我在《民生革命带动民主变革》 将来的革命,决定不是自由为先导的政治革命,而是以民生为主导的社会革命,顺便完成一些选举等政治革命的内容。总之知识分子与自由的政治革命,不过是皮之毛也。凡是改革意识形态中认为不重要的,通过政治变革可以自动解决的,在今天,都已演化为例外状态,决定性的,极端重要的,且很通过政治变革无法自动解决。相反,凡是改革意识形态认为重要的路径,都错。
  底层革命的动力在于生命的防守反击,正是因为如此,他们追求的,不过是法律之下的自由,免于强制免于剥夺。所以如果是基于生存的革命,一定是保守主义的革命,革命者搞完革命回家睡觉。基于承认的危机,如文人知识分子的革命,有问题。我觉得祸害就在于知识分子的参与。我小的时候看姚雪垠《李自成》,知识分子牛金星一来,革命领袖李自成就糟了,叛变了自己的阶级兄弟。
    美国革命是基于保守主义革命,也就是为了捍卫已有自由或者古代以来已有的自由与权利的革命。所有革命的爆发,都是复辟。我相信新辛亥革命,会是一种以民生革命为主导,附带完成政治革命部分任务,如普选,政党轮替,司法独立等等的一场革命,由于不存在社会革命与政治革命的混合,不需要通过无限攫取的自由,来保障底层民众的生存,也就是能够基本实现社会革命与政治革命的分割,成为一种有限的,保守主义的革命。

法政系

    对付民族国家外在的敌人,已经到了比较完善的地步。现代政治思考一个非常大的缺点是对统治官僚的形成,无能为力。黑格尔一生就对官僚体系矛盾不已,往往复复,一方面官僚体系可以维持稳定,并且为精英提供上升,另外一方面就意味着自由的散失和癌症的强大。而且权贵官僚对外敌的好办法,会被用来对付人民。
    辛亥革命承担一个世界历史使命,就是对秦制之后的知识分子——权贵官僚体制进行革命。之所以说成,不仅是中国史的,而且要说成世界历史的,是因为中国知识分子——权贵官僚体制严重影响了法国的官僚体系,而现代性危机的病源就从此开始。官僚体系是现代性不可承受的重负,几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其成型成为巨祸。辛亥革命进行了议会制克制权贵官僚体系的实验,其继续革命毛泽东的文革,对此进行了议会制之外的实验。二十世纪的其他革命,如俄国革命德国革命,都没有如此清晰的渴望。
 美国神学家尼布尔在《神意与当代文明的混乱》中说在任何人类社会的社群中,都不存在十全十美的和平与秩序,不过,在某一些时候,被社会传统尊荣,被个人教养与道德支持的尚可容忍的正义,能够给社会带来较长时间的稳定,在另一些时候,父债子还,父辈的罪会落到子女们的身上,一种新的社会力量会成长起来,作为神的复仇去反对传统的非正义。这个时代曾使我们得做出如下判断:曾经保证了上能容忍的正义能够实现的人类社群的体系和结构,使自己成为社会混乱和非正义的源泉。
中国古代的治乱循环就是这种经验。当下的知识分子——权贵官僚统治,就是重复了过去王朝的政治结构,因此孙中山毛泽东所致力于避免的治乱循环再次光临,而其反对的努力,成为对治乱循环进行抵抗的无形性延伸,更大的更加不确定风险更大的一个治乱循环圈。
   知识分子——官僚体制美国在二战之后同样趋于政府集权,可见对知识分子——权贵官僚体制的议会制解决,还是有着不足,这在孙中山的“直接民主政治制度尝试”中已经感受到。美国二战之后,承接美国革命和奴隶解放战争,是一个自我限制的宪政化革命的衣钵,通过司法审查体系之下的人权运动弥补议会制的不足。而我们的新辛亥革命,正是承接美国革命的一种自我限制的,宪政化的,在宪法之下的保守主义革命。
   我们可以通过阅读托克维尔《论美国民主》,得知美国承担文化精神领导权的阶层,是法官是律师,也就是法政系。那么政治司法化运作,行政权从其其原来说,也是从司法权中蜕变出来,同样也纳入司法宪政主义中去。那么法政系取代英国国教会政教合一,政治统治权与文化精神合一的框架,实现政教分离,成为贵族。
   中共的最新领导人很多是法学博士,预示着一种报复和轮回。晚清通过公费私费留学和国内设立大量法政学堂,培养了法政系掘墓人,主导了民国。毛泽东一上台,就调整院校消灭法学院,镇压法政系,反右就是对准法政系的。毛泽东死后,法政系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又回到晚清民国格局。98年之后教育产业化培养出来的法学院毕业生,天降大任于斯人。这也是一种民国当归的格局。
   新辛亥革命对于世界革命而言,具有一种例外性,与美国政体科学实验一样,承担了去组织化无领导独裁革命的政治实验使命。没有组织化,并不一定没有社会运动。以阿拉伯之春的社会运动来看,扁平化的网络,承担了组织化的任务。不需要精英的领导,已经是一个不需要领导,只要帮助就能成事的时代里面。
   我最近在海外发表一篇《告别党内性与知识分子主导》,就是试图说明从东欧转型以来,对启蒙革命的超越,对20世纪政党主导革命模式的抛弃。二十世纪就已经比较明显,政党在政治上,已经被社会运动所取代,所以现在秉持组建反对党模式的,是一种可疑的刻舟求剑。恩格斯说,老的政党注定要灭亡,老的套语变得没有意义了,老的口号已被推翻,老的万应灵药已经失效了。各个阶级的有思想的人,开始看到必须开辟一条新的道路,而这条道路只能是走向民主制的道路。
我看到一个超越政党主导模式的革命。 世界革命的潮流,从天鹅绒革命开始,到阿拉伯之春,就朝无组织无领袖发展。在埃及,没有任何政党或政治领袖能算得上是示威抗议的领导者。其组织联系依赖于互联网,Facebook与Twitter成为埃及示威者联系最大阵地。整个世界革命的发展潮流,就是去组织化去领袖化。例如埃及变革中穆斯林兄弟会,也承认不是领袖。
   这些“无领袖”运动具有象征性的标志:可以是一个挑选了主要攻击目标和对象,但并没有实际操纵或执行任何计划的一个公众人物,或具有启发性的作者。一个名义上的领袖做出宣言,一些运动分子可能对这个号召作出反应,但他们之间并没有任何确定的联系。
   香港“紫荆花“革命””的“领导“,是代表发言人或关注组,或者几十个影星,他们为民众提供的是帮助。
乌坎抗争中的林祖銮接受明报采访,他把乌坎村的胜利,归功於村民空前团结和空前的维权意识,“临时理事会在此次的事件中仅是配角”。民众凝聚,就会产生“无权力者的权力”。 像豆腐花但不压成豆腐。
乌坎抗争中的组织化这个问题。应该这样说,社会革命中像有堡垒的,由捍卫自己能力的,消灭不掉的例如乌坎,组织化起了很大作用。
   大陆政党政治毫无空间,而建设公民社会空间却很大。不可以能否建立起组织作为要求,来作为批判标准。有否反对党党,有否NGO在网络时代的政治运动,已经无足轻重。去组织化是一种无数中心和无数增长点的,就像家庭教会一样,就不容易形成革命独裁体系。
   在中共洞尽所有人类已知抵抗手段的前提之下,没有抵抗手段的创新,有新的屠龙术,而迷恋于组织化维权之说,不外乎撞鬼墙不死心,浪费时间。
   固然没有反对党和政改的空间,怎么会没有公民运动的空间,都已经存在三十多年了,且随着各种条件如网络和当局不断制造敌人,如今已经相当大了。现在的群众基础很好,只是抵抗成本太高,不敢行动而已。人心向背已经非常清楚,但是在现有无比可怕的统治机器面前,无法凝聚政治意识,无法表达政治意志。也许我们的宿命注定如罗马帝国之下的基督教,不需要有足够抗衡的组织性,长时期就足以战胜之。

2013年4月3日星期三

纽约时报:美国经济是如何走向全面破产的


戴维・A・斯道克曼
纽约时报(2013年04月04日)

上周四,道琼斯(Dow Jones)和标准普尔500指数(Standard & Poor's 500)都冲破纪录,股市自2007年上一次高峰以来遭受的损失被一扫而光。但我们不该为此雀跃,反而应该十分担心。
过去13年中,股市曾两次崩溃并引发衰退:美国家庭在2000年互联网泡沫破灭之时损失了5万亿美元,又在2007年房地产崩溃时损失了超过7万亿美元。我预计,近来的华尔街泡沫也会在未来几年之内破灭,这次的华尔街泡沫是靠美联储(Federal Reserve)恶意发行大量空头货币吹起来的,基础并不是真正的经济增长。
自标准普尔500指数于2000年3月首次达到目前水平以来,美联储疯狂的印钞机已将他们的资产负债表扩张了六倍(从5千亿美元增至3.2万亿美元)。然而,在此期间,经济产出年均增幅只有1.7%(这是内战以来最慢的增速);真实商业投资的年增长率只有0.8%;正式就业岗位数量的年增长率也只有微不足道的0.1% 。家庭真实收入中位数增长下降了8%,中产阶级全职工作岗位数量下降了6%。收入"最低"的90%人口的真实净值下降了四分之一。领取食品补助券和残疾救助的人数翻了一番还多,达到5900万,约占美国人口的五分之一。
由此看来,实体经济仍在不断下滑,而华盛顿还在不断给后代堆积债务,没有能力控制战争预算或者福利支出,也没有能力提高偿付国家债务所需的税收。自然而然,美联储乞灵于未曾用过的激进措施,开始大肆印钞。然而,大量增加的流动性不但没有刺激银行贷款或者企业支出,反而一直被困在华尔街的深渊之中,正在发酵成又一轮无法持续的泡沫。
这轮泡沫一旦破裂,美国银行将不会再得到像2008年那样的新一轮救援方案。相反,美国将会堕入一个零和紧缩与恶性政治冲突交织的时代,就连目前这种经济增长的微小残痕也会消失殆尽。
这种失调前景源自政府的胡作非为。过去80年来,除了几次短暂的中断以外,美国一直在奉行越来越疯狂的财政和货币干预政策,试图以此对抗自由市场的周期性问题,及其减少工作机会和经济产出的可能趋势。这样做的代价十分惨重。
联邦政府及其央行伙伴美联储尝试了一个又一个目标――理顺商业周期、将通货膨胀率和失业率同时降到最低、铺开巨大的社会保障网、提高住房拥有率、提供医疗补贴、扶持传统产业(农业、汽车行业)并促进新行业("清洁"能源、生物技术)的发展,最重要的是,为华尔街提供救援。如今它们已经被过重的负荷、过大的压力和强势利益团体的外围紧逼压得喘不过气来。在关于刺激"需求"的空洞仪式咒语中,奉行现代凯恩斯主义的美国已经破产、瘫痪、陷入烂泥,哪怕它孕育了一种让最有钱的1%人口定期坐享投机暴利的异型裙带资本主义。
两党都是罪魁祸首,但你永远不会从那些被大家视为当今政治议程的连篇废话中猜到这一点 。政府的胡作非为始于1933年,当时,富兰克林・D・罗斯福( Franklin D. Roosevelt)选择了不兑现货币(不以黄金储备为基础的货币)、经济民族主义和工农业领域的资本主义联合企业。
在二战(二战对结束大萧条的贡献远远强于新政)的紧急关头,美国政府变得极为臃肿膨胀,但很了不起的是,在德怀特・D・艾森豪威尔(Dwight D. Eisenhower)执掌白宫和小威廉・麦克切斯尼・马丁(William McChesney Martin Jr)掌管美联储的20世纪中期,美国迎来了健全货币和财政清廉的黄金时代,这样的膨胀由此得到了短暂的遏制。
接下来,林登・B・约翰逊总统(Lyndon B. Johnson)带来了"大炮加黄油"的过激政策,到了1971年,在一个背信弃义的周末,这一倾向在马里兰州戴维营得到了进一步加强。当时,理查德・M・尼克松(Richard M. Nixon)最终决定黄金和美元之间不能进行兑换,实质上等于赖掉了本国的债务。这一举动――可以说是比水门事件更严重的罪过――意味着国家金融纪律的覆灭和长达40年的狂欢的开始。在这40年间,我们生活奢侈,将经常账目赤字累积到了8万亿美元之多。实际上,美国经历了一次内部杠杆收购,把总债务(公共和私人)和经济产出之间的比率从约为1.6的历史水平增加到了约3.6。由此而来的是30万亿美元的超额债务(超过了总债务56万亿美元的一半),至今还威胁着美国的经济。
这样的债务爆炸是流动资金把戏的产物,这种把戏是米尔顿・弗里德曼(Milton Friedman)在尼克松当政期间发明的。弗里德曼是所谓的自由市场经济英雄,实际上却为货币供应的无止境扩张播下了种子。今年庆祝百年华诞的美联储在上世纪70年代推动了货物和商品的极度通胀,全靠保罗・A・沃尔克(Paul A. Volcker)的钢铁意志,这样的局势才得到了控制。沃尔克是1979到1987年间的美联储主席。
在他的继任者、蒙羞的英雄艾伦・格林斯潘(Alan Greenspan)的管理下,美联储把弗里德曼的那些孱弱的货币扩张规则抛在一边,在过长的时间里,美联储把利息率维持在过低的水平,并向华尔街注入了大量新发行货币。最终以"格林斯潘对策"(Greenspan put)命名的央行理念由于美联储1998年对对冲基金长期资本管理公司(Long-Term Capital Managemen)的援助这一不可原谅之举,而得到了强化。"格林斯潘对策"指的是美联储的不成文承诺,即如果市场资产价格下跌,它将会介入,就像他们在1987年的股灾发生后做得那样。
格林斯潘的宽松货币政策之所以没有引发通货膨胀,仅仅是因为国内的商品和劳动力价格被来自亚洲工厂的大量进口产品所压制。通过离岸外包美国的可交易货物业务,美联储遏制住了消费者价格指数(Consumer Price Index),可是由此引发的流动性过剩也导致金融资产领域的价格飙升。格林斯潘的纵容态度催生了美国历史上最繁荣的股市,自1987年发生股灾到2000年互联网泡沫破裂,美国的股指上涨了五倍。
美国人很快停止储蓄,花掉了他们所赚到的每分钱和能借到的每笔款。受到1997年的金融危机重创的亚洲国家也非常配合。这些国家,尤其是中国和日本,积累了大量的美元储备,它们的中央银行变成了一系列的货币"捕蟑盒",主权债务在那里只进不出。我们一直在靠借贷度日,而且是在花亚洲人借出的钱。
这种变化强化了里根派的陈腐观念,即"赤字不要紧",它还强化了一个现实,即美国 "公开持有"的12万亿美元国债里,有近5万亿国债实际上是藏在各国中央银行的保险库里的。在罗纳德・里根(Ronald Reagan)任内实施的多个引人侧目的举措中,远离谨慎财政是后果最严重的一项,这也是身为里根政府预算主管的我在1985年辞职的一个原因。此举为共和党人彻底抛弃卡尔文・柯立芝(Calvin Coolidge)的平衡预算政策打造了一个样板,也让乔治・W・布什走上了不归路,他用两场师出无名的昂贵战争、联邦医疗保险(Medicare)的大肆扩张,以及针对富人的一系列减税措施,把美国送入了破产境地。华盛顿的说客们变成了国家税收政策的实际操控者。共和党的确奉行的是凯恩斯主义,只不过这是针对富人的凯恩斯主义。
对于房地产市场的爆炸性增长,我们有诸多翔实记录。虚假的信用评级、证�化欺诈、以及抵押贷款放贷人、原始债权人和经纪人有意为之的不当操作都帮助引发了这种增长。更鲜为人知的是,截止到2008年的八年中,华尔街十大银行的资产负债表出现大规模扩张。尽管银行的微薄股本几乎没有增长,可是他们对不稳定的"热钱"的依赖度却在飙升,这是因为,来自大萧条(Depression)时期的优秀监管利器《格拉斯-斯蒂格尔法案》(Glass-Steagall Act)被彻底废除了。
2008年9月,雷曼兄弟(Lehman Brothers)破产,华尔街把枪抵在华盛顿的脑袋上,后者几周之内就开始给哀鸿遍野的金融业输血,实施了一番惊慌失措的混乱救援和印钞行动。这是美国金融史上最可耻的一章。
与2006年起担任美联储主席的本・S・伯南克(Ben S. Bernanke)发出的严重警告相反,当时的威胁远不到"新版大萧条"或"金融核冬天"的地步。"大恐慌"(Great Fear)纯属华尔街一手造成的,它在众议院未能投票通过《问题资产救助计划》(TARP)之后,导致股市狂跌,众议院后来做出让步,最终通过了该救援计划。假如布什总统和他的高盛(Goldman Sachs)顾问(即财政部长)小亨利・M・保尔森(Henry M. Paulson Jr.)立场坚定,这场危机会自行平息,并让投机者承担他们罪有应得的损失。实体银行体系根本从未陷入严重危机,自动取款机不会关停,金融业也不会从内部垮掉。
然而,刚好相反,白宫、国会、美联储、布什和接下来的奥巴马总统铤而走险,采取了一系列不计后果的举措,这不仅毫无必要,还会带来恶劣后果。比方说,汽车行业的救援无非是在工作岗位上拆东墙补西墙――尤其是往人口老龄化、但有重要选举意义的"铁锈地带"补――但并没有保住岗位。奥巴马经济刺激计划的"绿色能源"部分基本是把近10亿美元拱手送给裙带资本家,比如风险投资人约翰・多尔(John Doerr)和自诩为太空梦想家的埃隆・马斯科(Elon Musk)之流,目的是给富人打造新玩具。
奥巴马8000亿美元的经济刺激计划中,仅有不到5%流向了真正需要食品券和劳动所得税抵免等形式的扶贫计划的人群。其绝大部分却成为了撒向州级和地方政府的大笔金钱、政治分赃式的基础设施项目、营业税漏洞和不分青红皂白的中产阶级税收减免。民主党凯恩斯主义者与他们的共和党同仁一样才智枯竭(尽管不及后者那么伪善),他们把借来的钱送到消费者手中,希望他们买个除草机、平板电视,或者至少去红龙虾(Red Lobster)下个馆子什么的,除此之外根本无计可施。
但即使是奥巴马无可救药的轻率政策也无法与美联储的肆无忌惮相提并论,后者把利率降为零,然后以每小时6亿美元的惊人速度印刷新币。多亏了美联储,短期投机者一直在"购买"大量国债和住房贷款抵押证券,用的几乎全是以实际为零的利率借得的短期隔夜资金。伯南克叔叔让他们收入不菲。
美联储如今誓称,只要通货膨胀率不超过2.5%,他们就能把失业率降到6.5%以下,但该机构哪怕只是暗示要缩减资产负债表,也会引起沽盘的狂潮,因为债券价格即使是微微下降也会彻底消灭套利者的利润。尽管伯南克保证最终会逐渐平稳退出,美联储已经置身自己打造的货币政策囚牢之中。
在美联储进行盲目调整之时,国会则心急如焚。自诩的财政鹰派人士、众议院预算委员会(House Budget Committee)主席保罗・D・瑞安(Paul D. Ryan)不敢透露真相:10年期赤字实际上在15万亿美元到20万亿美元之间,大大超过了国会预算办公室估计的7万亿美元。根据国会的最新预计,未来10年将会涌现1640万新工作岗位,而在过去10年只出现了250万个新岗位,这个数字只是华盛顿较为极端的妄想的一个例证。
就连所谓的"大胆"措施――把社会安全福利金的生活费调整和另一种通货膨胀指数联系在一起――也只能在10年的时间里节省2000亿美元,还不足填补赤字的1%。瑞恩的最新预算无耻地放过了社会安全福利和联邦医疗保险,虽然用于这两个社会福利项目的将近19万亿美元的费用中有相当一部分被富有的年老阶层享用。同时,他提议在未来10年对价值7万亿美元的安全网――联邦医疗补助(Medicaid)、食品券和劳动所得税抵免――进行30%的苛刻削减,这是共和党针对美国99%人口的又一个战场。
在没有任何变动的情况下,在接下来大约10年里,目前接近17万亿美元的联邦债务总额,将冲高至30万亿美元,并从今天的国内生产总值的105%,飙升到150%。因为美国的政治系统的僵局排除了任何"大妥协"的可能性,这个国家的财政崩溃将逐步发生,就像希腊/塞浦路斯的悲剧一样,其表现形式就是一系列可以预见到的关于举债上限的危机、后续解决方案和临时的预算补救措施。
美国的前景相当黯淡。中国曾在过去15年里大举投资基础设施建设,但由此造就的有史以来最大的建筑热潮正在放缓。巴西、印度、俄罗斯、土耳其、南非和所有其他增长中的中等收入国家都无法弥补这个需求上的缺口。美国的货币和财政刺激机制已经到达了极限。日本正在陷入老年破产期,欧洲也在沉入福利国家的衰老期。在北京,去年上台的新掌权者们明白,在经历了20年的疯狂放贷、投机和建设之后,即便是他们也终将面对好日子终结的那一天。
未来的国家凋敝惨景与伯南克在2004年宣布的"大缓和"(Great Moderation)可谓有天壤之别,当时他预测经济繁荣将会永远持续下去,因为美联储已经掌控了商业周期;直到2007年3月,他还在证言中说次贷危机的影响"看上去可以得到控制"。可现在的经济并非是"缓和"而是"大畸形",其制造者正是一个怂恿华尔街大肆赌博的央行,它走入了邪路,把储户钉死在"零利率"的十字架上,并引发了全球大宗商品泡沫。这个泡沫通过提高食品和能源价格来侵蚀民众的生活标准,而对于这种形式的通货膨胀,美联储在计算通货膨胀率时不负责任地将之摒弃一边。
这些政策已经使得美国病入膏肓。而解决的方案太过激进以至于不可能发生。我们必须让国家和市场经济彻底脱钩,还将需要放弃裙带资本主义及其近亲――所有形式的凯恩斯主义经济学。这个国家必须摒弃其极端自满的心态、经济刺激及社会保险,并将其关注点转移到对一个高效、廉价、审查资格的安全网进行管理和融资。
所有这一切都需要政治系统大幅缩减其覆盖范围,并要废除总统连任制,因为政府机构和竞选连任者的团队已经变得密不可分。分离这两者将需要对宪法做出大幅修改:添加修正案,赋予总统和国会议员单一的六年任期,不能连任;为候选人提供100%的公共资金支持;严格限制竞选活动持续的时间(比如,最多八周);并且终生禁止任何曾效力立法和行政部门的人士从事游说活动。此外,还需要完全推翻对"联合公民案"的判决,并要求国会通过平衡的预算方案,否则就面对自动开支削减。
我们还需要清除掉具有腐蚀性影响的金融化机制,从20世纪70年代以来,这种金融化已将美国经济变成了一个巨型赌场。这也就意味着,要让华尔街的大型银行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让他们像自由企业一样去竞争,并承担风险,而不再为它们提供廉价的美联储贷款或存款保险。银行可以接受存款,并发放商业贷款,但应该被禁止进行交易、担保及各种形式的理财业务。
最后,我们还需要让美联储的核心决策者走下赛场,恢复这个央行原本的职责:在危机期间提供流动性,但绝不能购买政府债务,或试图对经济进行微观管理。将美联储从金融市场上剔除出去的唯一方法就是,让资本主义制度重新转向自由市场和真正的财富创造。
当然,这些将永远不会发生,因为美联储压低利率的做法已经人为地撑起了数万亿美元的资产,从上海的摩天大楼到《财富》(Fortune)1000强的股票,再到最近的楼市"复苏"。 在财政、道德,及学术理论层面,美国都已破产。美联储已经点燃了一场将颠覆自身的全球货币战争。日本已经报名参加,巴西和中国都十分愤怒,而以德国为主导的欧元区正摇摇欲坠。一旦最近这次泡沫破灭,将没有任何力量能阻止这场崩溃。如果这听起来像是个逃离市场并储备现金的建议,它的确如此。

戴维・A・斯托克曼(David A. Stockman)是密歇根州前共和党国会议员,曾在1981年至1985年期间担任罗纳德・里根(Ronald Reagan)总统的预算办公室主任,最近著有新书《大变形:美国资本主义的腐败》(The Great Deformation: The Corruption of Capitalism in America)。

钓鱼岛争端:昔日权宜之计铸成大错(管见)

周恩来与日本首相田中角荣(右)


中国政府在东海、南海都显示其强硬姿态,在国内受到好评。国人希望中国对外强硬之心不难理解,而若能收回钓鱼岛,或对南海的主权能够获得国际承认,人们当然乐观其成。

不过问题是,中国政府的这些主权要求,在国际社会遇到很大的怀疑与反对的声浪。中国人大女新闻发言人傅莹公开承认,她听到的外国人的看法与在中国听到的看法"是完全不同的","国内外在这一问题上的看法存在着差距"。

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应该说,只要中国的主权要求有道理,那么强硬的态度也有道理,然而,倘若这些主权要求不那么有道理,则强硬态度就会让人觉得是强词夺理了。

以钓鱼岛之争为例。中国政府声称钓鱼岛为中国固有领土,对其拥有主权。去年国务院新闻办发表白皮书《钓鱼岛是中国的固有领土》,阐述中国政府的立场和理由。不过,这份白皮书记载的两件事,很是微妙。

先是,1971年6月17日,美日签署《关于琉球诸岛及大东诸岛的协定》(简称"归还冲绳协定"),将琉球群岛和钓鱼岛的"施政权""归还"给日本。六个月后,12月30日,中国外交部发表严正声明指出:"美、日两国政府在'归还'冲绳协定中,把我国钓鱼岛等岛屿列入'归还区域',完全是非法的,这丝毫不能改变中华人民共和国对钓鱼岛等岛屿的领土主权。"

然后,1972年3月8日,日本外务省发表《关于尖阁列岛所有权问题的基本见解》,阐述日本政府对于钓鱼岛主权归属问题的主张。值得注意的是,那白皮书没有记载中国政府对此事有过什么反应。
  也就是说,在美国将钓鱼岛的"施政权"交给日本之时,中国政府在半年之后才发表声明表示反对,看上去其实不大在乎这一变化,而当几个月后日本外务省发表阐述政府立场的文件,中国政府干脆没有反应。

这是怎么回事?或许,看看当时的一些情况的变化,有助于弄清楚其中的奥妙。

美日之间签署协议之后不久,1971年7月9日基辛格秘密访华,而10月25日,联合国大会通过第2758号决议,恢复中华人民共和国在联合国组织中的合法权利。翌年,2月21日,美国总统尼克松抵达北京访问,2月28日,发表中美上海联合公报。然后,9月29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和日本国政府建立外交关系。

基辛格秘密访华,中华人民共和国恢复在联合国的席位,尼克松访华,这一系列事件,意味着国际形势在向对中国有利的方向发展。尤其是基辛格、尼克松访华,中国当时称其为"毛主席革命外交路线的伟大胜利",而此事在日本则形成重大冲击,迫使日本追随美国,对中国转变态度。

然而,表面上,日本人陷入被动,抢先与中国建交,似乎是日本"有求于"中国,实际上却不尽然如此。

现在我们知道了,在中日建交谈判时,日本人本来准备与中国谈判钓鱼岛问题,然而中国总理周恩来明确说,这个问题不谈。于是,两国顺利建交,建交公报对钓鱼岛问题只字未提。而这样一来,也就好理解,在中日建交之前,也是半年时间左右,中国政府为什么对日本外务省发表文件没有反应,连表示反对的外交姿态也不作了。

尼克松访华,上海公报对台湾问题作了交代,中国政府进一步的期待是中美两国建交,但是事情偏偏拖了下来。中国政府显然希望在中日关系上取得突破,而且,它似乎比日本政府更希望尽快建立外交关系,因而有意回避了钓鱼岛主权归属问题。日本人则顺水推舟,于是形成了中国政府"默认"日本对钓鱼岛实际控制的局面。

这样,1972年发生的事情,使得"自古以来"或"固有领土"的说法黯然失色。

在当时,中国政府回避钓鱼岛主权归属问题,应该说是权宜之计。采取这样的权宜之计,除上述之外,显然还因为,钓鱼岛实际为台湾附属岛屿。保卫钓鱼岛主权,一向是香港人最为坚决,呼声最强烈,台湾中华民国政府较为谨慎,而大陆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则相比之下更象个旁观者,直到近年来才有所转变。这样的状态,表明着钓鱼岛问题的复杂性。

金门岛在大陆附近,钓鱼岛在台湾附近,而中国政府先前似乎无意将钓鱼岛弄成一个它的在台湾眼前的"金门岛"。现在情况有了很大变化,一旦中国政府真的收回了钓鱼岛,它可以对台湾形成某种进逼态势。当然,它也可以将钓鱼岛划给台湾,显示对台湾的友好。

然而,正如上述,中国政府毕竟在两个重要时刻,先是为营造某种良好气氛而对日方的动作不作反应,然后在建交谈判中主动回避了钓鱼岛问题。在其后四十年时间里,中日之间的问题似乎只是日本对历史的反省,中方以"搁置争议"的姿态,坐视日本实际控制钓鱼岛。

日本政府基于其对钓鱼岛的基本立场,为避免地方政府购买钓鱼岛之举形成挑衅中国的局面,将钓鱼岛国有化。对它而言,这已经是很顾及中国了,不料,中国政府做出强烈反应。

中国政府先前对钓鱼岛不屑一顾,很象当年大清帝王对小小的香港岛蛮不在乎,而目前它的动作,又让人回想起了当年的珍宝岛事件。珍宝岛在中苏两国国界河之主航道中心线中国一侧,本属于中国,却实际控制在苏联手中。当中国有意收复该岛时,中国军队打了一场伏击战,将苏联军队赶了出去。现在对钓鱼岛频频动作,当年的故事似乎又要有新的版本了。

但是,当今世界已经大不相同,而且中国政府一向主张以谈判解决争端。看来中国政府是以巡航促谈判,那么,它应该在准备谈判方面做更多的事情。一味强硬,并非明智之举。

――原载《争鸣》杂志2013年4月号

吕朴:对西方(和中国)经济发展进程的基本判断


西方发达国家(社会)很大程度上,已经从资本化阶段进入社会化阶段。简单描绘的话,在资本化阶段,为了资本的充分发展,完成了把权力(封建王权)关进制度的笼子的任务,但是由于资本在经济和社会取得垄断的地位之后,产生了一系列的社会弊病,包括形成为帝国主义。不过资本在追求更大利润的同时,又带来了新的经济因素----社会化。正是这一因素和社会各种反盘剥、反压迫的因素(包括理性思想)的共同作用,资本主义社会又进入了社会化阶段,形成了资本主义的异化,即各种发展进步因素开始把资本关进制度的笼子。民主社会主义和社会市场经济(以德国为代表)就是这样发展起来的。

不过关进笼子还是有一个过程的。当然肯定是先在实体经济领域里实现,这一点在大多数西方发达国家(社会)已经基本完成。"关笼子"现在开始进入金融领域,以后会逐渐进入信息业、传媒业。

目前在以美国为代表的金融危机,就是资本在金融领域还未被关进笼子、盘剥实体经济(包括国际部分)的结果。西方各国目前在解决金融危机的过程,无论是自觉还是不自觉,实际都是在清除"资本未被关进笼子"的结果,但是能否建立"把资本关进笼子"的机制。就看社会理性和资本在金融领域里博弈的结果了。这个过程,西方国家的进展不尽一致。德国和北欧大部分国家走得比较快,国家经济比较健康,所以金融危机现象就不显著;而美国由于资本化阶段走得比较远,资本力量比较强大,所以金融危机就比较深刻。像爱尔兰、冰岛金融领域畸重的经济结构,受影响则比较严重。

具体政府债务危机,那是在本国片面强调人道主义,未能把"福利主义关进笼子"的结果。原来有殖民地经济的支持;经济全球化还未能形成规模,发展中国家还未能崛起,后发力量对于西方的牵制力量还行不成势头。即使有些"绝对人道主义"和"福利主义"倾向,国际经济环境和国内经济结构之间的矛盾并不突出。但先是上世纪中期,殖民地经济支持的逐渐失去;西方的经济结构对于全球化的需求大增,进而在世纪后期的时候,给发展中国家的经济崛起形成难逢的机遇。先是亚洲四小龙的风气之先。而后以中国为首的发展中国家,以不顾资源、劳力、环境代价的原始、野蛮经济发展方式,以低价实体经济在冲击西方发达国家的经济。一方面为西方和世界提供了大量便宜的商品,降低了他们的生活、上产成本;但是另一方面冲击了他们的实体经济,把他们实体经济的价位拉下。就这样,低价位的实体经济再加上受到金融资本盘剥,再也支持不了高价位的"绝对人道主义"、"福利主义"。因此政府债务危机必然随之爆发。对于西方发达国家来讲,清醒认识政府债务危机的深刻根源并协调出被社会所接受的解决办法,在他们的体制里肯定是极其困难的,尤其是一向以"人道主义"、"福利国家"标榜的西欧更为突出。目前这已经被事实所证明。

不过相衬的在中国,对于不顾资源、劳力、环境代价的原始、野蛮经济发展方式是否能够取得清醒的认识,把改变经济发展方式作为当务之急。至少在十八大上,未能看出丝毫。反倒是高调宣示"道路自信"、"制度自信"、"思想自信",突出表明了当局的沉醉心态。

可以明显的看出,各有各的难处,各有各的账。但这肯定是新的一场西方和发展中国家的竞赛,谁能先走出来哪?
2013年3月30日(星期六)



刘自立:英国宪章运动启示及其他

一 
一般而言,英国宪章主义运动,是英国无产阶级通过合法斗争争取自己政治地位的群众运动,宪政运动和人权运动——这一运动的主要特征,按照恩格斯等人的分析,乃是所谓无产阶级首次为争取自身的权益而进行的斗争——虽然,这场斗争最终失败,但是,工人权益在英国宪法中全部得以实现。这是第一等的意义。第二个意义就是,所谓马克思主义和工人运动成功结合,且提出了他们的、通过阶级斗争取得工人解放的那个学说;且规定了迥然不同于西欧历史上平-贵结合,共和融解和劳资同构、那种以人权和私有为前提的国家政体。于是,我们的问题就此提出。这些针对英国宪章主义运动所提出的问题,对于英国而言,对于欧洲而言,乃至对于世界而言,其运动得出的结论,并不是马克思主义的阶级斗争和无产阶级掌权;相反,是所谓资产阶级政治家首相德比和财相迪斯雷利修正了英国的贵族民主和有限自由,从而达成了英国摒弃所谓无产阶级专政的政治前途(“在1858年,……德比伯爵再次出任首相,其内阁的财相位置由本杰明・迪斯雷利担当。工会组织全国改革同盟,并敌视新的保守党政府。政府力阻工会在海德公园的集会,将公园封锁,工人们竟拆栏而入。迪斯雷利有感民愤难挡,为免自由党联合工人势力,倒不如早著先机,和工人势力联手孤立自由党,遂在议会提请改革。由于取得德比首相的绝对支持,议案得以在未受保守党内不满分子的反对,成功通过。”(维基百科))走上了和一般资本主义国家一致的、对于资本实行法治限制的法制资本主义。这是对于英国宪章运动最好的、也是最有效的政治改革。这个改革的核心,就是英国的国体和政体,在不改变历史传统和文化皈依的前提下,施行所谓的劳资和解。而对于在运动中产生的工人团体和马克思主义、恩格斯主义之类的组织和思潮,予以边缘化处理;并将英国政治学原则调整到对于洛克主义和孟德斯鸠主义的再施行和再调整。

这些调整,当然包含以下这些选项:“21岁的男子普选权、秘密投票、废除议员候选人的财产资格、议员支薪、设立平等的选区和议会每年改选一次等 6条要求,并于1838年5月8日以《人民宪章》名称发表,宪章运动由此得名”;(此间值得注意的是,“1838年5月8日以《人民宪章》名称发表,宪章运动由此得名。宪章拥护者在全国各地集会、游行,要求实现宪章。1839年运动进入第一次高潮”——随之,“1840年7月,全国宪章协会成立,F.恩格斯称之为‘第一个近代工人政党’。”)这个宪章协会的成立和英国两党或者多党党的关系纠结不清,但是,作为屡次具百十万人次签名的运动载体,她的成立,说明英国本身实施的自由和自由主义——也就是说,迪斯雷利之所以接受了工人运动的要求,而后使得工人运动逐渐衰落式微;(可以同样想一想俾斯麦的反“反社会主义法”……和在马克思故乡,人们并不实行马克思主义之事实——虽然,其中经过希特勒的荒诞主义);说明:英国由“资产阶级”为主体的宪政主义,无法让位于所谓马克思主义之“无产阶级专政”——历史和理论,都是如此。

二,无产阶级要求的各种权益和地位,只能在国家政体(英国是皇权——以后之虚君体制)并不更动的情形下施行之——而不是由无产阶级专政取缔之。(英国如此;很多学人指出了英国乡村自治一类自由主义元素——而不同于法国之中央集权——但是,也有学人指出,法国也好,西班牙也罢……这种中央集权仍旧明确保留了三级议会和地方城邦的自治权限,继而迥然有别于极权主义。)

故此,三,英国宪章主义运动与其说是工人阶级登上历史舞台,社会主义找到阶级资源,马克思主义发现了经济基础(和他们那种意识形态)……其实,不然。

这种宪章主义运动,不过是资产阶级本身处于资本和人权的某种协调时期而发展与之之改革运动;这种运动和英国双向选项的大宪章运动一样,她容纳了皇权和王权于一种治衡之中——而宪章运动的发轫与发挥,更是表明了历史上类似佛罗伦撒平-贵联盟所于提示的,英国宪章主义运动,容纳了资产阶级——无产阶级于一体同构之政治命运;而不是像马克思主义所追求的那样,让无产阶级打倒资产阶级——继而争取人类解放。

四,这个资本主义宪政调试是:“另外,由于在之前的英国选举中,存在着违背当代一人一票(one person, one vote)准则的情况:有将近7%的选民拥有复数选票,比如拥有复数物业的人有权在其物业所在选区以及自己所居住选区都进行投票,而1918年改革法案并没有对这一情况进行改善。这一状况直到1948年改革法案才予以改善。”(维基百科)

五,需要强调指出的是,无产阶级作用于社会的、类似孟德斯鸠所谓暴民治衡之存在,其意义,无论如何估计也不会为过。只是,这个我们后来所谓左派作用的非绝对化作用,必须得到阐明。这个涵义的双向指向就是,左派,从来无法也不能取代右派;平民,从来也不能和无法取代贵族——无产阶级从来也不能取代资产阶级。

六,这是人类之所以延续文明和保障财产的基本原则和根本制度——因为这一条如果朝向任何一方倾斜,势必爆发社会革命和政治革命——而社会革命(马克思主义革命)之所以有时并不享有政治革命的资本,是因为他们没有、也不可能提供代替性方案。这些方案原自希腊民主和罗马共和,乃至经过中世纪共和(自由城邦,自由贸易同盟等等),乃及近代集权(不是极权)和英国式宪政,发展成熟于今。

最后,马克思主义实践(列宁和毛等)实现了某种偏下意义上的工人运动和工人苏维埃。但是,这个运动带来的政治和政体只能转向两个方向:一个是托洛茨基所谓,社会主义,就是有一个资本家的资本主义;二,社会主义,就是由“无产阶级”(其实就是农民)领袖及其后代统治的“新(资产)阶级”(红色资本家)之资本主义。在这一点上,马克思主义之“无产阶级”龙种不过生下很多资本家跳蚤。
 
二
 
在另外一种观点中,英国宪章主义运动被解释为另外一种画面——这一解释说明之,宪章主义时期“所谓‘资产者’并不是基督教和马克思主义所贬称的所谓‘资本家’,而是(资本家+中产阶级+产业工人)三者的结合。政治贵族以英国而论,则并不仅仅包括上议院的贵族老爷们,也包括早期赚钱的富人购入农村地产而成的庄园主,因此英国托利党的主体即所谓‘政治贵族’,是包括(传统贵族+农村乡绅+殖民利益者)。贫民包括了矿工和农业工人以及失业工人群体;并以后者为主体。

“英国产业工人的主体,一直到1867年保守党的狄斯累利首相,推动的议会选举权改革后,才真正获得选举权;但早在1830年的宪章运动,英国产业工人就没有参与所谓的‘工人运动’。这是与基督教左派和马克思主义教材(包括西方工人运动史)所没有指出的。实际上,苏联的历史资料甚至删除了这一段历史,(因为它不符合马克思主义理论),而中国有关教科书,就继承了苏联方面的选择性。

“宪章运动实际上是由工业化竞争而造成破产的夕阳产业(手织工业)行会从业者发动的,是反对工业化,反对机械化,反对工业革命的群众运动,并得到了英国托利党(农村乡绅)的同情。宪章运动的要求,实际上限制工业化,要求‘向弱者(夕阳行业)倾斜’,补贴手工业工人,以免‘凶残的资本夺去了工人糊口的技艺’。无论是当时的产业工会还是产业工人,对宪章运动是持中立姿态。

“这样就与马克思主义的‘工人阶级的斗争推动社会发展’‘用更先进的生产模式代替落后的生产模式’的历史唯物主义,完全相反了。

“工人阶级没有斗争!被产业工人阶级淘汰的中世纪的手工业者在斗争,而其斗争取向是要复辟中世纪的落后产业模式。(怪不得苏联学者尴尬的)。但是基督教和马克思主义者们,(包括苏联,中国和今天西方的工党工运们),则保留了这一过程中的种种渲染性的文字资料。

“今天东方帝国所听闻的,所谓19世纪工人的悲惨故事,(卡尔马克思本人因而捞了不少同情分),实际上指的就是手工业工人被工业化竞争淘汰后的失业处境;比较典型的就有发明缝纫机,导致许多手织工业工人失业之类。编造这些故事的也不是马克思主义者,而是崩溃前夕的手织工业行会,敌视资产者的英国农村的贵族乡绅(借此衬托贵族道德的高贵),和基督教信仰的人道主义者们共同想象中创作的。”……(资料)

三

这些看法和史料的引用,很重要。他提示了以下关于关于宪章运作的基本要素。这些要素的表达,呈现了更早时间,孟德斯鸠所谓英国暴民阶级治衡英国权贵阶级的有名观点——也就是说,这个观点的概括,可以延伸到和适用于所有国家和阶级——中国之权贵和皇帝体制下之游民阶级的存在,是为一证。这些游民的阶级成分,不单包含庶民和赤贫,也当然包含了原自布衣李斯和后来之宋、唐起家之赵(匡胤),李世民等人——更不要说朱元璋,毛泽东了……游民在历史上的治衡作用,当然,也是双刃剑;它可以维护专制,轮流坐庄;也可以内圣外王,亡国顾天。但是,要将社会施行彻底消灭阶级,消灭游民和0式体制(敉平社会,亡国灭天),或是中国所谓“封建”体制(其实,是“后封建”社会)所不愿做到,也无法做到的。这样的逻辑和现实推导是:无论是英国的工人阶级,还是中国的农民和游民,他们的权益和斗争,在历史上从未中断,也不可能中断。这种斗争的意识形态呈表就是原自所谓古代自治和自由已现——到西方中世纪自由城邦和政教双权导致的真正的阶级斗争(在类似英国大宪章保证各种政、教权力之后)。故此,这个阶级政教分治之传统,随着西方大工业的发展和兴盛,随之出现朝阳工业和夕阳工业之龃龉。于是,在历经了欧洲梅特涅和塔列朗世代以后,欧洲资本阶级和工人阶级施行了某种带有宪政色彩的政治体制与社会运作。上述引文,自然,也提到迪斯累里对于这一阶级诉求提供的改正蓝本。

我们现在强调指出的就是,一切随之产生的所谓共产国际和马克思主义运动,之所以鱼目混珠地,似是而非地,成为囊括宪章主义运动之所谓主流手笔(起码在中国和苏联),就是因为这种解释的偏颇和怪诞。按照我们的“教条主义”说法,十九世纪并未产生极权主义。马克思主义不过是西方自由主义时空中一种异端邪说——这个主义诉求的工人权益和无产阶级前景,其实,早在威尼斯和佛罗伦萨的阶级共和主义中屡经试验而式呈败局——也就是说,社会哲学和政治哲学中排除权贵而导向庶民——抑或相反的做法,业被马基雅威力等人,早就诠释,予以驳倒——任何排除和否定资本的做法和排除与否定工人的做法一样,不值一价,不足为奇。之所以法国人并不接受布朗基的巴黎公社而采纳了与之相反的基佐主义观点,是因为,他们看到了法国革命中平民主义的偏斜,看到了英国革命中寡头体制的独裁(克伦威尔废弃议会),看到了德国社会主义运动中的社会主义(“欲壑难填”)……所以,在西方之工人运动中,彻底消灭所谓资本家的运动,就像在马克思的故乡一样,不会被和谐,被得逞。是的,这一阶级斗争,不是导致无产阶级专政,而是导向非无产阶级专政的阶级同治与宪政主义。虽然,世界上,历史中,工人和平民始终在反对显贵和资本的抗争中,不断发声和示威,直到21世纪美国之占领华尔街运动。

于是,我们看到更加重要的宪政主义前提。如果说,希腊和罗马自治权力的传统导致了中世纪威尼斯和米兰的自由主义城邦,那么,这种自由主义,在迪斯累里时期和俾斯麦时期,并不归纳为彻底的权贵独裁而取缔议会;(维基说:“迪斯雷利在1833年,声称自己的眼光是‘大陆’的和‘革命’的。他的意思大概是,他的眼光是广阔的、原创的,足以涵盖塑造欧洲的知识和社会力量。1834年,迪斯雷利完成了一部史诗,The Revolutionary Epick……作品的目的是唤起人民对封建主义和民主主义的冲突的关注。这个作品虽然没有获得成功,但证明了迪斯雷利对欧洲大陆流行的概念 ——人类事务是通过个人意志、观念和社会的作用力实现的的热情。他被塑造社会变革的、享誉世界的创造力迷倒了”;这个个人意志也许取代了马克思主义的社会意志——民粹意志和极权意志——这个观念,主张的绝对不是被卡莱尔和拿破仑嘲笑的观念整体之意识形态——这个“社会作用”具备双向的社会诉求:所谓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双向的同构主义,证实了资本主义历史并不终结的发展方向——这个“创造力”,也当然不是由无产阶级取代资产阶级,创造一种大于和超越资本运作的新式政权——这个政权,虽然,一旦被创造出来,她的命运,就是最终还是要结束之——我们现在强调的,则是这种“无产阶级(领袖及其后人)资本论”价值论的何去何从……她的最终命运,将会如何……)——当然,也不会总结为消灭资本和独权工人(更加可笑的是,马克思主义和列宁主义之、群众-政党-领袖三段论,彻底毁灭了工人的乐观主义和阶级解放——变成了德热拉斯的新阶级论……——特色资本主义——而中国无产阶级,现在,究竟在哪里呢?

故此,我们强调的至关重要的一点就是,从两个实例出发应证之:一是,英国宪章主义运动之所以可以发轫,是因为,他们的夕阳工业众人,或有这个权利意识,或有这个组织之可能,之运作,之反抗——那时的英国,自然,不是敉平社会的极权主义社会。二是,(跳跃说之)中国辛亥革命时期之宋氏宪政主义之基础,也是因为他们具备行宪可能性。其行宪元素,包含在中国社会没有被敉平之社会,政治,文化前提里面。换言之,孙文也好,渔父也罢,他们要求行宪的可能性,自然和西方社会一样或者类似;这个前提就是,他们是社会分治和阶级存在的自然唱宪人。如果按照极权主义社会的政治和“宪章”(斯大林大宪章)等等之状况而平面移动于迪斯累里和宋教仁者,问题就会出现风马牛不相及的窘迫——人们可以试想,让列宁和斯大林施行阶级、社会、政治、经济之分治和分权,可能吗?看看列宁在1918年屠杀彼得格勒唱宪工人之史实即可诠释之,结论之。问题的提法是,我们换一个说法。宪章主义和宪政企盼,本是一种逻辑延伸和历史发展的自然结果。
 
四
 
这个演进的结果之初,就是因为宪章企盼的前提本来存在。也分两个例子言之:

一是,英国宪章主义运动,虽然,被马克思主义利用,但是,这个利用本身,证明了马克思主义存身的自由主义政治生态环境(现在,业已没有了马克思主义的解放工人阶级一说);

二,渔父之所以可以期待宪章宪政,其实,说白了,也是因为孙文革命本来就是依靠这些“游民”,大佬和社会分治之支撑——那些哥老会,三合会和洪门之中国和美国社会之势力使然。

他们本来就是行宪和分权的社会基础——而孙文自身之一统和分裂/分治中国之存在(东北的张作霖,西北的冯玉祥,诸如此类),也本是行宪的社会基础;在此一点,无论孙文主张行宪,还是革命,都是源于这个社会分治状态——而这个状态,也当然就是渔父施行宪政的基础。在此一点上,孙,宋根本没有分歧——至于抑或行宪,抑或革命,也是源于整个分治局面和历史传统——这个分治,导致了改换朝廷这个历史——革命可能性和行宪可能性,本来就是一体两面,无可分割;如果说革命不成,换个行宪;这个说法,实在滑稽无着;革命不成,行宪,也当然不成;因为你没有制服反革命的条件,也就绝对丧失了宪政可能性(你必须杀死克伦威尔,才能恢复议会;更何况罗尔斯说过,……你对希特勒如何如何?……只有杀死他……)。

其实,关于中国政体之情形还源于另外一个观察。这个观察就是人们经常所谓关于“民主周期律”之考量——说是,如果中国民主了,周期律就烟消云散了。这是一面词,也是单行道。之所以有此说法,乃是考虑到我们中国人的历史观,自近代以来被彻底颠覆而沦落为数典忘祖之辈。我们说,历史周期律,并不完全是彻底负面,彻底反动的。原因就是,我们同样关注到她的历史作用——包含正面和负面之两种作用。负面作用,当然是秦无三世或者明清无道;而正面作用,是不是也根本不存在?不。当然不是。这个周期律之作用产生了中国式的长时间型和渐变模式的治衡和调整;故此,钱穆大师才有谓此改朝换代为“解放”之说。这个说法,有几种原因。

1,这个周期循环,导致了体制初期的某种中国式君相治衡和官宦治衡(如张居正和冯宝治衡高拱,严嵩……)之局面;并不完全是否定式和“反动派”;

2,这个“传圣道者不北面”的政教分离,产生了中华文化的宗教和政治双从内涵;

3,游民阶级的上升和统治保障了最初的那些皇上之于下之上、下沟通的自由主义(自由主义不是极权主义时期的用词而是包含专制和皇权时期的命单……——这一点,可以从寅恪先生对于儒家之解释、定位予以证实。)

4,这种周期循环带来了中国几千年专制主义体制下的文化本身和反专制主义——从屈原和贾谊诸君开始,一直持恒于1949年——这是周期律最为伟大的、产生所谓中华“轴心文化”之保障和前提。

5,这个周期律之所以可以灭掉王朝而不灭天道,也是他的无比美妙之处;这个运数,在极权主义出现以后,方才泯灭。

6,这个周期律为我们中国民主(台湾之类)带来某种东-西可以贯通的、最初之儒家和基督之融之道于十九世纪。(这当然也是孙文的,中正的功德。)

7,就是关于极权主义运数的未来前瞻之可能;包含它的后极权主义与极权主义之断裂和矛盾——加之美国奥巴马主义在其国策-外交定位中,并不使用极权主义/Totalitarianism,而是使用专制主义/because“tyranny ”is no match for liberty(奥巴马国情咨文),其辞藻、其玄妙,不容置疑。等等。

至于说毛要改变之,以应和黄先生炎培之疑虑,这本身就是一个讽刺——其实,从某种角度上讲,西方革命律和民主观,也是某种周期律周而复始之“革命前”价值律之回顾主义和回归主义之璧合——所有创造于“历史之外”的革命和“民主”(类似“大民主”一类),都是极权主义,应该扔进茅厕。当然,我们坦诚,中国基础的政治文化渊源和自由价值,元/远不及西方之,来得历史,来得成熟,来得经验;西方是一种政治主流始然之革命论和革命阶段论,平贵权限论,政,教双权论,在督导之,作用之;而中国的一切之权力分治,早晚支撑,以致迄今,都处在朦胧不明的状态。于是,在创造宪政之前,创造明确和成熟的社会分治和阶级权限,本是逻辑因果的分梳秩序和先在之举。因为,如果没有这个前提和创造,要在社会,阶级,资本和工人结构不明的状态下,依靠某种单独势力施行行宪,那不过是一种儿戏。可惜,现在的人们,对此,不以为然。换言之,他们主张的上层设计之虚妄,取缔了对于下层参与之务必。这个单独主义很象骨头里面挑鸡蛋。话说回来,上述朝阳工业和夕阳工业带来的运动和斗争,给我们一个启示。这个启示就是,阶级斗争,如果不是导致专政,就会导致宪政。这是英国宪政主义历史递给我们的信息(英国人不是按照马克思理念导致宪政主义,其实是排斥之,导致之;而阶级权限的存在本身,就是要允许阶级存在,要求无产阶级存在,要求农民阶级存在……而不是只是召开上级会议,没有下层会议等等。就像有人说,中国没有上流社会,只有上级社会——故而出词与之。)

——原载《北京之春》,作者供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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