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4月8日星期五

关于那个洗钱案背后的记者组织 你需要知道6件事

历史上最大一次无国界合作。

上周末,多份泄露了多个名人政要海外洗钱的消息轰炸了互联网,然而,和"2.6T泄密文件"一样精彩的,是这件事情的曝光过程——这是来自全球80个国家,一共400多个记者联合协作了整整一年的产出效果。

它背后还有一个名为国际调查记者同盟( International Consortium of Investigative Journalists ,简称 ICIJ)的组织。关于记者们都是怎样协作的、是怎样保证这些信息在报道之前都不泄露出去,我们替你整理了以下信息。

 ICIJ 到底是个什么组织?

国际调查记者联盟(International Consortium of Investigative )是一个跨国的调查记者联盟。

这联盟于 1997 年成立,主要是为了维护公共利益,他们关注的问题包括跨国犯罪、腐败以及权力问责等。

ICIJ 的记者阵容也很专业,顾问委员包括曾任《纽约时报》华盛顿分社社长和《亚特兰大宪政报》编辑的 Bill Kovach,德克萨斯州大学奥斯汀分校的新闻学教授Rosental Calmon Alves。

而具体到此次泄密事件调查,就有 BBC、《卫报》等多个国家的 400 多名记者参与其中。

ICIJ 的背后,不仅有拥有强大的记者团队支持,还有强大的技术支持专家,比如信息技术专家、公共记录员、事实核验员、律师等,以此来保证记者使用的报道技术和工具足够先进。

在此次震惊全球的运河文件事件之前,ICIJ 也做过诸多深度调查报道,如澳大利亚工业废料对非洲的破坏的调查、全球离岸公司背后的金钱迷失调查等。

ICIJ 是怎么介入的?

尽管 ICIJ 并不是一开始就加入到这场报道中,但这个组织的记者主要承担了这次洗钱案曝光的数据清理、统计分析和内容制作。

2014 年末,一名匿名爆料者向联系德国媒体《南德意志报》的两位记者 Bastian Obermayer 以及 Frederik Obermaier,线人提供了一家法律事务所帮助各国政要和名人洗钱的资料数据。

《南德意志报》的两位记者,左边是 Bastian Obermayer,右边是 Frederik Obermaier

《南德意志报》的两位记者,左边是 Bastian Obermayer,右边是 Frederik Obermaier

《南德意志报》的两位记者花了两个月的时间各处求证信息的真实性,然后才决定开始做数据整理,还在报社内成立了一个五人小组。

但因为数据量实在太大了,于是《南德意志报》决定向 ICIJ 这个机构申请帮助。

ICIJ 随后即使召集合作的媒体机构,从全球招募了 400 名记者参与项目,清理和分析数据的时间长达一年。

 ICIJ 是怎样有节奏地在互联网上引爆这场泄密事件?

和 2013 年斯诺登和《镜报》《卫报》等媒体合作爆料的方式有点类似,这次泄密案也是采取提前和媒体合作曝光的方式进行,只不过,一下子规模到了上百家。

关于那个洗钱案背后的记者组织 你需要知道6件事

4 与 3 日晚上,主要由负责此次调查的 ICIJ 及其合作媒体南德意志报等通过其网页、Twitter 等多渠道,利用视频、图片等读者更容易理解的语言将此次关系复杂牵涉面广的洗钱事件的消息呈现在了公众面前;

在事件发酵过程中,越来越多的媒体 Wired、Mashable 参与到事件的传播过程中。而《南德意志报》和 ICIJ 的记者也同时在 Twitter 或者其他媒体机构上接受采访,透露这个项目的更多细节。

昨天和今天,ICIJ 对此次事件的关注从泄密文件及关系的解读延伸到对涉事领导人后续事件的跟进报道,例如刚刚因为此事宣布辞职的冰岛总理甘劳格森。

 ICIJ 这次的报道有多好看?

ICIJ 这次的报道的主打方式,并不仅仅是文字,而是将数据和事实"视觉化",无论文字报道,视频,小游戏,还是互动表格,让普通人都看得懂。

不仅仅是 ICIJ 本身,合作的《卫报》、BBC 等新闻机构也做了非常平易近人视频,例如这个《怎样将几十亿美元藏起来?》这个视频,就用了 5 步,告诉你俄罗斯总统普京是怎么洗钱的,相当有趣:

关于那个洗钱案背后的记者组织 你需要知道6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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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还有游戏版本的,你可以选择不同的角色扮演,例如政治人物、球星或者企业高管,来测试自己洗钱的技能(误)。

关于那个洗钱案背后的记者组织 你需要知道6件事

而稍微喜欢严肃阅读的读者们,也可以在 ICIJ 的网站上找到类似于这种动态图表,告诉你这几十年来,有钱人洗钱的趋势变化:

关于那个洗钱案背后的记者组织 你需要知道6件事

甚至还有人将此次复杂的泄密事件用卡通图片形象刻画了出来,让五岁的小朋友都看得懂。

关于那个洗钱案背后的记者组织 你需要知道6件事

300 多个记者,协作一年的时间没有走漏风声,这是怎么保密的?

这些记者并没有经常见面,事实上,只有核心成员在线下开了一次会,之后都在互联网上通过加密软件来协作。

在泄密项目报道开始之前,ICIJ 在美国首都华盛顿特区召开过一次会议,确定了团队规模、成员,负责人和调查思路,随后他们就没有再线下聚头了。

他们通过一系列的加密软件比如 Signal 和 Threema 来保持沟通和开会,这种软件拥有阅后即焚的功能,邮件则使用 PGP 加密邮件。根据《纽约时报》透露的消息,线上开会的规模有时候会高达 100 个人。

同时,在每一次进行信息解密的合作中,联盟中的记者都需要通过类似"街头暗号"的暗语来确认彼此的身份。比如说当其中一人问"现在天晴吗?" 则另外一个人需要回答月亮在下雨。只有核实了彼此身份之后,记者们才会开始通过聊天工具进行及时沟通。

ICIJ 的开发者们还建立了双重加密的搜索引擎。联盟内的不同媒体包括卫报、BBC、Fusion 等通过加密邮件共享 URL 链接,他们使用的加密网站自带及时聊天系统,所以记者们可以直接在网站上实现多语言文档翻译的协作与及时沟通。

《南德意志报》的记者 Obermayer 在接受 Wired 采访时表示,他们为此组织数据团队搭建了基于 Unix 的数据库,在数据库中存入所有类型的一千多万份文档数据。

参与调查的记者门会先预设一个议题,比如"政治献金"、"体育禁药"、"联合国制裁"等等,在每一个议题下面添加人名,形成一个花名册,然后再拿着这个花名册去建立好的数据库进行交叉搜索,从而找到相关文件—— 数据库极大地方便了记者的调查过程,帮助其在一年时间里调查 Mossack Fonseca 复杂的离岸避税网络。

这次 ICIJ 的成功,到底意味着什么?

的确,之前泄密网站 WikiLeaks 和斯诺登都做过,但为什么时候 ICIJ 被认为是目前最大也是最重要的一次?

因为 ICIJ 不仅仅是拿到了空前巨大的 2.6 T 泄密文件以及联合了一百多家媒体发报道而已。它代表的是大规模的跨国联手、加密地合作处理信息。

在此之前,WikLeaks 的做法是,在泄密小组梳理数据后,把文件放到了网站上公开下载,尽管普通互联网用户可能都不一定能看得明白这些文件的背后的意义。2014 年斯诺登的泄密团队是把主要的信息发布交给了专业媒体,例如《卫报》、《镜报》做专访。

而运河泄密事件,则是上面这两次泄密事件后全球秘密协作最大规模,以及联合专业媒体最多,协作时间最长的一次。

哥伦比亚新闻学院教授,资深的调查记者Sheila Coronel 是这么评价的:

"我从未见过如此规模,来自各国的记者、媒体组织参与其中,并且合作过程中,独立自治的组织方式给予了每一个参与其中的记者提供了丰富的材料及根据自己国家情况进行独立调查的自由。"

纽约大学新闻学教授 Jay Rosen 在 Twitter 上是这么评价的:

"这是世界上最大的无国界协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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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之許:孤獨的勇士

2016年4月8日,經過一年半的羈押之後,曾於2014年在廣州街頭拉橫幅支持香港雨傘運動的王默、謝文飛(真名謝豐夏)被廣州中院判以4年半的重刑,並剝奪政治權利三年。同日,曾在廣州舉牌撐香港的張聖雨(真名張榮平)亦被判以4年重刑。三人的罪名皆為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這一結果並不出人意料,在2015年11月的庭審當中,王默和謝文飛不僅當庭高呼口號,其自辯詞也曾一度流傳於網絡,在其自辯護詞中,沒有常見的去政治化辯白或躲閃,而是直接陳述自己的理想和追求,展現出了當代抗爭者的新風貌。
謝文飛、王默、張聖雨,都自我認同和被外界看作是「南方街頭運動」的一員,南方街頭運動於近年興起,具有鮮明的特徵,從理念上來講,南方街頭運動對於現行體制有著更為徹底的反對立場,提出了諸如「廢除一黨專政,建立民主中國」這樣的口號,而在轉型路徑上,南方街頭運動也不以和體制的互動為追求,而是將民間社會作為訴求對象,將自己比做一只火柴,試圖點燃大規模抗爭的烈火,從而推動全面的轉型。也因此,南方街頭運動往往被看作是一種激進的政治反對運動。
政治反對運動在大陸從未絕跡,儘管專政打擊的威懾始終存在。1989之後,就曾先後經歷了1992年的自由民主黨、社會民主黨的秘密組黨運動、1998年中國民主黨的公開組黨運動,2008年的《零八憲章》聯名運動,等等,這些運動與1989年學生民主運動有著密切的關係,仍秉承1989學生民主運動的基本訴求,將重新評價歷史事件和公開歷史真相作為主要訴求之一,其主要代表人物也大多參與過當年的那場運動。也因此在很大程度上,被看作是1989年後,叛離或出走體制的精英所主導的反對運動。
相比之下,南方街頭運動數年前萌芽於廣州,其成員大多是新興社會階層,從企業家、小業主到新工人,均有加入,被看作是相對具有草根色彩的新興運動樣式,也顯示出一種新的民主運動發源機制。具體而言,市場化促成了新興社會階層的壯大,但在既有的體制面前,不僅其創造的利益被系統地攫取,基本的公民權利被剝奪,而關於權利和利益的訴求,也被全面地壓制。這種權利和利益被剝奪的現實體認,成為了新興社會階層群體中出現反對意識的土壤。對於市場化新興社會階層而言,很容易就體認到,在自己和體制之間所存在的是一種全面和深刻的對立。南方街頭運動之所以發源於廣東這一具有最深厚新興社會階層的地方,並不是偶然的。
基於1989年學生運動的歷次政治反對運動,更多地基於理念和歷史記憶,南方街頭運動實際上與此前歷次反對運動沒有太多精神上的聯繫,而是當下情境中產生出來的新事物。在信息豐沛的時代,南方街頭運動也並沒有閉門造車,而是從最近十餘年的各種民間活動中吸取經驗,借鑒模式,與同時期的其他運動如新公民運動一樣,南方街頭運動也以「飯醉」這樣的定期同城聚會為平台,以「快閃」這樣的街頭表達為手段,傳播上更是廣泛利用此前早已經存在的民間抗爭傳播渠道,如境外網站、推特,qq群,等等。可以想見,在大陸日益剛性的維穩體制下,南街這樣的立場和行動,不可能不遭受到打擊,事實也正是如此,南方街頭運動從其一開始,就遭遇到了打擊,對於南街成員的持續清剿,直到今天仍未停止。
長期以來,體制對於政治反對的零容忍,使得政治反對很難進入絕大多數社會成員的視野,南方街頭運動也不例外,而南街徹底的反對立場和全面轉型的圖景,實際上也與自由派主流有著相當大的理念分歧,主流自由派所青睞的,是在體制框架之內的發育,並通過與體制的互動,實現漸進的轉型,相比而言,主流自由派會更認同並支持保留了互動、漸進圖景的新公民運動,而不是南方街頭運動。也因此,南方街頭運動自其誕生之日起,不僅要面對體制的打擊,同時也並不為主流自由派所支持,實際上一直處於某種孤獨抗爭的狀態。王默等人,在微博上與自由派就有著長期的爭論。
南街人士將自己比喻成一根火柴,不幸的是,在日益強固的新極權體制下,這樣的圖景或許還是過於簡單了,體制有足夠的資源和手段,將積極分子識別出來並加以清除,就在判決的前一晚,因為懷疑其將在判決當日有所行動,廣州警方突襲了十幾名積極分子餐聚的地方,刑事傳喚了所有人,並將部分人強制遣送回了原籍。正如新公民運動在遭遇持續密集打壓之後趨於平靜一樣,遭到持續打壓清剿的南方街頭運動,或許也難逃偃旗息鼓的命運,不過,市場新極權體制和民間的對立持續升高下,由一根火柴點燃烈火,並進而推動全面轉型的可能將始終存在,南街人士的先期努力或許是無果的,但卻未必是錯誤的。
當南街的積極成員站在車水馬龍的街頭,拍下舉牌抗議的照片時,常給人以一種不真實的感覺,不僅從其身邊走過的人群保持著冷漠,即使上傳到了網絡,也並沒有獲得更多的關注,這不禁讓人好奇,像謝文飛、王默、張聖雨這樣的草根人士,何以會有如此堅定的信念,和如此豐富的勇氣,不僅能夠抗拒專政的打擊,也能抵禦冷漠的侵蝕,或許,這與其立足於自身經驗的體認是分不開的,對於他們來說,其所反對的體制的不公是顯而易見的,其所追求的目標的正當也是毋庸爭議的,所有這些,支撐著他們,作為孤獨的勇士,閃耀於這個時代。
——网友推荐

刘仲敬北京谈话(网友整理)

图:刘仲敬日前于香港沙田正式受洗皈依基督教


阿姨来帝都,我们占用了他老一小时的时间专门请教秘传心法。鉴于很多人都好奇当时阿姨说了什么,我就简单写一个要义。

 

需要特别说明的是,此要义并非根据当时录音整理,而是窝老根据自己的记忆加上日常刷阿姨学得到的结果总结而来,会有一定信息耗散,但脉络和格局应该是一致的。

 

•关于大洪水

 

由于我们都比较关心自身,所以谈话的内容大多是围绕大洪水来的。我不太记得阿姨具体回答的先后顺序,就按照自己整理的脉络来写了。

 

•为什么是17年?

 

根据趋势,17年应该是大洪水元年。原因如下:2016年的美国大选无论是谁上台,都会对贵国进行进一步封锁,贵国在国际上搭顺风车的好日子将一去不返。北京政权会制定相(zuo)应(si)的政策,17年是政策落实开始出现结果的时间窗口,大洪水应该从这里决口。

 

•大洪水的成因

 

简单说,红龙的意识形态决定了大洪水注定到来。

 

打个比方来说,绿教是病菌,有寄生体可以活得很有生命力,但没了宿主自己也能活,就是活得憋屈点。但红教是病毒。根据红教的理论,如果红教的目的真正实现了,那么一定会杀死宿主,而宿主一旦死亡,病毒也会跟着死亡。于是红教国家就处于一种无限精分的境地:一面要宣扬自己在意识形态上走自己的路,一面又要小心地不杀死宿主。所以,所有红教国家都必然一路高歌"从一个伟大胜利到另一个伟大胜利"地走钢丝,最后迎来大崩盘。

 

红龙的这种意识形态,注定了红龙就像是一群蝗虫,在成熟的麦田中大吃大喝,麦田吃干净没飞到新麦田上就会被饿死。

 

45年的满洲,78年的人口红利,就是红龙面临原有麦田吃完困境时新找到的麦田。而现在,贵国的人口红利基本吃完,红龙急需一块新麦田,而最近最可能被贵国收入囊中的麦田就是港台。

 

红龙要想存活,那么势必要吞下港台,用港台的麦田养活自己,但时间不等人,2030年前不完成吞下港台的动作,就永远不可能有机会了。因为根据贵国的人口结构,2030年是老龄化问题彻底爆发的时代,人口红利完全变成人口负债。所以说,当今万岁对外作死的手腕看似愚蠢(其实也是真愚蠢),但这其实都是被锁定的路径。

 

•帝国的政治斗争

 

阿姨对当代帝国政治斗争有着非常独特的视角。能读懂这个,基本上就能够对目前这场大洪水的来龙去脉有非常清晰的了解了。

 

这里我从日常学习阿姨学中提炼了很多内容——其实我自己都记不太清哪部分是当时的秘传心法,哪部分是自己看来的了,希望你们不会打死我。

 

袁腾飞之流说毛建国后就清醒了两年,这基本是胡扯。根据阿姨的研究,毛应该一直都是非常清醒的。韩战、大跃进、输出革命、文革,毛的目的性都是特别强的。

 

韩战是给苏联的投名状,相当于支付苏联扶植红龙的报酬。

 

大跃进对国内的改造,目的是把红龙变成苏联外围的卫星国。这符合苏联对贵国的要求。相当于用接受苏联的意识形态来换取苏联的保护,虽然实际上贵国充当的是苏联的人肉盾牌的角色。

 

那个时候的贵国就是苏联的人肉盾牌,苏联理所应当地在红龙内部安插了很多亲苏势力。刘、邓、周等人不管执政理念如何,实际上都是苏联在红龙内部的利益代言人。

 

六十年代之后,红龙内部可以说被苏联全线绑架,毛的权力也被架空。毛非常想摆脱苏联的控制。后来的文革和武装输出革命等事情,实际上就是毛想摆脱苏联控制的动作。

 

这就是为什么文革一定要打倒刘少奇。说是"炮打司令部",消灭党内"走资派",实际上针对的是亲苏势力,跟走资派什么的半点关系都没有。这一点,毛应该是非常清楚的。

 

但毛想摆脱苏联控制,光肃清内部的亲苏势力是远远不够的,在国际秩序(当时贵国所在的国际秩序是华约)上也要有相应的地位。他必须自己发明一套东西,来反对苏联那一套东西。所以才有"农村包围城市",才有的输出革命,这就是毛用来叫板苏联那一套东西,这一套东西不管是否真的有用,至少有了叫板苏联的理论基础。

 

但是最后毛做的这些动作几乎统统都失败了。

 

文革确实搞掉了不少亲苏势力,不过最终结果仍然是失败的。文革打倒了刘,最后却请回了邓。政治上,刘和邓是同一个人。周一直身处权力中心,恐怕唯一让毛觉得庆幸的事就是周死在了自己前面。而且毛一死,自己扶植的班子马上就被打掉。毛盘算的事情基本上等于全线流产。

 

但毛临死之前做成了一件事,那就是联美抗苏。和米帝联手,亲苏集团再也不能一屁股做到苏联那边,也确保了自己死后会继续留在神坛上。

 

实际上毛时代的三十年,帝国实际上走的是"格式化成苏联的人肉盾牌-毛和亲苏红贵的斗争-联美抗苏"这样的脉络,而不是简单的毛带着全支人民在共惨主义上一路狂奔。

 

而毛死掉之后,邓再回来,帝国内外的格局也已经变化了。

 

这时贵国虽然名义上还留在射喙主义阵营里,但实际上已经成为了抗苏的前线,算是部分融入了国际秩序,这样农村包围城市武装输出革命什么的理论也就不用再搞下去了。帝国开始搭国际秩序的顺风车。按照阿姨的说法,七十年代,贵国虽然很穷,经济处在全面崩溃的边缘,但由于确定了自己国际秩序的维护者身份,反而非常安全。

 

在这个时间点上,亲苏的红贵虽然没受到致命打击,但因为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开始大批入土,红二代也还没成熟,进入了蛰伏状态,技术官僚阶层抓住这个机会迅速崛起。

 

帝国这几任皇帝中,蛤蛤面瘫与包子有本质的不同。

 

蛤蛤面瘫都是技术官僚,凭借自己的才干和机会一路爬上来,当年的革命基本没他们什么事。而包子是红贵,是革命家的后代。举个栗子来说,蛤蛤顶多是李鸿章,权倾朝野但是不能做出关键决断;包子则是老佛爷,天下都是我家的,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看着都是帝国首脑,但他们的阶级属性、对帝国的心态以及处事手腕都截然不同。

 

技术官僚其性质更接近于买办,而红贵无论是精神上还是血缘上都是当年赤匪的后代。包子上任之后大搞反腐,说"不能用后三十年否定前三十年",背后的含义就是红贵对整个技术官僚系统的宣战。

 

技术官僚是多少都是凭才干爬上来的,所以他们多半非常狡猾,对帝国形势也看得很清楚。而红贵后裔往往愚蠢得多。最近帝国的对内对外决策越来越傻逼,其实质是帝国内部权力斗争的结果,狡猾的技术官僚被边缘化,红贵后代开始进入要职,帝国整体形象变得愚蠢。

 

前面说,红龙要想存活,必须在2030年前拿下台湾。拿下台湾就不得不把自己放到国际秩序的挑战者的位置上。而把贵国推向这个位置,就必须把贵国改造成战时状态,而把贵国往战争状态改造,最大的阻力正是技术官僚。

 

技术官僚是贵国融入国际体系的最大受益者,他们倾向于维持现状,继续让帝国搭顺风车。而红贵肩是老革命家后裔,他们多少都要将革命进行到底,否则当初成为统治者的合法性就出现了问题。这样,双方的矛盾会越来越大,最终来一个大爆发。

 

所以,从包子的角度来看,他必须搞掉技术官僚阶层,至少要对其进行利于自己的改造。而技术官僚已经充斥在帝国的各个部分,包子势必要发动一场超级大的运动,才能撬动整个阶层。

 

从现在这个局势来看,包子无论从目的上还是运动规模上,都要将未来的人事变动推动到文革的高度。所以说,别看现在官场震动,那都只是前戏,真正的运动还没来呢。

 

政治运动是有能量的,这么大的运动,能量必然是空前的,扩大化也简直是必然。"从党内蔓延到党外,从国内蔓延到国外,会死很多很多人。"这是阿姨的原话。

 

•大洪水的惨状及保命学

 

阿姨轻描淡写地说,贵国每次朝代更迭帝都人口都会被清空,只有满清例外,很多傻逼豚还来质疑,我只能说他们阅读能力太捉急。阿姨说的是一个很简单而确凿的事实。帝国的运作方式是征调各地的资源供养帝都,帝都基本没有任何自给能力。帝国秩序崩坏,帝都马上会陷入巨大的物资缺乏状态,第一个冬天就会有一大半人冻饿而死。阿西莫夫笔下的川陀陷落就是这个景象。然后出现劫掠者,最后才是农民起义军屠城。总之,朝代更迭之后,新朝得到的一定是一个空无一人的前朝旧都。事实上若是没有清兵入关,北京人很快会被闯王屠杀殆尽。

 

大洪水期间,贵国会变成遍地哀鸿的食人乐园,可参考任何朝代更迭的记载,"某某末年,盗匪横行,民不聊生,易子而食",大抵如此。阿姨说,我们可以去关注俄罗斯未来两三年的新闻,惨状乘以十倍就是贵国的大洪水景象。

 

人们能否熬过大洪水,一看地理禀赋,二看民间组织能力。

 

地理禀赋很好说,土地越富饶,越能养活更多的人,抵御能力就越强。从这个意义上讲,满洲(满洲有极大的可能被解体后的西伯利亚远东共和国侵略)、天府之国、长江三角洲、珠江三角洲都比内陆地区要好。

 

组织能力简单讲就是费拉化程度的反面。

 

传统(人类社会的组织形态)的多样性是抵抗大洪水的良药。不同的组织形态,其效率是不同的。有的组织形态适合在恶劣的环境生存,但换一个相对富饶的环境就好显得效率低下;有的组织形态没法在恶劣条件下生存,但在富饶地区能发挥很大的优势。

 

但在经过真正的考验之前,没人知道哪种传统更优,而传统一旦被破坏就是永久消失了,就算是"重拾传统",那也是照着原来的样子重新建立的传统。换句话说,有很多民间传统看起来非常粗鄙,但因为是自发生长在这片土地上的,它往往具备很强生命力,在危急时刻,这些粗鄙的传统可能会挽救很多生命。

 

农业帝国的扩张实际上就是帝国用自己的传统消灭排挤其他传统的过程。而农业帝国的传统就是费拉化。但帝国控制力有限,对疆域内不同地区的控制力也是不同的。简单讲,越靠近帝国中心地区,民众费拉化越严重,越是天高皇帝远的地区,越容易保存自己的传统。

 

阿姨举了个例子来让我们理解传统多样性的重要:帝国治下的社会形态相当于高度同质性的麦田,虽然高产,但一旦来点外来物种入侵,那很容易就一个都不剩了。而恪守自己传统的多国体系地区就像是热带雨林,各种生态位都蓬勃生长,你很难有一种生物能消灭掉所有其他生物一家独大。

 

总体上讲,大洪水来临,离帝国中心越近越危险,那些民风淳朴而剽悍的帝国边陲地区,存活可能性更高。另外,你和你身处的人群的德行也很重要,如果你发现自己生活的地方到处都是鸡贼费拉豚的索多玛,就算是流着牛奶和蜜的富饶土地也会被大洪水一并冲走。

 

•后大洪水时代的出路

 

阿姨这次没说太多。根据我之前刷阿姨学的东西,可以断定的是,贵国最好的结果就是变成多国体系,然后分别加入美国主导的世界秩序。

 

对于励志成为种子的人来说,最好的出路是成立流亡政府,组成一个稳定的小团体,等洪水退去再回来重建这一切。

 

后面就是一些不太在以上体系内的问题了,我就单独列出来吧。

 

•关于印度

 

印度有可预期的未来前景,因为印度南部还保留着多样化的传统。印度的传统情况是北方是庞大的费拉帝国,南部是多样性的地方邦国。英国人来之前,一直是北方侵略南方。英国人的身份实际上是仲裁者,是英国制止了北方对南方的侵略。印度所谓"独立",实际上跟美洲独立有着本质的不同,它实际上是赶走了仲裁者,恢复了费拉帝国对南方的侵略状态。只要南方的多样性不被费拉帝国破坏殆尽,就是有可预期的良好未来的。

 

•关于蒋介石和国民党

 

蒋介石的国民党是凯末尔式的政党,他们是自认精英的一群小清新,把自己认为好的东西强行推广下去。如果蒋介石不作死,共党被扼杀,也会有黎巴嫩真主党这样的势力出现。

 

•关于满洲

 

满洲地理禀赋很好,但外部威胁较大。俄罗斯没解体之前,西伯利亚远东共和国的政策从属于莫斯科,不会有动作,但一旦俄罗斯解体,其远东共和国的内部压力就会释放,最可能的出口就是东方,侵略满洲的可能性极高。满洲的本土军力无法和西伯利亚共和国抗衡,唯一自保办法就是和日本结盟。

 

•关于种子和土壤:

 

正常情况一点一点扩大势力是非常艰难而漫长的,但在风云变幻的剧变之下,机会窗口会打开,赶上机会窗口时就会迅速复制自身流传下去。

 

种子和土壤的分野其实很简单,活下去的作为种子,死了的化为土壤。成为种子是幸运的,但种子在同类种子构成的土壤中最有生命力。

 

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没有人能分辨谁是种子谁是土壤。洪水当头,正确的做法就是先撒出去再说。

 

窝老滴总结:美国红脖是种子,战争纪念碑上的一个个名字就是土壤。种子作为精神延续的实体,不会忘了纪念那些给予了自己生命力的土壤,文明如此生生不息。

 

如果不幸没能作为种子保存下去,能够选择自己同源的种子也是一种幸运。从这个意义上说,鼓起勇气做正确的事,无论结果如何,都会得到相应的奖赏。



2016年4月7日星期四

NGOCN:搞个大新闻?国际调查记者协会(ICIJ)是这样做的

NGOCN原创翻译

在ICIJ (国际调查记者协会)最近搞的大新闻里,让人惊叹的除了新闻内容本身,更是全球106家媒体的370位记者共同工作一年,竟没有走漏一点风声。

这个大陆读者都不太熟悉的NGO,其实正是以数据分析,全球联合报道闻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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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2月,ICIJ联合五十调查记者,报道世界银行的资助项目如何导致第三世界国家数千原住民背井离乡。

让我们以此为例,走进ICIJ,来看看这个世上最大最难搞的调查机构到底是怎样运作的。

原文来源:http://www.poynter.org/2015/making-partnerships-work-how-a-team-of-50-international-reporters-investigated-and-exposed-the-world-bank/352621/

作者: Michael Hudson • June 24, 2015

翻译:魏源

在中美洲一个被暴力洗劫的地区,记者Sasha Chavkin被一位洪都拉斯军队中的官员告知,他已经知道Chavkin接下来会去哪儿、会采访哪些人。而当Chavkin反问他从哪里得到这些信息时,这位上校仅仅回答道:"我是一名军人"。

在肯尼亚西部的高地地区,两位来自内罗毕的记者Anthony Langat和Jacob Kushner正在就护林员烧毁当地人房子、将她/他们赶出自己的居所等相关事件展开采访,而此时她/他们刚好撞到了一批持枪的肯尼亚森林管理局官员。这些官员盘问了两位记者将近一个小时,并且拒绝回答她/他们是否处于被逮捕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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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stin Kipkorir在展示他被毁的家庭,和一些物件。他说肯尼亚的护林员在几个礼拜前烧毁了他的家庭。(照片来自Tony Karumba / GroundTruth)

在卡奇湾边,坐落着印度最大的煤炭发电厂;当经理在保安的护卫下遇到自由记者Barry Yeoman时,他问道:你是谁?你在电厂旁边的捕鱼点做什么?而当Yeoman试图避开这些问题时,保安说,她/他们已经知道他是谁了:"你不是和ICIJ一块的吗?"

这些遭遇对于那些踩着泥靴来到事发现场的记者来说,并不少见。但这些记者不同的是,她/他们是在同一个主题下一同展开调查工作的,而这一项目下的50个记者都是ICIJ的成员–也就是国际调查记者协会(International Consortium of Investigative Journalists)。

她/他们的调查主题是:世界银行所资助的发电厂、大坝和其它一些大型项目是如何伤害到当地的人民和环境的。

在过去十年间,这一报道团队发现,世界银行资助建立的项目已经使得大约340万人离开了她/他们原本居住的地方。她/他们往往是所在国家中所贫困的那些人,但却被迫背井离乡、抛弃土地和财产,眼睁睁地看着赖以谋生的手段被毁。在这个过程中,世界银行未能成功遵循它自己设置的规则,即在社会发展过程中保护民众的利益。

为了展现世界银行投资所造成的影响,来自ICIJ、《赫芬顿邮报》以及20多位ICIJ的其它媒体伙伴,在14个国家展开了报道。她/他们来到巴尔干半岛、亚洲、非洲和拉丁美洲,进入到当地偏远的乡村、和城市里的贫民窟,甚至是内战和流血冲突的地区,展开调查、提出很多尖锐的问题。而在这些地区,记者经常被留意、盘问、甚至遭到暴力对待和拘捕。

Ben Hallman认为:"在这些地区,政府投资了大量争议性的项目,正是这些项目吸引了很多记者,而这一相似处使得跨地区的合作成为可能。" Hallman是《赫芬顿邮报》的编辑和记者,他也进入过秘鲁的山区展开调查。"这些地区法治水平普遍较低,并且当地的制度使得人们很难讲出事情的真相。我们可以很明显的感受到寒蝉效应的存在"

[译注]:寒蝉效应(chilling effect)为法律用语,是指当下对言论自由的"阻吓作用"–即使是法律没有明确禁止的。然而,在一般情况下,寒蝉效应现在经常以法律或不明确行动施加不必要的负担,来禁止合法的讲话。中文按照"噤若寒蝉"的意涵将chilling effect译为"寒蝉效应"。(来自不存在的维基百科中文版)

ICIJ是一个新成立的非营利组织,总部位于华盛顿特区。我们在美国、欧洲和拉丁美洲有11个全职工作人员,并在65个国家有190个记者会员,我们一起合作、进行国际新闻报道。

在ICIJ,我们团队运作的准则是:有很多事件太大、太复杂、涉及到世界上太多不同的地区,以至于我们无法单打独斗揭露丑闻–即使是作为一个新闻机构也很难做到这一点。参与到ICIJ中后,记者及其所在的机构必须要同意和其它机构分享信息,并且要延后自己披露消息的事件,来让大家都有时间进行发行和报道。

而这一共识常常和新闻记者日久难改的本能相违背。

但是在当下,许多新闻编辑室都发现深度报道的来源越来越少,她/他们开始看到将报道来源集中在一起、共同发布大新闻所带来的好处。

ICIJ对泄漏出来的离岸金融交易信息进行的调查,已经在世界范围内推动了相关的立法和官方调查,这其中包括45个国家的140名记者一同展开的"瑞士泄密(SwissLeaks)"。ICIJ的母机构公职人员廉政中心(the Center for Public Integrity)和美国50个州的记者一同合作,制作了一个国家廉洁指数(State Integrity Index),通过"腐败危机指标(corruption risk indicators)"对不同国家的表现打分。

西班牙语电视台德莱门多(Telemundo)、美国天气频道(The Weather Channel)和调查基金(The Investigative Fund)共同合作,对数以百计的移民在进入美国的过程中,于德州布鲁克斯县死亡的事件进行了调查报道,这一合作调查使得它们赢得了今年的乔治·波尔卡新闻奖以及调查记者和编辑奖。

合作调查报道虽然取得了这么多成就,然而,它并不是一件易事。为了展开合作调查,我们需要计划、沟通,并理解不同的伙伴的不同需求、资源和做事风格。

而我们也需要认同彼此为盟友、而非竞争对手,来让有着很大差异的不同机构能够联合起来。

你所做的调查未必会最后进入到你所写的故事中,但可能会帮助到其它伙伴,而我们需要为此做好准备。只有当我们为同伴做事时,我们才能得到她/他们的互惠。你给出的越多,你可能得到的就越多。

组建队伍

我们对世界银行展开的调查开始于2014年春。当时,ICIJ的员工Chavkin开始在社区里听到民众的抱怨声,她/他们认为世界银行所支持的项目对她/他们造成了很多负面影响,而它未能真正保护她/他们免受这些伤害。

世界银行原本想要结束世界范围内存在的极度贫穷,但是现实不是这么简单的,对于当地人来说,大坝等会改变社会经济结构的项目可能让事情变得更糟,而非更好。很多大项目可能让当地人变得更穷,于是人们只能举家搬迁,并可能面临饥饿和疾病。即使人们不会离开她/他们的家乡,这些项目也可能摧毁她/他们赖以为生的手段。比如说,大坝可以改变河流的水量,使得捕鱼为生的社群难以为继。

Chavkin花了一个月来进行"细嗅式调查(investigative sniff)",他研究人们发表的那些抱怨言论,并对专家进行访谈。他发现了很多值得挖掘的线索,正是这些使得ICIJ的编辑决定展开全面的调查。

下一步,组建一个队伍。

为了共同发起一个包含多新闻源的项目,很重要的一点就在于挑选合适的伙伴,这些伙伴既可能是新闻机构、也可能是记者本人。正如ICIJ的副主管Marina Walker Guevara所说:"我们要避开那些自视甚高、难以伺候的合作伙伴,因为我们所做的工作本身就够难了。"

有些媒体对于合作的定义相当狭隘:"把你的信息给我们,我们就会写出报道,并给你们一些回报。"我们没兴趣和这些人合作,我们所寻找的人,可以在报道过程红互换信息,可以协调关键的采访和信息搜查工作,可以共享照片、图表甚至是在报道上署名的权利。

甚至当伙伴们有这样的合作意识时,我们仍然面临着很多挑战。正如电视广播和纸媒之间通过合作,可以消除两者之间在关注点和关注方式上的差异;不同的新闻机构之间的跨国合作,也必须很努力地去消除不同地区之间的新闻报道风格传统、以及媒体法律制度上的差异。

这就是为什么当你去管理跨媒体、或跨国的新闻合作时,必须明白你不可能控制所有的事情。你必须尊重伙伴们的独立性,每个新闻机构都必然会选择写那些更适合它们读者/观众需求的报道。

对于世界银行的这次调查,我们首先在常合作的伙伴中找寻队友。我们首先找到了瑞士的报纸《星期天报(Sonntags Zeitung)》和《周日晨报(Le Matin Dimanche)》,尼日利亚的《高级时报(Premium Times)》和比利时的新闻杂志MO*。我们也联系了《赫芬顿邮报》,它同意全程参与,和ICIJ一起进行报道、撰写新闻、并在一个小网站上把报道和视频、图片、互动式图表一起发布出来。

两家美国的新闻非营利组织–调查基金和在地真相计划(The Ground Truth Project)–也热情参与到我们的项目中,为记者出差和报道提供资金支持,并提供了编辑方面的帮助。其它的一些机构,如融合(Fusion)、西班牙的《国家报(El Pais)》和巴西的非营利性调查报道中心Agência Pública,也在调查展开过程中参与了进来。

发挥优势

为了让大家互相了解对方的情况、充分交流,我们使用了Oxwall这一开源的社交软件,它可以让我们分享文件,并在订阅新闻下面展开Facebook模式的跟帖交流。我们也使用Skype召开会议,促进有着共同兴趣的不同伙伴之间的交流,如三家德国的新闻源–广播WDR和NDR,以及日报《南德意志报(Süddeutsche Zeitung)》,它们都是此次合作中的重要机构。

同时,在报道联盟进行的早起,对于我们来说很重要的是了解到不同队友的兴趣和优势所在。

正如加州湾区KNTV的调查记者Stephen Stock所写的那样,成功的合作项目需要发挥每个伙伴的优势:"一个小组也许很擅长数据收集和分析……另一个小组也许强于调查数以千计甚至百万计的文件,并从中找到重要信息,另外的伙伴也许有资源,能够将这些信息勾连在一起,写出一个引人入胜的故事。"

比如说,巴西机构Agência Pública的记者们曾报道过2014年世界杯前的大规模建设所导致的人口迁移,对这一议题有这丰富的经验。ICIJ的Chavkin会说西班牙语,并且对于如何在拉丁美洲难以进入的区域展开报道有很多经验,他去洪都拉斯对当地围绕土地展开的流血冲突进行报道,而这一冲突和世界银行集团的企业贷款单位所支持一家棕榈油生产商有关。

ICIJ和《赫芬顿邮报》的记者专注于挖掘世界银行的文件,来估计其赞助的项目可能影响到的人口数量。这两家机构的记者还花费了很多时间,来找到一些世界银行的(前)员工,有些人愿意透露这些大的项目如何给世界银行一些压力,使得它并没有很好的实行自己的"社会和环境保护措施"。

在地调查

虽然有了这些数据和内部人士的采访,我们知道,为了推动调查,还必须要让一些调查员来到这些受世界银行投资影响的地区,在当地进行报道。

这并不容易。旅行本身就很贵,而且记者们也需要去解决语言和地理差异带来的各种困难和阻碍。

在乌干达,电台记者Jeanne Baron需要一个会说当地四种方言的翻译员,还需要一名可以在崎岖路面开车的汽车司机,这样他才能抵达那些被赶离自己农田的家庭,她/他们声称世界银行的私人武装因为当地的一个农业项目而做出此种行径。Agência Pública的Ciro Barros穿越3000公里,去采访那些因为世界银行在巴西东北部干旱地区所支持建立的大坝而被迫离开家乡的人们,她/他们在当地名为"pau-de-araras"的平板卡车上歇脚,这些挤满人的卡车摇摇晃晃地载着当地人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

我们还要确认来到当地的记者们制定了充分的计划,来保护自己和采访对象免受可能来自政府和公司的迫害。我们确定可以联系到她/他们在当地的电话和email,以确保可以联系到每个人,来看是否有事情不对劲;有时候我们还会要求记者每天都要进行汇报,确保她/他们没有被当地警察所骚扰或拘留。

《赫芬顿邮报》的Hallman在秘鲁的一处金矿进行报道,世界银行的私人武装守卫着这个矿;只要有时间,他就会用自己的iPhone拍下自己写有调查信息的笔记本,然后给自己发邮件,防止当地政府会没收他的笔记本。在他到访秘鲁几个礼拜前,当地警方对一位外国记者进行了14个小时的拘留,因为这位记者试图去采访当地一位为了自己的土地所有权而同金矿展开斗争的农民。

在印度,当Barry Yeoman因为调查世界银行支持的煤炭发电厂而遭到其经理的盘问时,他的联系人告诉他,警察可能会去到他的旅馆,问他一些问题。Yeoman停止报道,休息了两天,远离当地人遭到发电厂暴力对待的那个捕鱼点。之后他又回到那里,完成了自己的报道,而没有警察的干扰。

世界银行对问题的承认

在调查中,报道团队花了好几个月来参访世界银行的高级官员,试图和她/他们讨论一些调查发现。在二月下半旬,ICIJ和《赫芬顿邮报》给世界银行的官员发了一封邮件,包含一系列详细的问题,希望能得到一些和新闻报道有关的回应和信息。

在我们发给官员的问题中,提到世界银行在执行它保护当地民众政策上出现的"制度性差距(systemic gaps)"。我们也提出我们得到了一份2014年的秘密审计,其中提出了一系列这些政策执行的问题。

五天后,世界银行通过公开的渠道,以我们未曾料到的方式回答了这些问题。

3月4日,世界银行行长金墉(Jim Yong Kim)举办了一场记者招待会,会上他承认了世界银行的保护措施出现了一些"大问题"。"我们严格地重新审视了我们的人口重新安排政策,也审视了其他一些我认为很重要的问题"他说。

世界银行发布了一个"行动计划"来解决这些失败和问题。

世界银行不承认报道团队的行动促成了它对问题的承认和改革方案的提出。但是它开展行动的时间线说明了一切,同时,关注世界银行举动的NGO也认为我们的调查对此发挥了重要作用。

ICIJ、《赫芬顿邮报》和其他一些媒体伙伴在4月16日发布了首批新闻报道,并在之后继续做了一系列发布和播报。最新的报道在7月19日发布,主要是关于世界银行在科索沃煤田的一个村子里进行的迁移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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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索沃中部,15岁的Armend Grajcevci在他的村子Hade的边缘。附近的煤矿开采威胁到了村子的存在。"我真的很爱这个村子"他说,"但是我们的生活有太多不确定,我们离煤矿太近了。"(照片来自Visar Kryeziu/ICIJ)

超过100个新闻源公布、播报了这些新闻故事,包括NPR、BBC,以及在土耳其、阿拉伯联合酋长国、摩洛哥、菲律宾、智利和荷兰的一系列出版物。

有一些新闻机构的管理者不确定是否进行此类合作,因为她/他们有时会怀疑这些伙伴是否会吸走她/他们原本的读者/观众。ICIJ在世界银行和其他一些调查中的经验显示事实刚好是相反的。

这并不是一个零和博弈。一个新闻机构和其他伙伴一起公布新闻,可以吸引更多的读者和观众,因为这种类型的公布会让人们感受到事件很重要,更值得关注。

《赫芬顿邮报》的Hallman认为,这是一个很重要的吸引力,特别是当我们考虑到在当下,人们有很多的内容可以阅读,而关于国外事件的深度新闻正艰难得吸引读者。

"国际新闻很难得到注意,除非它涉及到ISIS或者其他当下的危机事件"他说,"我们在努力让读者注意到,这些关于地球上另外一些遥远角落中穷人们所处困境的调查报告。你可以采用一些引人注目的叙事做到这一点,但是,我们也可以给出尽量多地区的故事。ICIJ、《赫芬顿邮报》和其他的伙伴会在2015年继续发布关于世界银行的新闻和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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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推荐(微信上原文已遭屏蔽)

2016年4月6日星期三

鲍彤:全面依法等于选择性依法? ——我对高瑜家附属建筑的定性和拆毁的理解

图:右起浦志强、高瑜、鲍彤

记者高瑜,七十多岁了,前年在"依法治国"声中被捕。去年被判犯了泄露党国机密罪,被处徒刑。因患心脏病,保外就医。在家再次祸从天降,"城管"派了二十多名大汉,暴力闯入,扫荡"违章"建筑。高心脏病复发,儿子被打伤。


我有幸识荆,敬重高瑜对公众负责的精神和由此而来的置安危于度外的侠气。她迭遭横祸,令人愤慨。我没有造访过,不了解她家"违章"建筑的情况。但我知道,在北京,住底层的人家,门口窗边如有空地,往往围出几平方米,搭个小棚,栽种花草,饲养宠物,堆放杂物。此乃北京一景,随处可见。众人不"违章",何独高瑜"违章"?人同此心,心同此问。这是一个疑团。

在祝祷她早日康复之馀,不由我不想到另一处违章建筑——国务院的违章建筑。

用不着举报,国务院应该知道自己至少拥有一群违章建筑,但国务院没有动手把它拆毁,城管也没有进去加以扫荡。分配给我家并且早已谈妥决定出售给我家的住房,就在其中的一座楼房之中。——我1989年获反革命罪,坐牢7年,1996年刑满,依法有权回家。当时的中共中央认为,不能依法,必须依党,必须把我非法关押在"国务院西山办事处"的围墙之内,由解放军看守。我委托张思之律师代我办理"刑期已满,如何依法被释放回家"的有关事宜。张律师遍查律例,不知从何下手,向全国人大常委的委员长提呈书面请示,未获回示。恰有江泽民总书记领导下的中共中央办公厅,通过国管局(全名应为"国务院机关事务管理局"),向我下达命令:"不搬家不得回家"。一年后,我家奉命搬出木樨地,搬入八宝山之南的几间房,这几间房就在那群违章建筑之内。

这群建筑属于违章,是在本世纪初进行"房改"的过程中,由国管局通知我的。当时党中央决定,全国实行"房改"(即把职工所住公房售给住户,成为私房)。正当国管局办理把八宝山的住房出售给我的手续之际,我突然被告知,那个建筑群是"违章建筑","暂时"出售不了。"暂时",至今十五年,全国"房改"早已完成,那建筑虽因违章而不得落实"房改",却没有因违章而被依法拆毁。它至今仍然巍然屹立着。

由此可以肯定,在以中南海为中心的首都,至少存在着两处违章建筑,一处属于高瑜,4平方米;另一处属于国务院,大概不下几万平方米。前者已被"城管"依法治国拆毁,后者则在"保安"的依法守护下稳如泰山。

第一个疑团:同样的小棚,为什么高瑜的"违章",别人的"不违章"?第二个疑团:同样是"违章建筑",为什么高瑜的"被拆毁",国务院的"被保护"?

这显然是选择性的司法和执法:说他不违章,他就不违章,说你违章,你就违章;不想拆他,就护着他,想毁掉你,就拆了你。选择性反腐,大致也如此:想反谁,谁就腐,不想反谁,谁就是清官。

这就是《宪法》所保护的"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吗?这就是保障人民不必人人自危的"公平"和"正义"吗?这就是信誓旦旦的"全面依法治国"吗?

我看到了任性,看到了选择性司法和选择性执法。我愿意与人为善,愿意相信全面依法治国不是骗人的;但是目前的事实似乎表明:全面依法就是全面选择性依法。


——RFA

2016年4月5日星期二

丁学良:我们要感谢“文革”的五条理由

今天是"四·五运动"40周年纪念日,虽然中国持续十年的所谓"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运动(简称"文革")"的结束,是以1976年10月"四人帮"被逮捕为标志的,但从某种意义上说,"四·五运动"是"文革"结束的一个先声。

今年是中国重大事件"双纪念"的特殊年份——正式发动文化大革命50周年纪念,和正式结束文化大革命40周年纪念。虽然在"文革"发动和结束的核心地区,这两大纪念日都被历史虚无主义扫荡得罕见踪影,在全球其它地区,却有层出不穷的中文外文评论发表。这些文章的史料价值和评判立场各各有异,但似乎缺少了一个很重要的维度,那就是客观评价"文革"的巨大正面后果,这里的"客观"是指避免极左的或极右的立场。

笔者在此整理出几条理由,来解释为什么我们中国人要衷心感谢"文革",依据的是历史长时段的冷静回顾,主要是1970年代末至1980年代末的全中国上下各级的反省,那是最真切和丰富的时段。以下的罗列顺序只是为了行文的方便,并不意味着前面的一条理由就比后面的几条更重要。

至少有五条重要的理由

我们要衷心感谢"文革"的第一条理由,是它让绝大多数中国人终于明白了,对中国传统文化尤其是其中蕴含的伦理道德,不能否定得太彻底。中国知识界对中国传统文化的批判,从十九世纪末起就一波波不间断,但只有1949年以后,才进到由强大的国家政权动员组织全民来批判本民族的传统文化、且任何人为之辩护都可能被打成政治犯的崭新阶段。否则,"文革"期间子女公开批斗乃至肉体折磨父母的事不会那么普遍。到此地步,社会不再是人间世界,而是倒退至"人对人像狼一样"的野蛮状态。

近年来中国官方大力推动恢复传统文化,其实是不必要的,因为在任何一个正常社会里,人们对本民族的传统都会有适度的尊崇和扬弃。彻底否定本民族传统的异常行为,只能发生在政治极端主义体制下。只要政府不去强力干涉,民间一定会有多种多样承继、发扬、转换传统文化的智慧和途径。

我们要衷心感谢"文革"的第二条理由,是它让绝大多数中国人明白了,铲除资本主义等于是经济自杀。1949年以后的中国经济政策是步步压制资本主义活动的空间,到了"文革"就进入"割资本主义尾巴"的最后阶段。1976年以后凡是出访外国的中共领导人,都震惊于资本主义国家的繁荣。更让他们难受的,是同为华人社会的港台新加坡,都比中国大陆富裕许多倍,而且多半是在"文革"期间经济腾飞的,尽管它们那时也不是议会民主的政体。过去二三十年里演化出的所谓"政治权力垄断+经济自由半开"的中国模式,就是这么受启发而源起的,成为中国官方喉舌向海外推展的"中国特色"核心板块(参阅丁学良:《中国模式:赞成与反对》,香港:牛津大学出版社,2014年增订版第2章)。

我们要衷心感谢"文革"的第三条理由,是它让绝大多数中国人明白了,滚动式的互相揭发、无情斗争等于是政治上的集体自杀。"文革"中被残酷批斗的干部和党团员,大部分都是以前历次运动中无情揭发批斗别人的积极分子。他们本以为自己过去当过革命打手,就戴上了"铁帽子"永远受保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这场文化大革命,是革过去革过别人命的人的命!"林彪这句精确无比的话,讲明了不断革命、永远革命的动力学。轮番迫害过他人的人,被更多的他人轮番迫害,终于把90%以上的人统统弄成了程度不等的受害者。于是,1976年后,听到下一轮迫害的动员令,越来越难以形成"上面一呼,下面百应!""全党共讨之,全民共诛之!"(林彪语)的红潮。

我们要衷心感谢"文革"的第四条理由,是它让绝大多数中国人明白了,中国不能自绝于世界文明主流,关起门来胡乱瞎搞。近代中国本是对外交流逐渐宽松,得此之便,全人类文明的多样元素涓涓细流侵润华夏,从沿海到内地。这个大门在"文革"前已经狭窄异常,1966年起就完全关闭。于是多元、宽容、隐私、人道、人权、法治等等的现代文明要素,统统被塞进"西方资产阶级意识形态"的箩筐扫进垃圾堆。正是在这种"革命原教旨主义"的大环境里,不但学习外语、阅读外国书籍是思想犯罪,而且对思想犯判死刑、不注射麻药就生生割喉也成为顺理成章的"革命措施"(陈少京:"张志新冤案还有新的秘密",《南方周末》2000年6月16日第10版)。多亏了"文革"对无数人施加的非人待遇,才使得人道主义、人权、法治这些人类文明和社会进步共推的价值,从官方的黑名单上解放出来,纳入中国的法律和文件。尽管落实起来步步艰难,至少今天它们不再是官媒每日大批判的靶子。

我们要衷心感谢"文革"的第五条理由,是它让绝大多数中国人明白了,领袖的权力不能是毫无限制、随意滥用的。中国的民众、知识分子、官员,绝大多数历来对最高统治者的权力照单接受,并且还常为其作合理化的辩护(参阅胡德平:《中国为什么要改革》,北京:人民出版社2011年版第99-111页)。毛泽东的特别权力自1943年中共政治局"三月会议"期间初步确立后,一旦遇到党内同志的质疑,就以"革命需要"的理由顺利过关通行。一直通行到"文革"中,把当年推举毛为"党皇帝"、对毛进行个人崇拜的团队(刘少奇、彭真为首)碾碎为止,党内高层才猛然醒悟;1967年"二月逆流"中陈毅的牢骚就是因此而发的(《文革名人:徐景贤最后回忆》,香港:星克尔出版社2013年版第126-129页)。你只要读读1976年后众多中共老干部的谈话和回忆录,就会感受,他们是如何的痛切反省——他们是自己拼命卖力"造神"运动的可悲牺牲品。

全国达成共识的基础

以上五条在笔者亲身参与和观察的视野里,是构成1976年以后十多年期间中国上下共识的基础。若缺少了这些普遍分享的可贵认知,中国不可能从政经皆近乎崩溃的边缘,那么快就跨过深渊,迈入开放改革的复兴正道。那个时段,中国有几条不成文的"禁忌",上下都不愿意悍然打破,它们涵括政治、意识形态、经济、社会管理、教育、文化、对外交往诸领域,生怕一打破又回到"文革"的深渊——那是几乎所有官民的共同地狱,他们都还记忆犹新,不用提醒。

假如上述共识的内容被写进普通学校的教科书,纳入党校的训练大纲,编成公民读物,当今中国的很多难题,都不至于在这么低的水平上模糊出题、反复争吵。因为当今惑人和争吵的诸多问题,当年大体上已经弄清楚了。可惜自1990年代初以来,以上共识所依赖的苦痛经验和反思,被持续地淡化和火化,以至于到了近些年里,中国内地一些说法和做法,似乎依然没有吸取十年"文革"的教训。

物极必反,绝地易道

读了本篇评论,可以预见有些读者的反驳会很猛烈:为了以上那样的共识也要衷心感谢"文革"?那些只不过是现代社会的普通常识,难道不搞十年"文革",人们就达不到那样水平的认识吗?

对此我只能回答:确实,它们不过是现代社会的普通常识。可是在那个时代中国的特殊条件下,如果不是最高领袖带领一帮人折腾多年,一直把那条起初有着最美好许诺的路子走到底,穷尽其一切的可能,最终殃及到绝大部分掌权者和普通百姓的根本利益,全国上下就达不到那样强烈的共识。在1966年之前的中国社会里,早就有少数人具有那种洞见,可惜社会条件并没有提供给他们常规的平台和渠道去传播。只有让"文革"期间每日每时的残酷现实当教员,才能启蒙亿万干部和群众。在正常的社会里可以通过正常程序及渠道主动展示的政治经济常识,在不正常的社会里,只能通过不正常的过程来被动展示。为此,我们要否定"文革",又要感谢"文革"。没有"文革"导致那些神话的无法掩盖的公然破产,也许我们中国人连今天这样有限富裕和有限自由的生活都过不上。

"文革"的诸多正面积极后果,归结为一点,就是告诉全中国的干部和民众,那条政治经济极端主义和意识形态原教旨主义的道路,无人可以走通。

(注: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责编邮箱bo.liu@ftchinese.com)

——金融时报

梁京:朝鲜核危机的失控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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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京评朝核问题及中国的角色(粤语部制图)
Photo: RFA

朝鲜核危机正处在一个非常关键的时刻,习近平虽然在南海问题上依然强硬,但他正在以空前的合作态度与美国和国际社会一道,对朝鲜实行迄今最严厉的制裁。这说明他已经认识到了朝鲜核危机极为严重和紧迫的失控风险。

和晚清一样,今日中国面临著全面的内外危机。越来越多的人知道,就经济和国家财力而言,晚清在全球的相对实力其实并不弱,之所以后来一败涂地,就是一再拖延实质性的分权改革,以致内外危机全面爆发,不可收拾。值得注意的是,当时朝鲜的内部危机,成为引爆中国内外危机全面爆发的一个重要导火索。这不能不令人想到,这段噩梦般的历史会不会重演?

我赞同这样一个判断,虽然国际大环境已经发生了对中国非常有利的历史性转变,但如果处置不当,噩梦成真的可能性不仅存在,而且有可能近在眼前。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中国错过了解决朝核危机的最佳时机,让北朝鲜获得了实行核讹诈的能力,而掌握了核武器的北朝鲜统治者,又是一个为了保住个人权力不惜毁灭世界的亡命之徒。

中国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这个问题令许多外国人大惑不解,因为在他们看来,中国完全有能力和机会避免这样巨大的失控风险,允许朝核危机发展到今天的地步,无论对当权者还是整个国家,都没有任何好处可言。不难想像,一旦金正恩冒天下之大不韪,像携带自杀炸弹的恐怖分子那样引爆核弹,将引爆一系列难以控制的危机。由于南韩和整个东亚在世界经济的重要地位,更由于全球经济正处在新一轮危机爆发的前夜,朝核危机的恶性爆发会立即引爆许多国家内部已经面临的经济、政治和社会危机。比邻朝鲜的中国更是首当其冲,经济已近崩盘的东北地区,将会有数量巨大的难民冲入关内,更不用说北朝鲜内乱必然带来难民危机。这两个难民危机合在一起,必然会对整个中国经济和社会带来巨大冲击。最不利的因素,就是中国高层政治本身处在一种危机状态,中央权威一旦发生危机,整个中国失控的风险非常之大,因为现在中国没有一个省的领导是真有权威的。

那么,中国当权者为什么还是做出了对自己最不利,对世界也最不利,因而是最不理性的选择?直接原因当然是误判,也就是中共统治者严重低估了朝核危机的失控风险,但在这个误判后面,还有非常深刻的地缘政治和文化逻辑。

有人说,朝鲜是中国兴衰的一面镜子,但并没有讲清楚背后的道理。帝制中国用超过千年的时间,才最后完成了对岭南百越的同化,却始终未能在朝鲜半岛做到这一点。相反,朝鲜半岛的地缘格局培育了世界上最强烈的民族认同。尽管朝鲜文化深受中国文化影响,但历史上朝鲜人一直是帝制中国大一统政治秩序最有力、也是最有效的抵抗者。每当大一统发生危机,朝鲜人的这种挑战也就越为显化。在民族国家理念主导世界秩序的时代,这个地缘政治和文化的逻辑获得了新的活力。人们看到,仅半个朝鲜独立,对中国的影响力已无处不见,若南北统一,更不可限量。正因如此,坚持大一统政治秩序的中国当权者出于文化本能,不愿看到一个独立和强大的朝鲜挺立在家门口。这种文化本能,在中国有深厚的民间基础,也是中国统治者一再误判朝核危机的深层原因。

全世界都希望习近平能处理好朝核危机,因为此事不仅直接关系到他作为中国领导人的地位,更关系到"天下安危"。历史已经证明,害怕朝鲜统一,找不到解决朝鲜问题的出路。中国如能通过分权充分调动各省直接参与全球竞争的活力,就不怕来自任何文明的竞争,这本来就是当年习仲勋临危受命、主政广东的时候,告诉过邓小平的真理。

——RF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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