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9月1日星期一

被「政治滅絕」的內蒙古:長城外的造反派,紅衛兵之眼目睹蒙古民族屠殺

 20250901  轉角國際 udn Global


內蒙古人曾在文化大革命期間遭遇系統性的民族屠殺。圖為2024年8月內蒙古自治區通遼市扎魯特旗第十六屆那達慕大會,搏克手(蒙古式摔跤手)鷹步入場。
 圖/中新社
內蒙古人曾在文化大革命期間遭遇系統性的民族屠殺。圖為2024年8月內蒙古自治區通遼市扎魯特旗第十六屆那達慕大會,搏克手(蒙古式摔跤手)鷹步入場。 圖/中新社

▌本文為:《長城外的造反派:漢族青年眼中的內蒙古文革與民族屠殺》書評

「徒有虛名的民族自治,窒息的滅絕政策。」現在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內蒙古自治區(南蒙古),堪稱是中國的模範自治區,成立的時間還要早於中共建政,「自治」的承諾則是來自毛澤東的金口玉言——但這虛幻的承諾從未實踐,當「蒙古王」被肅清,文化大革命的腥風血雨緊隨著降臨成吉思汗子孫的大草原。這是對蒙古人血肉之軀的消滅,但在文革十年浩劫的之前與之後,對內蒙古的滅絕早已開始、延續至今,讓蒙古民族逐漸淹沒在中國的茫茫人海裡。

關於內蒙古的近代歷史,任教於日本靜岡大學的蒙古學者楊海英多有著述,名氣最大的大概是講述血腥文革歷史的《沒有墓碑的草原》,字字血淚地記錄下了內蒙古的蒙古人如何捲入政治陰謀、被清算、落入民族大屠殺的悲劇命運。楊海英的觀點來自蒙古人視角,而2025年8月出版中文版的《長城外的造反派:漢族青年眼中的內蒙古文革與民族屠殺》,則是來自漢人的觀點——更精確地說,來自親身參與文革的漢族紅衛兵之眼,這是本書的特別之處。

曾有「蒙古王」稱號的內蒙古自治區主席烏蘭夫,文革期間遭嚴厲批鬥。 圖/維基共享
曾有「蒙古王」稱號的內蒙古自治區主席烏蘭夫,文革期間遭嚴厲批鬥。 圖/維基共享

▌政治滅絕

另一個特別之處,則是《長城外的造反派》提出了「政治滅絕」一說——自從2019年新疆再教育營被衛星照片攝下,「新疆維吾爾族遭受種族滅絕」成為國際媒體、國際組織關注的焦點議題,2021年1月,時任美國國務卿龐佩奧(Mike Pompeo)更在卸任前夕直指中國在新疆的政策構成「種族滅絕」,不過後來許多研究新疆維吾爾問題的學者更偏向以「文化滅絕」而非「種族滅絕」的用語來形容,以避免將維吾爾人的遭遇和二戰期間的猶太大屠殺當成完全的類比。

至於用「政治滅絕」來論述內蒙古近代的歷史,則是將中國內蒙古自治區的蒙古民族,視為由中國國家制度正式命名並賦予自治區名義的政治實體,而非一般認知中,由血脈、文化、共同歷史、社會等等要素建構而成的「種族」,因而「政治滅絕」所指的是在政治上摧毀了一個人群的存在,從而讓這群人、這個民族,不再有政治自主、不再有組織力量,永遠喪失自治的可能性。

內蒙古人在文化大革命期間遭遇的,是系統性的民族屠殺,根據中國政府的官方數據,文革時中國政府和中國人(漢人)總共逮捕了34萬6,000名蒙古人,殺害27萬900名蒙古人,致殘12萬名蒙古人。歐美學界觀點則認為,被屠殺的蒙古人受害者總數達10萬人。

文化大革命高喊的是階級鬥爭,但在內蒙古,真實上演的卻是民族鬥爭、民族屠殺。毛澤東將馬克思思想歸結為一句話「造反有理」,在全中國各地覆誦著這句話的紅衛兵就被稱為「造反派」,這也是《長城外的造反派》的共同作者兼譯者程鐵軍,在那段瘋狂、殘酷、血腥歲月所扮演的角色。

程鐵軍來自河北饒陽農村,在老家看見大躍進肇因的大饑荒,為了能夠糊口的生活條件和繼續受教育的機會,程鐵軍的養母讓他到內蒙古呼和浩特投靠生父,當時饑荒導致大量華北農村人民流入土地廣袤且有工業發展的內蒙古,程鐵軍恰好是最後一批獲許移入內蒙古的漢人農村人口,其後,試圖湧入內蒙古、或是其他供糧情況相對寬裕的城市地區的無數農村人,就成了中共官方所稱的「盲流」(盲目流入人口)。不過,在這個時期,「內蒙古自治區」卻也早就名不符實,漢人人口遠遠超過蒙古人口數倍,而僅有的「部份自治」也快速萎縮。

《長城外的造反派》的共同作者兼譯者程鐵軍,曾目睹並參與內蒙古的文革運動。圖為1966年8月,紅衛兵在北京遊行。 圖/美聯社
《長城外的造反派》的共同作者兼譯者程鐵軍,曾目睹並參與內蒙古的文革運動。圖為1966年8月,紅衛兵在北京遊行。 圖/美聯社

▌「蒙古王」的失敗

透過程鐵軍的雙眼,與他驚人的記憶力,讀者閱讀到的是內蒙古當時的自治區主席烏蘭夫(意為:紅色之子)長年治理內蒙古地區,試圖保障蒙古人的政治權利,卻在文革前夕被整肅,「烏蘭夫反黨集團」被拔除,當權傾內蒙古數十年的「蒙古王」被迫投降下獄,草原上的蒙古人就此落入腥風血雨。

烏蘭夫在內蒙古歷史上是個評價兩極的人物,他出身內蒙古土默特部(漢人移入大區),在青年時加入中國共產黨,曾赴莫斯科學習,與鄧小平、蔣經國是同學。當滿清覆亡、民國成立、及至抗日戰爭、國共內戰期間,內蒙古爭取過獨立、曾經成為滿洲國的一部分,也爭取過與蒙古國統一,而民族自治也是選項之一——烏蘭夫即是與獨立派談判的中國共產黨代表。當1945年英美蘇的《雅爾達密約》達成,斷絕的內外蒙古(南北蒙古)統一之路,內蒙古只得轉向追求自治。

蔣介石的國民政府回絕了內蒙古自治要求,於是內蒙領袖哈豐阿等人與烏蘭夫協商,接受了內蒙古自治區在1947年成立——還比中華人民共和國建國早了一年多。甚至,受過日本軍事教育的原滿洲國蒙古騎兵被中共所用,原本希望借助日本軍力從中國獨立的蒙古軍隊,卻成為毛澤東侵略鎮壓西藏的武力——這段歷史,楊海英著作《蒙古騎兵在西藏揮舞日本刀:蒙藏民族的時代悲劇》有詳盡的描述記載。

中共建國之後,烏蘭夫位列開國上將,官拜國家副主席、國務院副總理,是中共體系中最高級別的正國級領導人,是中國官方所稱的「少數民族融合典範」,也因此烏蘭夫在一些觀點中,被視為蒙奸。但烏蘭夫心心念念的,卻是落實內蒙古的自治——當中共1951年在內蒙古發動土地改革,蒙古人的牧場被農耕入侵,脆弱的草原生態化為沙漠,蒙古人被打為地主而慘遭血腥批鬥,烏蘭夫挺身而出。在楊海英的另一本著述《在中國與蒙古的夾縫之間:一個蒙古人未竟的民族自決之夢》便深深刻畫著烏蘭夫的兩面性:既是中共治下的「蒙古王」,卻心繫內蒙古自治,殫精竭慮在中共底下保衛蒙古人。

1947年5月1日,內蒙古人民代表會議選舉烏蘭夫為內蒙古自治政府主席,圖為烏蘭夫與副主席、委員宣誓就職。 圖/維基共享
1947年5月1日,內蒙古人民代表會議選舉烏蘭夫為內蒙古自治政府主席,圖為烏蘭夫與副主席、委員宣誓就職。 圖/維基共享

《長城外的造反派》同樣從程鐵軍這位漢人農村移入人口的雙眼,看著烏蘭夫的努力。烏蘭夫重視蒙古原生的放牧經濟模式,設法控制漢人移民湧入和農地開發,保留草原牧地,後來內蒙古自治區在所謂「三年困難時期」仍然保住了穩定,未受饑荒所苦。

內蒙古的寬裕還可體現在,那場三年大饑荒內上海出現大量被遺棄的孤兒,這些「上海孤兒」來自周圍飽受饑饉之苦的省份,父母將孩子遺棄在優先供糧的大城市上海,但上海也不足以收容養育,於是烏蘭夫同意將這些孤兒送到內蒙古,就成了到現任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都還在兩會提起過的「三千孤兒入內蒙」,被視為民族團結的佳話。

只是,烏蘭夫1966年在北京被圍攻、鬥垮,緊隨而來的是清算內蒙古政府公部門裡的蒙古人。而從程鐵軍的個人經歷,他在內蒙古師院目睹了自治區的第一張大字報,也捲入造反派與當權派(以劉少奇、鄧小平為首,被打為「走資派」)的爭鬥;描寫文化大革命的紀實作品或是傷痕文學,對紅衛兵的瘋狂與殘暴、人性最黑暗的一面如何激發展現、以及上山下鄉運動的陰暗多有描述,而對造反派及與當權派相互傾軋有深入描寫的較少,這也是《長城外的造反派》提供給讀者的其一獨特面向。

圖為2017年內蒙古美術館「歷史的瞬間--思勤新聞攝影回顧展」,觀者欣賞的照片攝於1959年,記錄了周恩來、烏蘭夫(左起第三位)等人為包鋼1號爐出鐵剪綵。
 圖/中新社
圖為2017年內蒙古美術館「歷史的瞬間--思勤新聞攝影回顧展」,觀者欣賞的照片攝於1959年,記錄了周恩來、烏蘭夫(左起第三位)等人為包鋼1號爐出鐵剪綵。 圖/中新社

▌虛幻的自治

當程鐵軍離開高校,他以記者身份,親眼目睹蒙古人遭到的殘酷折磨,眼見蒙古人成了中共權力鬥爭的犧牲品,眼見中共將早在新中國建國之後就解散的「內蒙古人民革命黨」(內人黨)當成將萬千蒙古人入罪的罪名,天蒼蒼野茫茫的大草原染了血,成了人間煉獄。

烏蘭夫保全蒙古人的努力失敗了,追求自治的夢想落空,當烏蘭夫被整肅時,仍復述著毛澤東在1935年承諾過的「三五宣言」內容:

「內蒙古民族可以隨心所欲的組織起來,它有權按自己的原則,組織自己的生活,建立自己的政府,有權和其他的民族結成聯邦的關係,也有權完全分立起來。」

終究,內蒙古自治的信念成了烏蘭夫的罪愆,中共依然需要一個模範少數民族的樣板,於是在土改、文革(再加上後來1981年學運)慘遭屠殺、整代菁英被屠滅噤聲的蒙古人,成為了中國的模範少數民族,烏蘭夫下葬於中國共產黨的烈士陵園——北京八寶山革命公墓。烏蘭夫家族後來仍坐居內蒙古高位(烏蘭夫的孫女布小林是前內蒙古自治區人民政府主席,2021年因身體因素辭任),只是如同西藏、如同新疆,真正掌握實權的黨委書記職位,不會落到少數民族手上。

內蒙古民族仍然存在,只是人口比例不斷下降,2020年中共下令蒙古語學校改以漢語授課,一度引起內蒙古人廣大抗爭,但終究也只能看著母語就如先祖的土地、歷史被奪去那樣,逐步逝去而難以抵擋,自治從來都只是一個虛名,而當自身文化與政治自主性都已不再,這個民族不需要被消滅,而是已然消散在中華民族共同體的神話裡。

蒙古族與蒙古文化並未完全消滅,但政治自主性與自治實權已然無存。圖為2023年內蒙古自治區第33屆旅遊那達慕。 圖/中新社
蒙古族與蒙古文化並未完全消滅,但政治自主性與自治實權已然無存。圖為2023年內蒙古自治區第33屆旅遊那達慕。 圖/中新社

施化:法的本质,镇压还是保护?

作者:施化
20250901 施化的博客


记得许多年以前,和一个网友发生过一次唇枪舌剑的争执。原因是,当我无意中提出"法的本质是保护"这个陌生概念时,被他大为嘲弄。一时间谁也无法说服谁,只好求同存异,以待将来求证。不过当时记得,支持我观点的人似乎很少,大部分人在观望。不知这么多年过去,观望的朋友们是否有新的认知。


当然知道,按照华人目前最为推崇的辩证法,这个问题的标准答案一定是"既要又要"。辩证法之所以一向被诚实的哲学家视为诡辩法,就因为它的"既要又要"。这种思维方法等于不思维,因为没有一致的逻辑结论。这个人既是男人也是女人,这种颜色既是红色也是绿色,尽管借诡辩可以自圆其说,但毫无意义,相当于文字游戏。被辩证法迷惑的那些华人,在我看来,既疯狂又愚蠢。


法的本质就是法学领域的核心概念,指的是法律的内在根本属性。 一件事物的根本属性,只能简化为一,或一句话,否则就不叫根本了。不过,不同的人可以对同一概念加以不同的解释,是否真实还须接受实践的检验。比如马克思主义法学认为,法的本质包含国家性、阶级性与社会性三重属性:国家性体现为通过国家制定或认可并强制实施;阶级性反映为统治阶级意志的集中表达;社会性由特定社会的物质生活条件所决定,等等。很巧,中国古代帝王制定的法,本质上也是为了维护皇室的权力。严刑峻法,目的在于镇压一切敢于反抗帝王权威的力量,其性质完全符合新时代社会主义中国中共的法律。


在法的祖师爷亚里士多德看来,法包含两个方面,一是良法而治,二是普遍遵守。何谓良法,就是合乎道德理性。尽管其先进于任何中国古今对法的认知,但从深处探讨,这种解释仍过于笼统,标准不确定,且带有歧义。比如何为道德?它随着时代和文化的变迁而变动,不能作为守恒标准。理性也是中性的,极左极右都可以非常理性地做事。所以在这个意义上,不能叫科学。


被认为给法的精神立下里程碑的孟德斯鸠,将政治体系分为三类:共和制、君主制以及专制。共和制会随着不同国家、习俗而有所改变,对于平民较为开放的为民主共和;而采取菁英取向的便是贵族共和。君主制与专制的不同,取决于有无"制衡力量",即贵族、教士。如果有的话便是君主制,若没有的话便是专制。因此,他认为法的本质是制衡。一方面要说服贵族,如失去君主,就会有一场暴动;另一方面须说服君主,如没有贵族的支持,他们就会失败。从这个角度讲,孟德斯鸠对法的理解只不过是分享权力罢了。中国眼下的局势有点类似。习是那个君主,元老派是贵族,改革派相当于教士。


而现代意义上的法,则与传统法具有完全不同的本质。现代法,或叫法治,其本质是保护所有公民的权利和利益,无一例外或特殊。为什么要对证据确凿的性罪犯和杀人犯处以严刑?因为他们伤害了受害人的身体和生命;为什么要对盗窃和经济犯加以惩处?因为他们损毁了受害者的经济利益。总之,法不是用来维护政权或统治,而是用来保护人的。道理在于,假如一个政权比较稳固,表明受到大众的广泛支持,受广泛支持的政权不需要任何强力用于维稳。相反,借法律镇压不满,只能引起更大的反抗,从而最终危害政权。这是一个求仁得仁的道理。


法治是一种制度。人们常常误以为,民主是一种制度,因此不惜奋斗牺牲也要去争取,正如百年来中国的先进分子们所为的那样。事实证明他们错了,因此百年追求一无所获。民主只是一种思想理念,想把理念转化为现实,靠的是法治。法治才叫制度,别去追求什么理想的完美制度了,最好的制度就是法治,而且是现代意义上的法治,没有之一。当然,建立完善的法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像美国今天这样被党派政治腐蚀了的法治,也不是完整的法治。所以权威还是必须的。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中国思想界有史以来最自由和活跃的时期,我曾写过一篇短评《民主与法制》,刊登在国内民间刊物《四五月刊》上。文章虽幼稚,却反映了当时我的真实思考。大意是把民主和法治视为不可分割的同一体。文章把民主比喻为美酒,法治比喻为酒瓶。没有瓶的酒,再美味也不成形,无法让人享受。没有酒的瓶,空空如也,甚至可以装任何毒药。当时负责审讯我的省公安厅官员,对这篇文章大为赞赏。他们说文章虽然没错,但投稿民刊的行为有错。从此我背上了一生的政治包袱,报国无门。但直到今天此刻,我也没有改变当年的看法。法,是用来维护和保护民主自由的,既不是专政的工具,也不是治安的利器。具有这样的根本观念,法治的体系才不受政体变化的影响。


可是在中国传统文化里,却完全没有上述观念。今天只要提到法,老百姓头脑里就出现警察监狱,盾牌警棍。四川江油事件说明,新时代的公安干警们,明明损害着居民利益,却当作维护法治,理直气壮地大打出手。所有主流媒体,都尽责尽力,不惜一切手段,以保证作恶永久化。其实,哪怕存有一丁点"法是用来保护"的概念,任何人都很容易做出符合时代需要,顺应民心的选择。既然受害女生的身体名誉受到伤害,给予令受害者满意的道歉补偿就完了,哪会爆发惊动国体的骚乱。相比之下,川普2.0出动国民卫队进驻华盛顿DC,瞬间扭转治安混乱。看起来像是执法过度,而实质却在保护着每一个市民的安全,所以受到盛赞。两者之间的迥异,一目了然。


可惜,我相信,到目前为止,任何一个中国公检法系统的官员或职员,任何一个中国法律院校的学生,哪怕毕业后持有执照的执业律师,头脑里从来没有存过"法是用来保护的"这一概念。甚至,我都无法考证,现在正以毕生精力为中国民主事业奋斗的众多仁人志士里,有几个认为"法是用来保护的"?


几天前,有人在万维读者网发表文章,质问"中国的问题是谁的错:习近平,共产党,还是中国文化/大众?"读完不甚了了。作者认为各有各的责任,各打五十大板,听上去公正,但于事无补。如更深入一点,不停留在观察到的表面,而把这三者:习本人,共产党体制,大众文化最相同的本质,如剥洋葱般层层剥进去,找到那个核心,就知道错的不是某个个人,而是某种观念。


哪种观念?"法的本质是保护"属于其中之一。其余的我在前一篇《中国出了个习近平,因果报应》一文中曾粗略地提到过。改变观念虽不在一朝一夕,但一旦变了就能永久保持,未来不会出现任何反复或复辟。如文革的回潮。


有人会反驳我说,不改变制度,人哪有可能会改变观念?这有点像在问先有鸡还是先有蛋。不难回答,科学已经证明了,非鸡非蛋,先有的是基因。人类社会也同样,先有的是模因,即长久以来形成,固化在人们头脑中的某种叙事。既然这是长久形成并且十分顽固的记忆,是否很难或不可改变呢?不一定。就像戒烟,一旦意识到吸烟的害处,多数人几天内就改变了。我的父亲和岳父都如此。


现在真正在阻碍模因改变的,倒还不一定是专制政权。专制政权再庞大也尺度有限,尤其在遇到财政危机的当下,被不信任淹没。阻碍改变最大且最主要的力量,却是我们周围无数看似无害的好人。因为所有认知都指向一个:众人不会犯错,这就叫民主。由此可见,那些自以为只要把政权推翻,一切都自然会变好的人,过于幼稚了。


2025-09-01


熊猫派撰文“中国是我们支持美国之音的理由,而不是关闭它的理由“

记者易速利@yisuli2023 

华盛顿邮报8月31日发表评论文章,"中国是我们支持美国之音的理由,而不是关闭它的理由",副标题为"卡丽·莱克称美国之音与中共合作,实际上美国之音是在对抗中共宣传"。三位作者中,戴雅门(Larry Diamond)是胡佛研究所的高级研究员,夏伟(Orville Schell)是亚洲协会美中关系中心主任,戴博(Robert Daly)自2013年至今年4月担任威尔逊中心基辛格美中关系研究所所长。 (以下为正文) 美国之音(VOA)的母机构——美国全球媒体署的高级顾问卡丽·莱克(Kari Lake)对美国之音中文部提出了严重且令人深感不安的指控。她在六月出席众议院外交事务委员会作证时表示,她想要"清除美国之音中的俄罗斯、中国、伊朗宣传……"。七月,她在接受新闻网站Just the News采访时声称,中共成员曾"定期与美国之音管理层会面,告诉他们应该如何报道中国"。八月底,她又在X平台发文称:"中共已经渗透了美国之音,而为此买单的是你们纳税人。"   莱克描述的美国之音,与我们所熟知并一直参与支持的美国之音完全不符。虽然我们同样担忧某些媒体屈服于中共压力,但美国之音绝不在其中。恰恰相反,自1942年成立以对抗纳粹宣传以来,美国之音一直是在海外对抗北京渗透的最有力屏障之一,也是向世界传播准确资讯和批判性分析的重要渠道。冷战时期,铁幕后的数百万民众冒着被逮捕的风险收听美国之音的广播。如今,全球仍然迫切需要这样一个客观、多语种的美国新闻来源。 莱克的批评以及她推动的几乎彻底关闭美国之音的行动具有误导性,也对美国不利,原因有以下几点。 首先,莱克的一些说法似乎源自2019年由胡佛研究所发表的报告《中国的影响力与美国利益》。该报告引用了几位美国之音员工的访谈,其中一位是龚小夏(Sasha Gong),她在2018年底被解雇前担任美国之音中文部主任。龚指控美国之音因她播出了一位中国批评人士——流亡且臭名昭著、不可靠的亿万富豪郭文贵——的访谈节目而在北京压力下将她解雇。然而,在我们完成该报告的研究后,多项内部和外部调查均认定,美国之音管理层解雇龚的决定是适当的,并且坚持了指导该机构决策的新闻编辑标准。 我们遗憾地看到,龚错误且过时的指控如今显然被莱克用来攻击美国之音——这个长期以来为中国民众提供可靠、权威新闻来源的平台,否则他们可能只会接触到宣传和经过审查的媒体。 其次,美国之音中文部近年来持续推出有力的美中关系报道,揭露中共虚假信息,调查北京在全球的恶意影响。事实上,它仍是少数能以中英文向全球华人观众提供未经审查、以事实为基础报道的独立新闻媒体之一。节目中常常邀请一些美国专家对中共进行尖锐批评,这些观点若在中国本土发表,恐怕足以让他们入狱。例如,前国务卿蓬佩奥任内的中国事务顾问余茂春就常在节目中发表观点。我们最近在中国高校的交流显示,这些节目受到中国学生与知识界的广泛欢迎。 第三,美国之音挑战中共宣传的最有力证据,莫过于北京当局数十年来不遗余力地干扰其广播信号,以及中共在三月特朗普政府几乎关闭美国之音时表现出的狂喜。中共的国际宣传工具《环球时报》在社论中称这一举措是"所谓的自由灯塔美国之音被自己的政府像抹布一样丢弃"。社论指责美国之音"挑动矛盾"、"煽动社会分裂",这些都是中共用来为镇压异见人士和真相揭露者辩护的套话。《环球时报》还猛烈抨击美国之音对中国侵犯新疆人权、在南海的侵略行动和不公平贸易行为的报道,以及对台湾维护民主、香港争取民主运动的支持。如果像莱克声称的那样,北京已经操控了美国之音的中国报道,当局绝不会将美国之音攻击为"谎言工厂"。 同样重要的是,在攻击美国之音的过程中,莱克不仅事实错误,程序上也违法。周四,一名联邦法官裁定莱克试图解雇美国之音台长亚伯拉莫维茨(Michael Abramowitz)的行为违法。周五,她又向美国之音及其管理机构全球媒体署(USAGM)的500多名员工发出了解雇通知。 作为中国政治和民主建设领域的专家,我们坚信,美国之音长期以来在对抗北京的恶意叙事、抵制其资金充足、赤裸专制的全球宣传方面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并且理应继续履行这一使命。目前,美国之音中文部是法律规定必须继续运作的四个语种服务之一,但其运作规模已大幅缩减。尽管如此,美国之音员工坚称其所有业务都受法律保护,不应被行政当局裁撤。 美国之音依然是服务于美国国家利益的重要工具,发挥着无可替代的作用,它对抗威权叙事、传播对手政权不愿民众听见或看见的真实新闻与信息。如果华盛顿真心重视与中国的竞争,就必须继续支持甚至强化美国之音的工作,而中文部应当站在这一使命的最前线。

解構剔骨梟雄——金鐘的非毛化力作《毛主義遺產:1949~1976年實錄》簡介、目録、自序

【蘇暁康按:『在一片血海的映照下,這場貼著毛主義標簽的革命,因十月革命一聲炮響而起,又失落在反蘇反修的浩劫中。真是「成也蘇聯,敗也蘇聯」的魔幻奇譚——這是中國數千年封建社會最後一次大規模農民暴動,披著時髦的馬列外衣,裹挾億萬愚民,終於暴露其背叛辛亥革命而復辟帝制的醜惡。』剝皮點睛的功夫,就在金鐘歸納出兩點:中國最後一場農民暴動、乃是蘇聯輸出到中國來的,這個怪胎,叫「毛主義」——整個中西思想界、理論界,無人比肩金鐘,而作此歸納,也許正是一種「哲學貧困」「理論休眠」的好例證呢,或許也反證了「毛主義」洗腦之成功;其實金鐘還有一個建樹:破解歐美「左傾化」遺害中國的謎團,見其另一力作《美國對華綏靖史話》https://ipkmedia.com/62543/。前面一帖我還說到「非毛化」論說,「提及三人:余英時、林毓生、康正果,並稱我視「非毛化」為中國人擺脫愚昧的標準」,看來應新增一個金鐘才對,這個勢頭,真乃國人之福氣也,因為除非「非毛化」加速,毛孫習近平才會蛻變為一個「加速師」,中國的未明前程,也許漸進明朗起來。我從博客來網站轉貼金鐘新書介紹如下。】


毛主義遺產:1949~1976年實錄

  • 作者: 金鐘   
  • 出版社:允晨文化   
  • 出版日期:2025/09/01
    • ISBN:9786267494219

內容簡介

  在一片血海的映照下,這場貼著毛主義標簽的革命,因十月革命一聲炮響而起,又失落在反蘇反修的浩劫中。真是「成也蘇聯,敗也蘇聯」的魔幻奇譚─這是中國數千年封建社會最後一次大規模農民暴動,披著時髦的馬列外衣,裹挾億萬愚民,終於暴露其背叛辛亥革命而復辟帝制的醜惡。——本書第四章〈阿Q精神打敗假洋鬼子〉

  六十年代有東歐共產黨向蘇聯報告:毛澤東瘋了。赫魯曉夫回答說:毛澤東不是瘋子,他比希特勒、史達林更狡猾和殘暴,他不承認任何法律,誰不服,就砍掉誰的腦袋。他是亙古未有的天才殺人藝術家。這不是野蠻,而是野蠻的爺爺。但是放心,毛澤東只會殺中國人。——摘自《赫魯曉夫如何評論毛澤東》

  血腥的世紀:葉利欽在沙皇葬禮上的講話——1998年7月17日於聖彼德堡
 
  這是歷史性的一天,殺害俄羅斯帝國最後一位沙皇尼古拉二世和他家族的事件已經過去幾十年了,對這個極端殘酷的犯罪,我們長期以來保持沉默,現在必須說出真相。葉卡捷林堡的屠殺,已成為我們歷史上恥辱的一頁。現在我們以安葬犧牲者的方式,為前人的過失贖罪,為無恥的犯罪懺悔,也為我們所有的人懺悔。再不能為政治目的與愚蠢的暴行開脫,我們再不能自我欺騙。

  安葬葉卡捷林堡犧牲者的遺骸,是人類正義的審判,是民族團結的象徵,也是為很多人共同參與暴行的贖罪,我們所有的人都要為民族的歷史承擔責任,也有慘痛的教訓——企圖僅僅依靠暴力和毀滅去改變人們的生活方式。

  我們必須終結這個世紀,對俄羅斯來說,這是一個血腥的世紀,俄國失去和諧的世紀。伴隨這個終結的是不分種族、宗教和政治信仰的懺悔,這是我們的歷史機會。在這二十一世紀的前夜,必須為我們的後代著想。讓我們悼念死於暴行和仇恨的無辜犧牲者,願他們的靈魂安息。

  (註:本文原載於May 2009 開放雜誌。摘錄於金鐘社評《血腥的革命》。1918年7月列寧指示將沙皇尼古拉二世一家七口連四名侍從殺害於葉卡捷琳堡,毀屍滅跡。葉利欽(Boris Yeltsin)1991-1999首任俄國總統,1993沙皇三色旗為國旗升起。)
 

作者簡介


金鐘 (Yim Mouwah)


  香港新聞記者、政論作家冉懋華,字實之。筆名金鐘、牧夫。出身於湖南常德之內戰分離家庭:父親冉鵬1949年赴台灣,曾任行政院副主計長。與母留桃源讀小學,五十年代受教於武漢電力專科學校,任水利技術員多年。經歷文革、自修文史繪畫。1980年移居香港, 任政論雜誌編輯、主筆,撰寫中國評論,為台灣、美國等報刋轉載。曾受鄧小平點名批評,被媒體評入「十大中國通」。1998年進入網絡評論。
 
  1987年,與友人創辦《解放》月刊,後改名《開放雜誌》Open Magazine,任總編輯,2015年轉為網刊。並經營「開放出版社」,主編《共產中國五十年》、《紅朝宰相》、《中英世紀之爭》等專著。出版《毛澤東鮮為人知的故事》中文版、《文革受難者》、《趙紫陽軟禁中的談話》、《林昭之死》、《戰俘啟示錄》《告別總參謀部》等書。著作:《從毛澤東到鄧小平》、《中國的演變:風雲人物訪問錄》,編輯冉鵬日記《倉皇辭廟》、《開放三十年備忘錄》。
 
  金鐘四十年勉力政治評論與出版業,親手專訪知名人物二百餘位。有廣泛的社會影響。反映海內外對中共極權主義的感同身受與深刻思考。2014年《十評毛澤東》獲YouTube 視頻專題製作。亦曾獲香港人權新聞獎、美國萬人傑新聞文化獎。1998年被中共列為香港禁入境名單。多次入選最具影響力的百名華人公共知識分子。2016年移民美國。妻子Stacy Mosher係記者與中文英譯者。
目録
自序
第一章—狂瀾
1. 南京陷落與「劃江而治」
2. 毛澤東文稿第一冊:土改與韓戰
3. 一切政治運動都是鎮反運動
4. 反右派:最後的民國鬥士
5. 追蹤大饑荒真相的群體
第二章—謀略
6. 麥克阿瑟抵抗馬歇爾親共
7. 赫魯曉夫挑戰史達林鬼魂—紀念「蘇共二十大」五十週年
8. 中印邊境之戰與藏南自決
9. 文革起源:反蘇決戰
10. 透視「聯美反蘇」秘密外交
第三章—浩劫
11. 文革「紅八月」:857 名死魂靈
12. 林彪事件的悲劇探索
13. 老夫子說紅朝秘史—讀《陳伯達最後口述回憶》
14. 打破江青的「女皇夢」
15. 毛澤東情人自白錄
第四章—論說
16. 阿Q 精神打敗「假洋鬼子」
17. 革命萬歲,革命死了
18. 伯恩斯坦的遠見
19. 趙紫陽:被犧牲的第二代
20. 「大一統中國」的邊界在哪裡?
第五章—台灣、香港
21. 周恩來魅力外交舞台背後
22. 國府憲兵司令:張鎮猝死
23. 1997:一場偉大試驗的終結—向英國殖民地告別
24. 港共媒體師爺費彜民
25. 金庸曾公開質疑「香港九七回歸」
26. 從匈牙利起義到香港反送中暴動
第六章—人物
27. 余英時教授痛斥流氓政治
28. 千家駒憶追隨共產黨的報應
29. 留下赤潮百年痕跡—記史家司馬璐先生
30. 史達林女兒的選擇—為《開放雜誌》創刊25 週年而作
31. 江澤民和他的上海幫
32. 鄧小平:韜光養晦始末
【簡明的結論】十評毛澤東
附錄:參考書目100 篇
The Legacy of Maoism
《毛主義遺產:1949-1976 實錄》目錄(英文)

序
自序
  這是一本有關毛澤東統治中國(1949-1976)的書。
  共產主義運動自從1848 年《共產黨宣言》發萌以來,特別重視理論問題,無論成敗,都要歸究於路線派別,以維護其存在的合理性。近二百年來,他們宗奉的是「馬克思列寧主義」,從十月革命的蘇共政權(1917-1991)到內戰得勝的中共政權(1949-),是兩個最大存亡各異七十年的共產黨國家。《列寧全集》出了六十卷。《史達林全集》生前十三卷,死後不再出。
  中共雖以毛為馬列正宗自命,卻只得關門唱戲。毛選集出版五卷,國際不捧場「毛澤東思想」。文革自吹自擂、各色濫版無孔不入。《毛語錄》竟發行二十億冊,成為毛後「非毛化」正式被取締的一本,聲稱是林彪撈政治資本之所為。但是,毛的思想、毛的制度,依舊傳之五代,鄧江胡習,極權主義,陰魂不散,改裝成復興之迷魂劑。就像北京煤山上那顆崇禎上吊的歪脖子樹,至今換了新樹,供遊客「感嘆歷史的滄桑」。
  毛主義何所指?有何特徵?可以其之言,度其心。例如蘇共批判史達林後,毛以「山大王」口氣反應是:「列寧史達林是兩把刀子,俄國人現在丟了一把,還剩一把⋯⋯」此語言簡意賅。道破他一生信奉暴力恐怖,不怕殺人死人。這種話毫無書生氣。毛有三句傳為經典的至愛名句,可以概括其成就霸業的主義精要。如下:
  一是「槍桿子裡面出政權」—這是毛致力於武力割據的意志所在。重慶和談有美蘇支持的聯合政府機遇,胡適、張君勱致毛公開信,建議放棄武裝根據地,實現軍隊國家化。毛將張劃成「戰犯」大批胡適,最後奪取政權。
  二是「帝國主義反動派都是紙老虎」—這是中共政權,內政外交的總戰略。土改鎮反、出兵韓戰、大躍進都含有崇拜人海戰術、鄙視核武的戰爭萬能思想,和二戰後的雅爾達精神、蘇共三和路線背道而馳。
  三是「造反有理」—這是毛文革反蘇的思想意識根源。「造反」是形容農民綠林反朝廷的暴力。與現代國家的社會運動殊不相同,毛以「混世魔王」的狂熱煽動全民反體制的紅色恐怖,打倒一切,遺毒無窮。
  毛獨裁黨政軍而不留任何正式遺囑、密詔。1976 年6 月卻有一篇臨終談話,被視為「政治遺囑」, 1977 年3 月由葉劍英元帥公開宣布。存入《毛年譜》。引起研究者高度關注。毛說他還沒有「蓋棺」,可以為自己「論定」。其中首次提到他的「遺產」。談話中他說:一生只做了兩件事:一是把蔣介石趕去台灣,另一是發動文革:
  「發動文化大革命這事,擁護的人不多,反對的人不少。這兩件事沒有完。這筆遺產得交給下一代。和平交不成就動盪中交。若交不好,就得血雨腥風了。」「怎麼辦?只有天知道。」
  這是歷史上少見的一個「註腳」。值得無諱言者加以剖析其奧秘。
  透露接棒天機:當時躬聽其訓的人,除華國鋒外就是四人幫全體及二三親信,都是文革派的幹將。毛視文革為「遺產」,要交給下一代—很明顯,就是交政權給在座的四人幫。但並不看好,甚至有血雨腥風可能,即武力對抗。文革已經十年,毛尚稱支持者不多,反對者不少。—這是毛宣傳多年的偉大勝利已成騙局。(尤其是林彪叛逃事件令毛至少休克兩次。此談話前又發心肌梗死)。 兩大接班人劉少奇、林彪已死無葬身之地,餘黨遭到清洗。毛以至尊心態,預料不到,他屍骨未寒,江青集團便束手就擒。這是第三次蓄謀的權力交班徹底失敗。
  與蘇深仇大恨:毛在僅存一息時,還將文革列為他一生做的兩件大事之一。令人匪夷所思! 打敗國民黨,算一件事。但是十年文革,到後五年聯美反蘇,反修始終:「蘇修亡我之心不死」。毛和蘇共的恩怨情仇,從延安整風到蘇共二十大,臨終勢不兩立⋯⋯紅太陽燒焦大陸, 和蘇共一決雌雄的「抬槓」野心猶在,被官方稱為鋼鐵意志。毛讚頌文革是「人類最偉大的革命變革」。不忘以造反者自居:對醫生說:我就要上天堂了,我要去看看那裡的秩序存在什麼問題?—無情的是毛一腳踏進棺材,中共中央就做出歷史決議「徹底否定文革」。遺產變成完全的「負資產」!這是可恥的大事。
  我提出「文革的起源是反蘇」—文證顯著。事實上都明白,文革抓走資派根本是捕風捉影。蘇共之過:新路線無非是順應時代和人民之需,與台灣民主化殊途同歸。當美蘇不斷尋求限核裁軍之際,毛一再放言「原子仗不要怕,死一半還有一半」!千古功罪何在!傅建中先生譯完美中秘談文件後,形容毛近乎病態的反蘇情緒,已如一頭不能發威的野獸(1975 年底)。
  毛將其狹隘懷私的反蘇偏見貫穿全國全黨,形成政治大動脈,導致內外政策全面混亂與失敗。本書的初衷—正在於疏理毛從分歧走到取蘇而代之的狂妄,在美蘇主導二戰後世界大局下必然歸於一敗塗地。毛澤東終於在深仇大恨中死去。文革從權力到綱領被粉粹,給了文革「不是任何意義的革命和社會進步」的面子。勃列日涅夫在1981 年蘇共二十六大談到「中國二十年的嚴重教訓」時指出:「中國現任領導人把他們國家在所謂文化革命時期的秩序稱為『最殘酷的封建法西斯專政』,對此評價,我們沒有什麼補充的了。」
  筆者有幸八十年代初從大陸來到香港,成為自由評論界的一員。在新聞出版業的競爭中,陶冶青春時代的感性意識。更有大量的參考資訊和啟示,毛後香港和大陸思潮相湧。誠服日本學者福澤諭吉所誡:「一個國家的現代化,首先是思想的現代化、然後是制度的現代化,最後是器物的現代化。」中共逆此規律而行。眼看他起高樓、宴賓客,蛻變為物慾橫流、與普世價值相對抗的非典社會。更有感於天安門學運、台灣民主和蘇聯解體的澎湃浪潮,我們出版論集《共產中國五十年》於新世紀前夜。
  得到數十位作者的支持,他們是知名作家、歷史學家、資深記者、政論家。 令人欣慰的是普大余英時教授惠賜序言,以「邊緣人」理論闡述中共的起源,並對此論集給予嘉勉。稱書有特色:
  涵蓋面十分廣闊:兼有經緯交織和綱舉目張之長;文字有宏觀的概括也有微觀的個案分析,顯示整片森林的形勢,和個別樹木的枝葉扶疏; 作者都是名家,他們寫親歷的往事和感受,有第一手史料的性質。
  余教授深知在香港奮鬥的艱難,他的讚許是海外知識界對一群來自中國的覺醒的一代,獨立思考的認同和尊重。我不能辜負他的鼓勵。現在這本毛主義文集,可以認為,是二十五年前《共產中國五十年》的續集。轉瞬間,新世紀又過了四分之一。香港改變了模樣。前輩友儕離散,我也移居紐約。覺得應該將二十世紀以來,我們曾經日日夜夜跟進的那些忘不了的故事,利用新的史料加以補充、修正,使之略具系統性。揭露毛澤東禍國殃民的反蘇情結,是其中的內涵之一。
  本書各篇,選擇毛主義統治時期的一些重要方面,探偽求真,在政論的敘述方式下,提出一些獨立的見解和判斷。懇請各方先進賜教,同時感謝關心本書出版的朋友們。

《毛主義遺產:1949~1976年實錄》第一章 狂瀾 1. 南京陷落與「劃江而治」

博客來



毛主義遺產:1949~1976年實錄

  • 作者:金鐘
  • 出版日期:2025/09/01


內容連載

第一章—狂瀾
1. 南京陷落與「劃江而治」
 
【按:國民政府首都南京陷落,是中國內戰的標誌性事件。國軍從此走向潰敗,政府亦處於危機中。李宗仁代總統力圖實現以長江劃界國共分治,搞兩個中國,雖然在軍事失勢和美國拒絕支持下,無法阻止共軍渡江。卻留下一個插曲:蘇共領袖史達林曾秘密地扮演令毛澤東憤怒的角色。多年後毛恨未消,指罵史達林「不許革命」之罪。內涵禁止深究。其實這是一個質疑中共命運的議題。】
 
公元1949 年4 月23 日,南京—1912 年建立的中華民國首都,被共軍一夜佔領,沒有攻防激戰,也無社會騷動。這是中國內戰的一個戲劇性事件。歷史上,南京虎踞龍蟠,是著名的「六朝古都」。近代氣數多舛,1842 年鴉片戰爭有「南京條約」;1853年被太平天國劫佔稱為「天京」;1864 年湘軍收復,火焚掠殺,死人十萬;1927 年4 月蔣介石北伐攻占南京,立為首都;1937 年12 月日寇佔領南京,施行大屠殺;1940 年汪精衛在南京自立親日政府至日本投降;1946 年國府還都南京;三年後,被共軍佔領,中共將其首都轉至北京。
 
國共內戰中的陰謀與叛變比比皆是
 
南京的陷落,標誌國共內戰大轉折。國民政府一路撤退廣州、重慶、成都,最後台灣,開始隔海對峙七十年的「兩個中國」時代。中共信奉「成王敗寇」史觀,不認台灣中華民國法統。強迫國際社會只認「一中」。然而中國歷史上,兩中、多中的分裂政權,屢見不鮮(如北宋南宋分治達153-168 年)只有版圖大小、時間長短不同而已。誰是正朔,誰是叛逆?1972 年,毛對尼克森總統說,我們和蔣委員長都以「匪」相稱,「匪來匪去的」。至於國共內戰的是非成敗,數十年來,莫衷一是。對比美國內戰、蘇俄內戰和中國內戰,三國內戰,各有性質相異的戰爭形態和評論。本文僅以新的史料分析國共內戰,探討南京撤守被掩蓋的歷史層面,和被扭曲多年的「劃江而治」事件。

為何南京易幟無戰事?當時,共軍已拿到「三大戰役」擊敗國軍主力的優勢而兵臨長江。但以兵力之比,國軍號稱三百五十萬超過共軍之二百萬,加上長江天塹和海空優勢,李宗仁當局自信,有幾十條軍艦、上百架的飛機,江防至少百萬兵,阻止共軍渡江,守住三個月無問題。可是共軍渡江到佔領南京,僅僅兩天!中共幾十年歌頌毛澤東的〈七律:佔領南京〉:「鍾山風雨起蒼黃,百萬雄師過大江」,亦有名畫《佔領總統府》,虛構攻占南京的炮火連天。
 
事實上,南京處於共軍「射程之內」,中共早已部署一場總體戰,包括策動學潮、輿論,打入財經界、統戰反蔣派,更策劃如荷馬傳奇的現代「木馬屠城記」,以圖不戰而勝。中共內戰逆轉勝,除野戰主場外,兵不厭詐,使用過許多詭計秘端,正是木馬戰術發揮關鍵作用。從東北戰場到川康戰役可謂無役不興:策反將領、利誘叛變、匪諜縱橫……進入南京將紅旗插上總統府的共軍,竟是叛將吳化文指揮的三十五軍!甚至不乏「木馬」潛入代總統官邸的神奇橋段。但是《李宗仁回憶錄》指江防戰役之敗,悉歸蔣介石的戰略錯誤:由他的親信湯恩伯執行「無意守江而守上海」的計劃,調三十萬精銳布防上海,對南京、鎮江、蕪湖一線則以弱勢兵力應付,促使李白政權的垮台……顯示國府內部長期存在的戰略分裂。
 
國共和談:無異於要求國府無條件投降
 
南京淪陷正是中共上下其手,欺詐策反,積木馬破城之極的一例。1949 年4 月的「國共和談」便是他們的陰陽大舞台。這次和談的發起者是桂系首領李宗仁、白崇禧(世稱李白),他們早是國府內的非蔣派,認為內戰節節失利,是蔣的指揮無能所致,例如蔣貽誤擊敗山東陳毅部之機,而禍延徐蚌大戰(淮海)……三大戰役,精銳盡失。
 
為保住半壁江山,和中共和談,爭取「劃江而治,組成聯合政府」是李宗仁執政後的最佳選擇。中共方面,經1946 年6 月至1948 年6 月兩年內戰,已經兵臨城下,根本不給對手絲毫討價還價空間。中共回應和談的五個條件,第一條「懲辦戰犯」(毛親手旨定),開出四十三人名單,國府政要及同盟者盡在其中(見附錄),擺明是一份要求「無條件投降」的羞辱書。

李白決以委屈求全之心求得毛周有所讓步,甚至不惜以逼蔣出國,開門揖盜的對策和共黨周旋,派出張治中為首的代表團赴北平(北京)談判。毛的諜報總管周恩來得以玩一場「貓捉老鼠」的死亡遊戲。玩了三個月,四月中旬,六隻老鼠張治中、邵力子、黃紹竑、李蒸、章士釗、劉裴,被南方報紙視為「一批可憐蟲、一群被征服的奴隸」,實則全是親共分子或地下黨(最後都留在北平事共)。甚至,在南京撤退的前一天,邵力子竟打電話勸降李宗仁,要他「留在南京,如果不安全,可以直接飛來北平,一定大受歡迎」……當時國府方面已是兩個權力中心分庭抗禮:南京政府的李宗仁和奉化溪口的蔣介石。蔣不反對談判,卻堅信中共不會接受劃江而治方案,談判能爭得一些時間也好。於是,毛周的殺手鐧得以宣然暢行:絕不同意隔江而治,「談判成不成功,解放軍都要渡江」。化點時間談判,對內對外宣傳有好處,因為大家都要和平;並可藉機分化敵人,利用桂系打倒蔣介石(和談前已佈局的「聯桂反蔣」,李白的私人代表黃啟漢、劉仲容兄弟,已北上密會毛周,商定合作事項)。
 
毛周的魔手還直接伸到李宗仁身邊。和談開始,竟密派三名民革民盟說客住入南京副總統官邸,向李宗仁面授毛周旨意、威脅誘降。視代總統為牽線木偶。蔣宣告下野,毛立即在戰犯名單撤除李白 ,稱對桂系「由敵對關係改變為交朋友關係」。同時,加緊完成對「江陰要塞」的最後策反。—在中共強勢的渡江謀略下,嚴重暴露國府內憂外患的深重。李宗仁不服於蔣的干政與實力,而漠視蔣政治上的堅強抗共;將派系之爭(蔣李)放在憲政與極權主義的對立之上,這是李宗仁的致命傷。導致他1965年在中共文革暴政前夕靦顏投共而自毀一生。

印尼人不患寡而患不均,总统取消北京阅兵

20250901  蛇形刁手的博客


最近,印尼国内社会矛盾如火山喷发,震动内外。事情的导火索看似简单:印尼议会宣布给国会议员加薪,议员们得知消息后,竟在议会大厅里载歌载舞,欢庆自己的"胜利"。这一幕通过网络传播,瞬间点燃了印尼民众的怒火。底层民众挣扎在贫困线上,而议员们却在高薪和补贴的滋润下肆意狂欢,这种赤裸裸的贫富差距像一把尖刀,刺中了印尼社会的痛点。最终,总统普拉博沃·苏比延多不得不于8月31日凌晨宣布取消参加北京9月3日阅兵的行程,以应对国内的汹涌民意。

让我们来看看这背后的数字。据了解,印尼国会议员的月收入将近1亿印尼盾,折合人民币约4.3万元,住房补贴高达5000万印尼盾,约2.16万元人民币。相比之下,印尼普通民众的月均收入仅300万印尼盾,约1350人民币。议员的收入是普通民众的30多倍,住房补贴相当于普通人一年的工资!这种贫富悬殊的现实,早已让印尼社会如同一座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议员们在议会里的歌舞表演,无疑是将火星扔进了这堆干柴。

印尼人不患寡而患不均。民众的愤怒并非仅仅因为生活艰难,而是因为这种不公的对比太过刺眼。底层民众为一日三餐奔波,挣扎在物价飞涨和低收入的夹缝中,而那些本应为民请命的议员却沉浸在自己的特权世界里,毫不掩饰地炫耀。这种反差不仅让民众感到被背叛,更激起了对社会不公的强烈不满。网络上,愤怒的帖子和视频如潮水般涌现,民众走上街头,抗议声浪一浪高过一浪。这场风波迅速升级,演变成一场席卷全国的社会危机。

面对这样的局面,普拉博沃总统显然感受到了空前的压力。他原计划参加北京9月3日的阅兵盛典,这本是一次展示印尼国际地位、加强外交关系的重要机会。然而,国内的民怨沸腾让他不得不重新权衡。8月31日凌晨,普拉博沃宣布取消北京之行,选择留在国内应对危机。这一决定既是对外交日程的重大调整,也是在国内压力下的无奈之举。毕竟,一个国家的领导人若不能平息内部的怒火,又如何能在国际舞台上昂首挺胸?

这场风波暴露了印尼社会的深层问题。贫富差距的扩大、社会不公的加剧,已经让印尼民众对政府和精英阶层失去了信任。议员们的加薪和狂欢不过是导火索,真正的根源在于长期积累的社会矛盾。印尼经济虽然近年来有所增长,但红利大多流向了少数人,普通民众的生活却未见明显改善。通货膨胀、就业困难、基础设施落后等问题,让底层民众的日子越发艰难。而精英阶层的奢靡生活和特权行为,则像一面放大镜,将这种不公无限放大。

值得深思的是,这场危机不仅是对印尼政府的警示,也是对所有发展中国家的提醒。在全球化的今天,经济增长若不能惠及全民,社会裂痕只会越来越深。印尼的"火药桶"已经炸响,其他国家是否也需要检视自己的社会公平问题?普拉博沃取消北京阅兵的决定,或许能暂时平息民怨,但要真正解决问题,印尼政府必须直面贫富差距的根源,拿出切实的改革措施,让民众看到希望。

这场风波告诉我们,民心不可欺,公义不可违。印尼的教训是深刻的:一个国家可以不富有,但绝不能不公平。否则,歌舞升平的背后,注定是暗流涌动的危机。普拉博沃的北京之行取消了,但更大的挑战还在前方。印尼的未来,取决于政府能否真正倾听民声、化解民怨,而不是仅仅止步于"灭火"。

戴煌:坚持讲真话的硬骨头


"文无论长短贵在精,话不在多少贵在真。" 2011年,八十三岁的戴煌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回忆幼时私塾先生教导的这两句话,直言这是自己奉行一生的准则。

出生于1928年,新四军、新华社记者、右派、劳改、判刑、入狱、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这些关键词,组成戴煌一生命运的大腾挪。作为最著名的老"右派"之一,戴煌从苦难中走来;作为一名"人民的记者",他从未放弃讲真话。

热血老革命


戴煌是一名"老革命"。在家中长辈们认为国民党是革命主流的时候,戴煌加入了新四军。1944年,受到共产党自由与民主口号的感召,十六岁的戴煌参加了新四军在苏北射阳县的文工团,参加演戏唱歌等活动的同时,也坚持着写文章的爱好。在淮阴战役胜利之后,写下一篇名为《战士和群众》的文章,在当年被苏北报纸评为"九一记者节的好稿"。那时的戴煌十七岁。

后来,文工团按个人爱好分成各组,十八岁的戴煌成为写作组组长。又因要成立各个分区的新闻记者联合会,戴煌被提名为盐阜区的新闻记者联合会理事。

3df8fa60-d7be-11e5-855c-84ae337d929d_486x.jpg

1947年,新华社苏北前线支社成立。戴煌从苏北文工团被抽调出来,成为一名记者。进入新华社之后,从国内到国外,从淮海战役、渡江战役,到朝鲜战争、奠边府战役,戴煌多次从战地一线发回过各种报道。例如在朝鲜战争中对志愿军战士罗盛教舍身救朝鲜小朋友的事迹报道,是戴煌的代表作品之一,这篇通讯曾被选入中国小学语文课本。入社后的十年间,凭借丰富的经验,戴煌已是一名高级军事记者。

讲真话的代价


1957年,党内进行整风运动。观察到一些特权腐败现象的戴煌直言进谏,在某次鸣放座谈会上作了主旨为"反对神话与特权"的发言。发言中他指出了神化领导人个人权力现象的问题,认为"神化与特权"是全党全国最严重、最危险、最令人担心的隐患。与此同时,戴煌还提出了一些解决办法。他认为对抑制与消除"神化与特权"的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大胆批评、切实监督以及改进选举;鼓励人民代表讲真话,对人民说话要算数,应当确保和尊重人民应有的民主自由权利。

该言论和戴煌还未完成的进谏信草稿被作为其反党反社会主义的铁证,引来一系列检举批判斗争。自此,戴煌成了新华社第一个被"揪"出来的党内"右派",他的命运从此被改变。

被划为"右派"后,戴煌经历了三次劳改流放。1957年被罚北大荒劳改;1964年开除公职,又被送去劳动教养;1969年林彪一号命令,又把天津北京上海的右派分子,押送到山西去劳改,戴煌也是其中之一。 晚年的戴煌回忆起当初在北大荒劳改时条件的艰苦,仍感到十分痛心。在其所著的《九死一生——我的"右派"历程》一书中,他这样描写自己进北大荒的经历:饥饿缺营养、高强度劳动的艰苦"改造",不断有人饿死、病死、自杀。之前196斤的他,也降到穿着棉大衣、棉袄、棉裤、绒衣、绒裤,棉鞋、棉袜子等等,加在一起才92斤。

71-3-26AB4L.jpg

戴煌的一生被"右派"的标签占据了二十一年,他的家人也深受其害。1962年,也就是戴煌被划为右派的五年之后,前妻因为无法忍受他人指摘,选择了与戴煌离婚,先后带走两个女儿。两年后他与女工潘京荣重新组建家庭。但再婚不久,戴煌再度被囚于山西,妻子潘京荣面对的是物质与精神的双重压力。戴煌感激妻子的无私付出与坚持,唤她为"潘雪媛",意为"雪中送援"。

笔杆子和硬骨头


当戴煌的右派身份去除,名誉恢复,再回新华社时,已是1978年,这时的戴煌已满五十岁。重返新华社,戴煌始终坚持讲真话。反思时代、平反冤狱和反腐败斗争成为他终生奋斗的事业。

自己的冤案刚平反不久,戴煌听说了江西李九莲同志入狱之后遭受的惨无人道的折磨。不顾朋友"会被暗杀"的叮嘱,他马上奔赴江西,采访报导李九莲同志的遭遇为她平反昭雪。

戴煌用"刺头"来形容自己的性格。作为一名记者,戴煌终身秉持一个信念:"人民的记者应该具有最清醒的头脑和一副硬骨头。"无论是平反冤案的斗争,还是不向领导权威低头,都体现了他的一副硬骨头。

在新闻工作中,戴煌认为媒体人不应该看上面的脸色办事。他曾拒绝新华社领导在自己的新闻稿上添名字。在江西赣州为他人平反奔走之时,面对地委领导"你坐在哪条板凳上"的游说与质问,戴煌反驳道:"我坐在讲真理的板凳上!" 因为这容易"得罪人"的性格,戴煌被人提前打了离休报告,在1990年六十二岁时被迫终止了延长退休。

退休后的戴煌依旧手握笔杆子继续着自己的"事业"。经过多年采访和积累数据,戴煌完成《胡耀邦与平反冤假错案》一书,全书共三十多万字,记录了冤假错案背后的故事以及胡耀邦在平反冤案方面做出的努力。还撰写了回忆录《九死一生——我的"右派"历程》,记录了自己作为那个年代五十多万"右派"之一所经历的坎坷。

f56a1a90-d7b8-11e5-855c-84ae337d929d_486x.jpg

晚年的戴煌与妻子居住在北京郊区,但每年他都要接待很多找到家里的访民。他替他们转交材料,为他们的不幸奔走,甚至亲自陪着他们去上访,为他们联系记者、律师,帮这些同样遭受冤屈的人求一个公道。 新华社近九十年的历史,戴煌亲历了六十余年。

2011年新华社创社八十周年之际,戴煌还专门为八十周年社庆征稿活动创作稿件。"新华社,八十年了啊,可是有多少时候,它在讲真话呢?"戴煌曾在媒体采访中发出这样的叩问。

2016年,戴煌逝世于北京。戴煌的大女儿戴为伟在采访中表示,父亲一生为坚持讲真话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最让他心痛的是,他一生都没能实现年轻时自由、民主的理想。"

機密:毛澤東有關抗日戰爭的內部言論,這才是真正的中共黨史

林保華 20100904


(林保華按:9月3日,兩岸的"兩個中國"都列為紀念日。中華人民共和國是抗日戰爭勝利紀念日,中華民國是軍人節。中共一面說為蔣介石平反,一面又繼續歪曲歷史吹噓他們是抗戰的主力。下面一些珍貴資料是中共仍然"保密"的毛澤東有關抗日的講話。洛川會議上的講話收進"毛澤東選集"第二卷時已經面目全非。對日本政治人物的講話,是在文革時期流傳出來《毛澤東思想萬歲》(外界"盜版")中收錄的,1976年我到香港時還能在"托派"開的"一山書屋"裡買到,不久就絕版了,那是研究毛澤東真實思想的絕佳教材。這些資料是我以前在網上下載下來的。)


毛澤東在一九三七年八月在陝北洛川會議上的講話摘要(1)

"要冷靜,不要到前線去充當抗日英雄,要避開與日本的正面衝突,繞到日軍後方去打遊擊,要想辦法擴充八路軍、建立抗日遊擊根據地,要千方百計地積蓄和壯大我黨的武裝力量。對政府方面催促的開赴前線的命令,要以各種藉口予以推拖,只有在日軍大大殺傷國軍之後,我們才能坐收抗日成果,去奪取國民黨的政權。我們中國共產黨人一定要趁著國民黨與日本人拼命撕殺的天賜良機,一定要趁著日本佔領中國的大好時機全力壯大,發展自己,一定要抗日勝利後,打敗精疲力盡的國民黨,拿下整個中國。"


毛澤東在一九三七年八月在陝北洛川會議上的講話摘要(2)

"有的人認為我們應該多抗日,才愛國,但那愛的是蔣介石的國,我們中國共產黨人的祖國是全世界共產黨人共同的祖國即蘇維埃(蘇聯)。我們共產黨人的方針是,要讓日本軍隊多占地,形成蔣、日、我,三國志,這樣的形勢對我們才有利,最糟糕的情況不過是日本人佔領了全中國,到時候我也還可以借助蘇聯的力量打回來嘛!"

毛澤東在一九三七年八月在陝北洛川會議上的講話摘要(3)

"為了發展壯大我黨的武裝力量,在戰後奪取全國政權。我們黨必須嚴格遵循的方針是'一分抗日,二分敷衍,七分發展,十分宣傳'。任何人,任何組織都不得違背這個總體方針。"!

一九六四年七月十日,日本社會黨委員長佐佐木更三偕委員黑田壽男去北京,與毛澤東有下面一段對話:

毛:我曾經跟日本朋友談過。他們說,很對不起,日本皇軍侵略了中國。我說:不!沒有你們皇軍侵略大半個中國,中國人民就不能團結起來對付蔣介石,中國共產黨就奪取不了政權。所以,日本皇軍是我們中國共產黨人的好教員,也可以說是大恩人,大救星。

佐佐木:今天聽了毛主席非常寬宏大量的說話。過去,日本軍國主義侵略中國,給你們帶來了很大的損害,我們大家感到很抱歉。

毛:沒有什麼抱歉。日本軍國主義給中國帶來了很大的利益,使中國人民奪取了政權。沒有你們的皇軍,我們不可能奪取政權。這一點,我和你們有不同的意見,我們兩個人有矛盾。(眾笑,會場活躍)。

佐佐木:謝謝。

毛:不要講過去那一套了。日本的侵略也可以說是好事,幫了我們的大忙。請看,中國人民奪取了政權,同時,你們的壟斷資本、軍國主義也幫了我們的忙。日本人民成百萬、成千萬地醒覺起來。包括在中國打仗的一部份將軍,他們現在變成我們的朋友了。

摘自《毛澤東思想萬歲》,第五三三至五三四頁。)


2)毛澤東感謝日本侵略中國,因此,不要日本賠償!

1972年,中日建交的時候,日本首相田中角榮就向毛澤東道歉,"啊,對不起啊,我們發動了侵略戰爭,使中國受到很大的傷害。"

毛澤東說"不是對不起啊,是你們有功啊,為啥有功呢?因為你們要不是發動侵華戰爭的話,我們共產黨怎麼能夠強大?我們怎麼能夠奪權哪?怎麼能夠把蔣介石打敗呀?"他感謝田中角榮。"我們如何感謝你們?我們不要你們戰爭賠償!"

(翻譯摘自《田中角榮傳》日語原版)

https://lingfengcomment.pixnet.net/blog/post/27114048

洛川会议:1937年毛泽东定下的可耻阴谋


抗战史上的今天 8月22日,中共中央召开洛川会议



洛川会议


读史人想来都知道1959年的庐山会议。但这个细节,不知道有没有人记得:在那年的7月17日,在和周小舟等五个人谈话的时候,毛泽东说的那句话。当时,毛刚刚收到彭德怀的《万言书》。他忿忿地捯起彭德怀的"历史账":


在中共性命交关的历史时刻,彭德怀所领导的"华北军分会,不同意中央的游击战方针"。


由头呢——他相当不平静地讲起二十多年前的往事,讲起1937年8月在陕北开的那次会,即史书记载的洛川会议。毛的用意,是要让周小舟他们知道,彭在历史上是反过自己的,不要站到这人一边。


在中共党内,谁都知道,"老彭是老毛的人"。那么,洛川会议和后来的"彭反毛",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1936年的"西安事变",开始了中国全面抗战的局面——国府不可再打共军,而是和共产党一起打日本。这一局面,不仅使延安免去遭国军军事围剿之苦,政治上也完全站稳了。但这"战"究竟怎么个"抗"法,怎么才能使得共产党既得一个爱国好名声,又不至于把自己千辛万苦保下来的一点点力量在战场上拼掉?红色将领们的意见,就相当不一致了。


当时,延安向"蒋委员长"呈报的抗战力量:四万八,而实际上,作战部队不过三万——事关枪饷,南京方面只承认两万。那时,正值"七七事变"刚刚发生,政府一再催促,命共产党军队从速改编、开赴前线,接受阎锡山指挥。作为中共驻南京代表,周恩来也一次次来电,代为催促。


虽然到了1959年,坚持有话直说的张闻天也被打入"彭德怀集团",但在1937年,这位当时的总书记,与毛泽东的意见是一致的,也认为应当立足于日军大大杀伤国军之后,自己坐收"抗日成果"。于是,对于政府的"电令",总以种种借口推托。


但形势不等人。到"八一三"上海战事爆发,已经无法再拖。怎么办?


大家都记得毛泽东那时候有两顶军帽:八路军的一顶,红军的一顶。那顶有着红五星的灰帽子,是无论如何舍不得丢下的。虽然口口声声"拥护蒋委员长",八路军三个师的指挥权,也是绝不能轻易交出的。他提议将各地将领召回,举行党的会议,确定军队"开赴前线"的对策。地点就选在红军指挥部所在地洛川县南90里的一个村庄——此时是1937年8月22日。


这是一次为期四天、仅有22人出席的政治局扩大会议。在中共官史上,不仅没有像对遵义会议那样下力气吹乎,只要可能,绝对避开不提。今天之所以将它翻检出来细细审视,实在因为我们中国再度面临国共两大党谈判合作的局面,不得不将过去被双方或掩盖、或改写的史实一一剥出,分清是非曲直。类似这样作为今后借鉴的剥离工作,恐怕是免不掉的。


比方说,我们大家都熟悉周恩来在1950年代初说过的那段话。当时,他为了帮同推动毛泽东的知识分子思想改造运动,极为诚恳地谈到"革命如何选择了""在重大历史关头总是正确的"毛泽东。那阵子,无论在国内还是国际都已经具有非常高的声望的周总理,在说这一段话时,不知有没有将洛川会议包括进去。因为,我们今天已经知道,不但在这次会议之前的数年,他曾以上峰的地位,一次次"修理"毛泽东;在长征后的这个洛川会议上,此前几乎不曾离开党/军最高位置的周,最后基本告别了他"军事家"的生涯。


1937年的洛川会议,是以张闻天的报告开场的。


由于为人的清正和后来所遭受的磨难,张闻天今天已被奉为伟大的"革命家"、"理论家"等等。惟独这份报告,不见收入他的文集——编者认为无关紧要?还是有意为贤者讳?


在他的形势报告里,不乏对蒋介石在过去的十年如何仇视共党、如何背信弃义的指斥;以及"自己同志"在近期所受到的不平等待遇的评说——这都是我们在日后的史书里读过无数遍的。有趣的,是他最后提出的一个的议案。他建议,在这样的局面下,中国共产党应该学列宁,学他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时候聪明绝顶的"一箭双雕":让侵略者与统治者两败俱伤的策略。具体到中国么,就是坐看蒋介石与日本帝国主义厮杀,最后胜利归人民。


毛泽东接着发言,支持张闻天的见解,提出"实际策略",强调一定要"冷静,不要到前线去充当抗日英雄";要"坚持游击战争,避开与日军的正面冲突,绕到日军的后方去打游击";通过这样的办法,"扩充八路军的实力,并在敌人后方建立中共所领导的抗日游击根据地"。至于政府方面一再催促的开赴前线的命令,虽然不可以完全不理会,但要"维持绝对独立自主,完全按照中共中央军委的指示行事。南京的任何命令,都要先报告延安听候处置。凡不利于八路军的,要以各种借口予以推托。"


但那时不是1966,也不是1959,在全面抗战刚刚爆发的当口,到会的22个人,多不同意这两位领袖的意见,特别是周恩来。他当时不但依旧是遵义会议定下的最高"军事三人组"成员之一,更是共产党派到南京、处理种种与政府合作事宜的代表。和1950s年代以后对毛泽东不得不唯唯诺诺、奉若神明不同,周恩来当时明白表示:既然已经合作,并同意了接受改编,就不可以公开违抗命令;也不可专打避实就虚的游击战。他认为,有利时可打规模较大的运动战——即使因此而蒙受损失,也是值得的,因为在人民面前证明了我们的努力。


即使在党内,毛泽东"伟大战略家高瞻远瞩"的意图也只能意会,如果大家在会上公开摆道理,对"自保中求发展而自保第一"这一派,显然不利。毛于是建议休会三天。在这三天里,周恩来被请到一旁"休息",毛则坚守岗位,亲自对带兵打仗的将领们苦劝——想来,彭德怀就是在那时候发表他"与中央不同"的意见的。工作做通之后,正式发布了很看得过去的《抗日救国十大纲领》和《关于目前形势和党的任务的决定》,共产党的军队接受改编。


会后,新当选的中央军委主席(张国焘届时尚未来归,故此时军委确切名称是"西北革命军事委员会")毛泽东亲自安排八路军的三个师,循不同路线先后开往前线。他当时最担心的是周恩来(他这回当选为军委副主席),担心他按自己的意思有所动作;以及将领们一不小心去充当抗日英雄。还好大家党性都很强,直到11月9日太原失守,中共的三个师都稳在游击状态。


周恩来没有返回南京——以洛川会议的精神,他是无法回去面对的——他去了山西。丢下一句话:"去前线看看,帮八路军干部办点外交",实际一呆三个月。对此,毛很不满意,一再催他,周只借故不动,还在9月底主持策划了平型关大捷。这场日后简直成了共产党抗日金字招牌的"大捷",也不能让意志坚定的毛改主意。他当时的评价是"以后要避免这种牺牲重大的战斗",并正式向周恩来、刘少奇发出《整个华北工作应以游击战争为唯一方向》的指示。


在后世官史对毛泽东的颂扬中,有一条"在危机的时刻挽救了党"。正是洛川会议策略,使共产党的军队在八年抗战期间,从三万人发展到了近一百万,使得毛泽东的理想:"这次抗战,我们一定要把中国拿下来"得以实现。☐


——网友推荐

顏純鈎:黨媒暗示非空穴來風,胡春華接班浮出水面

作者臉書


習近平西藏之行後,代表團成員到西藏地方視察都像例行公事,唯獨胡春華去了考察雅魯藏布江水電站。雅江項目規模空前大,又引起印度擔憂,因此相當敏感。這是習近平親自過問拍板的重要項目,習近平不去,胡春華代行,顯示他與其他代表團成員不同。
胡春華是政協副主席,政協在中共體制內是諮詢機構,沒有決策權,也沒有行政管轄權,胡春華也不是水電方面的專家,他也不過問西藏政務,那麼他去考察雅江水電站所為何來?
胡春華曾長期在西藏工作,他與西藏有相當淵源,但在中共體制內,一個幹部一旦離開工作轄地,一般都會盡量迴避,撇清關係以避嫌,胡春華卻去即將動工的世紀大工程雅江水電站考察,顯得相當矚目。他絕非自己作主,一定是由中央安排才去的。
雅江水電站項目剛公佈不久,離真正動工尚有一段很長時間,去雅江實在沒什麼好考察的,這件事本質上不是考察,而是有意給胡春華一個有別於其他中央代表團成員的露面機會,讓他顯得與別人不同,得到一次高規格的曝光。
胡春華是傳統的團派,做過團中央主席,他在西藏工作時,有一段時間是胡錦濤在西藏任黨委書記的時候,胡錦濤便是由西藏位置上直升中央。胡春華被視為團派,當然應有此議,但團派至今已不成隊形,胡錦濤在二十大會議上被架離主席台,宣告團派最終的解體,因此,團派對於胡春華來說,不但不是政治資產,甚至是政治負資產。
但胡春華確實是與孫政才被胡溫體制認定為繼習近平之後的最高權力接班人,這是依鄧小平隔代指定的原則確認的。本來,如果一切正常發展,習近平李克強卸任後,就是交班給孫政才與胡春華,可惜孫政才來不及接班就被習近平拿下。
胡春華在黨內位高至政治局委員,但在二十大上,他竟主動提出不再續任政治局委員,此事在中共黨內屬於破天荒的舉措。習近平當即接受,留下胡春華空缺,政治局變成二十四人的體制,並且對胡春華給予「高風亮節」的評價。
胡春華辭政治局委員是真心或假意沒有人知道,但這一步以退為進的策略,應該是有高人指點。若黨內高層仍期望他接班,那麼從政治局退出來,離開最高決策層,避免涉及一些官場鬥爭,少一點政敵,對以後再升會減少很多阻力。
胡春華後來去了政協,政協是諮詢機構,喝茶談天,空口議政,沒有什麼權力,但胡春華去了政協後,卻比其他官員有更多曝光機會,時常出訪,會見外賓,保持相當的曝光率,同為政協副主席的梁振英就只算擺設。
這對胡春華是一種理想的安排,讓他保持一定的知名度,雖然不實際掌權,但又長期在權力中心周圍遊走,好像在其內,又好像在其外,好像沒有很多權力,又好像有一點權力。
西藏之行後胡春華又有雅江之行,雅江之行後又去了吉林長春出席「中國——東北亞博瞖山會」,而在這前後,黨媒三度以「春華秋實」的新穎提法,把「春華」二字植入公眾視野。
據海外媒體報道,8月19日新華社發表長篇通訊,文中首次提及「沐浴陽光,春華秋實」;8月21日人民日報頭版社論,開篇第一句「春華秋實一甲子」;8月21日新華社通訊直接以大標題示人:「六十載春華秋實,向未來豪情滿懷」。
在中共的政治語境中,「春華秋實」是極罕見的成語,如果只是偶然使用,那不具什麼象徵意義,但黨媒在兩三天內,三次重複使用,到最後直接放進社論標題,簡直擔心公眾疏忽,要耳提面命,再三提醒。
中共的宣傳機器從來都是有的放矢,「春華秋實」四字,在胡春華連番曝光之下,顯然是有意安排,預先放風,讓胡春華熱身,以便往後再提高他的曝光度,直至官宣他接班,有一個漸進的過渡。
至此,胡春華作為「儲君」的身份不必懷疑了,現在只欠另一個接班人。胡春華將再進入政治局,再升政治局常委。原則上應該等二十一大,但那又擔擱太久,幸好眼前政治局有一空缺,本身就是胡春華留下的,如果在四中全會補上,那也不能算違規。
如果胡春華的仕途有機會再上,那就顯示習近平不可能在最高位置上做到死。有胡春華等著,習近平做滿本屆交班,那就比較合理。換人不一定最好,但鑑於習近平表現太不濟,換新人總有新期望。
至於胡春華的政治傾向,他掩飾得很好。年輕時主動到西藏工作,到艱苦的地方接受考驗,符合中共對接班人的要求。他後來任廣東省委書記時,處理烏坎事件軟硬兼施,調中央後規行矩步,都是韜光養晦的姿態。此人深藏不露,不爭如爭,爭如不爭,中共會不會因為他而有改變,只好拭目以待了。

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