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3月28日星期五

谌洪果:民主在对抗中前行

台湾学生因反对两岸服务贸易协议而占领立法院行政院的抗议行动,引发广泛争议。对该事件的杯葛纠结之处,已有很多深度报道和分析。在此我想从更宏观的角度,就其中凸显的民主观念与实践问题,略作一些思考。我的核心观点是,不能以某种单一的、固定的、概念化的、理想化的标准来看待民主,以免造成在评价民主成败时以偏概全的误读和因噎废食的效果。说到底,一个民主必须具备足够的张力与活力,才可能走向成熟;也只有通过不断地对抗、制衡、修正、调适,民主才能前行并壮大。具体而言,可以分述如下:
  其一,民主是多元的。很多时候,人们总是试图给民主一个简单的定义,然后用这个定义来衡量现实中的民主真伪。王绍光曾以古希腊的直接民主为范本,认为其他的民主尤其是代议制民主,乃是不合格的民主。这种观点有意无意地忽视了直接民主本身的时空语境及缺陷,亦无顾民主内涵不断丰富的必要和可能;另一种单一化思维则反其道而用之,将民主定义为选举和多数决,然后指出选举在程序和实质、广度和深度等方面的欠缺以及多数暴政存在的问题,从而得出民主是不好的或不可欲的结论。
  凡此种种,都是否认了民主本身的多元性。民主最大的价值,就是体现了社会主体对政治公共生活的参与性结构。职是之故,民主所反映的利益诉求和权力中心都应该是多元的,仅仅以直接或间接、过程或结果、审议或决策等单一模式来描述民主,皆是偏颇的。民主诚然要顾及多数人的利益,但也必须尊重和认真对待少数人的声音和诉求。这一方面是因为多数少数、强势弱势,是随时间空间的维度转换的,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生活在民主共同体中的人们需要通过不同的方式和渠道,参与到事关自身利益的事务中来。
  其二,民主是开放的。正因为民主是多元的,所以它也是开放的。福山曾提出著名的"历史终结论",认为民主体制将在人类制度文明进程中取得最后的胜利。但这一"终结论"的判断,却引起人们对民主的很大误会。许多人不加思索地以为,终结意味着封闭、停滞和专断,殊不知却忽视了民主所具有的开放包容的特质。与其说民主的到来关上了历史之门,毋宁说民主为文明复兴提供了充满机遇的开放平台。它使生活于其中的人们能以坦诚心态应对各种复杂问题的挑战,不断拓展文明进步的空间。
  民主的开放意味着,这个社会的观念与生活方式已不再是一元的了,人们之间的利益和立场也不再是非此即彼的了,所以我们必须容忍异议和不同,懂得妥协与尊重。这里没有唯一正确的答案,寻求答案和共识的过程也是动态的、博弈的,既要争取权利,又要释放善意。开放性还意味着,社会的进步并非简单地自上而下或自下而上的过程,而是多重力量合力的结果。唯有秉持开放性原则,我们的眼光才不再局限于那些政治化的党政权斗,而是把民主实实在在地视为一种共存共荣、实现自我、开拓创新的生活方式。
  其三,民主因而是实验主义的。民主植根于人类寻求自主自治的天性,滋养于人类生存发展的各种经验教训。人的理性是有限的,人也有自利的倾向,所以不可能预先确定某种万世一系的乌托邦体制。一代人必须自己寻找一代人的答案。民主在强调人的主体性的同时,也承认人有犯错的可能,承认社会的缺陷及其改进的可能,所以它允许实验,以便在不断的试错过程中逐渐形成和完善一套良好的自我纠错机制。民主体制下,不是不可以犯错误,而是尽量避免犯下大的错误,同时也尽量避免犯下重复的错误。
  民主的实验主义回应了民主的多元与开放特征。既然每个人都不能以正义和正确自居,那么为了使我们做出的选择付出较小的代价,取得较大的善果,我们就有必要求同存异,尊重妥协,并训练、学习、培养和提高民主的技艺。民主的技艺弥散于民主生活的各个层面,既具体入微,又非同小可,如何抗争与妥协,如何坚持原则并留有余地,如何把基本主张转化为可操作的方案,如何缩小分歧寻求底线共识,如何确立新的游戏规则并形成常规化的习惯民情,诸如此类,都需要反复操练磨合,共同塑造民主的生态系统。
  其四,民主体现了富有活力的秩序。民主的实验主义决定了犯错的可能,这使得许多观察者担忧:民主的激情会不会破坏秩序,进而导致民主的倒退?就拿此次台湾学生占领立法院行政院的行为来说,在很多方面的确破坏了法治及公共产权的边界,其中也大有值得从民主技艺层面商谈的地方:有没有穷尽其他合法的抗争渠道?是不是奉行了有理有利有节的原则?当他们以政府违反议事程序为由抗争,但其手段也同样违反基本程序时,这其中是不是也存在自相矛盾难以服人之处?
  然而,也许我们对秩序的理解也过于单一僵化了。民主的抗争方式毕竟与议题的特殊性及大的政治背景相关,一如美国1960年代的民权运动一样,也是在以违法的方式挑战不公正的法律。民主是弹性的,而不是刚硬的。如果别的制度化参与渠道畅通,就会吸纳非制度化参与,或者使非制度的表达边缘化特殊化。形式多样的抗争方式,对民主秩序起到不断助推的作用。良好秩序的关键不在于认定学生违法,而在于对抗双方即学生和政府如何处理这种违法。在学生一方,有勇气抗争,也就该有勇气承认行为的出格并坦然接受处罚,像苏格拉底那样,这样才能成为守法的榜样;在政府这边,则要尽量节制,遵守文明底线,在恢复秩序的同时积极寻求沟通解决。经过这样的善意博弈,才会形成新的更有活力的秩序。没有挑战就没有进步,民主的秩序理应建立在这种宽容自信的基础上。
  其五,民主反映了更为长久的价值。民主的确可能是短视的,一如托克维尔所诊断的那样,民主的平等倾向会带来平庸和嫉妒;人人自私自利,可能造成对公共事务的冷漠。但这只是问题的一面。托克维尔提出要靠自由的精神来提升民主的境界,然而只要我们稍加查考他的观察,就会发现自由的精神恰好也蕴育于多种多样的民主参与渠道中,无论是乡镇自治、行业自治、宗教精神、法学界精神,其实都生动反映了前面所总结的民主的多元开放特征,好让每种力量都能发挥并互相制衡。
  民主更有可能是目光长远的,这一论断更具说服力的理由,正在于民主对实践理性的珍视。那些指责民主目光短浅的人,往往持有的是精英视角,他们看不到自由、独立、尊严感、责任伦理等价值,都必须借助民主的实际行动、为权利而斗争的历程,才能自下而上地生长。抗争者也许有冲动、激进、非理性的一面,但也不可小觑他们能从切身利益出发,敏锐地感受到精英们所看不到的那些更具公共性和长久性的诉求。当我们坐而论道,对民主价值日渐隔膜,也许那些投身于民主浪潮中的新人们,早已把我们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其六,所以,民主在对抗中前行。对抗植根于人性,不因掩盖而泯灭。但我相信唯有承认这样的对抗,并让对抗有充分表达的渠道,才能凸显民主可贵的价值,即真正意义上的平等精神和主人翁意识。有些人说,今天占领立法院,明天就会占领别的地方;今天因这件事发动占领,明天就可因别的事践踏秩序。这种逻辑是典型地主观推论,滑坡理论。它既误会了民主,也误会了对抗。民主因多元、开放、实验、宽容及其对秩序的终极培育,所以更在意尊重和理解,更强调分寸感和边界感的把握。在民主框架下,对抗不是敌对,也不是为反对而反对,而是正视分歧,寻找共赢的出路。
  对抗的真谛在于相互间的认真对待。要反对少数人的专断,也要反对多数人的暴政;要尊重权威与秩序,也要重视自由与活力;要让政府与社会之间互相牵制,也要让政府内部及社会内部形成制衡的格局;要珍视当下,也要考虑过去与未来。一个民主的社会,离不开忠诚的反对者。在对抗发展的意义上,民主也许会有倒退,但更应该看到和重视的是其经验意义上的积累与增进,从而夯实民主的基础。民主表面的乱象和曲折的进程,往往反映了复杂的政治利益生态。然而,民主的追求终将超越单纯的政治游戏,走向人类丰富多彩的福祉。而我们这些今天还站在民主岸边的人,也终将下河游泳,亲身体味其中的苦乐甘甜。

――作者博客

王丹:街头运动就是民主制度

图片:2014年3月18日,台湾立法院被抗议两岸签署服务贸易协定的公民团体及学生占领。(法新社)
这几天围绕台湾的太阳花学运有很多的讨论,最为耳熟能详的言论,就是说什么"既然已经有了民主制度,为何不依循制度管道,而一定要上街冲撞呢"?这又是典型的似是而非的言论。

且不说针对台湾现在的政治状况,"已经有了民主制度"本身,其实就是值得商榷的问题;退一步讲,上述说法,把街头运动排除在民主制度之外,这就是对于现代民主制度的无知。

不错,民主制度的基本架构――选举,三权分立,言论自由等等――确实在很大程度上保障了人民意志的表达,但是从以往的民主制度的发展历史来看,现有的这些架构本身也存在很多的问题和漏洞。以选举为例,代议制的主要目标,就是让人民的意志可以通过民意代表充分表达出来,这里有一个前提,就是民意代表确实可以完整代表民意。但是,由于选制本身,历史因素等等原因,选举,其实并不能充分保证民意的完整表达。

今天的台湾就是一个例子:以政治上的倾向而言,台湾的两个主要政党――国民党和民进党――的支持者的比例大致为5.5:4.5之间,也就是说,就支持者的层面来看,国民党对於民进党并未占据绝对多数;但是在立法院,经由选举产生的立法院(2012年为准)里,在113席代表中,泛绿阵营只占了43席,双方差距明显与实际实力有很大落差。换言之,立法院中的民意呈现比例与现实有一定差距。原因何在非本文讨论目的,但是这样的政治现实导致的结论很明显:第一,仅仅选举制本身产生的结果并不能确保代议制的充分代表性;第二,如果将近一半的民意在立法机构里只有三分之一左右的代表,而这少数并非得到足够的保护和尊重,导致部分民意被多数否决的时候,这些民意自然就会寻找其他的出口表达出来,街头就是一个选择。今天台湾的太阳花学运,多少就有这样的宪政体制上的问题作为历史和政治脉络。

民主,是一个使得民主制度逐渐完善和丰富的过程。以前,只有行政,立法,司法三权分立;后来,人们认为国家机器会相互包庇,不是那么可信,於是才有了第四权――言论自由――的平衡。成熟的民主制度对言论自由给予最大限度的保护,就是为了赋予它限制权力的功能。但是我们现在也看到,媒体自身也很容易出现问题,所谓"无冕之王"也需要监督和制约。因此,我们必须进一步建立更多的民意表达机制和权力制衡机制。街头抗争就是选项之一。

日本当代思想家柄谷行人就曾经在《柄谷行人谈政治》一书中指出:"所谓代议制,就是选举出代表者的寡头政治,这绝对称不上是民众参与的民主。我认为民主没办法透过议会实现;民主只能透过议会之外的政治活动,比如示威等形态的活动来实现。"在这里,柄谷行人并未否定议会的作用,他只是强调,议会以外的方式可以弥补部分议会代议制的不足。而这样的方式,就包含街头的示威,游行等运动。

行政,立法,司法,媒体,街头,这样的五权分立,建立起来的是更加完善的民主制度。五权中,没有一权应当凌驾於另一权之上。人民冲撞立法院,当然要受到司法的制衡,相关行为当然要经受司法检验;但是,如果司法,立法,行政和媒体沆瀣一气的时候,人民也有充分的宪政权力走上街头,保护民主。

因此,我的结论很清楚,街头运动(或者说社会运动)本身,就是民主制度的一环,就是民主制度的题中应有之义,不应当把它和民主制度对立起来。那些走上街头的示威者,他们依循的,就是民主制度的既有管道。

(文章只代表特约评论员个人的立场和观点)RFA

高新:为维护党的形象习近平政权主动帮周永康脱罪的可能不是没有

teap.jpg
图片: 2012年3月,习近平与周永康在全国人大十一届五次会议期间合影。 (资料图片)
本专栏上篇文章《周永康窝案的嫌疑人们已经开始一个接一个的死了》中已经介绍过了周滨他爷爷从一九四二年开始陆续得三子,均按"元"字排辈,长子周元根是在识文断字之后才自做主张给自己起了一个官名"永康"――"永远健康"的意思。但家人及村里长辈一直是习称他元根至今。

周永康的大弟弟,被周大公子周滨称之为二叔的周元兴被抄家之后两个月即被家人仓促出殡,虽然家人对外宣称的死因是骨癌晚期,但村里人在他死前几天还在市、县、镇三级政府前些年专款修建的通往周家祖庐的"元根大道"上见过他孤身碎步的身影……

闻讯专程前往采访的一位非官方记者注意到,周元兴出殡那天,赶去送别的亲友中不但没有长兄周元根永康的身影,永康他媳妇贾晓晔及长兄永康的两个儿子周滨和周涵,还有三弟周元青一家三口也都没有露面。

外界对周永康家族的报道中有好多都把一个叫周玲英的说成是周永康的"胞妹",其实这个在上个世纪末即已经被当地人传说"身家过亿"的女富商确切的家族身份是周永康的弟媳,其丈夫是周滨他三叔,周永康的三弟周元青。此夫妇二人均产自一县一乡的周家,源自一个祖宗是可以肯定的,到他们这一辈是否已经出了"五服",当地人说法不一。不过从他们两人唯一的儿子周峰年纪轻轻就已经心狠手毒且贪得无厌与他的堂哥周滨绝对有的一比的惯常表现看,不象是"近亲通婚"的产物。

周元青本是周家三兄弟最"积极要求进步"的一个,十八岁就入党了,只是因为没能象长兄周元根那样考上大学,所以中学毕业后就回乡务农,担任了大队党支部书记。周玲英本人是"官二代"出身,不过她爹并不是京城或者省城的大官,而是当地的一个土官,所以周玲英在大伯子发迹之前也只能委屈在家乡的村子里当一个供销社的营业员。

此后随着大哥的发迹,周元青和周玲英夫妇以及他们的儿子周峰如何成为富商巨贾,平均每人的身家都已经过了百亿的"致富传奇"在中国大陆境内早已经都是公开信息,其中最为家乡人乐道的就是注册在他们一家三口各自私人名下的商号们遍布全中国各地,仅机动车加油站就有三千多家,从新疆到黑龙江,从内蒙古到海南岛,除了台湾、香港和澳门没有。

周永康被江泽民安排为四川省委书记之前的职务是国土资源部部长,他的胞弟周元青和弟媳周玲英从国土资源这块儿领域暴富的的速度古今中外绝无可能再找出第二个例子,其中之一是他们的私产之一成都高投集团控股的上市公司高新发展置入的资产鸿丰钾肥,无形资产一项的账目价值为5071.25万元,上市时预估的价值却到了7.6亿元。其中最为核心的增值资产是四川境内平落坝的采矿权,从账目价值仅有300.41万元增值到7.15亿元,预估增值率达到236倍。

早在周永康供职中石油系统和担任四川省委书记期间,当地人眼看周元青一家如此瞬间暴富,即使是得到过他们好处的人也都在暗地里替他们捏把汗,预言他们"财运大,霉运也大"。但自周永康当了公安部长,进而又当上了正国级的中央政法委书记之后,当地人从此便确信他们周家会"永远平安"了。"全中国的警察都听他一个人的,全中国的法院都归他管,谁还会给他周家找麻烦呢?"――被记者采访到的一位自称"我和元根同庚",去年还被周元兴雇用照看周家祖庐的当地老者如是说。

他们老家的乡亲们都知道每年清明前后的两三天内都会有市上派来的一帮交通警察在"元根大道"上疏导车辆,维持秩序,清明当天周元青和周玲英夫妇必会乘坐一车辆牌号为"苏B99999",被当地网友称之为"九五之尊"的大奥迪前来上坟焚香,祈求祖人继续庇佑他们一家和他们大哥一家不但永远发财而且更要永远平安……

这种景象今年清明肯定是不会再有了。当地人最后一次见到周元青和周玲英夫妇是周元兴死前被抄家的当天,一群没有穿制服的官员向当地村官简单地说了一句"北京来的",就从官车上把周元青和周玲英夫妇叫下来进了他们二哥周元兴的宅子……

这一天是去年的十二月七日,而周元青和周玲英夫妇自己家被查抄的时间是十二月一日。他们一家的主要居住地无锡市一高级住宅小区的地址被弃而不舍的记者挖出之后,该小区的保安接受了采访,说是前往查抄周住宅的官车一共有四辆,进大门是向保安出示了北京的证件,查抄从上午持续到到半夜时分,连人带物全装走了。

"肯定是都送到北京去了,因为这家人的哥哥是住在北京城里的国家的大官呀。"小区的保安如此判断。至于当时前往查抄周家的官员们出示的证件具体是北京什么单位、什么部门的,保安坚拒回答,口口声声"就是看清楚了也不能说,说出来饭碗肯定没得保了"。

事实上关于周元青一家已经被押解到北京关押但至今未被起诉的消息中国大陆的公开媒体早有报道,具体时间稍早于北京自由媒体人高瑜女士对外透露的周永康被党内宣布双规的日期:去年十二月二十四日。笔者在本专栏的上篇文章里已经说过了周永康曾在天津服药自杀未隧的内部消息"不过是八卦而已,因为仅从逻辑角度判断,习近平和王歧山等人谁也不愿意在不给周永康一个正式说法之前就听任他死,对此,我们局外人懂,周永康的看守们更懂,所以周永康在被习近平和王歧山公开对外宣布了一个正式的"说法"之前,自杀和被自杀的可能都是半点没有。

但是话又说回来,正因为基于担心若将周永康滔天罪恶全都落实并悉数公布,对共产党政权的整体形象,特别是对"党管政法"的形象的毁损实在是太大太大,所以从死无对证的策略出发,放任甚至"暗示"周永康窝案的部分当事人、"自我了断"或许也是处理周案措施中的无奈之举之一。所以如果日后突然传出周永康胞弟"因病死于被秘密关押地点"之类的消息,笔者是不会断然表示不信的。

事实上不但周永康窝案的犯罪嫌疑人们,无论是他的家属还是他的马仔们随时都会再有"自杀"、"病逝"的可能,由当局以"打黑除恶,为民伸冤"的高尚名义替周永康脱罪的可能性也已经出现,最典型的当然就是当局赶在至今还未对周永康窝案的的第一犯罪嫌疑人周永康本人、第二犯罪嫌疑人周滨以及周家亲属中的所有涉案人给个公开的说法,在他们全都被"失踪"的前提下匆忙要把依仗他们的庇护才得以无法无天的刘汉、刘维兄弟涉黑罪案公开审理。

详细的分析,将是本专栏下篇文章的主要内容。

(文章只代表特约评论员个人的立场和观点)RFA

胡少江:再说克里米亚


克里米亚被俄国吃掉了。美国和欧洲对俄国进行了制裁,但是目前西方宣布的所有制裁措施,并不能迫使俄国吐出已经吃进嘴里的克里米亚。与俄国在克里米亚丶在黑海丶在中欧和在世界上的地缘政治利益相比,美丶欧所能采取的所有制裁措施,都显得分量不足。

昨天,联合国大会以压倒性多数,通过了关于乌克兰问题的决议。该决议称克里米亚关于独立和加入俄罗斯的全民公投无效,但是这个决议,也显然无法逆转俄罗斯吞并克里米亚的现实。从近期看,俄国总统普京显然是乌克兰危机的赢家,由于在克里米亚问题上的强硬立场和迅速决策,他在国内的支持率达到了五年以来的新高。


克里米亚从乌克兰分离,对乌克兰而言是一场悲剧。但是考虑到克里米亚人口中的大多数是俄国人和说俄语的人,从道理上讲,在一个文明的现代国家里,假如当地的人民采取合法的和平的方式抗争,要求从乌克兰独立出来,这样做并不过分。说到底,人权和人民自决的权利,是高于所谓大一统国家的传统观念的。但是,俄国通过炫耀武力来操纵这场独立的全过程,这种霸道的行径应该受到谴责。

在当前的国际政治中,俄罗斯及其总统普京,扮演着一种逆历史而动的角色。这些年来,俄国与中国一道,对中东丶拉美丶中亚等地的人民争取民主自由的奋斗,一直持批评的态度,而对那些抵抗现代政治文明浪潮的独裁者和集权政府,持同情和支持的立场。

显然,在普京眼里,是非问题并不重要,中东丶拉美丶中亚等地的人民的愿望也不重要,限制美欧的势力向东部扩张,才是第一重要的战略目标。这种冷战思维,一直主导着他的外交政策。正因为如此,普京的外交政策,在世界民主运动的潮流面前是一种反动。


有人说,在对待世界各地的民主运动的态度上,与俄国相比,美国也并没有占据道德上优势。因为美国政府在支持一些国家的人民,起来推翻那里的与美国为敌的极权政府的同时,对另一些亲美的极权政府,则采取了容忍的态度,对那里的民主运动,采取了不支持不干涉的立场。

其实,美国和俄国,对待各国的民主运动的立场上是有本质区别的。美国对一些国家民众推翻与美国为敌的集权政府的民主运动持支持态度,也没有出面干涉和保护那些亲美的集权政府,只不过是没有积极支持那里的民主运动而已。埃及就是一例,埃及前总统一直是美国的盟友,假如得到美国的全力支持,穆巴拉克就不会那么迅速地跨台。


在对外干涉的目标上,俄国是逢民主自由必反,逢独裁极权必挺,而且完全没有是非的底线。而美国则是逢敌视美国的集权政府必反,对那些不敌视美国的集权政府,则采取不干涉的态度。美国这样做,一方面反映了其在外交政策上的实用主义立场,反映了对复杂的国际形势的担忧;另一方面也表现了基本的政治标准,那就是不反对世界人民争取自由丶人权和民主这些现代价值观的努力。


俄罗斯吞并了克里米亚,普京打赢了这一场局部的战争。但是假如普京以为俄国在克里米亚的胜利,能够阻挡全世界范围内反对独裁和野蛮的民主浪潮,他一定会失望。相反,俄罗斯将在相当一个时期内陷在乌克兰-克里米亚问题的泥潭里,而在其他战线力不从心。没有人能够阻挡历史进步的潮流,普京做不到,暗地里支持普京与世界民主势力较劲的中国政府,也做不到。

――自由亚洲电台

欧洲人权组织:习近平对人权行动者开战(附习近平访法 人权组织以“不雅照“欢迎)


随着中国逐渐成为经济超级大国,在适应其新的位置的同时它也受到一些重大挑战。中国国在过去几十年虽然在经济上达到显着进步,但与此同时,它也企图把政治权威控制在中国共产党手里。政府口头上遵循着法治和国际人权标准,实际上执政党却拿法律制度来拒绝中国人民的权利,及用来抓牢党的执政权力。 然而,即使在各种苛刻的法律限制及公安部门的戮力打压下,人权维护者却拒绝沉默。他们坚持发声,要求在决定未来的国家和政府方面扮演角色。他们主要做的就是继续要求自身的基本人权。而因此他们也持续受到惩罚。 尽管新的国家领导人习近平与李克强曾经暗示改革,他们对人权活动者的噤声却一如既往。根据知名的汉学家白夏博士(Dr Jean-Philippe Béja)的分析:"自2012年再次强调宪法的重要性后,习近平就走了完全往相反方向。 2013年以来,无数的逮捕和对新公民运动成员的判刑,表明他决心防止公民公开表达对政权的批评。他更企图以'煽动非法集会'罪,取代'煽动颠覆政府'罪,把政治罪名显示为公共秩序罪名。这就造成了人权维护者表达空间的严重萎缩。"那些参与新公民运动的人权维护者倡导反贪污、要求教育制度平等及宪政。对他们的判刑等于是习近平给声称要严打贪污并尊重宪政的自己打嘴巴。  
曹顺利的遭遇就是中国以蔑视对待人权维护者的其中一个显着例子。在3月14日星期五,人权维护者曹顺利死于北京一所医院。之前她已经被关押在看守所好几个月而被拒绝获得适足的医疗照顾,包括拒绝对她因为关押环境恶劣而恶化的病情提供治疗。  
2013年9月, 她在准备出发前往日内瓦出席一个联合国人权机制培训班时,被中国警察阻拦并带走。2013年10月30日,曹顺利的律师汇报她非常瘦弱,并没有得到医疗照顾。中国当局在回覆联合国专家10月16日就曹顺利情况的查询与关注时则声称:「她并没有严重的健康问题,而且得到了正常的医疗护理。」  
曹顺利的死亡是因为她把中国政府开出"致力作为联合国机制一部分"的承诺支票面值,当成实际价值看待。这正是国际社会必须避免重蹈的覆辙。  
资深人权维护者,法律学者滕彪强调中国官员固有的双重话语:"中国政府每当被询问如何对待人权维护者时,都会不断给予联合国虚假资讯,作为维持他们与联合国合作的表现方式。"白夏博士也同意这观点:"中国当局明显展示出对联合国规则的蔑视 --- 国家提交联合国的报告要允许民间参与贡献。这说明中国从根本上决定不理他们自己签订的协议。" 2014年3月20日在日内瓦举行的联合国人权理事会上,中国官员毫不羞愧地宣称,中国不会进行法外拘留。这番话,对刘霞一定是难以下的屈辱。 她自丈夫刘晓波获得诺贝尔和平奖后,就一直被软禁在家。她并没有被控,甚至被指称犯了任何罪。政府否认持续使用黑监狱,更是另一个这种给予虚假消息的鲜明例子。  
曹顺利的个案带我们回到一个中国政府必须正视的核心问题: 它一方面坚绝维持共产党对国家绝对唯一的领导权力,另一方面努力去让外界看来它遵守国际公约人权标准。这两者之间存在极大矛盾与张力。曹顺利的个桉象徵着中国政府玩弄的外交游戏。一方面它签署各项国际人权公约,并承诺致力配合联合国人权机制, 但在另一方面,习近平政府却正在展开对人权维护者持续而致命的战争。更严重的是中国不会放过每一个开战的机会。  
即使日内瓦曾努力为曹顺利的死作一刻默哀,也被中国官员以坚持"人权理事会规定,非政府组织的表达必须以口头作出"拒绝。 看来中国政府并不觉得使人权维护者噤声有问题,却不能接受对他们的死进行默哀。然而正如滕彪博士指出:"尽管中国政府不会改变其镇压人权维护者的政策,这些打压也不能够阻止我们站出来发声。"  

作者:玛丽.劳拉(Mary Lawlor)爱尔兰人权机构"前线"的创始人、负责人(The Director of Front Line Defenders)

――苏雨桐推荐


【附录】

习近平访法 人权组织以"不雅照"欢迎


Paris-Xi-Protest620.jpg
无国界记者一批成员3月27日早上在巴黎市中心示威,用习近平"右手手臂屈曲"( 有不雅意思) 的合成照,抗议习近平及其政府无视公民自由。(图片来自无国界记者组织)
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正在法国访问三日,当地的人权组织无国界记者一批成员,周三(27日)早上在巴黎市中心示威,抗议习近平及其政府无视公民自由,并用五架货车,贴满习近平"右手手臂屈曲"(有不雅意思)的合成照,在市中心巡游,其中4辆货车遭警方截停,只有一辆车能驶往巴黎铁塔等游客热门地点。(潘加晴报道)
无国界记者同时发表声明,谴责中国政府对记者的骚扰和对网络异议人士的打压,以及对人权捍卫者们的迫害。声明又指习近平年多前就职接班期间,中国已加紧对新闻及网络信息控制,每天向媒体和网站发送新闻禁令。

目前,至少有74名网民,包括诺贝尔和平奖得主刘晓波,以及至少30名记者被关在狱中。声明指习近平第一年的任期令人失望。

无国界记者组织秘书长克里斯托夫多莱尔(Christophe Deloire)表示:欧盟的领导人,欧盟成员国,特别是法国政府,应当在和中国同行的会谈中,将信息自由包括到议程中。

而习近平先到里昂访问,再到巴黎。新华社一则新闻以"接待法国特色美食打造豪华晚宴",来形容习近平夫妇在里昂所受的款待。

与此同时,在中法两国领导人见证下,中方在巴黎签订了未来20年,与空中客车,共同生产一千架EC-175直升机合约,而这批飞机的涡轮螺旋桨引擎,则由法国公司提供。――RFA

图:无国界记者一批成员3月27日早上在巴黎市中心示威,用习近平"右手手臂屈曲"( 有不雅意思) 的合成照,抗议习近平及其政府无视公民自由。

2014年3月27日星期四

丁一夫:為什麼美國總統要見達賴喇嘛


對於美國總統來說,過一兩年就要會見達賴喇嘛,已經是一種政治儀式,全部目的都只是要對外,主要是對美國人民,傳遞一個信息:總統沒有忘記西藏人民,總統仍然和達賴喇嘛尊者站在一起。
图:達賴喇嘛和總統談得怎樣?表情說明問題。

2014年2月,達賴喇嘛又一次訪問美國。在此以前外界就早早傳說,達賴喇嘛這次來美國,美國總統要見達賴喇嘛了。全世界都知道,每次美國總統見達賴喇嘛,中國政府都會表示不高興,而且會表現得非常不高興。現在的中國是世界第二大經濟體,中國政府很不高興,是誰也不會掉以輕心的,和中國有巨額貿易赤字的美國總統,當然更知道其中的利害。照理說,達賴喇嘛是一個基本上沒有什麼官方政治頭銜的人,照美國人的說法,只是藏人和佛教徒的精神領袖,也就是一個民間人士,美國總統見一個民間領袖,既然顧忌中國政府的很不高興,盡該低調進行,悄悄地見了就見了,不要大事張揚了。可是,也奇怪了,每次美國總統見達賴喇嘛,白宮都要預先公佈日程時間,讓報紙電台都來上一條新聞。這樣一來,"很不高興"的中國政府想閉眼不看也做不到,又是抗議又是警告,提高到干涉內政的國際關係準則的高度。於是就成了一個事件。白宮則刻意擺出輕鬆的姿態,表示美利堅合眾國的總統要見一個重要的宗教人士和民間精神領袖,這是誰也阻止不了的。中國外交部副部長在美國總統會見達賴喇嘛後,第一時間召見美國駐華臨時代辦,以表示憤慨。由於時差的原因,這一召見是在北京的深夜舉行的,連等幾個小時到第二天再談都不行,如此無非是要強調"中國太不高興"了。
美國總統和中國政府,看上去都像是照著預先寫下來的劇本在演出,主角卻是美國總統,是美國總統"沒事找事",為什麼非要見達賴喇嘛呢?
歷屆總統都要見達賴喇嘛
1989年"六四"事件之後,蘇東集團崩潰,二戰以後的世界格局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老布什在1991年會見了達賴喇嘛,這次會見開了一個頭,以後的美國總統"在百忙之中",教皇可以不見,卻是一定要隔三差五地請達賴喇嘛來白宮見上一見的。克林頓總統在1993、1997、1998和2000年見了四次達賴喇嘛,接下來小布什更好客,在他任期中至少見了達賴喇嘛五次。奧巴馬總統上任一年後,曾經有一次取消了會見達賴喇嘛的計劃,立即引起了美國人的議論,政界指責奧巴馬在討好中國政府。奧巴馬趕緊在2010年和2011年接連兩次把達賴喇嘛請到白宮見了一面。現在又兩年過去了,到了該做點什麼的時候了,於是又中規中矩地在白宮會見了達賴喇嘛,這是他任上的第三次。
美國總統那麼多次見達賴喇嘛,都談了些什麼,白宮不透露會談的內容,事實上人們也並不很在乎他們都談了些什麼,連中國政府也從不就會談的內容"發火"。內容不要緊,形式說明了一切。
美國總統為什麼要見達賴喇嘛
美國總統隔三差五地要見達賴喇嘛,中國老百姓看到自己國家為此很不高興,於是也不由分說地很生氣,卻都不知道美國人為什麼要這樣做。
馬列主義傳入中國,有一點很配中國人的脾性,那就是所謂歷史唯物主義用物質利益來解釋一切社會現象和人類行為的根本原因。在自己不明事理的時候,中國人特別傾向於用小人之心揣之,相信背後一定是有什麼物質利害來起作用,說到底一切都是利益,是金錢和物質利益決定了人們的思想和互相關係,決定了各方的行為。在經歷了半個多世紀的共產黨統治和教育以後,整個中國大陸就更是重物質輕精神,笑貧不笑娼,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無利不起早, "唯物主義"事實上已經轉變為"唯利主義"。現在的中國人在這方面相當自以為是,  非但以此為一切事物的評判標準,還"推己及人"。
中共和中國政府幾十年來進行反美宣傳的時候,一直用這種唯物主義或者唯利主義來解釋。伊拉克戰爭是為了爭奪石油,美國對以色列持之以恆的支持則是因為猶太財團控制了美國的經濟,遊說了美國政界。
可是,美國總統為什麼要見達賴喇嘛,中國政府卻找不出利益決定的原因了。達賴喇嘛是一個流亡了半個多世紀的僧人,他通過慈善基金會接受佛教徒的供養都用於救助世界各地貧窮而有需要的人,自己生活簡單,可謂兩袖清風。境外十幾萬流亡藏人,幾十年來大多過著清貧的生活,來自各方面的資助多用於教育和扶助老人等事務。美國總統不顧中國政府的警告威脅,一定要見達賴喇嘛,不僅得不到一毛錢的好處,反而要受到中國政府取消波音飛機訂單的損失。中國政府打破腦袋苦思冥想,也想不出怎麼來告訴中國民眾,美國總統是因為什麼樣的利益驅動而要一次次地見達賴喇嘛。於是只能籠而統之地歸結為"美帝亡我之心不死"了。
總統在向美國人民表態
對於美國總統來說,過一兩年就要會見達賴喇嘛,已經是一種政治儀式,全部目的都只是要對外,主要是對美國人民,傳遞一個信息:總統沒有忘記西藏人民,總統仍然和達賴喇嘛尊者站在一起。
美國這個國家和世界上其他國家都不一樣,美國從誕生的第一天起,就是有其"立國理念"的,這就是托馬斯·杰弗遜在獨立宣言裡闡述的,人類追求平等、自由和正義的理想。這些理想深深地植根於美國人民的心中,正是他們所高舉的理想旗幟,使得美國成為理所當然的世界領袖,得到全世界人民的認同和追隨。而美國總統是一個民選官員,他必須讓他的選民們相信,他沒有背離他們的理念。
常聽到人們說,美國人是實用主義的。確實,美國人是講究現實的,必要的時候會退讓妥協,他們把現實主義視為一種智慧。但是,美國人又是非常推崇精神價值的,世界上幾乎所有宗教和民間信仰都能在美國興旺和傳播,就是一個明證。而所有這些宗教和信仰,包括無神論者,都能在美國和平相處,就是因為他們的核心是共同的,那就是當今世界的普世價值。
中共是當今世界的稀有物,是公開表示不相信人類存在共同普世價值的一群人。然而正是普世價值把美國總統和達賴喇嘛帶到一起。一千多年前,把佛教經典傳入西藏的蓮花生大師曾經預言了上世紀藏人的苦難:"藏人將像螞蟻一樣流散世界各地,佛法將傳入紅人的國度"。達賴喇嘛相信藏人秉持著佛教的慈悲和智慧,是能融入世界的。他在流亡了二十年後第一次到美國的時候,曾經在首都華盛頓的演講中說,我並不羨慕你們美國的物質力量,不羨慕你們的核武器,我羨慕的是你們的原則,那就是自由、民主、正義的原則。達賴喇嘛尊者說:"西藏問題是一個道德問題,請讓美國人民的心來說話。"
我相信,後來的每一屆美國總統,都記住了達賴喇嘛的這番話。


——原载《动向》杂志2014年3月号

李江琳:在紐約聽達賴喇嘛講經

在曼哈頓燈塔劇院排隊等待進場的聽眾和场内的听众

達賴喇嘛心懷慈悲,對任何人任何事都全面審視,正面敘述。他和那些喜歡攻擊他的中共領導人相反,從不咄咄逼人地說話。中國政府嚴密封鎖達賴喇嘛的信息,國人無緣了解達賴喇嘛,實在是當代中國的一大不幸。

去年十月,達賴喇嘛在紐約燈塔劇院弘法, 講解《心經》,我有機會到場,聽達賴喇嘛講了三天經。這機會很難得,  聽經的票價不低,在網上一開賣就迅速告罄。我是通過藏人朋友幫忙才得到了票。雖然這些年我多次採訪過達賴喇嘛,但多數是在印度,談的話題和基本與佛教無關,而這些年我忙於研究寫作,一直沒有按計劃認真讀經,這次聽經對我是一個補課的機會。 同時,我也想趁此機會觀察一下這樣場合下的紐約人。

嘆服這些美國人的虔誠和認真

三天聽經,給了我很大的教育。達賴喇嘛到場講經,聽眾入場照例要安檢,每次入場前就要繞著大樓排很長的隊。時有路人看到這麼長的隊伍,好奇地問"這是幹什麼?"排隊的回答:達賴喇嘛尊者講經。聽的人讚歎一聲,繼續趕路。我還沒有碰到一個人接著問:"達賴喇嘛是誰?"
會場裡每天都是座無虛席。達賴喇嘛盤坐在舞台上搭建的法座上講經,舞台上一群絳紅色袈裟的喇嘛席地而坐,還有幾個穿普通衣衫的人,其中包括達賴喇嘛的翻譯土登晉巴,還有達賴喇嘛的弟子,著名電影明星理查·基爾。理查·基爾隨達賴喇嘛學經已有多年,也是達賴喇嘛在世界各地弘法時的主要供養人。達賴喇嘛到北美講經,理查·基爾的出席率非常高。他每次進場和退場前,都恭恭敬敬地走到達賴喇嘛法座前,對著達賴喇嘛行弟子禮,跪叩三次。
聽經三天,我經常留心觀察現場聽眾和身邊的人,深深嘆服這些美國人的虔誠和認真。達賴喇嘛講經三天,每天上下午各兩個半到三個小時。達賴喇嘛講經基本上是用藏語,聽眾可以用劇場提供的小收音機收聽英語或漢語翻譯。達賴喇嘛的講經開示和其他高僧不同,他要講很多知識和內在的邏輯,他經常說,這是古代印度佛教那爛陀學派的傳統,佛教不只是一種信仰,而是一種知識體系。想象一下在大學裡一天聽六小時大課,無論是對於講者還是聽者,都是相當疲累的事,可是那三天裡,達賴喇嘛講得輕鬆愉快,而且妙語連珠,不時引得全場大笑。這很好理解,因為講解佛經是達賴喇嘛最擅長的基本功,讓人感慨的是聽眾們的專注和認真,絲毫沒有大學裡長時間聽課難免的疲累和鬆弛現象。每天結束時全體聽眾合十頂禮,然後是久久地鼓掌,這是令人十分感動的景象。我這三天聽經還有很多地方聽不懂,看看身邊那些美國人或神情專注或埋頭筆記,我只能自嘆弗如。

實話實說,心胸寬廣,幽默詼諧

紐約聽經後,我飛到印度達蘭薩拉,旁聽在達賴喇嘛住所舉行的第27屆心靈和生命討論會,這是科學家和達賴喇嘛個人之間的對話會。旁聽人數只有100多,五天的對話會強度也很很高。但無論是參與對話的科學家,還是旁聽的來自世界各地的僧俗人士,無不如沐春風,大家都覺得自己很幸運,有幸得到這個機會旁聽世界級精神領袖和科學家的對話。我看到美國哥倫比亞大學著名藏學家羅伯特·舒曼教授,從頭到尾捧著手提電腦,像個大學生一樣在電腦上做著筆記。
為了研究當代藏史,我讀過達賴喇嘛的很多著作和演講,不錯過在現場聆聽達賴喇嘛演講的機會,還很多次地採訪過達賴喇嘛。達賴喇嘛接受過世界上各種各樣人的採訪,被人問過許多奇奇怪怪的問題,達賴喇嘛用他始終如一的謙卑、坦率、誠懇來應對這些問題,實話實說。有些他不便說的事情,他也會給出一個合情合理的回答,間接地讓你知道,這個事情他現在還不便說。他說過,他第一次訪問北京和中國內地的時候,對毛澤東和共產黨人很欽佩。這在當時是最自然不過的事情了,他現在提到那個年代的時候還會這樣說。他也說,他認為共產主義理想中追求大眾幸福的思想是符合佛教的平等觀念的,到現在他有時候還會稱自己是半個馬克思主義者。很多人對此不解,甚而因此指責他,達賴喇嘛卻並不為此而惱怒,仍然是實話實說。這樣的真誠,美國人以常人之心來看待,在多少了解了達賴喇嘛與流亡藏人的艱辛經歷以後,比對世界上的其他政治人物,更覺達賴喇嘛之心胸寬廣,心地良善。
美國人特別喜歡達賴喇嘛的幽默詼諧。達賴喇嘛心懷慈悲,對任何人任何事都全面審視,正面敘述。他和那些喜歡攻擊他的中共領導人相反,從不咄咄逼人地說話。達賴喇嘛喜歡開玩笑,聽者大笑,他也會哈哈大笑。他的笑聲發自內心,其感染力是所有見過尊者的人都難以忘記的。無論談論多麼嚴肅的事情,達賴喇嘛的眼睛會突然閃光,露出俏皮的神情,大家就知道尊者要講個笑話了。美國人在日常生活中是喜歡幽默的,他們不喜歡從不開玩笑的人,他們更知道,對一個責任重而壓力大的領袖,幽默詼諧是最難偽裝出來而不被人看破的,只有天性純良,心胸寬廣,充滿自信的人才會那樣開懷大笑。

美國人都喜歡達賴喇嘛

我在達蘭薩拉遇到過一個五十多歲的西方女士,聊起各自的經歷,她說她以前經常在世界各地旅行,喜歡享受生活,但是偶然到了達蘭薩拉,就再也不走了。問她為什麼,她說達賴喇嘛的慈悲胸懷改變了她。她說她親自問過達賴喇嘛,她應該做什麼?尊者告訴她,不管她做什麼,都應該盡量幫助那些最需要幫助的弱者。於是她就利用自己的專業醫療康復技能,在印度幫助那些殘疾兒童,幫助他們治療疾患、改善身體,重獲自尊,能夠在社會上有尊嚴地生活。
大多數美國人是通過達賴喇嘛無數次訪問美國時的新聞報導、電視採訪來了解達賴喇嘛的。不管是不是學佛信佛,美國人都喜歡達賴喇嘛,當今世界很少有人像達賴喇嘛那樣,得到那麼多人的推崇和衷心愛戴。在這樣的大環境中,可以想像,美國總統若拒見達賴喇嘛,會引起多少美國選民的憤怒。
相比之下,中國政府嚴密封鎖達賴喇嘛的信息,國人無緣了解達賴喇嘛,實在是當代中國的一大不幸。         

——原载《动向》杂志2014年3月号

2014年3月26日星期三

达赖喇嘛在推特与王力雄等网民对话


2010年5月,达赖喇嘛尊者应著名作家、《西藏天葬的命运》作者王力雄之邀请,在美国纽约通过推特(Twitter)首次与网民对话大约1小时,回答了8条包括灵童转世、与北京会谈及汉藏关系等问题。整个对话全文如下。来源:达赖喇嘛尊者办公室中文网。
http://www.dalailamaworld.com/topic.php?t=521

達賴喇嘛與中文推特網友首次對話(全文)

王力雄:尊敬的達賴喇嘛,首先感謝您在日程繁忙的旅程中抽出時間,與中文網友對話。從北京時間5月17日上午10:30開始,中文網友在“與達賴喇嘛推特對話”的谷歌彙問中向您提問,4天多時間,雖然中間有谷歌彙問的宕機,有中國方面隨之對谷歌彙問的封網,但還是有1,253 人提交了 289個問題,並投了12,473票對問題進行評選

這次您日程繁忙,對話時間不能很充分,但不是希望您這次能回答很多問題,而是希望是一個開頭,由此能建立一個渠道,形成一種方式,使您和中國的民間社會從此可以進行自由、持續的交流互動,這將有助於雙方了解真實的對方

谷歌彙問可以讓所有參與者對每個問題按照“不錯”還是“不太好”的選擇進行投票,然後以不同的方式進行排序。這次是按照其中的“支持度”排序(Sorted by popularity)向您提交問題“支持度”的算法,是贊成票多少與贊成率高低兩個因素的乘積。這個算法對目前對話並不完善,因爲贊成多反對也多的問題贊成率低,但正說明爭議大,恰是更需要您解答的。我想今後您直接與中文網友交流時,可以由您根據情況選擇問題,也許更恰當

下面我開始按“與達賴喇嘛推特對話”的谷歌彙問(http://goo.gl/mod/Eq6K)中“支持度”的排序轉達中文網友提問(注:因爲提問者大都用的是假名,而以支持度爲據的提問可以代表網友的集體態度,因此不單獨介紹提問者)

達賴喇嘛:好的。首先表示,王力雄先生對今天這次對話搭建了一個很重要的平台,得以使我有機會與中國民衆對話,我感到非常高興。很遺憾的是,過去多年來,我們所做的與中國政府改善關系的努力,一直沒有取得實質結果,但是我對中國人民一直抱持很大的希望,信心十足,所以今天能有機會與中國民衆直接交流,讓我高興。

王力雄(開始提問):支持度第一的提問其中有兩個問題,前一個問題是:“達賴尊者您好,我想請問您對於西藏以後宗教領袖的問題。請寬恕我的冒昧。您如何看待您終老後可能會出現像現在的‘兩個’第十一世班禪的類似問題?” 補充一下,支持度第九的提問:“達賴在大限之後,中共肯定會在國內選一位活佛,對此,您有什麽措施?”與這個提問大同小異,兩個問題一共得到556人贊成,是目前所有提問中得到關注最高的。

達賴喇嘛:一九六九年我對外有一個非常正式的宣布,就是未來是否繼續達賴喇嘛的體制,應該詢問西藏人民,也取決於西藏人民的決定。

同樣,在一九九二年我作了一個正式宣示,未來西藏問題解決後,我將不擔任西藏政府的任何職務,西藏一切事務,由西藏境內的留任的公務員繼續管理。二零零一年,西藏流亡組織的行政首長,開始在西藏流亡社會透過民選的方式産生,任期爲五年。

因此,我覺得達賴喇嘛這個體系並不重要。我健在的時候我會努力。對達賴喇嘛的體系,中國共産黨比我還要關心(笑)。所以,出現兩個班禪的這種現象,是有這種可能性。但這個現象的出現,除了增加混亂不會有什麽正面的幫助。

王力雄:支持度第一的提問中的後一個問題是“另外對於中共所認定的第十一世班禪額爾德尼確吉傑布您如何看待?

達賴喇嘛:據我的了解,他是蠻聰明的,在佛法上也很努力,但是民衆對他還抱有一種懷疑的態度,我認爲這主要得靠自己,能否在佛法講修上做一個有貢獻的人,這是很重要的,這是要靠自己的。

王力雄:支持度第二的提問有444人贊成,也是中文網友高度關注的。提問內容是:“想向尊者了解一下關於流亡政府代表與中共會談的情況,爲什麽每次都會無果而終,到底雙方在哪些問題上不能達成一致,以致談了幾十年仍然無成果?”

達賴喇嘛:主要在於中國官方一再強調沒有西藏的問題,只有達賴喇嘛的問題。但我個人其實沒有任何訴求,主要關心的是六百萬西藏人民的文化、宗教及環境等問題。直到有一天,中央像他們認爲存在新疆問題一樣,也認爲有西藏的問題時,並且要面對這個問題,努力去解決這個問題時,我會同心協力,因爲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是爲了西藏的建設、發展與團結。在目前,中共的做法只是依賴強制性手段,一再強調西藏的穩定,但是,我認爲穩定來自於內心的信任與信賴。

王力雄:支持度第三的提問中有兩個問題,前一個問題是:“尊者您好:不管中國未來的政治走勢會如何發展,現在的漢族與藏族普通百姓之間的隔閡越來越大,很多藏民把問題簡單的歸罪於漢人統治,但其實我們漢人也是這種獨裁統治下的受害者,您如何看待這個問題?”

達賴喇嘛:漢藏之間的關系,並不是在一九四九年或者五零年才開始,兩個民族之間關系可以追溯到一千年以上。這種關系在曆史上有時是非常和睦的,有時也是紛爭的。現在可以說是一個紛爭時段,根本原因是政府造成的,而不是人民。所以,我們人民與人民之間的關系是非常重要的。爲此我們在世界上很多自由國家呼籲建立漢藏友好協會,也取得了一些成果。我認爲目前最大的障礙是沒有實施鄧小平提出的實事求是。應該像胡耀邦那樣,爲了了解事實去做很多努力。最近溫加寶總理的一篇文章肯定了胡耀邦做事的風格,也即不僅僅依據官方的文件,而是要到實地去了解情況。

同樣的,在中國境內因爲不了解事實真相,以及社會機制的不透明,造成了很大問題。如果對真相能夠透明的話,對於處理並減少貪汙腐敗等都會有很大幫助。

王力雄:支持度第三的提問中,後一個問題是:“您有什麽方法來維護好漢藏民族之間的友好關系嗎?”

達賴喇嘛:我不管到世界任何一個國家,都抱著一個真實的人的心態,由此得到很多人的認同。漢藏兩個民族如果同樣持有人的心態,有一個平等基礎,很多問題就可以解決。我經常會見到來自中國大陸的民衆,我覺得他們都是很真誠的,我們的溝通沒有任何障礙。

人與人相互産生懷疑猜忌,這不僅僅限於漢藏民族之間,全世界都一樣,因此就需要接觸,並且去消除這種猜忌。我在世界上不管見到任何人,都強調人與人之間的和睦關系。這有兩個層面,第一,我們都是同樣的人,這是最基本的,也是最重要的;第二,才是宗教、文化與語言等彼此的不同。
在一九五四、五五年我在北京的時候,我知道了馬克思主義的理論是強調國際主義的,這表示人都是一樣的。我對此非常贊同。

王力雄:支持度第四的提問是:“達賴尊者:《爲全體藏人獲得真正自治的備忘錄》中,並未寫如何保護漢族人在西藏的權益。你是否認同現有藏區漢族居民在自治後仍擁有居住權?你能否發表備忘錄來描述如何保障藏區漢族居民平等生産生活的權益?很多漢族人認爲你的自治是變相獨立,因爲他們懷疑自治政府會歧視和驅除漢族”

達賴喇嘛:早期,在一九五零年前,西藏也有漢人居住。在我出生的地方,也有信仰伊斯蘭教的回族,還有漢人。未來的西藏一定會有漢人居民。但是,關鍵問題是西藏不要成爲和現在的內蒙一樣,蒙族變成了少數,這樣就失去了民族自治的意義。有的藏區,因爲漢族人口的增長,西藏的語言和文化正在面臨很大的危機。

王力雄:支持度第五的提問是:“請問大師,您書中所述過去的西藏是祥和的佛國,與中國政府所述的黑暗的農奴地區有很大出入,而且很多圖片和視頻也證實了過去農奴制度的殘酷和黑暗,大師可否解釋一下爲何有這麽大出入?”

達賴喇嘛:早期的西藏,也就是一九五零之前,是一個落後的社會,對於那時的制度不完善,我們是承認的,誰都沒有說早期的西藏是像天堂一樣。現在的境內外藏人當中,可以說沒有任何一個人想恢複舊的制度,做夢也沒有想過。

但是另一方面,中國政府宣傳過去的西藏社會像地獄一樣,這種說法與事實也有很大的落差。例如中共曾經制作的電影《不準出生的人》,純粹是一種宣傳,很多藏人無法認同,因爲內容與事實不符。比如文革時強調文革取得了很大勝利,但是後來,當事實再無法掩蓋時,就看出這種宣傳沒有什麽力量。猶如六四天安門事件,全世界都知道,但是中共在宣傳時也當成似乎沒有發生。

最重要的是,你們每一個人應該公正地、客觀地、科學地去調查與研究,這是非常重要的。我常常也跟藏人講,不要以爲是我講的你就承認、就接受,你要去觀察了解。作爲一個佛教徒,即使是佛陀的教言我們也要做徹底的分析與了解。

王力雄:支持度第六的提問是:“如果當局允許您回到西藏,允許西藏自治,您覺得您希望給西藏帶來什麽樣政治制度?”

達賴喇嘛:這主要是通過境內藏人,特別是知識分子,以實事求是的態度來做決定。在流亡社會,過去五十多年來,我們已經實現了社會制度的民主化。

王力雄:支持度第七的提問是:“這個問題可能很尖銳,我很想問達賴喇嘛,中國政府對你批評最凶的一條,是說你要求西藏不駐軍,說這是變相獨立的最根本一點。你現在還堅持‘西藏不駐軍’這樣的要求嗎?駐軍權是領土主權中最重要的一個權力,西藏不駐軍的主張恐怕廣大漢族人民都不能接受,有沒有可能,你放棄這一觀點呢?”

達賴喇嘛:雖然我們講自治,但我經常明確地講,外交與國防由中央政府來負責。早期我提出過,當印度與尼泊爾等周邊國家都友好、互相信賴的時候,西藏可以成爲一個和平區,這只是一個夢想與遠景,全世界都對此有同樣追求,所以不用擔心。

王力雄:支持度第八的提問是:“從目前的態勢來看,在達賴尊者有生之年和平解決西藏問題的可能性趨近於零。請問尊者如何看待西藏的前景?”

達賴喇嘛:從中共立國六十多年看,毛時代,鄧時代,江時代,胡時代都不同,發生了很大的變化,所以,我堅信民族政策會發生變化,特別是西藏問題,在互利的基礎上能夠得到解決。曾經在西藏工作過的退休干部與黨員,以及中國知識分子,已經開始提出民族政策不合理,需要反思,呼籲改善民族政策。所以,我認爲在不久的將來,一定會發生變化,問題會獲得解決。

王力雄:尊敬的達賴喇嘛,相對中文網友提出的270個問題,今天我們只談了一個很小的開頭。新的問題,以及對您的回答的反應,還會在“與達賴喇嘛推特對話”的彙問上不斷增加,請您繼續保持關注。並衷心期望我們共同努力,充分利用互聯網這個改變時代的技術,把解決西藏問題的努力,從官員間的密談伸展到漢藏民衆之間的坦誠相對和民主協商中來。謝謝

王力雄: 達賴喇嘛已經離開,赴下一個講授佛法的活動。達賴喇嘛離開前表示希望這樣的對話以後能夠經常進行。

全文完

陶舜:“到访式扶贫”可以休矣

图:兰考县财政局,曾被曝总投资2000万元,门口没有悬挂门牌。


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一直很忙,前些日子他抽空又去了河南兰考,直奔焦裕禄纪念馆,早在20094月身为国家副主席的他就去过一趟兰考,也是参观焦裕禄事迹展。奇怪的是,焦裕禄典型树立了几十年,兰考的国家级贫困县仍未摘帽。国家领导人来了,兰考有望很快脱贫了吗?
希望答案是肯定的。虽然习近平此行主要目的并非访贫,而是作为其第二批教育实践活动的一个地点,但不难想象,接下来很快就会有针对兰考的特殊帮持政策。然而,这种大佬到访式的扶贫现象,恐怕未必是好事。
权且拿兰考来说,因中共一直着力宣传焦裕禄,这个贫困县实则拥有其他贫困县没有的巨大的政治资本,因而直接吸引了很多高官甚至国家领导人的高度重视,屡次有望兑现成经济资本。但兰考却在成名数载仍不脱贫的路上越走越远,这一点,有待审视。
兰考也曾有过轰轰烈烈”“大干快上的时光。《中国新闻周刊》曾报道:19912月,时任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江泽民去兰考视察。3个月后,河南省委、省政府拟定建设30个项目。那时县政府一楼大厅里挂满了各种项目规划说明。遗憾的是,这些项目绝大部分沦为暂时的过过嘴瘾。2009年,时任河南省委书记的徐光春也曾提出让省内强县帮兰考建项目,后其离任,又归泡影。
即便是难得付诸实行的项目,很多也无疾而终。曾任兰考县委书记的黄道功公开撰文指出:直到新世纪的头十年,兰考的财政支出仍远大于财政收入,属要饭型财政,没有国家的转移支付,维持人员供养和机构运行都很困难。
这是兰考的过去,或中共所谓历史遗留问题,今天这个焦裕禄奋斗过的地方,还有另一番时代新风貌:今年年初,兰考财政局大楼建成,总投资2000万元,院子里国旗飘扬,却不悬挂标牌;这样的行政大楼据曝有7栋。这算不算李克强总理所斥责的大建楼堂馆所?李克强说房间再大里面也不就是一张床嘛,国家级贫困县一个组成部门为何要建这么豪华的大楼?其中有没有腐败?而可为镜鉴的是具体而微的平民生活现场。同样在兰考,2013年年初,爱心妈妈袁厉害家中意外发生大火,其收养的孩童7人不幸丧生,因为当地没有一家儿童福利院。在袁厉害事件后一年,福利院迟迟建起。
在习近平首次到访兰考后、就是其刚就任国家主席的2013年,投资9000万的焦裕禄干部学院投入建设(注:现已投入使用),另有9个重点项目进入实施,大部分项目投资额均在10亿左右。这些大型投资未必都是习近平带来的,但较之以往的诸多空头项目,说它们受了习近平到访的影响,应不算言过其实。
但这些项目是否会真正转化为让兰考脱贫的药方,则还要以来当地的吏治。若政治生态不清明,大型的投资一样不会血本无归。人民日报著名社论《领导干部要学习焦裕禄》的作者也和习近平一样,重返过兰考,他指出:我们惊愕的是,群众对农村有些基层干部贪吃贪喝,以权谋私,任人唯亲,作风霸道,大搞三乱’(乱收费、乱罚款、乱摊派)十分不满。有的农民直言告诉我们:当年焦书记领导我们治三害,今天我们盼望再来一个张书记、李书记领导我们治一治三乱
其实扶贫是全球各国都在做的一件很专业的事情。但在中国,扶贫却多少有些尴尬。有些地方已经事实脱贫,可为了得到国家拨款迟迟不肯摘帽。而稍有名一点的扶贫地标,往往都深深打上政界大佬的私人烙印。领导一到,资金随后就到。从大佬角度说,这或许是政界大佬在玩慈善,而那些配合得丝丝入扣的下级们,在普通人眼里,有时不免惊诧:他们究竟是在扶贫还是拍领导马屁?
无论如何,当地群众总算沾了领导的光。但大佬很忙,一年能访几回贫?其他地方怎么办?
中国长期存在对口帮扶的扶贫模式,比如某领导对口某地方,或者某发达县市对口某落后县市。一个省里,如果是省委书记对口帮扶的扶贫点,好处会比其他地方多好多倍。其背后,是偶发性因素、政治因素在扶贫资源的配置中起作用。这是最粗放也最实际的扶贫模式。以致于在相当长的时间里,扶贫都被村民认为是分钱
近年一个最著名的例子是,河北阜平县因习近平到访获得特别帮扶,得专项资金12.61亿元,比上一年几乎翻倍。输血造血双管齐下,阜平扶贫仍然面对传统难题:有人期待直接发钱,而那些试图改变命运的勇敢者,很难获得资金扶持。155个工作组进驻阜平,千万元以上项目谋划实施116项。
大佬到地方后,资源齐聚一方,但阜平是否能消化这么多项目仍是个问题,而且其中有多少资源配置是低效的,也需要有个理性的评估。在习近平阜平之行走访的第二个村顾家台,一家北京的单位投资几十万,建了中国第一家村级数字影院,而电影是免费看的,这样的扶贫,其效益和效率都是十分可疑的。不客气说,相关人员有将扶贫当政绩来做的嫌疑。
中国式的扶贫,政治因素在资源配置中作用过大。且由于政府主导力量过强,经常造成对市场趋势的误判,导致产业扶贫的失败。久而久之,村民们很容易认为,与其这样浪费扶贫款,不如当初就把它分掉,好歹也得到点实利。而扶贫项目向来缺少强有力的第三方、专业化的监督制衡,资金政府来政府去,许多烂尾项目不了了之。
有学者建议,中国扶贫的最理想模式是政府提供扶贫资金,资金的传递和管理应主要由农民自己的组织和专业性的民间机构来负责。这也是世界其他地区成功扶贫的方式。
但扶贫本质上是经济行为,应该讲究市场思维。农民最基本的资产是土地使用权,目前中国已经有些地方试点土地流转。可否加大力度,让贫困地区先流转起来?春节前,四川凉山州冕宁县复兴镇建设村召开2013年分红大会:发放现金1311.5万元,重312斤,340多户入股村民排队领钱,多的领30万,少的近万。这个土豪村探索出农户+合作社+农户的土地流转新模式,村民入股后不论合作社盈亏,保证分红。类似这样有自我造血功能的扶贫村,可不可以多一点?
此外,还应更广泛地动员民间的互助,把善心传递到真正需要的地方去。在中国古代,宋代的乡约、社仓及民国时期的储押农仓制度和合作社,都是运用自治自洽的机制,建立起有效的救济组织和制度。而这些,有赖于充分发育的民间社会组织和宗族观念的再弥合。
很多人也许还没有意识到,扶贫救恤也是民间自治的重要一环,过去,中国的城乡自治组织的产生,其动力并非来自社区居民的内在要求,而是政府自上而下做出的一种制度安排。而这一点,在民政部逐渐为NGO松绑之后,有可能会改观。
在独生子女政策和城镇化进程中,中国社会的宗族观念一直在削弱。如果说宏观上的扶贫有赖于政府和社会的合力帮扶,那么,在家庭这个单元,宗族是责无旁贷的。我曾访问过无锡的钱穆故乡七房桥,钱氏宗族曾建怀海义庄,以救灾周济、恤孤矜寡为宗旨。族内凡孤寡鳏独者均能领到义庄的钱粮,贫困学子都能在义庄的资助下上学。钱穆先生父亲去世后,亲族坚持让钱穆也依例取怀海义庄之抚恤,那年钱穆才12岁。钱穆及其兄弟、钱伟长都是因家贫在义庄的资助下得以上学。
但在如今政府父爱泛滥的模式下,这样有爱有效率的宗族组织去哪儿了?

——英国金融时报中文网,网友推荐

2014年3月25日星期二

杜光:五十年代共产党内的民主呼声

图:1957年中共动员知识分子“鸣放”——引蛇出洞后展开“反右运动”


1957年5月1日,《人民日报》发表了《中共中央关于整风运动的指示》,指示宣告要在全党进行一次以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为主题,以反对官僚主义、宗派主义和主观主义为内容的整风运动。接着是大规模的宣传动员,各级机关、学校、事业单位纷纷召开会议,报刊媒体连续报道发文章,号召各界对党和政府的缺点错误提出批评建议,帮助党整风。
在大张旗鼓的动员号召之下,党内外都掀起了批评建议的高潮。这些批评建议,就其内容来说,大都是对政治权力的日益专制化而造成的缺点错误的批评和改进工作的期待,因而具有反专制争民主的民主主义性质。所谓“大鸣大放”,就是民主主义高潮的表现形式。这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来的首次民主主义高潮,不论是在党内还是党外,积压几年的对专制统治的不满,都在这次“帮助党整风”的动员令下,或被动或主动地倾泻而出。这个民主主义高潮虽然在6月8日后逆转为反右运动,提出批评建议的人员,无不遭到残酷的镇压,被打成右派分子者达55万多(一说300多万),但这个具有反封建、反专制精神的民主运动,已经在历史上留下不容抹杀的记录。我们的责任是要探寻这些先行者的足迹,继承他们的精神,在新的历史条件下,继续推进反封建、反专制的民主主义革命运动。
在大量“右派分子”中,党内的右派分子更富于悲情色彩。他们积极参加整风运动,批判官僚主义、宗派主义和主观主义,是为了促进党纠正缺点错误,更好地实现党的领导,这完全符合于党章的要求,也完全符合于国家的利益。但他们最后却被判定为“反党反社会主义的资产阶级右派分子”。这当然十分荒唐,然而,这个荒唐的结论也具有一定的合理性:这些党内右派所批判的、反对的,是日益专制化的党的领导和实为专制主义的假社会主义;他们所追求的、希冀的,是党和国家的民主化、现代化。因此,他们的言论,体现着那个年代的党内民主派的民主要求和民主呼声。他们代表着共产党内反专制争民主的民主派。
反右运动已过去57年了,当年党内的民主呼声,由于时过境迁,有些已经成为历史陈迹。但是,这些呼声的精神和指向,在当前仍然有着十分积极的意义。这是因为,我们现在的指导思想,不论是在意识形态方面,还是在政治体制方面,都继承了反右时代的专制传统。得不到应有制约和监督的政治权力,在市场经济的条件下,衍生出远远超过当年的官僚主义、宗派主义、主观主义所产生的恶果。之所以如此,一个重要的原因是执政党拒绝对历史上的失误进行必要的反思总结,从中吸取应有的教训,以致今天仍然不断重复57年前的坚持专制统治、以友为敌的错误。历史的经验教训是我们民族的宝贵的精神财富,这个宝藏应该及时开发,使之成为推动社会进步的正能量,不能让它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流逝。我的这篇材料性的文章,就是在这个认识的基础上产生的。
本文旨在发掘五十年代的党内民主呼声,但当时的党内右派遍布全国,数量很多,势难面面俱到。我这里以中共中央高级党校被划为右派的学员言论为典型,虽然未能展现党内民主派民主呼声的全貌,但也相当普遍地体现出那个时代的共产党员的民主要求。高级党校反右运动时在学员中共划出右派分子63名,占参加运动的学员总数1530人的4.2%其中入学前原为厅局级领导干部的普通班学员24人,占全班898人的2.7%;原为各地新闻单位负责人的新闻班学员5人,占全班94人的5.7%原为高等学校和各级党校理论教师及党委理论宣传部门干部的师资训练部学员34人,占全班638人的6.3%
这些学员来自全国各地各个不同部门,具有一定的代表性。特别是普通班学员,身处中上层的领导岗位,对高层的决策和基层的运作都有所接触、有所体验,对民情民意也有所了解、有所思考,他们的批评建议,更能较好地反映出党内民主派的心声。但因为这些意见都是在反对官僚主义、宗派主义、主观主义这个整风主题下发表的,所以内容偏重于批判,建设性的建议很少。这些批判集中于我国社会五十年代中期存在的主要问题,体现出刚经历“社会主义改造”的时代特色,反映出政治专制化、经济垄断化过程中呈现的严重弊端。这些见解就其性质来说是反封建反专制反垄断的,本应成为纠正错误、推动进步的动力,却被认为是“反党反社会主义的右派言论”而遭到严酷的批判,发表这些意见的党内民主派,无一例外地被打入社会最底层,沦为贱民。在这个历史转折关头,中国社会没有转向民主和进步,却朝着进一步专制独裁的方向发展。党内民主派提出的批评,不但没有得到纠正,相反却不断恶化。反右运动之后,接着就是大跃进、反右倾、四清、文化大革命。这些社会大倒退、大反动、大灾难的历史教训,迄今没有很好总结吸取。五十年代党内民主派所揭露批判的弊端,有许多依然顽固地出现于当前的社会。因此,再现当年一些党内的民主呼声,在目前仍有一定的积极意义。
本文选取普通班22人、新闻班4人、师训部8人的“右派言论”,分类汇编。这里整理的,都是他们的原话,因为把在不同场合、以不同形式提出来的批评建议集中在一起,通篇引号太多,不便阅读,所以我在整理时把引号全部删去。最后附列发言者入学前的身份,分别班次,依姓氏的汉字拼音为序,以备查考。

(一) 关于个人崇拜和对毛泽东、党中央的批判
普通班的学员由于一般都具有一定的地位和资历,对党内情况比较了解,因而对党中央和毛泽东都有一些看法,但要在整风期间提出意见或在文章里进行批评,却需要有足够的勇气。
在这方面比较突出的是王谭。他在入学论文和学习心得里,多次表述了他对毛泽东的不满。如他说:在抗大三期时,毛主席给墙报题词:一切为了统一战线,一切通过统一战线,可见右倾毛主席也有,不能光怪王明。“三反”期间,深山必有虎”的电报都是毛主席亲自批的,为什么不强调研究?结果打出虎来,80%都是假的,直到现在没看到中央的总结,我不知道可以不可以说成绩是基本的!中央没有错误吗?从遵义会议后中央就没有犯过错误吗?学苏联,中央指示一边倒,要全面端过来,结果又批评下边。一长制是中央批准的文件,光批评下边,没有看到中央的检讨。中国党是不是有类似斯大林的情况,就是说一切归功于毛主席,出了错误就与他毫无关系了?对毛主席是不是有个人崇拜?
张宗麟:一个人长期地终身地担任主席,可能要犯斯大林一样的错误。斯大林是暴君品质恶劣他杀了那么些人,这一系列的恐怖,是为了巩固他个人的专断独裁。苏联是否宪法规定的制度有问题?斯大林晚年所犯的错误,就是因为任元首太久。毛主席不应该再连任下去,要不然,就像斯大林一样了。
徐光:毛主席不如在延安时期那样谦虚、谨慎、接近群众了,现在脾气大了,不够谨慎了。毛主席不如革命初期的列宁,列宁虽然被剌后身体不好,他还参加星期六义务劳动,还到工厂讲演,毛主席仅仅是在节日在天安门向群众招招手。毛主席在中国革命胜利后骄傲了胜利冲昏头脑了主观片面,好大喜功批评别人严厉,尖刻,有火气,有脾气,但自我批评不够。毛主席批评农业合作化运动中的右倾保守为“小脚女人走路”是过火了,批评邓老很严厉,批评各部门也很尖锐,结果工作冒进了,主席却仅仅说有上马就有下马,缺点都是难免的,这就使人不能心服,觉得不公平。一切都是难免的,那还批评什么呢?中国党有个人崇拜的苗头,毛席事实上处于不能听到反面意见和批评意见的地位毛主席和斯大林的后期一样,有个人专断,毛主席的理论与自己的实践脱节。毛主席关于人民内部矛盾问题的报告没有什么新东西,意义不大可有可无,是为了掩盖工作中的缺点错误。怀疑毛主席是不是真正的成熟的马克思主义者中国共产党是不是真正光荣的、正确的、伟大的政党。徐光还认为中国党在苏共第二十次代表大会后,在处理国际问题上,主要是与苏联关系上有骄傲情绪翘尾巴在取得一连串国际国内的胜利后便自负了是否我们自己想作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中心。
王文良:王明路线错了,难道毛泽东路线就都正确吗?左、右,次不是从中央来的啊!中央整下不整上,搞错了许多人的康生为什么在七大时汗毛未动,还选为政治局委员?
赵节:毛主席1953年在政协会议上严厉批评梁漱溟,大发脾气,有失风度。
盛坚夫:毛主席没有什么了不起,他讲到的我也想到了。除四害问题,尤其是消灭麻雀,是缺乏独立思考,事实上麻雀是消灭不了的,这完全是主观主义。麻雀并不为大害主席对打麻雀,恐怕走火了。党内不民主,整下不整上,党内没有人敢提反面意见八大文件光讲正确的东西,没有自我批评的精神。人都有缺点,错误又不可避免,但是到领导那里就不是这样了,只能拿这个东西教育别人,为什么一般人犯了错误又是根源又是分析,负责干部有了错误就什么都不见了呢?
刘晓晞我们党内对领袖的个人崇拜的程度已经把领袖偶像化秘化认为领袖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他可以独断专行一切成绩归功于他他说的都是正确的他写的文章一个字也不能改。 迷信革命领袖,迷信革命理论,都是违背马克思列宁主义的。当一个领袖人物,他的本领不一定样样超过别人,但他能使比他本领大的人,甘为他利用。只要有一套权术,就能统治起来。有些问题都是主席一个人硬搞起来的,不是主席搞,别人就不一定搞起来。如批判俞平伯的红楼梦问题,反胡风,接着搞成全面的肃反运动都是主席硬搞起来的。主席讲他有过好大喜功,一个领导人,这是很大的问题。影响是不小的。农业合作化冒进了,那么大的事情,不是主席谁敢当家!
刘德焜:许多问题光怨下边,如说国民党作风、知识分子问题紧张、肃反,中央缺少自我批评,对几次运动,中央没有提出过自己的责任是什么。党中央缺乏集体领导,主席处理案件火气太大,不冷静对三反运动的领导太不稳中国党也有个人崇拜。
石天行:几年来发生的左右偏差,实在太大,损失太大。风都是从上往下刮的,一级比一级大,不仅思想批判,而且组织服从,不随风倒不。这是一种片面性,根源在于好大喜功中央自我批评精神不够。总说成绩是基本的缺点是次要的,有些公式化,到处套用。中央和省的报告往往只讲成绩,不正面讲缺点。上边的缺点,都归结为情况的变化上,是辩证法,结果有了缺点和错误只批评下面。
王善玲:中央政策左右摇摆,工作忽左忽右一些运动初期总是反右,中间就左了,后来又纠正。农业合作化先是反保守,到高潮时又太快了。基本建设先是反对保守,现在又觉得投资过大了。
杨赓:党中央执行政策不稳这几年我国革命和建设事业的胜利,一个接着一个地到来,毛主席是否有点脑子发热了,骄傲了。中央决定提前整风和采取大鸣大放方针是出自“灵机一动”的决定
孙方:中央讲一句话影响很大,一阵风应由中央检查。一阵风怎样来呢?发展党员要数字,提拔干部要数字,此外还有建筑方向等等,都是一阵风,这些都是从中央来的。领导上管事不管人组织部门也只管组织工作很少管人,对人的关怀也少了。非党非团没人对他们进行工作,运动来了就找中间分子,平时没人关怀他们。
杨成亮:向中央写报告时开头为什么要写主席并中央,中央是集体领导的,中央就包括毛主席在内的。写了中央何必再单独写主席呢。
杨林:中央给下边任务太多,中心太多如增产节约、肃反、审干齐头并进,都是中央来的,各讲各的重要,都让首长负责,亲自动手,每个工作都设办公室,忙要死,还要受上级批评,下级也埋怨我们。我们是头受气。各部门互相扯皮,各有各的制度,互不统一,这些制度大都是经国务院批准的。这是政出多门,朝令夕改,各搞一套。
王晓天(报上刊载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发展养猪的决定后中央总是这么干,连生猪的问题也要发联合指示,这有什么好处呢?这样的指示到下边以后,就会造成以党代政。中央有骄傲自满情绪,对错误估计不足,因此放后就乱了。笼统地说成绩是主要的,错误和缺点是次要的,不足以服人。”
张生强:有成绩了,是上边领导的好,错误了,就是下边的工作中的缺点与错误,难道都是下边的责任吗?应说与中央是有关系的。中央在掌握运动上,往往是反右的劲头很大,但防左则注意不够。上边风一来,下边同志就跟着来。下边同志怕批评右,左了感觉不算什么。党内很少人敢提反面意见,谁提了意见,最后还是吃亏。
盛坚夫:中央的指示和党报的社论都是老一套,没有指示也能做好工作。上级没有对你非常信任,虽然正确也不行如果信任,错误的也是正确的。
齐佩轩:国务院副总理那么多,没有一个民主人士,应当增加党外副总理。
方德也赞成增加个非人士当副总理说:我早就考虑过,副主席也可以增加一个非党人士。
孙方:关于十二个副总理都是党员的问题很难回答,其实安置个把民主人士也不妨。
黄维忠:国务院可以安排一两个民主人士,这样作既不影响政权性质,又可以发挥民主人士的积极性。否则如何体现出党的领导和统一战线呢?
齐佩轩:国务院副总理那么多,没有一个民主人士,应当增加党外副总理。
(二) 对党内生活和社会现象的批判
张宗麟到同仁堂买虎骨酒,看见几个军官带着衣饰漂亮的女人人参,非常气愤,回来说:解放军的优良传统消失了,生活腐化,这样下去,人民要起来革命;人民不革命,我也要革命。现在若干现象是腐化的开端衣着、饮食、送礼、宴会、高楼大厦等等一天阔气一天,而且不少同志说起来,就是比几钻的手表,比衣料,说吃好馆子等等北京不少高楼、好房子,是军队的住宅和办公室军队与人民疏远了,生活开始腐化了
石天行闲谈时说:做工作要有靠山才能吃得开,有人说党内要认个干老子才行,我感到也有道理。一次闲谈,说起要坚持原则头上要长角。他说:长角不容易,谁敢顶,不长角还好,长了角不仅会锯掉角,而且会砍掉脑袋。党内有这样一些人,在中央反右的时候,马上可以拿出右的材料,反左的时候,可以马上拿出左的材料,并且还都有数目字。
张生强:有些人身上有两个口袋,装着好坏两种材料,上级要什么就有什么,作假报告,报喜不报忧,品质恶劣。
徐光:党内有一股风的作风,上面有片面性,下面有盲目性。
高汾:许多问题是否一定要经过运动来解决。一搞运动就是一阵风,副作用很大。
王谭在一份“批评上面的提要”里,揭露了在领导干部中存在着的九类不良倾向,包括:抱有“伪君子之风和“阿瞒之风” 唯我独尊自专和“甘作独夫” 以合乎“孤意”为则的用人行事,好象搞什么“家天下” 形形色色的“一点论和对什么都采取“唯一主义” 老搞“报喜不报忧”,“要什么报告就做什么报告”和“假报告”“骗”不管是“自生的”或效颦的却有“阿Q气”;等等。
高朗:只要能体会领导意图能拍马屁的干部,都能提升;敢于独立思考真正做工作、积极负责的干部往往受到打击。 
曾军:一对党委书记提意见,就是不尊重党,能这样说吗能说毛主席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吗今天党内的黑暗面是正直者罚。建议中央明确规定德才标准。凡是敢提意见,敢吵、敢顶、敢抗上,敢于逆水行舟,不屈服,不怕掉脑袋的,都应当看成是好干部。对那些吹嘘拍马人云亦云、上呼下应的人,就要降下来。
王善玲:不仅在党群之间有墙、沟,党内上下之间亦有墙和沟,现在党内不团结的现象比以前多了。科员对科长,科长对处长,处长对司长,司长对部长,层层有意见。劳动部调走的干部差不多都是闹别扭,吵吵闹闹,甚至哭哭啼啼走的,但有些到了别的机关,工作做得很有成绩,成了好干部。等级制度是引起党内墙和沟的重要原因,现在住房子,日用家具,坐汽车等,都按等级待遇,这就使同志间关系疏远了。其实争名夺利是因为有了等级制度才有的,没有级别谁去争?另方面领导上叫干部不要争级别,但许多制度又按级别办事,这是人为的矛盾,好像鼓励人家讲究级别,如坐火车要十一级才能坐软席等。现在工资悬殊很大,高级干部的生活特殊,吃得好,穿得好,还有供给制尾巴照顾着。老百姓反映:共产党小汽车小公馆比国民党当官的还多。我认为现在整个国家干部的生活水平都应当低些,高干尤其要降低,不要苦乐不均。 
方德:看来有股阴沉不正之气向中央扑来。党内有些领导干部和下级的关系是主奴关系,有的同志只能使用奴才,不能使用人才。
尤力:在我们国家里已形成了新的统治阶层——工人贵族,这个贵族虽不占有生产资料,但在政治上、收入上多方面特殊的关系,仍然跟群众隔绝领导干部一人飞升,全家享福在各方面特殊化,衣(毛、呢)、食(全聚德)、住(高干宿舍、小公馆)、行(小包车)与绝大多数群众的生活悬殊他们政治上的衰退——贪图享乐,不学无术民主生活不够——封建主义的特权思想严重。因此,要从各方面展开反专制主义的斗争,不让个人专权独裁的现象为害,不让任何人利用国家所给予的权,把自己的利益放在群众之上,把自己的意志强加在群众头上,横行霸道,作威作福党群关系隔高墙,民主原来未发扬,深坐宫厅听汇报,偏听偏信事堪伤。
龙纯璋:高级干部待遇太特殊化了,孩子、老婆都一齐坐小汽车,还有专门的干部子弟学校。我们武汉的首长都是一人一个小公馆。这不是形成等级是什么?过去革命是工农群众流血牺牲,而胜利果实却为少数人所得。工资高低相差那样多,这不是剥削是什么?
宋宏钊:党是官僚主义集团的化身,官僚主义在党内合法,谁得罪了领导同志,就得挨报复。高级干部官相卫,党内没公道,没是非。为了维护高级干部的威信,不惜冤枉小干部大干部处境优越,小干部受统治。
姚北桦:党内有两种人:一种是整人的,另一种是被整的。新社会交朋友不自由,甚至不敢交朋友。偶一不慎,在运动中就要受牵连审查,批评因而朋友愈来愈少。平常再好的朋友,斗争起来翻脸不认人。同志之间,缺乏友情有些党员干部缺乏最起码的社会生活经验对人冷若冰霜,缺乏人情味,真是人情薄如纸”。人们之间缺少一根把友谊串连起来的红绳,缺乏一种推动着相互之间加强接触的力量关心人,便是把友谊串连起来的红绳。因为只有关心人的人,才能够得到别人的关心。有了相互之间的关心,便有了接触,有了了解,有了友谊。
徐光:党与党外人士的关系不好主要是由于党组织的领导有问题
宋姜生:在大大小小单位里只派党员作领导干部,没有党外人士作领导干部就是宗派主义,就是不要群众。
寿逢午:我们过去集中多,民主少,纪律多,自由少。他赞同“资本主义有民主,所以今天有生命力”的观点,认为这合乎辩证法,不能一概否定。
黄维忠:三个主义产生的根源和上层建筑某些环节处理不当有关。象行政机构庞大、层次过多、等级制度、特权思想等。前者可能产生官僚主义,后者可能产生宗派主义。社会大变动时期,有些制度要进行根本改革,如工资制度、等级制度等。我们的工资制度就没有贯彻巴黎公社原则我们国家的许多问题应该重新考虑,广西饿死人是因为法制不健全,如果死了人要法律制裁,下面就不敢胡作非为了。
王谭:我感到党内民主基本上要保持两条:一是各级党委要经过选举产生;二是党委要定期向全体党员或党员代表作切实的报告,报告前后要有充分的讨论,并经批准。如果没有这两点,就忽视了党内的基本民主。党内对于某些错误的处理,给我的印象好象算总账的味道,讲理不足这几年来,有这样一种感觉,在同志之间的批评也好,对同志出错误处理也好,很容易戴上一顶富有政治性、原则性的帽子,理没说清楚,就抓上一顶,或好几顶,其实有什么好处? 
肖鲁:我们尽是说“成绩是主要的,缺点是难免的”,似乎说不过去。
宋宏钊:事实上工作中的错误和缺点是很多的,如果光说成绩优点是主要的,缺点错误是次要的,那就不用去纠正错误了。”
(三) 关于延安整风、土改和历次政治运动的评论
    王善玲:康生同志说1942年整风开始时,就采用“团结——批评——团结”的公式。事实不是这样,而是偏差不少,特别是抢救运动中发生逼供现象,弄得人心惶惶,有的因而自杀,伤害了一些好同志。现在党校学习的有些同志,当时挨过整的,多少还有些不满。康生同志为什么不讲缺点呢?没有自我批评,不能以理服人。
刘汉仁:陆定一同志关于纪念整风十五周年的文章是不符合1942年延安整风实际的,因而也是不能说服人的。对知识分子那样整,就是整顿三风?当时不管有没有材料,都得过一下子,不管有没有问题就整没有整的,都是家庭参加革命的或是老陕北人,至于在外边上过学的学生都得整。组织上让我组织一些人收集一些材料,我心想为什么党还要用这样办法,所以我有些也没有做。不管42年整风结论如何,我是被整了我是受了罪。你们说42年整风是取得抗日战争胜利的关键,保证了我们打胜仗,我看整风不整风也照样打胜仗。
曾军:1946—47年,冀热察在土改中,搞扫地出门分地主、富农浮财,杀人把地富的妻子和女儿也分了。我反对这种作法,结果斗争我,把我的枪也下了
杨林:1947年土改三查搞太过火了。当时提出农民坐天下,贫雇掌印把群众要咋办就咋办结果把不该斗的也斗了,农村中发生惨死现象。当时所用形形色色的刑法如推肉磨、站老虎凳、凤凰单展翅等,就是桀纣时代的刑法也没有这些。土改的问题,中央应有个总结,向全党有个交代,但在八大也未提中央冒进了,领导“一阵风”,有忽左忽右的现象。中央一冒,影响我们各个方面都冒了。一件事一下急起来,马上公布动员搞,过去又放松了。
刘德焜:三反运动有很大的缺点和错误,后期打虎的结果,浙江省有90%是假虎毛病出在对情况估计有偏差,由上而下规定打虎数字,要求过急,限期发动,打不出老虎来就撤职。限期发动是强迫命令,提到思想上就是主现主义。打虎的方法实际是逼、供、信。听别人说三反运动是毛主席用鞭子赶上战场的。肃反在某种意义上说是重复了三反的错误对情况的估计有扩大化当时规定5的数字是不够科学的,实际上反革命不到1%,这个情况估计是主观的,不合乎实际的。第一批肃反,批判右倾无边无沿,凭着群众热情去斗,硬压,错斗了很多人使知识分子伤了心,加深了党和知识分子间的墙和沟现在知识分子的意都集中在这个问题上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和知识分子的关系紧张,这是最主要的原因。在大学里搞肃反运动,斗争面宽,搞出的反革命更少,伤了许多人,学生们不满,老师也不满,这样搞法不定必要胡风案件,群众要求公布,为什么不公布?不公布如何向群众解释?不公布老压着是否合乎宪法?《人民日报》公布的三批材料是不足以说服人的。
刘晓晞:报上公布的关于胡风三批材料,还不足以说明胡风是个反革命胡风问题长期未予公布,因而引起群众不满。
薛一平:三批材料在法律上可能说不服人历次运动都是准备不足,干部都是被迫上马;往往左右摇摆,先右后左再纠偏,闹出片面性55年肃反仍有这毛病此次整风又是突然来,思想上没有准备
赵节:三批材料不充分,胡风不够反革命;捕了几年不公审不合法律程序。从三批材料看不出胡风的具体罪行,也就是看不出阴谋组织活动,即现行反革命活动。
黄维忠:胡风是不是反革命,不能做结论。胡风的文艺纲领与我党的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相似。
张生强:为什么各种工作都要采取运动的方式?机关肃反采取运动的方式,多伤害了那么多人,多得罪了那么多人,不该死的也死了,又费了许多人力、时间,结果还得调查、对证材料。肃反的错误决不是个别的,相当一部分被搞错了。
高汾:肃反运动扩大化了别人都可以得罪,高级知识分子可不能得罪,我们建设得靠他们。有历史问题的,有思想问题的,特别是历史问题小的,我认为这些人就不该斗,都是从旧社会来的,谁能没点历史问题,老区的同志看到一点历史问题就大惊小怪,这是非历史观点。我们向斗错的人道歉,也有形式主义,向人家道歉,还要首先说人家是错的。
姚北桦:肃反运动中斗十个人九个没有问题,所以应该说90%斗错了。如果斗错的多了,成绩是主要的如何说明呢?是10%的成绩来说明成绩是主要的吗?成绩是基本的说法需要分析。1955年肃反开始时就没有调查研究,没有材料,是凭印象斗争。第一批肃反是从知识分子开始的,打伤了很多同志,反革命分子没有搞出多少,应该说偏差是主要的。从南京到北京,听到了一片喊冤声我看肃反运动一开始就把敌情估计错了,知识分子有多少人喜欢蒋介石?5%的估计是大了,学生中就有凑数现象。我怀疑肃反运动选择的时机是否恰当,由文艺思想批判就转入了政治斗争。肃反开始,是从斯大林的学说来的,就是我们的进展愈大,胜利愈多,阶级斗争愈尖锐。斯大林的理论影响了我们,并不别问题上肃反初期形成了人人自危不能因为提高了警惕性,就谁也不信任,六亲不认。
周毅扬:我看肃反运动中被斗的人多、查出反革命分子少的单位,就不能说成绩是主要的。为什么错误是难免的我就不怎么同意。你可以多调查调查嘛!慎重的处理。为什么我有右倾思想,而且右倾思想很突出?就是因为肃反我被冤枉,受过打击。
寿逢午:肃反面宽了,涉及到知识分子,给人家扣了很多帽子,怎么叫人家发挥积极性呢?
孙方:肃反有阴暗的一面,有的单位肃反搞得太粗暴了反没有肃出来,反而伤害了知识分子的感情。在外交部的座谈会上,有一位在肃反时挨整的干部对肃反运动提出批评,孙方在会议休息上前与握手,问候道歉,并且说:我过去错了,对不起你们,今天我才对你们的委屈有深刻的体会。
张生强:三反中,上级规定打老虎的数字,并拿着电话,天天问下边,打了多少老虎?打不出老虎,戴右倾帽子。
王文良:三反中有些同志被搞得够呛,三反是伟大的吗?我是挨过整的,我认为是错的。三反虽有成绩,但也有严重的错误西北军区的三反是以官僚主义反贪污,以官僚主义反官僚主义。
杨赓:中央批示的凡大抵管钱管物者,必有贪污犯的批语,说得过于肯定中央限时限量要老虎,是搞出一批假老虎的原因。肃反运动是劳民伤财扩大了打击面,伤害了一些知识分子的感情。1955年各方面都反对右倾保守,结果引起各项建设工作的冒进,造成1956年财政上和物资供应上的人为紧张原因是中央掌握政策不稳。
姚北桦:三反、肃反搞得太猛了,这样搞副作用太大。有些人被冤枉了,斗得成精神病
高朗:过去的运动究竟成绩是主要的呢?还是缺点错误是主要的呢?很难说血的教训太多。上海浙江财务部门三反时打的老虎,90都是假的。每次运动都混乱了财会制度,打乱业务计划。财会工作技术性大,业务需要不断连续,一有停顿,往往花加倍时间也弥补不上,所以财会工作与重大的政治运动间的矛盾是比其它业务工作来得明显。依靠运动不是办法以运动代替业务,以口号、群众路线代替业务是不行的,要建立长期制度、法治。过去的事过去了,中央是否以后不要搞运动了。
杨成亮:三反中央向下分配任务指标根据是什么?如分配那么多大小老虎,根据是什么?是否合乎实际情况?我看犯有主观主义,不摸真情,伤害了不少人肃反问题,不能因为成绩是主要的,错误是难免的,就放弃自我批评,自己原谅自己。中央提出5%的界限,究竟是起了防左防右的作用?还是反宽了呢?搞出个胡风,心血来潮就肃反,缺乏准备工作,摸不清底就搞。在肃反问题上,中央从思想、组织、材料三个方面准备都不够,打击面宽,打击面大,应该是打击面小一些才对。
盛坚夫:合作化不巩固,江苏、浙江都有大量退社的出现。农业发展纲要四十条提出,江苏修了多少汽车路,但又无汽车可走,废了不少农田。有的农村电线和电话机搞起来了,但人民没有饭吃
易祥:合作化后农村搞得灰溜溜的,群众很不满。农民生活苦,田里是丰收了,政府得去了好处。
方德:(因“三大改造”后生活上反而不方便了)这样的社会主义,还是少一点好。老子就不要这样的社会主义。
(四)对反右运动和右派分子的态度
“六八社论”发表后,风向突变,报刊上对“右派言论”的批判,铺天盖地而来;各地各单位大会小会的反右斗争如火如荼。但许多共产党员却不以为然,一方面,他们内心对民间的民主呼声怀有同感;另一方面,他们自恃共产党员身份,自觉并无反党之意,更无右派之嫌,所以在不同场合发表了赞赏右派言论、或同情右派分子的意见。如:
杨赓赞成李景汉说的沟和墙是学校中的党团员对老教授不尊重造成的”,同意庞熏琴说的“外行不能领导内行”,肯定他们都是为了帮助党整风,克服官僚主义。有的人说“共产党员没有人情味”,“六亲不认”,杨赓表示自己有同感。
肖鲁觉得北大、清华的大报没有什么不正常,认为大字报里的意见都可考虑。对大字报反映的内容,他感触目惊心,没想到党这样脱离群众,工作搞得这样糟。
高朗一次谈到北大的大字报时说:在帝国主义家里,还允许共产党说话,还可以提反面意见,英国还有海德公园,北大有自由论坛那怕什么?
孙方看了北大大字报回来后说:好!骂得好!觉得人家的冤气不少,吐一吐也好。
刘晓晞很赞赏社会学家李景汉的文章,认为李的调查研究很好。他黄万里的花丛小语很感兴趣,积极介绍给别人看。还认为葛佩琦的发言是有根据的有群众的
王谭认为林希翎、谭天荣的意见不错,也许万年之后会成为香花。孙方则认为林希翎抓住我们的小辫子不容易驳倒。
杨成亮非常称赞林希翎的才华,说她才22岁,懂得东西真多,能在几千人大会作报告,真是有本领的。
金光政很赞赏林希翎。说林少年女子,善于辩论,能说会道,思想开朗,知识广博。他认为刘奇弟、谭天荣文章很锋利笔法和鲁迅的文章一样尖锐!很欣赏费孝通的知识分子的早春天气》,说写很好真正反映了知识分子的心情!文章通顺,感情真实,有说服力我一连看了两遍。
黄维忠认为北京大学大字报是好得很,不是糟得很。看不出北大大字报有什么反社会主义的言论,何必大惊小怪!他很欣赏林希翎所讲的“大鸣大放是对群众的考验,也是对领导的考验”,认为领导应该放手,无条件放。他说林希翎年青聪明,知识面广,能独立思考,大胆提出了自己的见解,揭发了一些事实材料,有很多问题是值得研究的。林希翎说我们现在的社会是建立在过去封建法西斯的基础上的这个问题要好好研究
寿逢午赞赏黄万里的花丛小语》,认为文章里提倡的三点意见是好的,应该采纳
钱辛波在一次小组会上说:社会上提出的党政不分以党代政、党外人士有职无权外行不能领导内行等言论是事实,有道理帮助党整风的虽然有些意见不一定正确,但动机是好的
龙纯璋在小组会上说:《长江日报也出了右派,就是因为对党不满。对党不满就是右派我想不通。党有缺点提了意见还不改,就可以不满。要是我遇到这样的事也不满。
宋宏钊:右派的话也有合理的部分,有些右派言论正击中了官僚主义的要害!党请人家帮助整风,说几句过火的话有什么了不起!
寿逢午:“党天下”、“政治设计院”、“平反委员会”、“马列主义在中国对不上号等,只不过是一些意见,可以接受下来,今后注意纠正,作为教训。我们确实有宗派主义情绪,重视党员、团员,某些党外人士有职无权。
王晓天:对右派批评是否过早?社论有什么根据说右派要推翻我们?从哪里看得出右派是在进攻?说那样几句话就在夺取政权?
张生强针对报上批判右派言论的文章说:人家批评你一下就受不了吗?过去我们打人家十下子,现在人家打我们一下子,有什么大惊小怪呢?”
方德:这个反击用人民日报社论的形式出现(指“六八社论”),像石磙压鸡蛋,是太重了,影响鸣放。
孙方也认为“六八社论”太早了太重了
(五)对合作化和统购统销的批判
丁景才:1956年农业合作化的高潮中,农民进入合作并不是那么自愿,有很多贫农、下中农是随大流进来的。如果现在政府下令允许退社的话,就会有50%的社员退社。合作化后,政府对农民经济照顾不够,掐得太死,有的副业是政府规定不准搞,有的副业由于政府控制了原料,老百姓也无法搞。商业部门处处想赚老百姓的钱,与民争利。解放后农产品价格与工业品价格的剪刀差比解放前扩大了。自从棉花棉布统购统销以后,织布副业停顿了,收入减少了;粮食统购统销以后,留粮标准只有300斤,不够因此农民生活就不会上升和改善。农村中增产而没有增加收入,农民手中钱少,生活基本上没有改善说农民生活好,我是不相信的。农民到领导机关来开会时,有的连两毛钱也没有,带的被子也是破破烂烂的,有的连被子也带不上。
1956年寒假,丁景才回江西,他母亲从家乡江苏江阴来帮他带孩子,对他说:他弟弟丁仁才因为当乡干部,带头卖粮,每年卖得连自己都不够吃,只好常常吃些菜饭,以菜和红薯充饥,以致她现在看见青菜就反胃,此外还跟他诉说了家乡许多农民生活情况,而且边谈边哭。丁景才据此给江阴县委写信,反映农民粮食不够吃、儿童上不起学等情况,建议调查解决,结果被批为向党进攻。
薛一平:合作化发展太快,社太大,不好领导。合作化以后,看不出农民的生产积极性农民生活苦没有零花线山区人口稀,住的分散,合作化了没啥好处。
王晓天:合作化的问题很多,我看合作化就没有优越性。土改才多久,又集体化了,农民没有意见吗? 
张生强:合作化运动中的问题很多。羊、牲口入社后,损失不小,邓老(邓子恢)报告说华东地区死了一百五十万头牲口,全国不知死了多少!果树入社后,损失得多了,副业生产上损失搞得太快了如慢一点,问题就不会这样多!中央发下1956年——1967年全国农业发展纲要(草案)以后,下边的脑子热了。我们专区的打井工作,很多井都打瞎了,能用的很少,劳民伤财。造林的成活率很低。据某县报告,造林27万株,只活了一株,浪费了多少劳动力呀!合作化后,妇女出工,有不少在打井、修坝中小产了还有人累死在工地上。冒进造成了多少损失,浪费了多少劳动力呀!很值得研究。
王善玲:农业合作化高潮时,从初级社转到高级社有些快了,干部经验不足,群众思想准备不够,问题很多,闹社、退社的不少。如能慢一两年转为高级社,逐步巩固起来,问题就会少些。现在工农生活差别大,农民生活苦。
齐佩轩:中国无产阶级专政当前主要是农民生活的改善问题。目前合作化冒进,社大、干部弱、力量不足,当不了这个家农民生活困苦,存在些严重问题,复员军人的问题比较严重。我们的专政不容太平,如不警惕,有流血的可能,可能转化为对抗性的斗争农民生活比工人生活还是苦,应当承认这个现实。我姐家一年才分到两块半钱,有病都看不起,学生上学一年要花一百多块,上不起学。统购统销有副作用,农民卖出贱,买进贵在国家预算上积累多了些,工业化快了些,从农民那里拿的多了些,如物差价、购粮。
盛坚夫:统购统销很紧,每人200斤口粮不够吃,农民生活确实很
实行统购统销的第二年,杨成亮在地区会议上听一个地委书记说民一天三顿稀饭,水多米少,难于吃饱肚子。他说,这是因为统购统得多了,在购销数的分配上,犯有主观主义错误。
杨林:统购统销政策在执行中过死过严,西安市有的学生饿跑了,工地工人饿得睡不着觉,剧团演员下台后没有吃的哭鼻子。国家并不是没有粮食,铁路沿线粮堆霉烂、随风飘洒却不让老百姓吃饱。 
刘德焜:前年和去年上半年反右倾,什么都是思想落后于实际,结果我看是冒进了,提出多、好,省、快四字,结果冒了。去年上马,今年下马下马是难的。去年多用了钱,物资紧张,市场紧张,许多工程中途停下来,浪费很大。市场紧张,政治上损失也不轻;今年的闹事,与去年的上马、下马有关系。
(六)赞赏新闻自由,主张同人办报
龙纯璋:咱们报纸的党性、阶级性等等什么性太多了,因而新闻少,消息慢,不生动,不活泼,趣味性少。咱们的报纸很少反映出人民的要求,也没有真正反映出人民的思想。资本主义国家的报纸可以攻击政府。过去国民党的报纸还不是一样说官方的坏话我们对新闻这方面控制得太死、太严了我国应当有资产阶级报纸或民间报纸,也应当有资产阶级的通讯社。报纸要互相抢消息。
杨赓党对出版事业统得太死。出版局在纸张分配、印刷力量、人员任用上,都卡得太紧。希望在企业自治的范围内给出版社以适当机动之权。
徐盈:我的新闻观点是三条:1.同人办报(文人办报),2.新闻自由,3.尊重报人。所谓同人办报是由知识分子一部分人来办报,文人办报。文人,就是像皇帝时代的非臣子,站在皇帝对面的清议”,好似第三条路线的人。同人办报,就是不要党领导或名义上有而实质上是形式的那种报纸。记者要下去采访,找缺点,和旧社会对比,不怕暴露阴暗面。文章不怕片面,片面多了可以成为全面现在的新闻自由不多党委审查,党组讨论,影响报纸出版发行及销路。
刘晓晞:同人办报也可以和我们党报唱对台戏。汇报、新民晚报、就是同人办报
钱辛波曾同陈铭德,邓季惺(新民报老板)、徐盈、高汾谈过要办一份同仁报——北京晚报,提出要徐盈做总编辑,并表示自己愿意离开广播电台,去做这个报纸的记者。他说,党报的缺点很多,办得呆板、枯燥、缺乏趣味。他盛赞老报人的技巧称赞《文汇报的版面活泼标题醒目文字体裁花色很多。他还说,广播电台一家独鸣,节目的质量不容易提高,有两个电台就可以互相竞争了。
高汾:老报人没有党的领导也可以把报纸办好老报人能力强,会出点子,《文汇报有起色就是找了许多老报人回去了。她多次徐盈谈,要办个同人报感到搞这样的报纸比较自由一些。
姚北桦:若要办同人报,即使我的工资此现在少一半,工作不分昼夜也干十小时以上也干我觉得办同人报痛快,在党报工作不能随心所欲,约束太多写一篇社论还要审改几次。对做文化工作的人,应该恢复过去那样有找职业的自由。应该开放一部分干部的自由市场,对文化教育界过去称为自由职业的人,采取聘请制,理由是:①这样可以作到人尽其才,才尽其用解决某些单位某些人想进进不去,想出出不来的现象,改善现在乱点鸳鸯谱的情况;②刺激干部的积极性和上进心,解决一些人的铁饭碗”、“银饭碗等不求上进的思想。
赵节:有人提到办同人报、同人出版社,我有共鸣。就像在一定条件下开放自由市场一样搞法,来一个领导下的私营报、私营出版社。现在报纸内容单调,编排形式呆板能办几个私营的好,会丰富多采一些,因为有竞争就多样些。
金光政一直坚持认为新闻没有阶极性,没有党性,报道要“实事求是”。他说:报纸内容分两种,新闻报道没有阶极性,评论有阶级性。我们的消息少,新闻不灵通,不真实,在机关经常听美国之音、日本的对华广播和台湾广播,人家的消息灵通,而且新闻真实。
(七)对执行知识分子政策的评价
孙方我们对知识分子不够了解不敢大胆重用不敢大胆对他们负没有把他们放在人民内部来重用数年来的运动都反在知识分子头上,使得隔阂愈来愈深。人事部门工作简单化,对知识分子不能做到真正关心人的工作,鉴定和档案材料常常和具体情况很有距离。这些错误影响到对他们的信任与提拔,今后必须从这方面加以根本解决。
高汾:党对知识分子照顾不够他们在建设中没有得到重用。他们的积极性没有发挥是因为对他们安排不当。对知识分子照顾不够才有了墙和沟,使他们受了委屈。几次运动搞下来,知识分子确实受了委屈,我对他们表示同情。
徐光:知识分子思想改造以群众运动过关的办法,值得考虑。这样比较粗糙。他们说士可杀,不可辱,这句话有道理,这是伤害了知识分子的自尊心。”
赵节:我们在知识分子政策的执行上有很多问题,他们有委屈,应该让他们发发牢骚
钱辛波:党和政府对知识分子,在地位、待遇方面照顾多,在思想感情方面接近少。知识分子需要感情的温暖,更甚于其他方面的照顾。党应该了解和掌握知识分子的个性和特点,不要一般地对待所谓个性和特点,就是爱清高,不愿多受约束,生活态度比较随便,等等。党不了解知识分子这些特点,就不能发挥他们的特长,因而和知识分子的关系就疏远了。人事制度中统一调配干部的作法既增加了国家的负担,又束缚了个人的喜好和特长,可以考虑在大学生和知识分子中采取考试录用和订合同的办法,逐步过渡到完全的自由市场。
姚北桦:我怀疑党对知识分子是否搞得太凶,抗美援朝、思想改造,他们都是对象,特别是1955年的肃反,把他们搞得太凶了伤害了他们的感情结果对我们意见很大有些人工作并不错,可是也老被整整得他们不敢抬头,自尊心都没有了。
(八)主张教授治校及其他
杨赓认为钱伟长提出“教授治校”的主张有道理,说:高等学校有特殊性,要依靠专家才能办好。高等学校党委制可以考虑取消。
肖鲁:大专学校可考虑改变党委制,采用教授治校。因为大学教授对我们意见很多,我们管不了教学,我们某些领导干部确实不行,既然我们不行他们行,就让他们领导,搞不好再批评。
孙方:庞熏琴一炮打二个目标——外行不能领导内行,知识分子政策——我很同意党委制在大学里是否合适,我发生怀疑,因为党委不能包括大学教授。党委不尊重老教授,青年们的骄气太大,学生不如从前。他主张把党委改变为党组,依靠老教授办好学校,不要光是依靠培养青年的红色教授。他还认为政治理论课教条主义确实太严重,学生闹事,应由政治教育方面负责,在大学里教条主义如果少一些也不致这样乱
张宗麟学校实行一长制,党委只起保证作用。这就是校长领导下的党组制本来高教部同各省市对学校领导垂直关系,直接领导校长,中间夹了一层党委制是否必要?
易祥主张取消大学党委制,成立校务委员会。他说:党委领导下的校长负责制,教授有很多意见,由校务委员会领导,吸收教授参加,就可以缓和党和教授之间的矛盾。党委只能管党的组织党员可以参加校务委员会,提出意见人家接受就接受,不接受就不接受。他赞成把大学里马列主义课由必修改为选修他说:不能强迫人家接受马列主义马列主义课不及格不能毕业,这不是强迫人家接受吗?
周毅扬:为什么老教授对党委不满?就是由于我们领导不懂业务。有的党员不懂装懂,官僚主义、主观主义就多了。我们党员都不懂业务,不好管理高等学校;党委会不适合,可以取消。思想改造时的方法是太粗暴了,伤了老教授的面子;知识分子的面子是非常重要的,真是“士可杀而不可辱
龙纯璋:资产阶级民主有它的好处,人家的总理是坐公共汽车下班。实行的是直接选举。我们也可以来个两院制,一个在台上,一个在台下,你可以攻击我,我也可以攻击你,你有你的纲领,我有我的纲领,互相竞选,看谁可以选过谁。
宋宏钊:在工作岗位上,领导强调集中,民主是个形式,虽然也发扬民主,但一经集中就没有民主了。下面提的意见就置之不理了。领导上强调集中,实质上就是独断专横。
高朗:现在国内阶级斗争基本结束了,应该强调法制工作。马上得天下,不能马上治天下。中央以运动打天下,用这种方式能否治天下?以运动代替业务,以口号、群众路线代替业务是不行的
齐佩轩:现在为什么没有一个全国性的农民团体?工人、青年、妇女都有团体。有一个农民团体,好替农民说话。
孙方:封建时代重感情,所以管人;资本主义重赚钱,所以多管事;现在的官僚主义既不管人也不管事。
尤力:今天的官僚主义和旧社会的官僚主义没有任何区别,一个是猪屎,一个是狗屎,一样臭。如果说资本主义比官僚主义更危险,那就是站在官僚主义的立场上为官僚主义作辩护。 
龙纯璋:斯大林是什么东西!斯大林就是专制独裁。对苏联,你们不要太相信了。社会主义还不是大国欺侮小国?波、匈事件所揭发出来的一些事实,证明苏联实际上也是干涉小国的内政。
高朗:学习苏联先进经验是对的,但究竟什么是先进经验,没有人去研究过。苏联专家不研究中国情况,往往硬搬苏联经验。下同志提的不同意见,就认为是不尊重专家意见,支持专家硬搬。
周毅扬:苏联编的政治经济学教科书,越看越空洞,越看越教条,越看越枯燥,净吹牛真是没味道。

附:本文所列言论发表者简况
(一)普通班学员
丁景才,男,41岁,业专科学校毕业1938年参加工作,1946年入党。来校前任江西省农业厅副厅长兼农业科学研究所所长。918日在颐和园后山自杀
高汾,女,37岁,1938年10月入党来校前任北京大公报首都记者组副组长。
高朗,男,54岁,1939年入党,来校前任对外贸易部财务会计局副局长
刘德焜,男,38岁, 1938年3月参加工作,同年6月入党,来校前任宁波市委书记
刘汉仁,男,44岁,1935年12月参加工作,1937年3月入党。入校前任长春市检察院副检察长。
刘晓晞,男,41岁,19383月参加工作,同年9月入党,来校前任人民日报农村工作部副主任。父亲1950年土改时被镇压。
齐佩轩,男,46岁,1937年参加工作,1938年入党,入校前任财政部国防财务司司长。
盛坚夫,男,48岁,1939年入党,来校前任长春汽车拖拉机学院委书记。
石天行,男,40岁,19378月参加工作,19384月入党。曾任江西建筑工程局局长,来校前任江西省委工业部第二副部长。
孙方,男,39岁,1938年入党,1940年1月因自由行动脱党,1940年7月重新参加工作,1940年10月重新入党,来校前任外交部新闻司专员。
王善玲,女,38岁,1937年11月入党,年12月参加工作。来校前任国务院劳动部工资局副局长。
王文良,男,54岁,1928年入党,1933年参加工作,来校前任中共陕西省委统战部副部长。
王晓天,男,41岁,1937年9月参加工作,1941年3月入党,来校前任内蒙粮食厅副厅长
肖鲁,男,36岁1937年参加工作,1938年入党,入学前任全总海员工会国际部长。
徐光,33岁,1937年底到延安,1938年1月入党,入学前为中共中央书记处第四办公室青年组副组长。
杨成亮,男,34岁,1940年5月入党,同年7月参加工作,入学前任福建省邮电局副局长。
杨赓,原名杨隆誉,男,44岁,19381月入党,入校前为俗读物出版社副社长,10月10日自杀。
杨林,男,49岁,1930年入党,来校前任西北工程管理局党委书记、副局长。
曾军,男,37岁,1938年工10月参加革命,同年11月入党。入校前任沈阳市物资供应局副局长。
张生强39岁,1937年参加革命,1938年入党,入校前任甘肃定西专区专员。
张宗麟,男,59岁,1946年入党,来校前任高等教育部计划司司长
赵节,男,40岁,1938年5月入党,同年参加工作。入校前任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华侨部主任。
(二)新闻班
方德,男,43岁,19401月参加工作,19414月入党,入学前任新华总社国内部政治组组长。
钱辛波,男,34岁,1949年8月入党。来校前任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新闻组副组长。
姚北桦,男,35岁,19488月参加革命。194810入党来校前任南京新华日报秘书长。
尤力,男,34岁,1946年8月参加工作,1949年1月入党,入学前任新疆人民播电台副台长。
(三) 师资训练部
黄维忠,男,27岁,1949年8月参加工作,1950年1月入党,来校前任北京市公安学校政治教员。
金光政,男,24岁,1951年3月入党,1952年9月参加工作。来校前任旅大市教育局人事科科员。
龙纯璋,男,26岁,专科文化程度,1951年参加工作,1952年入党。来校前任中国人民银行武昌区办事处人事科副科长。
寿逢午,男,26岁,1949年参加工作,1953年入党。来校前任山东省济南市委文教部干事。
宋宏钊,男,39岁,初中毕业,1938年入党,1949年参加工作,来校前任陕西省委党校总路綫教研组副组长
宋姜生,男,32岁,1942年8月参加工作,同年9月入党。 来校前在山东省委高教党委宣教科任副科长。
易祥,男,32岁,1950年1月入党,来校前任新疆公安学校论教研室主任。
周毅扬,男,33岁,1944年参加工作,1945年4月入来校前任上海市委党校二部教研室教研组长

                                               2014年3月25日整理完稿

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