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0月9日星期五

蘇暁康:漢學家筆下的東方枭雄

 作者臉書  2026-10-9


【按:若非王丹轉達,我甚至不知一位老朋友的離世,倍觉悽楚。石文安教授在西方寫了一個絕頂的暴君故事,可她遠沒有她的故事那麼著名——細看(放大)這本書的封面,果然印著「助編——石文安 Anne F. Thurston」,這後面有一段故事,讓我知道在英文世界,文字版權煞是一樁大事。2017年夏天我們請 Anne 來波多馬克文化沙龍談這本《毛澤東私人醫生回憶錄》,蘭登書屋出版此書的署名很複雜,稱「本書原稿是中文,由底特律大學政治學教授戴鴻超英譯、黎安友撰前言,Anne 為助理編輯」,但是在英文版封面上又突出作者李醫生和 Anne 兩人……。】


九年前(2017)八月一個週六,我陪李恆清去DC南邊的ALexandria老城區尋訪石文安,因約請她九月初來波多馬克文化沙龍,談她訪李志綏寫成《毛澤東私人醫生》一書,她已幾度中斷聯繫,見面她才說她曾病得不輕,她在香港摔了一跤,令膝蓋受傷,正在做物理治療,她也說常覺困乏不能起床。
一、「非毛化」之濫觴
演講中 Anne 敘述了一段經歷頗為不快,我記得她用了一個詞 devastating ,非常傷心。據說李醫生最早將書稿送到普林斯頓大學卻未被接受,轉而再找哥倫比亞大學 Andrew Nation(黎安友)教授,於是黎成為這本書的靈魂,他招募 Anne 前去採訪,Anne 跟我說,她帶來一個助手,在芝加哥採訪李醫師,錄了幾十盤磁帶,再回來紀錄磁帶,颇費功夫,但那卻是李所不樂意的方式,想出書又無奈,便是這個結局。以我閱讀的感覺,這本書的思路和寫法,顯然出自西人而非中國人,而這本書的價值,恰是有一種非中國的價值觀,貫穿其中,那一定來自Anne,但故事是李醫生的。
這本書的意義,在於它啟動了一場「非毛化」——不是在中國,而是在西方,因為它提供了「評毛」的最佳資料,而「評毛」在中國至今停止、曖昧,甚至已經出現毛的繼承者身居大位,整個世界對此毫無覺察——有點像當年希特勒上台,而歐洲很麻木。我在波多馬克文化沙龍介紹過「評毛」的文字。
李医生哪里写得了书?但他肚子里有故事,却不知道如何兜售,先是来找普林斯顿,未被接受後,又去找哥大黎安友教授,后者自是颇有眼光的,马上联系出版社,请他的好友,也是一位女作家,带上中文助手,直奔芝加哥郊区,定下旅馆,一口气采访李医生一百多个小时,她事后跟我说,每天都是录音下来,回到旅馆由她的助手根据录音整理出来,把李医生淘尽了,她再回家笃定写书,不过她说稿酬还是李医生拿大头。黎这次又干得很利索,英文版成美国所有大媒体的头条,黎出完英文版,拿了头彩,再买中文版权给中文出版社,两条不耽误。
幸虧有這樣一位伴君如伴虎的醫生,向世人托出了一個毛澤東的病歷,從性格、心態直至性行為(二十世紀的獨夫民賊大多是心理變態者,但如毛這般近距離被觀察被透視尚屬鮮見),否則我們中國人在半個世紀死去數千萬條性命之後,也只能接受諸如權延赤(一個軍隊作家)之輩硬塞給我們的一個“走下神壇”來啃了農民的黑饃還會掉淚的毛澤東。所謂“有血有肉”(中國人不愛說“七情六欲”)之真實,要看是在誰的筆下了。權延赤是以近水樓台之便(或許奉命也未可知),從毛的貼身衛士嘴里掏出一個“人情味”的毛澤東,用來換取人們對一個王朝的諒解。
二、被閹割的歷史中只剩下目擊者
我感慨中国终于有民间修史,尤其修苦难史。自我记事起,就被淹没在“滚滚红史”中,洗脑到历史一派空白,若非“李医生”修史,我们只能是毛(孝)子毛(贤)孙,那本《私人医生回忆录》实为民间修史的开山之作。历史一旦拨清,中共就没得混,所以习近平一定要从“秦始皇”开始修史。
关于中共的“官修”“私修”,我曾为文一篇,再找出来贴上,以示我们要对付的,不是一般的共产党,它的“修史自觉”着实惊人。原文标题《被閹割的歷史中只剩下目擊者》。
毛澤東在“文革”高潮時有一次寫信給江青說:“我就在二十世紀六十年代當了共產黨的鐘馗了。事物總是要走向反面的,吹得越高,跌得越重,我是準備跌得粉碎的……。”十年前我將此話引進一文時,心里曾頗驚異于毛的這種光棍式的坦率。然而,連這個極富想象力的“鐘馗”都始料未及的是,他身後不只粉身碎骨,竟還在他的貼身醫生的筆下化成一灘污穢。
這真是當代中國的一樁奇事。被李醫生這本書所嘲弄的,絕非一個毛澤東,而是整整一代中國的理想主義者。讀過這本書後再去回味那首“東方紅”,以及它所能鉤出你的一切有關身世和時代的聯想,大概可以讓你想一下,以往你從媒體所接受的各種文字、語言、音響、影像等等,是怎樣一種欺負你而又叫你馴服的暴力。
“走下神壇”的毛澤東變成了所有“歷史巨片”里的明星(順便讓一個會說湖南話的古月大紅大紫),還“走”進北京大部份出租車里當了保護神,接下來就是刮遍全國的“紅太陽大聯唱”,中國人唱得如醉如狂,卻不知道究竟是念毛還是怨鄧,海外留學生們也都輾轉復制一盒磁帶放在汽車里當鄉音聽。此時貓在芝加哥某地的一位“御醫”,正伏案將那“神壇”還原為一座穢藉宮闈。九十年代初興起的“毛澤東熱”,一路“熱”到西方來時,那“人情味”十足的老毛已成了一個性虐狂。
一顆“紅太陽”被撕碎到這種程度,全不必靠什麼理論分析或意識形態批判,若再回溯這個神話從五六十年前延安文人煞費苦心把一首信天游情歌竄改成“東方紅”以來的歷史,其間不知耗費了多少墨客騷人的心血,由此我便想到,對毛這一茬的中共“領袖”們作蓋棺定論,真不是文人們的行當,大凡都要耐心等著他們身邊的那個“李醫生”開口了,才能見到立論的證據。一部中國當代史也免不了是這樣。

石文安還有一本西藏著作《噶伦堡的制面师》
作者: 嘉樂頓珠, 石文安
嘉樂頓珠是達賴喇嘛的二哥,他的一生從弟弟被認證為達賴喇嘛開始,就徹底地改變了:從一個安多農村少年,不但進入拉薩的宮庭政治,還踏入中國政治漩渦,更成為封閉的圖博王國和西方世界接觸的第一人。為了自己的國家,二十歲左右就負擔起國家興亡的重責大任,不畏文化差異的限制,隻身奔走在國際間,企圖力挽狂瀾,拯救達賴喇嘛和自己的國家。這樣傳奇、驚險、血淚交織的一生,遠比任何諜報戰爭片更精彩、更動人心弦。在各方期待下,他終於寫下他一生的故事。在英文版自傳出版後,他關心華文社會的讀者,對中文版的出版有極大的期待。英文版出版後引發相當多討論,在圖博流亡社會中更引起一些爭議,甚至連美國作者石文安,對他所描述的一些事也抱持著質疑,例如:達賴喇嘛父親的死亡之謎、他對一些貴族家族醜聞的指控,他對與CIA合作的「後悔」之說,更被一些有心人拿來大作文章……。終其一生,嘉樂頓珠把生命奉獻給圖博,卻仍挽不回歷史洪流巨浪所捲走的圖博人民的幸福。圖博的自由就像一盞遠方的燈,雖然微弱,卻無法放棄。——周美里

三、父子兩代「走」藏獨
2020年11月,我有印度達蘭薩拉之行,去拜謁達賴喇嘛尊者。
我們剛到這裡,就聽說尊者有個侄子在美國不幸遭遇了車禍,我心裏咯噔一下,因爲我有慘痛的車禍經歷,對此很敏感,接下來就引出一個故事,是關於達賴喇嘛的大哥達澤仁波切。
「仁波切」意思即「寶」,指精神領袖。他長弟弟十三歲,本名圖登吉美諾布,很早就被青海塔爾寺選為主持,晚年一直為「讓贊」(藏語「獨立」)奮鬥,有個住在美國的康巴人嘉央諾布回憶了跟他的交往(嘉央諾布《回憶第一位讓贊步行者》,引文自唯色網站「看不見的西藏」)。一九八八年達賴喇嘛發表「斯特拉斯堡宣言」,是為「中間道路」出台,達澤仁波切知道弟弟放棄了「獨立」非常傷心。由於印度的限制他也只能流亡北美,七十三歲開始推動「國際西藏獨立運動」,「並且領導了幾次獨立步行活動,行蹤遍及美國與加拿大」「他很有精神地邁著步伐,反戴著一頂白色的棒球帽,告訴美國:西藏是一個獨立的國家。」
他跟達賴喇嘛的理念不同,「他與共產黨人的交往經驗,使他堅信中國對西藏的意圖是邪惡的」,「這一幫人都是粗鄙、自以為是、狡詐而又喜好殺人的人——他們都是非常野蠻血腥的中國內戰的產物、毫無人性的人」「許多人都是前軍閥的手下、傭兵、土匪、地頭蛇等等」(大部分漢人都不能有見及此)。美國《新聞周刊》記者約翰.艾夫唐所著《雪域境外流亡記》記載,共產黨進入青海後,就囚禁了塔爾寺主持達澤仁波切,威逼他前去拉薩誘降甚至殺害他弟弟。這個經歷叫他很早就洞悉「北京要吞併西藏,並計劃使西藏的僧俗生活方式逐漸解體,用馬克思主義的國家來取代西藏的僧俗生活方式」,因此「獨立」成為藏民族信仰、語言、生活方式存活的基本條件。
二〇〇八年他去世,兒子晉美諾布繼承遺志,接力和平徒步遊行,竟於二〇一一年二月十四日遭遇車禍身亡,終年四十五歲,而他的兒子們又接力繼續奮鬥……

四、伯克利三剑客
《江青同志》(《紅都女皇》),文革後期一本神秘、危險甚而驚艷之作,據說周恩來遣人買斷所有版權,今天卻由柴靜解讀成——
《江青如何谈毛泽东,林彪,贺子珍与政治斗争?美国学者维特克:采访她我需要驱魔 Mao's Wife, Jiang Qing: 60-Hour Interview》,也是頗驚艷的一個節目。
维特克爆料:江青主动谈罗曼蒂克史和毛的婚姻
(1972年)8月25日,维特克(美国学者Roxane Witke)、张颖一行专机移师广州。当晚就在一幢由军队管理的“漂亮的小别墅”连吃带谈九个小时,开始了江青回顾她的也是党的革命历史的长征。
江青自承「我年轻的时候,是富于感情的,我个人的生活是非常罗曼蒂克的。中国女 人都背着封建主义的包袱,我可不背,我自己要怎么做就怎么做。……我最喜欢上海,你们外国人说上海是冒险家的乐园,有点道理。上海的小调我都喜欢,那真是非常有味道。」说着,江青就哼起了上海小调来:我呀我的小妹妹呀,舍不舍不得你……哈哈、哈哈。她说,她一到上海,男朋友可多了,他们使用各种手段追求我,我都记得他们的姓名,后来都成了知名人士,现在又被打倒了……接着又讲了在外滩一个美国水兵要调戏她未遂的故事。
关于和毛泽东结婚的事,江青主动爆料。「说什么中央有个决定,那是假的。完全是王明捏造的。」(传说中共高层有决定不让江青参与政治)她说,当时有人反对我们结婚,项英还拍电报来。他是个叛徒(当时不知道),毛主席给他回电说,「我学孙中山。」孙中山和宋庆龄年龄相差三十岁……接下来江青透露毛和前妻贺子珍的婚姻。说是贺要求离婚的。她去了莫斯科,毛要她回来,他们在江西苏区就分居一年半了。 「她非常固执,不理解毛主席的精神境界,不关心毛主席。」江青说:贺家是地主,还是商业资本家,开茶叶店,红军打下该城市,她马上要进去,毛主席不愿意。她什么工作也不做……另外,生了孩子也不要,现有一个女儿(李敏)是我从农民家里拣回来的,她去苏联与贺住,被贺打。苏联人以为贺疯了,把她关起来,送精神病院。脑子坏了。她还有一个男孩,她也丢了。毛主席说「她连一个孩子都不给我留。」江青说,毛的姪子毛远新,是她当儿子养大的。

五、 一對狼狽夫婦
恰好前面我有一個帖子:
假神、農民帝制與周鄧二尤
——讀金鐘《毛主義遺產》(上)
文革中,有一个家喻户晓的「红都女皇」事件。美国学者维特克来中国访问江青,出版江青传记《红都女皇》,故事神秘曲折,在大陆引起极大好奇。直到2005年,才有中共外交官章文晋夫人张颖出版回忆录,透露有关「红都女皇」事件真相⋯⋯
毛澤東統治中國僅二十七年,橫空出世一個怪誕社會,歷史、環宇、人間皆無第二例,評價定位至今如缺,金鐘說「毛江攬權禍國是千年不見的教訓」,他擇其中增減「毛行為」的一群人物,描摹其橫霸、陰柔兼顧的作為,鋪陳這個時代,這樣的視角,有京劇典型化的效果,也有皮影、木刻的凝練。
金鐘力透紙背說江青這個角色:「一對狼狽夫婦,經過隱秘策劃,強化十年帝制復辟,而力圖將王權交給江青延續下去。換言之,年老的獨裁者,假如沒有一位充滿後更年期活力的妻子共謀盛舉,落實大小程序,文革作為一場大亂天下、無孔不入的總體戰,根本不可能發動起來。」然而,金鐘也沒有忽略梳理傳世未見的《江青同志》、《紅都女皇》這兩本書的身世。這是關於女皇夢、毛時代荒淫和西方左派的一個絕妙註腳。
《毛主義遺產》繁簡兩體皆出版,尤其簡體版重要,自然因為毛像仍高懸天安門,雖然那個血統成疑的孫子在北京被人當猴兒一樣耍著,而政治血統純正的「毛孫」已然接班,農民暴動的帝制統治中國快八十年了——恰是金鐘剝皮點睛的兩點:中國最後一場農民暴動、乃是蘇聯輸出到中國來的,這個怪胎叫「毛主義」。
当年采访江青的美国女学者維特克,我竟有緣見識一次,記得好像九零年代初我剛從巴黎轉來普林斯頓,沒事老往紐約哥倫比亞大學跑,那裡總有各色各樣的討論會,有一次偶然走進一個會議室,見一位神情抑鬱的女人正在發言,傳進我耳中的,仿佛她在說「江青也有她的人權」之類,我問旁邊一人她是誰?「維特克呀!」
很久以後我才知道,石文安、維特克及其前夫黎安友,竟都是加州伯克利出身的博士。
黎安友教授也為這本《毛澤東私人醫生回憶錄》寫了一篇『前言』,寫得大氣磅博:
『 像毛泽东这样长期统治众多子民,并带给他的国家巨大浩劫的领袖,在历史上可谓绝无仅有。驾御的欲望和害怕背叛的恐惧,驱使毛持续陷其宫廷和子民於动荡之中。他的理想和权谋,驱使中国迈向大跃进及其可怕後果,即夺去千万生灵的大饥荒和文化大革命。 在这本由曾任毛二十二年专任医生的作者所著的回忆录中,毛也是第一个如此被近身观察的专制暴君……拿破仑和希特勒的私人医生的日记仅为临床资料…… 相对之下,李志绥医生的这本回忆录显得格外独特:既提供第一手观察记录,又呈现知人论事的洞见……毛爱读传统故事中的权术倾轧和欺骗伎俩,他更是熟谙伺机而动,声东击西,迂回攻退之法。他善用“引蛇出洞”法,鼓励旁人表明立场再突而擒之……毛大部分的时间要不在床上,要不在私人游泳池旁休憩。他吃油腻食物,以茶漱口,和女子寻欢作乐……他不洗澡,偏爱用热毛巾擦身,使得李医生难以遏止滴虫病在毛的女友间蔓延。他睡特制的木床,由专列一路运载到各招待所,甚至空运至莫斯科…… 绝对权力影响毛的心理、生理健康,以及人际关系,并透过这些波及他的国家和世界。他蛰居床头数月,抑郁寡欢。一旦政治斗争有利於他,立即转为精力充沛,无法成眠,以至於李医生不得不加大安眠药药量。政治压力不是使他阳萎,便是使他纵情声色犬马……毛建立了一个特异的政权——他努力整合政治社会整体制度,以求从一个贫穷、落後和百般凋零的国家中,创造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社会主义……一个由工作组,阶级标签、户口管理和群众运动组合而成的体制,将每位公民囚禁在组织的樊笼中……两年後林彪政变使毛深受打击,李医生相信它加速了毛的死亡。毛用余生精力推动开往西方的大门,为往後邓小平的改革铺路……毛夫人江青也深为精神衰弱所苦,她怕声音、光、冷、热,并且总是无法自制地与人争吵。生活无聊,依赖,和被迫无所事事,在在使她极度沮丧…… 李医生那张坦荡而带着微笑的圆脸,在毛众多家臣的团体照中,特别突出。他率直的表情、柔和的笑容,和整洁的打扮,在在都掩不住他所受的西方训练。李医生的外国气质和西方仪态。似乎既说明了他的才干,又说明了他的弱点……此书是有关毛——或许也是有关历史上任何一位专制者——的著作中,最深刻入微的一本。 毛去世五年後,也就是一九八一年,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为毛盖棺论定,发表一篇官方的《关於建国以来党的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文中结论毛是伟大的革命家,功大於过,瑕不掩瑜。此书给我们另一种教训。它描述过度膨胀的权力,如何驱策其拥有者进入一种黑暗的深渊:在深渊中,伟大的梦想只能导致滔天罪行。』

呉嘉隆:美中對抗,中國不可能贏的原因出來了

 作者臉書  2026-10-9


當前國際政治與經濟的主軸,確實是美中對抗,因為中國在大國崛起之後,開始對美國叫板,挑戰美國的世界領導地位,甚至於想對美國霸權取而代之。這是在追求經濟利益之後,轉而追求民族主義,用民族自豪感來為權力提供新的正當性,是典型的國家路徑的換軌。
美中對抗的關鍵,表面上在於軍事、經濟與金融,沒錯,但是背後的因素在於技術,而這又在於創新能力。例如,你推出了超高音速導彈,那我就推出新的飛彈防禦系統;你推出了隱形戰鬥機,那我就推出新的衛星偵測系統;你推出AI系統,來連接無人機,那我就推出雷射武器來對付無人機⋯等等。總之,你若是搞出一套新花樣,那我就搞出一套新對策。
既然大家比的是創新能力,那我們要問一下創新能力的關鍵是什麼?
首先,你當然要有創新的文化與制度,例如你要尊重多元性,尊重個人自由,尊重私有產權,並且用法律制度保障創新的成果,也就是保障智慧財產權,等等。
接下來,關鍵來了,除了要打造有利於創新的文化與制度之外,你需要有人才,而且是各種高階人才!
美國是移民國家,很努力,也很大方地網羅各地的人才,人才與人才之間還形成良性互動,組成一隻有高效創新能力的團隊,進一步組成一家有高度創新能力的公司,然後被金融市場所肯定,市場價值衝到世界前十大,這就是美國厲害的地方!
在下面這張圖中,川普頒發科學獎章,得獎的人裡面,只有電腦業的Michael Dell是美國自己人,我在美國用的桌上型電腦就是Dell的產品,性能非常好,而且音響系統非常強,除了兩個喇叭之外,還有重低音箱,所以我對Dell這個品牌有很好的印象。他是左邊數來第二位。
左邊第一位是印度裔的移民,蘇姿丰與黃仁勳當然是台灣來的移民,馬斯克是南非來的移民,布林是俄國來的移民。總統頒發的科學獎章,六個人當中有五個是外來移民。這才是美國讓人驚艷與害怕的地方!
這種將別人的人才吸收過來運用的能力,美國是全天下第一!所以美國的創新能力全天下第一!全球市場價值排名前10名的大公司當中,有八家是美國公司!
美國的文化是移民的文化,只要你有本事,美國願意花錢買下你的才幹!這樣的能力,將天下英才納為己用,中國趕不上,即使日本與德國也趕不上!
中國確實有人才,但是這些人才都會被打壓,因為官僚系統都是庸才,他們嫉妒人才,會把人才的功勞搶過來變成自己的,所以,到最後人才只好遠走他鄉。
用愛國主義與民族主義最後也留不住人才,這才是中國要與美國做大國博弈最大的弱點:你不但不能留住各國人才,來為你所用,而且你自己的人才還要被美國吸收走!
根源在於中國從以前的封建,到現在的一黨專政,整個文化與制度其實都是在壓抑人才,剝削人才的努力成果,現在則是要對富豪加稅,對海外資產追稅,最後的最後當然是把各種人才都逼走。
總之,從創新的文化與制度的建立,從對人才的態度,我們已經可以預料,美國有他強大的競爭力,中國以目前這樣的體制根本不是對手!還說什麼要彎道超車,真是自我感覺良好而已。
台灣才2300萬人,卻有兩個來自台灣的人進入美國的總統科學勳章,所以,台灣應該繼續打造一個有利於創新的文化與制度,繼續網羅各種高級人才,在台灣發揮他們的生產力與創造力,所以在這方面要與美國高度連結,深度綁定,與美國一起偉大!這才是台灣的出路!

我同学被国安招募为间谍的故事

 2026-10-9  一冰的博客


我上大一的时候,班上有个女同学,气质高雅,文采斐然,她的作文经常被老师当作范文在全班朗读。有时,她还给人一种冷艳之感,我曾开玩笑地说,她象007邦德女郎

那时,她的父母已在国外,一直催促她尽快出国,去国外的大学完成学业。于是她就开始办理各种手续,当时,出国证明和盖章十分繁琐,每天下午三点以后,学校没什么事了,她就骑着自行车跑政府各部门

一天下午,有两个衣冠楚楚·拎公文包的男士来找她,她刚巧不在,是我们老师接待的,那两人自称是国安局的,来做保密宣传

她回来后听说了,感到很纳闷儿,喃喃地问:我又不了解国家机密,有什么好保密的?

我随口说:是找你当间谍

瞎说,不可能。她断然否认

过了几天,那两人又来了,这次把她叫到学校一间空闲办公室,跟她谈了很久

傍晚我回宿舍时,看到她半躺在床上沉吟不语,似有心事,过了一会,见她还不开口,我才问:

怎么样?

哼,被你说着了

真的?

要不是被你猜中了,我才不告诉你

你挺有当间谍的基本素质呀——保密

据她介绍,那两人开始和她泛泛聊天,问了她一些个人和家庭的情况,也了解一番她的世界观,最后才转入正题,希望她到国外好好学习,今后要是掌握了什么先进的技术,能够为国家所用。

她听明白了,当即表态:如果我和专业老师或未来同事,来往频繁且熟悉,却暗中窥探(她没好意思用盗窃一词)或是损害他们的利益,这会让我良心不安,违背我一贯的做人原则

国安局的人说,转移技术不是风险很大的事,然后他们诚恳地说:

帮帮我们国家吧,我们国家太穷了,没办法……

这句话打动了她,感慨说:是呀,我长那么大,还没给国家做什么贡献就要走了,于心不忍

她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如果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有可能说服她

他们又说:今后你妹妹若是出国,我们可以帮忙

这句话让她忽然警醒,她的妹妹和奶奶还在国内,这不就是人质吗?至此,她再也不敢说半个不字了

又过了两星期,那两人请她去餐厅吃饭,她也很机灵,旁敲侧击套出一些他们的个人信息,她对我讲了一些观感:

他们都是高干子弟,政治成份可靠,因此才有了这份工作,待遇极好,两人都身穿将校呢,一看就是高级面料,十分挺括,却是他们的工作装。吃的那顿大餐,也是公款报销,却一再说,我们国家穷

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他们闲聊的时候,两人谈到纪晓岚的一首诗,她不知道,感觉挺别扭,一回学校就直奔图书馆去查纪诗的出处

我不禁想,他们是不是看到她一副文艺傲娇的样子,就故意将她一军,挫挫她的锐气呢?也表明他们蛮有文化,这个效果显然达到了

后来得知,国安局那一次选了一批即将出国的学生,有的一见面就觉得不行,于是很快结束话题,对方都不知道自己经历了一次失败的¨考试¨。还有的是谈了两三次话,无法定度,也暂时放弃。最后选定的,只有她和一个男生,那个男生挺高兴,还表示很荣幸

不久后,她带着这个秘密出国了,一落地,就告诉了她父亲,没想到他听了连连摇头,说:以后我们全家都在这里生活,一定要保持一块净土,不能有任何犯罪记录,或是可疑的行为

于是她父亲帮她选了一个专业:精算。我得知后很是诧异,因为她从没表示过对这一行业的半点兴趣。她在给我的信中解释说:在国外,首先考虑的是谋生,这个专业应用比较广泛,以后容易找工作,我也不想留在校园时间过久,关键是,其中没有任何¨高科技¨。

结婚前,她对同为中国留学生的未婚夫坦白:有一件事,我得告诉你。她道出这个特殊的经历,没想到男方笑了,说自己有个同学也被国安找去了,一说就同意了,可是,就没有下文了,可能国安觉得他象叛徒。

就这样,她避免了为祖国窃取西方技术的可能性。

匈牙利公开秘密警察档案:告密者就是你意想不到的那一个

来源: 通往远方的路  2026-10-8

近日,匈牙利国民议会以149票赞成、35票弃权、0票反对,通过了全面公开前苏联控制时期秘密警察档案的法律。

这项法律将于10月20日生效,匈牙利国家安全服务历史档案馆保存的秘密警察相关档案,将以电子版形式上传至官方网站。公众不需要证明身份,便可直接查询有关资料。

一个在匈牙利高压时期生活过的人,将会透过网站看到秘密警察怎样对自己进行监视,甚至自己被哪些人秘密举报过,都可以查得一清二楚。年轻的一代也可以通过查阅档案,知晓自己的父辈经历了怎样的恐怖,参与过怎样的邪恶。

在匈牙利之前,波兰、捷克和东德等前苏联控制的国家,早已公开了秘密警察及告密者档案。

档案公开后最让人脊背发凉的,不是“有告密者”,而是告密者就在饭桌上、隔壁屋里、同一张床上。

以东德为例,约1800万人口中,600多万人被建立了秘密监控档案,在册民间线人几十万,平均几个人里就有一个。

东德史塔西(秘密警察机构)档案对外公开后,中年妇女维拉·沃伦贝格(后改姓伦格斯费尔德)调阅自己的档案,发现丈夫克努特·沃伦贝格就是史塔西在册线人,从和自己恋爱起就带着监视的任务,十一年里把她对时局的看法、亲友往来、夫妻私密对话全写成报告上交。维拉于1988年被捕,线人报告里就有丈夫的笔迹。

看完档案后,维拉立刻与丈夫办了离婚手续。


和东德、波兰、捷克国家一样,匈牙利的秘密警察也仿效前苏联克格勃机构,在机关、工厂、街道、乡村、家庭发展了数量庞大的监视者。

纪实文学《布达佩斯往事》中记述了一对为国外媒体工作的匈牙利夫妇,他们的信件电话全部被监控,身边好友、同事、亲戚,不少都是监视者,就连家中的保姆也成为秘密警察发展的线人。

匈牙利秘密警察档案公开后,这个国家不知又有多少亲人撕裂、朋友反目的事。

一个文明国家靠的是健全的法制,靠监视和告密来维持统治的国家,把国家统治范围,从公共领域扩散到个人生活空间,尽最大可能剥夺人的自由。

生活在高压时代的人是不幸的,靠出卖亲人朋友获得利益和安全的人,内心不能不承受良知的谴责和煎熬。更遑论当档案公开真相大白的时候,会给双方带来怎样的撕裂和痛苦。

东德史塔西档案开放后,有对夫妻查阅档案,发现彼此都向史塔西出卖过对方。由于无法面对这个冷酷的现实,夫妻俩双双自杀。

而今,虽然前苏联契卡及东欧各国的秘密警察已经消失,但他们留下的阴影依然还在。

9月15日,俄罗斯作家帕维尔被判处六年监禁。他在网上发帖评论俄军在乌克兰境内制造的布查惨案,被俄罗斯“爱国”网民举报。

掩盖的事没有不露出来的,隐藏的事没有不被人知道的。你们在暗中所说的,将要在明处被人听见;在内室附耳所说的,将要在房上被人宣扬。

见不得人的事,总有打开天窗的时候。

人的恶行总会遭受惩罚,即使逃过今生,也逃不过终极审判。

在人类之上,有一双眼睛明察秋毫。不仅注视着你的言行,也洞察着你的灵魂。





马斯克同意川普:这是入侵,支持者属叛国

 原创  曙光915  山水元  2026年10月8日


针对法国蔓延全国的骚乱,抗议者展示打出大量的巴勒斯坦国旗,外国移民横行街头,防暴警察苦苦承压,川普在社交媒体推文中称:


法国正在发生的事情绝非仅仅是失控的大规模移民。这与学校无关,而是关于伊斯兰教想要接管一个曾经伟大的国家!

共和党方面则认为这是中期选举前法国向美国人展示开放边境的恶果。

马斯克对法国遭入侵的说法表示同意,他说:


这是一种缓慢进行的入侵,但仍然是一种入侵。那些支持入侵的人是叛徒,他们理应遭受所有叛徒的下场。

这是叛国!

他们实际上是在邀请法国的敌人,这些人随后被允许在街头挥舞外国国旗——实施暴力肆虐

玛丽娜·勒庞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当然,谁是支持者,马克龙自然是,欧盟的高官们同样是。

而对这种入侵更为具象的说法,马斯克以格陵兰为例称:

“格陵兰悖论很有趣。如果美国向那里派遣十万名美国移民,选举一位美国总理,然后投票加入美国,自由派人士会大喊这不公平。然而,这正是通过大规模移民正在欧洲发生的事。 ”

当然,这不但发生了,而且还是以多元包容博爱为美名,但人家来要的是福利和不工作,而不是为了融入你们的欧洲文明 ,事实上,当欧洲人自己都唾弃自己的文明时,想要使其具备吸引力,更像是笑话。当然,欧洲遭入侵和对以色列的敌视几乎是同步发生的,甚至可以说是互为因果。


10月7日恐怖袭击3周年,美国国务卿卢比奥声明称:

三年前的今天,哈马斯恐怖分子在以色列对1200名无辜平民进行了酷刑折磨、残害和杀害。遇难者中有男人、女人和儿童,其中包括数十名美国人。我们永远不会忘记这一针对盟友的野蛮行径,并将再次致力于捍卫文明。



阿根廷总统米莱在X贴文纪念,“以色列民族长存”。配图是一只涂着蓝白旗色、印有大卫之星的拳头。阿总统府和外长当天也发表纪念声明,悼念遇害及被绑架的本国公民。当天有20名阿根廷人遇害或者遭绑架。

德国总理默茨重申德国对以色列的坚定支持,“德国坚决站在以色列一边,我们保证支持我们的以色列朋友,以确保此类罪行永不重演。”当然,他还补充了一个,德国也支持巴勒斯坦国。德国之所以支持以色列,不是因为德国人更有道德坚守,而是二战的负罪感。

匈牙利著名的链桥亮起了以色列国旗表达纪念和声援。

其他欧洲国家则寥寥无几。

当地时间10月7日,纽约市长马姆达尼在纪念声明中官样文章的声称,哈马斯在2023年10月7日杀害超过1100名以色列人、绑架251人,他与仍承受丧亲之痛的纽约居民共同哀悼。

接着就痛批以色列的种族灭绝行文,称苦难没有从那一天开始,也没有在那一天结束,他还指控以色列实行占领和种族隔离,批评美国联邦政府持续向以色列输送武器,以色列对加沙人进行种族灭绝。

关键是,这名伊斯兰极端分子所说的为什么是那一天开始苦难,因为很简单,因为你那一天袭击人家,按照《圣经》的标准,加沙该索多玛蛾摩拉。

以色列驻联合国大使达农指责马姆达尼试图挪用10月7日周年纪念,发动又一次针对以色列的宣传攻击,称这种做法更像是“9·11”纪念日悼念“基地”组织的恐怖分子。

当然,考虑到这名伊斯兰主义者对911遇难者都如此不顾感情,更不要说以色列的10.7了。

对哈马斯的暴行被掩饰,大骂以色列的自卫营救人质和解除威胁的战争是种族灭绝。以色列驻华大使在撰文中指出这种荒谬:

国外爆发了多场庆祝这场大屠杀的示威活动。当哈马斯恐怖分子仍在以色列境内实施大规模屠杀时,一些示威活动便已在全球主要城市爆发。那些难以言表的罪行、强奸和野蛮的肢解,要么被否认,要么被美化。人质事件很快从国际新闻头条中消失,最终也从世界大部分人的良知中淡出。

主流媒体和政客的嘴里,到处是加沙的苦难,巴勒斯坦人的种族灭绝,这被视为良知的标配,欧洲左棍,土耳其和伊朗都喜欢这种论调;当然,拒绝提及10.7哈马斯恐怖分子炫耀和杀戮,因为在他们那里,哪怕不敢直接说那是以色列活该,也得是以色列罪有应得。

林保華:我的地下黨老師不反對台獨

作者:林保華
自由時報 2026/10/07 



我的至親友好今年有多人離世,其中最讓我失落的,是北京大學亞非研究所退休教授梁英明,他享壽九十五歲。梁英明是我爸媽在印尼梭羅華僑公學(初中)的學生中最有才華的一位。其後他到雅加達巴城中學讀高中,一九五〇年高中畢業後留校做高中歷史老師,也是我的學長與老師,他也在這一年加入中國共產黨,應是印尼與中國建交後所發展的第一批黨員之一。

我們都在一九五五年的不同船期回中國。他考進北京大學歷史系,我則第二年考進中國人民大學中共黨史系。兩所學校雖然相隔只有一兩站公車路程,但我們只是偶然見過一次面,那是一九六〇年春天,貝多芬第九交響樂在北京首次演出前夕,我在北大側門突然看到他,他匆匆說去搞票子。那是「黃色音樂」在中國的迴光返照,人大已經沒有人敢提它,他還敢去買票。

請繼續往下閱讀...

我於一九七六年到了香港,大概兩年後,梁英明夫婦和兩個女兒也出來。當時香港不承認中國學歷,即使有北大任教經歷,也無法找到合適工作。他太太是北京人,不適應香港環境,尤其語言不通,遂決定回北京,大女兒留在香港由兩個弟弟照顧。

一九八三年十月他被派往哈佛大學做訪問學者一年,回來經過香港,他對我說的第一件事是:韓戰是北韓首先入侵。他在哈佛看了許多相關資料。他明白我們在印尼都被共產黨騙了。另外,他翻閱過期的《中報》,指裡面王山寫的中國專欄,就是我寫的,可謂心有靈犀一點通。此後我們再也沒聯繫。

二〇一六年我認識了一位在北京就讀過的同學,後來我知道他認識梁英明,請他告知梁我在台灣。梁英明應該早知道,也沒有驚訝,他了解我為何離開香港。這位同學後來轉給我一篇梁英明的文章,那是他為華公建校九十週年出版的特刊寫的。他在文章寫道,我爸媽都是很好的老師,尤其是媽媽的音樂課,特別寫到曾在香港透過我見到我媽媽。他說,因為有我的名字,特刊拒絕刊出這篇稿,但他堅持尊重事實不肯改,最後還是刊出了。

最近我用AI查了一下,梁英明從來沒有對台灣說三道四,也就沒有反對過台獨。以他的身分,當局會利用他作統戰工具,可能被他婉拒了。但二〇一六年他在接受新加坡《聯合早報》採訪時說,應理智看待海外華人,並明確區分「華僑(仍具中國國籍者)」與「華人(已入他國國籍者)」的認同差異,顯然不認同中共利用華裔,這是我們這一輩的教訓。

與他形成對照的,是我梭羅表姐的丈夫羅豪才。他是新加坡僑生,比梁小三歲,曾任北京大學法學院教授,掛了各式學術與統戰機構頭頭的頭銜,一九九八年混到副國級的全國政協副主席,還兼任中國和統會會長,我一生沒有和他見過面。

梁英明著有《東南亞史》,是中國第一部東南亞通史,雖有突破,也有不能寫的內容。如果他在香港或台灣,會有更大貢獻。

(作者林保華是資深時事評論員)

附件:

追憶華公,感念師恩(梁英明)

1931年,我出生在中爪哇的歷史文化名城——梭羅市,在梭羅河畔度過了我的快樂青少年時光。我曾先後在梭羅中華學校、梭羅華僑公學和雅加達巴城中學就讀,1950年高中畢業,又留在巴中任教五年。

1955年回到中國,考入北京大學歷史系,畢業後留系講授亞非現代史,其後調到北大亞非研究所(現歸屬北大國際關係學院),直到退休。

離開印尼已有六十一個年頭,但美麗的椰島之國依然是我夢中的故園。這不僅是因為那裏有我親愛的爹娘,也因為有我難忘的老師和同窗好友。我在梭羅華僑公學唯讀過兩年書。但是,在華公的學習生活依然給我留下了美好而難忘的記憶,華公也對我的成長具有深遠的影響。

日本侵略軍佔領印尼時期,當地所有的華文中學曾被關閉,只有華文小學還可以繼續存在。1944年,我在梭羅中華學校高小畢業後,就被迫輟學了。1945年8月日本帝國主義投降後,梭羅熱心華僑教育的人士立即籌備複辦華文中學。我就在華僑公學招生的第一年考進了這所學校。因為我在小學畢業後曾補習過一些功課,因而順利升入了華公初中二年級學習。

當時,戰爭的硝煙尚未散盡,印尼社會百業凋零,物資匱乏,華公就是在這樣極其困難的條件下辦起來的。當時,它只有一所簡陋的校舍,連操場、實驗室和圖書館都沒有。我上數學課需用的三角板和圓規,都是我從舊貨市場上買到的。但是,華公的老師們都以飽滿的熱情和認真負責的精神教課,同學們也如饑似渴地努力學習。在華公的兩年裏,這些老師們不僅給了我們許多新的科學知識,也使我們感受到優秀文化的薰陶。也許正是這種艱苦的環境,培育了大家對母校的深厚感情。此後,師生們雖然散居各地,多年未能重新相聚,但我心中仍時時刻刻想念母校,想念當年在華公的學習生活。

當時,華公的老師們幾乎都是從中國著名大學畢業的。他們都是學識淵博而又循循善誘,最使我難忘的是我們的校長林維新老師和他的夫人國懷瑛老師。這兩位老師都畢業于中國當年著名的燕京大學。林老師教我們的國文課,他的講解深入淺出,引人入勝,又很重視我們的寫作訓練。除了作文課以外,每個星期還要我們寫一篇周記。這對我們提高漢語寫作能力很有幫助。後來我在巴中當老師時,也要求學生寫周記。這不但可以讓學生提高漢語水準,老師還可以從中瞭解學生的思想和生活情況,加強師生間的思想溝通和感情交流。可以說,華公的教育理念正是秉承教書育人的原則。

國懷瑛老師是我們的音樂老師。在梭羅這個小地方的華校中,能夠有這樣好的老師來教我們的音樂課,是十分難得的。國老師教音樂課,與以前的老師最大的不同是,她首先教我們認識五線譜,我們此後學唱的歌曲也是用五線譜記譜的。我們在音樂課上除了唱歌以外,有時還要練習將五線譜的樂曲改寫成簡譜。國老師教我們唱的歌曲都是中國和外國的名曲。在我們學唱的著名歌曲中,我印象最深的就是捷克作曲家德沃夏克創作的第九交響曲(“自新大陸”)的第二樂章。這段樂曲在中國經李叔同先生填詞,稱為“思故鄉”。這略帶憂鬱傷感的樂曲,體現的是淡淡的鄉愁,令人回味無窮。不知為什麼,上了國老師的音樂課後,我就特別喜愛音樂,特別是喜愛歐洲古典交響樂。而國老師教給我的五線譜知識,我也牢記不忘。直到現在,德沃夏克的第九交響曲仍是我深愛的交響樂曲之一。而那一段“思故鄉”的優美旋律也常常使我想起在梭羅的少年歲月。

當時,我曾特別羡慕那些家中有鋼琴的同學,很想跟他們一樣有機會學習彈鋼琴,但限於家裏的經濟條件,我始終沒有能夠實現這個夢想。1947年,我初中畢業後離開華僑公學,到雅加達巴城中學讀高中,從此就沒有機會再上音樂課,但是華公的音樂課把我培養成了一名古典音樂的愛好者。幾十年來,在我的學習生活中,我一直深深地感受到音樂的無窮魅力。

記得我在回國以前,曾在國老師家裏看到她和林老師在燕京大學的“姊妹樓”門前臺階上照的一張相片。當時的“姊妹樓”包括南北兩座建築,南邊的甘德閣是燕京大學女部主任辦公室,北邊的麥風閣是燕京大學音樂系用房。這兩座小樓都是古色古香的中國式建築。我在1955年考入北京大學歷史系時,燕京大學已經不存在,它原有的校園已經成為北京大學校園,“姊妹樓”也已分別改名為南閣和北閣,但模樣依舊。我到北大報到的第一天,就首先去看看燕園著名的南閣和北閣。後來,每當我走過這兩座小樓時,我總是想起在國老師家看過的那張相片,也仿佛聽到房子裏傳出當年燕大學子們彈奏的悠揚琴聲。

說起來也湊巧,國懷瑛老師的公子林保華在巴中就讀時,就聽過我的世界歷史課。他後來移居香港,國老師晚年也定居香港,我有機會去香港時,曾與保華同去看望過她。國老師離開燕京大學多年,卻始終懷念母校。她知道我在北大工作,便委託我代她向燕大校友會捐款。我曾買了一本燕大校友會出版的紀念刊送給她,紀念刊內有她當年畢業時的照片,她看到後感到十分開心。國老師後來在香港的養老院安詳離世。
我至今難忘的另一位華公老師是教我們英文的林友仁先生。林老師畢業于上海滬江大學。他是一位溫文爾雅的學者,他沒有威嚴的外表,卻以他的淵博學識贏得了學生們的敬愛。華公繼承了當年印尼華校的一個傳統,就是中英文課程並重。我感到最受啟發的是林老師教的英語語法課。他用圖解法(diagram)分析英文的三種基本句式,即simple sentence ,compound sentence and complex sentence的結構差別,條理分明,使人一目了然。我在此後學習英語句式結構時,就經常使用林老師教給我們的圖解法,感到受益良多。

我們除了上課使用上海開明書局編印的英文教科書以外,林老師還讓我們學習其他的英文補充教材,包括莎士比亞的作品,如《凱撒大帝》(Julius Caesar)劇本中的一個片段。林老師曾讓我們背誦安東尼(M. Antony)在凱撒被政敵刺殺後,在葬禮上發表的著名演說詞。安東尼的演說辭藻華麗,邏輯嚴謹,既含蓄地讚頌了凱撒的豐功偉績,也譴責了布魯圖斯(Brutus)等殺手的兇殘。後來我在雅加達巴中任教時,曾在一家歐洲語文書店買到一部英文的《莎士比亞全集》(Shakespeare Complete Works),終於讀到這部劇作的全文。我1955年回國升學時,將這部書帶到北京,珍藏至今。林老師講課時,還經常介紹一些與英語有關的趣聞軼事,啟發我們的學習興趣。我在離開華公多年以後,竟然還記得當年背誦過的莎翁劇作的一些名句。

告別華公將近70年,點滴往事卻依然時時縈繞心頭。而特別無法忘懷的是華公老師們對我的教誨。華公沒有巍峨的校舍,卻鼓舞我們追尋人生的廣闊天地。華公沒有華麗的校園,卻使我們感受到世界的多彩絢麗。這就是我心中的華公!

2016年5月
寫於北京大學承澤園
載《印尼華公建校90周年紀念刊》,2016年出版

杨小凯诞辰78周年纪念:一位思想者的三次范式革命

 先知书店  先知书店店长荐书  2026年10月5日



杨小凯,一位超越时代的思想家,很多人可能还没听说过他,但他的思想却是打开中国现代化之门的钥匙。

他被两度提名诺贝尔经济学奖,是离诺贝尔经济学奖最近的华人。事实上,他的贡献已不能是否获得诺奖来衡量。 

杨小凯是一个传奇。他生于内战时期,长于癫狂的岁月,在监狱里“念完大学”。然而,就连世界级的学者布坎南、克鲁格曼等人,也不敢轻视他的思想。

他一直走在思想界最前沿,堪称1840年以来中国知识界与思想界第一人。他关于“经济与社会”的三种新范式,不仅适用于中国,在全世界也具有普遍意义。


>>> 01
重塑经济学的新范式:以数理逻辑捍卫古典经济学


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布坎南曾说:“全世界最重要的经济研究,就是以杨小凯为主的对分工的分析。”

现代主流经济学家,擅长适用集合论、拓扑学、线性代数等数学工具进行经济学理论分析,但却越来越缺少古典经济学的灵魂,有的甚至完全成为政治的附庸。然而,不论他们得出的结论是对是错,都很难从其推理过程中找到短板。

率先打破这种现状的,正是杨小凯。他将数学分析工具进一步升级,以更加严谨、更加全面、更加贴近现实世界的数理逻辑,指出主流经济学分析的漏洞,并将亚当·斯密的古典经济学分工理论复活。


简而言之,杨小凯是直接可以和亚当·斯密对话的现代经济学者,他回归斯密,又超越了斯密;他让经济学回归源头,不再有宏观与微观之分。

我们可以大胆预测,如果他再多活几年,一定可以获得诺奖,并能进一步升级他的理论。可惜天妒英才,世间再无杨小凯。


>>> 02
后发国家转型的新范式:制度转型优于经济变革


杨小凯说:“中国人对共和了解太少,对民主讲得太多,对自由讲得太少......民主简单地说就是少数服从多数,而共和或自由则是要保护和尊重少数。”

大约从1990年代开始,杨小凯通过对世界政治经济史的系统研究,总结出两种后发国家的“转型范式”:

第一种:大规模引进先进技术,实现经济快速增长,即先发展经济,后社会转型。

第二种:通过制度改革,建立自由市场制度,实现经济、社会同步转型。

杨小凯认为:后发国家如果只沉溺于“经济奇迹”,无视制度转型,结果一定会形成路径依赖,最终反噬经济成果。明治维新后的日本、二战前的德国、洋务运动时期的清朝,都证明第一种范式行不通。


杨小凯将其概括为“后发劣势”,并进一步指出:落后国家模仿技术比较容易,模仿制度比较困难,因为改革制度会触犯一些既得利益。但是,模仿技术虽然可在短期内取得快速发展,却会给长期发展留下许多隐患,甚至长期发展可能失败。


>>> 03
超越“唯制度论”的新范式:信仰是制度的第一因


2001年9月,杨小凯被确诊为肺癌晚期,在生命的最后几年,他完成了一场“自我革命”,皈依基督,每日祷告,直到去世。

杨小凯说:“脱离文化与信仰的土壤,认为仅仅依靠制度转型就能包治百病,是肤浅的。信仰才是制度的第一因。”

历史不仅证明了“只模仿技术,不改革制度”行不通;历史还证明了“只模仿制度,不重铸观念地基”的“唯制度论”也行不通。

人的行为,受观念的支配;任何制度,不过是对特定观念的表达。因此,唯有基于观念共识的制度变革,才可能激活制度的力量;缺乏观念地基的制度,终究是无源之水。

信仰决定个人行为→个人行为形成社会秩序→社会秩序要求相应的制度安排。因此,信仰处于这个链条的最前端,是制度变革的根本源头。杨小凯的这一洞察,超越了自新文化运动以来,绝大多数中国知识分子对社会转型的认知。


从经济到制度再到信仰,杨小凯用仅仅56年的人生,抱着向死而生的态度,创造了一个又一个的奇迹。无论这位先知的传奇人生,还是他的主要思想遗产,仅凭碎片化的提炼是远远不够的,需要系统的梳理。

更重要的是,如今,他对中国与世界很多先知般的“预言”,正在一一应验:

后发国家转型的瓶颈、经济发展的陷阱、文明演进基础崩塌、世界秩序愈发撕裂,各种事关家国命运、文明走向的“大问题”层出不穷,越来越难以解决。

破解这些难题,更绕不开杨小凯——不仅仅是他诺奖级别的经济学贡献,还有关于后发劣势、关于信仰是制度第一因的洞察,以及他向死而生的精神力量。

遗憾的是,最能呈现杨小凯思想全貌的著作,因种种原因已无处可觅。

为此,先知书店在对杨小凯思想近十年学习和积累的基础上,经过半年时间策划,推出迄今市场上较为全面、系统、深入讲解杨小凯的传奇人生及主要思想的线上视频讲座——《被时代追赶的先知——杨小凯及其思想六讲》,让更多人以全新形式重新认识并读懂杨小凯。

该课程由六个模块组成,从最传奇的中国知识分子、最接近诺奖的华人经济学家、向死而生的生命高度、保守主义的思想家等六个角度还原真实的杨小凯,系统打捞杨小凯最重要的思想遗产以及精神力量。

为了保证讲座品质,我们邀请到或最熟悉杨小凯、或长期研究杨小凯的导师团授课,包括政治学者任剑涛,杨小凯学生梁捷(经济学博士)、王珞(博弈论教授),财经学者李炜光,经济学者刘业进、王小鲁。

为辅助学员更精细化的理解相关内容,在讲座前中后期,还安排了课程助理领学,以及研究杨小凯多年的资深编辑全程伴读,负责日常答疑。

所有关注杨小凯的朋友,关心现代化转型与个人命运、追求道德信仰与自由秩序的深度思考者,都能有所收获。扫描下方二维码,即可报名。




从尼豪岛到张婉莹,海外华人该醒悟了!

 2026-10-8   文庙的博客

自5日清晨开始,一条爆炸性的消息席卷了全球各大媒体。一位华人的名字,张婉莹,罕见的成为几乎所有世界新闻头条报道的焦点。美国主流媒体 (WSJ)更以“厚颜无耻”来形容这个女人的所作所为。

头条新闻的主角张婉莹

10月4日,美国联邦调查局(FBI)在洛杉矶国际机场 (LAX)逮捕一名涉嫌为中国政府工作的女子。她被指控曾长期监视台湾总统赖清德之子赖廷与。据美国哥伦比亚广播公司(CBS)报导,34岁的张婉莹(Wanying "Heather" Zhang)周日进入机场、预备乘班机飞往上海时被拘捕。

她被控一项“充当未登记的外国政府代理人”之罪。这是自1938年起,已经存在的联邦法律。

张婉莹是位已归化入籍的美国公民,2014年毕业于盛产间谍的北京国际关系学院,后来就读于南加大。据报道她曾住过加州的亚凯迪亚,现与丈夫丁依德(Edric Ding),住在尔湾(Irvine),夫妻同为房地产经纪人。

她曾在社交平台上,不停地显摆自己豪华奢侈和到处旅行的“美哒哒”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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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方起诉书称,“张婉莹至少与2名疑似任职中国政府的人士保持联系。她2025年6月通过北京国际关系学院的一名同学,认识其中一名中国政府官员。张婉莹与一名被称为“1号人士”(Individual 1)的男子,2025年9月1日从拉斯维加斯飞往西雅图,租了一辆黑色日产Rogue休旅车后,前往赖廷与住处。邻居监视器画面拍到,赖廷与、妻子及孩子当晚返家时,两人疑似在一旁录像。”

“张婉莹之后涉嫌通过微信向中国政府联系人回报:“看到他了。年轻男性,就是那个年轻的。”并称“我正在录像”,随后发送两组车牌号码。FBI表示,相关消息是依据搜索令从她的iCloud帐号取得。”

“FBI特别探员霍特(Kevin Holt)在10月3日提出的刑事起诉书中指出,若中国希望在未来可能发生的冲突中取得对台湾总统施压的筹码,掌握台湾高端官员近亲的所在地,以及住家、车辆等照片,可能具有情报价值。”

张婉莹并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非法监视居民的事情。显示她已经长期介入中共跨国镇压的非法恶行,似乎仍有未曝光的案件缠身。

美国的觉醒和反击

联邦调查局局长卡什?帕特尔在X平台上表示:“外国对手请注意,美国不再是你们安全进行间谍行动的地方。有人在美国领土上为中共监视外国领导人的家人,然后试图搭乘航班返回上海。FBI将追查任何威胁美国国家安全的目标,无论其藏身何处,都将绳之以法 (门都没有!)。”

张婉莹是职业还是兼职的间谍?目前尚不得而知。但肯定的是,她早已是频繁出现于中共大外宣街头表演的“粉红”之一,现场照片已被网友挖了出来。

对此轰动世界的新闻,中共外交部的回应一如既往,“不了解有关情况”,并声称反对“污蔑抹黑”。

现在可以预期张婉莹作为炮灰的结局:服刑完后被除籍及递解出境的可能性极大。回到中国,她会受到英雄般的欢迎?大慨是幻想! 看到她竹筒倒豆子般的交待上下线,以及没有“李玉和”及“洪常青”般的英雄“气概”,把牢底坐穿应该是大慨率的结局。

张婉莹的案件,对许多华人,尤其是对大陆长大的一些人来说,可能不算为一回事。他们压根儿都没想过,会有如此严重的后果。不少人仍用大陆宣传的宏大叙事,即“民族大义”等口号为她的违法行为解脱。

因此张婉莹的行为,可能会发生在许多平常的人身上。

这正是美国主流媒体广泛关注的原因之一:华裔是守法公民吗?他们是忠于自己的祖国(哪怕母国是争先恐后要逃出的人间地狱),还是效忠他们宣誓过的美国宪法?有多少(比例)华人属于这样的人群?他们在关键时刻会怎么做?。。。

不少海外华人很少在意美国主流的民意,他们平时看的是微信或小红书。有人虽关注海外独立的中文媒体,视频或博客文章,但比例并不高。

因此,这个案例绝非是一件偶然的事件。张婉莹案的后续效应也许正在成为全球华人关注的焦点。果真如此,张案的被曝光将是华人社会的一付清醒剂。

作为独立的海外博客作者,本人在此呼吁: 海外华人该彻底醒悟了!

似曾相识的海外控制

普通的美国人看待亚裔可能是一个完整的群体,他们常常分不清亚裔之间的区别。当华裔公民的“外国代理人”或间谍事件层出不穷时,很多人会联想到二战期间的尼豪岛事件和其后引发的十多万日裔在未被甄别情况下集体遭受囚禁的命运。

当年事件发生时,许多华裔也受到了歧视和骚扰。

二战后,美国民权运动高涨,法律已经健全,日裔也得到了赔偿。因此,类似的“一把抓”事件很难再度发生。但历史留给后人的许多宝贵经验和教训,仍然值得我们认真的思考和对待。

二战前夕,日本政府为了实现军国主义扩张和“大东亚共荣圈”的野心,对海外侨民实施了极其严密的政治控制、思想洗脑和组织动员。日本政府将海外侨民视为国家延伸的工具,而非独立的移民群体。

在日侨集中的地方(如美国西海岸,中国东北等),表面上是互助组织的“日本人会”实际成了领事馆的下属机构。日侨的婚姻、生育、职业登记都必须通过这些组织。这些侨团向侨民灌输“不论身在何处,永远是天皇臣民”的观念,不鼓励他们融入当地社会,防止其被“同化”。

为了确保海外日裔的忠诚,日本政府深度介入了海外日侨学校的教育。如直接向海外学校派遣教师,强制使用与日本本土完全一致的教科书,其核心内容是“皇国史观”,即宣扬天皇的神格化和日本民族的优越性。

学生每天必须面向日本皇宫方向遥拜(宫城遥拜),诵读《教育敕语》,并定期举行升日本国旗、唱国歌的仪式。海外主要的日文报业普遍受到日本驻外机构的资金支持或审查。报纸大量转载日本通讯社的官方通稿,将日本的侵略行为美化为“圣战”和“解救亚洲受压迫民族”。

文化渗透也是样样具备。利用电影、留声机唱片、甚至从日本本土派出的宣讲团,在海外侨社巡回演出,激发侨民的极端民族主义情绪。

在夏威夷、东南亚等地,部分经营照相馆、渔船、农场的日侨,暗中协助日本军方拍摄美军基地、测量海港水深、记录驻军动向;在侨民内部建立告密机制:任何对日本军国主义政策表示怀疑、或流露出亲美/亲当地倾向的侨民,都会被秘密报告给领事馆,并遭到侨社的惩罚或被遣送回国。

这种“高度不融入”和对日本本土的绝对忠诚,引发了各大移居国的强烈猜忌。

尼豪岛事件

尼豪岛事件的发生,直接让美国朝野认清了日裔社会的“真实面目”。

尼豪岛是夏威夷群岛的8个主要岛屿之一,面积186平方公里,居民约130余人,它是罗宾逊家族的私有财产。该岛相对封闭,是夏威夷土著的活动范围,另外岛上还居住着几名日裔美国人,从事放牧和养蜂的工作。

1941年12月7日,日本飞行员西开地重德参与空袭珍珠港,其驾驶的零式战斗机被美机击中,油箱受损,被迫降在夏威夷的尼豪岛上。

西开地重德的飞机迫降后,被一名土著发现了。这名土著虽然不知道日本已向美国开战,但他听过广播,知道日美关系比较紧张。如今这名日军飞行员迫降岛上,他还是非常警觉,虽然救起了西开地重德,但拿走了他的手枪和公文包。

由于土著不懂日语,两人无法交流,于是他找来了岛上的日裔原田义雄充当翻译。西开地重德便将日军偷袭珍珠港的事告诉了原田义雄。

原田义雄 (Yoshio Harada)虽是日裔美国人,但他决定隐瞒真相。他告诉土著,西开地重德是飞行出了意外,才被迫降落尼豪岛的。土著也就放松了警惕,还热情款待了西开地重德。

没过多久,尼豪岛上的土著从广播中听到珍珠港被日军偷袭的消息,这才恍然大悟,随即又捆绑了西开地重德,等岛主艾尔默·罗宾逊来做决定。

西开地重德见状,开始鼓动原田义雄。他说道:“日本征服美国是迟早的事,你身上流着日本血统,难道不想看到祖国胜利?不如我们一起干,控制尼豪岛,迎接日军登岛,如何?”

原田义雄觉得很有道理,十分赞同。西开地争取到了岛上两名日裔居民的协助。

原田艾琳(Irene Harada / 埃尔琳)为原田义雄的妻子。她在事件中全程配合丈夫和日本飞行员,协助他们进行藏匿和看守人质。

当飞行员刚坠机时,第一代移民新谷石松(Ishimatsu Shintani)是最先被找来当翻译的,但在得知珍珠港被炸后,新谷感到非常恐惧。随后他因害怕而选择退缩,没有直接参与后来的武装暴动。战后他被拘留一段时间后获释,并在1960年加入了美国国籍。

12月13日,日本飞行员西开地重德和日裔居民原田义雄夺取了枪支,并在岛上四处搜寻藏匿有机密文件公文包的土著村民。在此期间,他们挟持了正在寻找自家绵羊的贝尼(贝尼哈卡卡·卡纳海尔(Benhakaka "Ben" Kanahele)和埃拉 (Ella)夫妇。

飞行员命令贝尼去寻找藏匿文件的村民(即哈维拉·卡留哈诺),并威胁如果找不到就杀光全村人。贝尼假意答应,但他知道卡留哈诺已经划船逃往邻岛求救。

当贝尼空手返回并表示找不到人时,气氛变得极其紧张。原田义雄用日语警告飞行员:贝尼在撒谎,必须立刻除掉他。

就在飞行员准备拔枪射击的瞬间,贝尼和妻子埃拉看准对方分心的刹那,利用体型和力量优势猛扑上去。贝尼和原田纠缠在一起,试图夺走原田手中的散弹枪。飞行员西开地见状,试图从靴子里掏出短枪射击,妻子埃拉立刻死死抱住飞行员的手臂,并用大石头猛砸飞行员。

飞行员挣脱了埃拉,并向贝尼连开三枪,分别击中了贝尼的腹部、大腿和腹股沟。

身中三枪的贝尼并没有倒下,反而被彻底激怒(据贝尼战后回忆,他当时想的是“绝对不能让这个家伙再开第四枪”)。

作为体格魁梧的夏威夷大汉,贝尼一把抱住飞行员,像抱绵羊一样将他高高举起,然后狠狠地摔在了一面石头围墙上。还没等飞行员反应过来,妻子埃拉顺势用一块大石头猛砸飞行员的头部。紧接着,受重伤的贝尼迅速拔出随身携带的割羊皮刀,果断割断了飞行员的喉咙,将其当场击毙。

一旁协助飞行员的原田义雄看到这一幕,意识到日本皇军“不可战胜”的神话破灭,且大势已去。在极度绝望和恐惧中,原田将散弹枪对准自己,饮弹自杀。

美军救援队于次日(12月14日)上岛处理了善后。战后,贝尼·卡纳海尔因其在关键时刻的英勇表现,被美国政府授予了紫心勋章(Purple Heart)和功绩勋章(Medal for Merit),成为全美标志性的平民抗战英雄。

日裔命运的转折

西开地重德说服日裔美国人原田义雄,合伙控制尼豪岛的图谋传到了美国本土,让朝野上下举国震惊。由于事件中出现了日裔居民协助日本飞行员对抗当地人的情况,极大加剧了美国社会对日裔群体的不信任感。

这两位原本“奉公守法”的日裔美国公民在关键时刻选择无条件效忠日本,导致美国军方和舆论大为震惊。这起事件成为了罗斯福总统坚信“日裔即便加入美国籍也无法信任”的铁证,直接推动了二战期间将12万日裔美国人强制关入拘留营的灾难性决定。

美国政府在1942年2月签署第9066号行政命令、对美国西海岸超过11万日裔美国人进行强制迁离和集中关押。因此很多史学家都认为,正是由于尼豪岛事件的出现,才让罗斯福总统下定决心隔离12万日裔。

本人近年曾亲访当年的关押地,写下了两篇文章,供网友参考:

二战时期10万日裔被囚的真相

美中冲突下,首访Manzanar (多图)

面对军方的强制性集体迁徙,大多人保持了理智和服从,也有少数人依法进行了抗争,如著名的《是松诉合众国案》,详情请浏览本人的旧文;

从亚亚被驱看爱国华人的当归及法律盲区

本人曾记载:“从1943年开始,美国军方组建了美籍日本人军团。共有3万多名美籍日本人参加了二战中的美军。最著名的是日裔第442步兵团。这支部队曾饱受歧视,却是二战中美军伤亡率最高的步兵团,也是美国陆军历史上获得荣誉最多的部队, 并多次获得罗斯福总统的检阅。”

“日裔第442团在二战期间共有18143人次获颁各种勋奖章,荣誉包括8次总统集体嘉奖(美军著名的101空降师在二战只获得2次,陆战1师在二战仅获得3次)。21枚荣誉勋章,52枚优异服役十字勋章,560枚银星勋章,22枚军团勋章,4000枚铜星勋章和9486枚紫心勋章等。最近的中东战争中,442步兵团再次投入了战斗,包括了众多的亚裔士兵。”

华裔社会应该吸取的教训

从“尼豪岛事件”到“张婉莹案例”,如果说有唯一的、贯穿性的教训,那就是在历史的宏大叙事和国家的剧烈冲突面前,个人的力量是微弱的。要避免重蹈覆辙或成为代价,唯一的途径就是,在复杂的地缘政治丛林中,学会不仅用“血缘”和“情感”去认知世界,更要学会用“法律”、“规则”和“理性的公民身份”来保护自己。

教训1: 单纯的专业能力不再是安全垫,法律合规(compliance)才是第一生命线。

现代华人(尤其是从事高精尖技术、跨境贸易或金融的专业人士)必须具备高度的地缘政治敏锐度。不仅要懂技术,更要懂所在国的法律边界和不断变化的出口管制、反间谍法规。要意识到,在政治张力大的时期,过去“模糊”的灰色地带可能瞬间变为不可逾越的法律雷区。“合法合规”不应只是一种职业要求,而应成为个人的生存本能。对于企业,则需建立严苛的跨国合规体系,而非试图寻求例外。

教训2: 族裔身份不应是唯一的标签,它不应被动地定义你的忠诚,也不应成为你商业行为的护身符。

尼豪岛事件的一个惨痛教训是,即使你是美国公民,如果你的宗族国家与所在国发生冲突,你的身份依然会受到质疑。因此,海外华人应更积极地融入当地社会,展示对宪法和法律的忠诚,从法律和制度层面巩固公民身份,而非局限于族裔小圈子。

对企业和专业人士而言, 在进行跨国经营时,不应期望通过强调族裔联系来获得特殊待遇或规避法律。应以现代商业逻辑、国际法规和地缘政治现实作为决策基石,将自己定位为国际法和商业规则的合规执行者。

教训3:当个人在跨国冲突中孤立无援时,社群的防御和支持系统至关重要。

在西方国家,华人社群应建立强有力的法律援助机制(如专门的法律基金或非营利组织),为面临指控的华人提供专业的、不受政治干扰的法律防御。

尼豪岛事件中,日裔社群缺乏统一、有力的声音来反驳种族主义叙事。现代华人需要更成熟的公共叙事能力,在媒体和公众层面积极澄清误解、打击针对种族的恶意攻击和泛化指控,将个人行为与整个族群剥离开来。

教训4: 将多元的个人选择简化为单一的忠诚测试,对个人和族群都是危险的。海外的华人社群,需要摒弃那种“非此即彼”,即二元论的简单民族主义思维。应当承认并尊重每个人基于自身法律身份、职业道德和个人价值观做出的多元选择。过度强调宗主国的民族主义,有时反而会加剧海外华人的生存困境;而简单地指责海外华人的忠诚,也会削弱全球华人的合力。应当致力于构建一个能容纳多元存在、基于共同文明价值和法治原则的更开放的华人社群认知。

现代华人应当发展出一种高度发达的“跨文化、跨法律地缘政治导航系统”,以合规为舵,以多元认同为帆,在不确定的时代大潮中,守住个人的尊严与安全,也守住社群的坚韧与开放。

回到许多华人关心的问题:如在危急关头,王艾琳,孙雯  燕子方芳 (已逃回)以及最近的张婉莹等,是否还会在留在社区继续逍遥,宣传和捣乱?本人认为是不可能的。这些已经被甄别出的“惯犯”,还应该受到集中管理的待遇,这符合海外华人和全体国民的意愿,以及维持法律的严肃性。

中共当年像仍破烂一样的扔掉为中共卖命一生的金无怠,今天扔掉这些爱慕虚荣的粉红燕子,也不会是例外。那些当年被关在美国的德裔希粉,回到德国后的凄惨命运,也值得中共粉红们的参考和回味,不再赘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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