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0月2日星期五

雪访:一个妻子的这一年

2015-10-01 江雪

"即使是在最黑暗的时代中,我们也有权去期待一种启明。这种启明或许不来自理论和概念,而更多地来自一种不确定的、闪烁而又很微弱的光亮。这光亮源自某些男人和女人,源于他们的生命和作品。他们在几乎所有情况下都点燃着,并把光散射到他们在尘世所拥有的生命所及的全部范围。像我们这样长期习惯了黑暗的眼睛,几乎无法告知人们,那些光到底是蜡烛的光芒还是炽烈的阳光。"
——阿伦特

1

8月25日,晴,北京高温。中午下班后,孟群在医院食堂里匆匆扒了点饭,就去赶地铁。
她手里拎个塑料袋,里面装着要送给丈夫的两件大背心和其它衣物。路上倒两次地铁,在"双桥"出站,又等出租车。有时,她也会坐公交。坐11个站,穿过尘土飞扬的京郊城乡结合带,豆各庄也就到了。
北京市第一看守所外的大门很隐蔽,门前没有挂牌子。灰色围墙外,有一排灌木,冬天时会变成金黄,她觉得"像一团火焰"。如今,只有一些不知名的野花疯长着。
↑孟群到看守所给丈夫送衣物。→每月一份制式的索物单,是来自丈夫的唯一信息。
孟群今年48岁,是一名医生,皮肤白净,说话慢声细语。这天她穿一身朴素的麻布衣服,运动鞋,身上唯一的饰物是一串暗红色的念珠。她是虔信的佛弟子。
从2014年5月到现在,她已经15个月没有见到丈夫了。前一天晚上,她从丈夫的老家滦县坐火车回来,打开楼下的邮箱,提前收到了丈夫的"信",又惊又喜,以至掉泪。可说是"信",也不过是每月一张的制式"索物单"而已。
但这已足够让她安慰,拿着索物单,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来给丈夫送衣服。而在看守所灰色的墙外,她会觉得,自己和丈夫离得近一点了。
孟群比丈夫小两岁,也是大个子,1米72。她的丈夫,人称"大个子律师",侠义纵横,在49岁这年,迎来了这场"几乎是命定的"牢狱之灾。
40多年前,孟群还在母亲的肚子里。那时正值"文革",当中学校长的父亲被隔离审查,母亲去看望他,一路走着,一边剥花生,到了,花生也够一碗了,给父亲煮了吃,然后再回来。
她出生了,父亲起名"孟群",说,就当群众,其他啥也不当。结果组织上来劝父亲,让改掉这个名字。父亲没改,"孟群"这名字就一直叫到今天。
如今,每个月,她也和母亲当年一样,要穿过偌大的北京城,去原本陌生的地方,来看望自己的丈夫了。

2

8月22日这天,孟群决定去趟河北滦县,看望丈夫在老家的亲人们。此前的8月19日,她得到了"案延长审理三个月"的消息。
她知道他放不下。在里面,他记挂89岁的老母亲,记挂兄姐,记挂晚辈子侄,也记挂朋友们。
她每次都通过律师叮嘱他:家里都好,别挂念,健康最重要。可她知道,多说没用,还是替他回老家看看吧。
火车票买到了周六的凌晨4点50。周五晚,她提前叫好计程车,次日凌晨3点半,就出了门。
天上星光暗淡,车在四环上疾驰,此刻的北京那么安静,她突然想起了26年前初夏的那个黎明。也有风,燥热,又肃杀冰冷。
右下是年轻时的孟群,1992年她和大个子结婚时拍了上面的照片。
他们相识在那一年的广场上。他在政法大学静坐的学生群里,高高大大,引人注目。她学医,上大四,正在医院实习,是广场上的"白衣天使"。听说有人病了,她和抬担架的人一起赶过来,病人就是他。
6月到了。那一天,气氛已变得奇怪,可她还是去了广场,书包里还背着复习考试的书。她并不关心别的,只因为前一天他问她:你明天还来吗?
那是镌刻在记忆里的黎明:一片黑暗中,只有士兵的头盔闪着寒光……
毕业了,她当了医生。他被学校给了严重警告,找不到工作,最后还是江平老师介绍,在大钟寺的菜市场里,他做了一名经理秘书。1992年"十一",他们结婚了。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一位朋友说,那一年之后,很多人都变了,可老浦一直没有变。她觉得确实如此。他一直没有变,仿佛还是当年那个热情的、为国家忧伤和呐喊的年轻人。
多年来,他为众人之事,奔走于途中。而她,虽然一路读了医学博士出来,性情却愈发安静,不问世间纷扰,潜心于家事,照拂老幼。只在每年初夏的那一天,陪他去广场,有一刻静静的缅怀。
聚少离多,忽忽中年。命运如一只巨大的轮子,不知道怎样运转着,到了2014年5月,突然,就把她从温暖的家摔进了历史。

3

2014年5月5日,是孟群在丈夫失去自由前,最后一次见到他 。
前一天的夜里11点,她已睡了,他回来了。说"国保叫喝茶,出去一会儿",嘱她好好睡觉。她睡不着,开着台灯等他。两点多,他又回来了,说拿几件衣服,可能要出去几天。
她看着他的身影在灯下离开,没有太多忧虑。"喝茶"是常见的事,"被旅游"也正常。2010年"十一",当局让他必须离开北京。索性,他们一起,还有陪同的警察,去江西的东林寺、安徽的九华山等地,游玩一圈,她还拉了他去拜佛。
天亮了,她去上班。中午,收到警察短信,说下午要到家里来,要求她配合。
她请了假匆匆回到家。楼下,10多个警察守着他一个人。在电梯里,他还像往日一样,和邻居们开着玩笑。
在家里搜查两个多小时,书架被仔细翻了一遍。一些书被扣押。
4点多,搜查结束了,警察让她给老浦找带走的衣服。不要扣子,不要带子的。她为难,找出一条短袖,上面有艾未未的头像,警察有点生气,说:不行。
最后她找出儿子的校服。淡黄色的套头衫,运动裤。儿子个头比老爸还高,他能穿上,虽然不大合身。
搜查的间隙,他告诉她,别担心,可能很快回来,嘱她照顾好自己。并叮嘱她,如果自己出了事,律师就找张老爷子(张思之律师)和高广清律师。
他们簇拥着他下楼了。她抱着养了10多年的小狗送他。看着他高高的背影钻进警车。她和小狗一起,在楼下呆立了很久。
第二天,她接到电话,让她来签收丈夫的拘留通知书。

4

上午7点,火车到滦县了。这是唐山下属的一个县城。1976年,夺去20多万人生命的唐山大地震,滦县也几乎全城被毁。那一年,老浦11岁,跟随养父母,从县城回到了亲生父母所在的村庄。一直到1982年,他从滦县一中毕业,考入南开大学,才算是离开了故乡。
二姐一家,已经在站台上等着。当年,父母把最小的弟弟志强送给亲戚。虽然名义上不是一家人了,但血浓于水,怎能断绝?二姐问孟群:"最近见志强没?"眉目之间,满是忧虑。
离县城七八公里路,便是李各庄村。一路上,大卡车轰鸣,空气里弥漫着雾霾的味道。这个河北平原上的县城,遍布钢厂、石粉厂,在近年来的经济开发中,自然环境也在恶化。
村子里铺上了水泥地,但并无像样的规划,房屋有些凌乱。往后山去的路上,撒满羊粪,路边伸展着酸枣刺。过去,他们回老家时,他总是会带她攀上山去,摘酸枣儿,一起眺望从村庄头顶轰鸣而过的火车。1989年,养父曾从通县走几十公里路去北京,想把儿子从广场劝回,却没有结果。随之而来的暑假,他和当时的很多大学生一样,逃回家乡,就避祸在这荒凉的山上。
孟群给大个子年迈的老母亲看手机,里面有以前拍摄的全家照片。
老母亲早就在门口等着了。89岁的老人,拉了孟群的手,还没说话,干枯的眼眶,先为那一年多没见到的儿子湿润了。
2013年,老浦的养母去世。之前,养父和生父都已去世了。在尘世间,他就剩下了这生身的老母亲,所以也格外珍重孝敬。
去年5月,他被抓走,大家都瞒着老人。直到有一天,老母亲看见央视的焦点访谈上,提到了一句他的名字。老人就知道他出事了。
大哥、二哥都来了。大哥也已经60多岁,有高血压、冠心病,担忧着弟弟,身体最近越发不好。都问孟群:最近见过志强吗?可又都知道,除了律师,家属是见不着的。孟群也已经一年四个月没有见到丈夫了。
大家并不怨他。外甥们,侄儿们,说起来,都为他自豪。正上大学的外甥说,是上网,才知道自己有一个这么伟大的舅舅。
"可我们不要他伟大,就要他平安。"大哥在旁边抽着烟,看看抹眼泪的老母亲,闷声说了一句。
在家住了一宿,第二天要回北京了。临走,孟群把一串念珠挂在老母亲的脖子上,安慰说:"想儿子了,你就好好念佛。等着他。下次我们一起回家来看你。"她的平静让家人心里也仿佛有点底了。

5

今年5月15日,老浦的案件进入起诉阶段。按规定,这期间律师会见不需要提出申请,但看守所却依然设置障碍。6月2日,律师提出的会见申请,到6月23日才被批准。之后的会见又是遥遥无期。
孟群担着心。她打电话给看守所,电话那头说要由领导定,有欲言又止的为难。她失望地挂掉电话,依然不忘给对方说声:吉祥如意。
7月17日,她去看守所求见所长。所长说,他还有领导,无法决定会见时间。领导是谁?她问,但所长只是沉默着。
7月21日,她打印了两份会见投诉信。朋友们说发快递吧,别跑了。她还是决定去一趟,担心邮寄的话,对方会说没收到。
孟群一个人时,经常在家里眺望窗外
她去请了假。想起他叮嘱过,让她尽量不要请假,不要影响工作。可眼下实在没办法。好在同事们都很善良,尽量帮她安排妥了时间。
以前,她很少出门,要出门也只在单位和家之间。如今,她不得不四处奔波。出门前,先在网上搜索门牌号、电话和乘车路线,再用手机拍下来,随时查阅。
中午一点, 她开始自己的投诉之旅。出了医院,坐公交车先到右安门。下车后,茫然四顾,不知道该去哪里。网上明明说走300多米就到半步桥街了,可北京这些年变化实在太快,她虽然是老北京,也找得特别困难。问路边摇扇子的大妈,问小贩。明晃晃的太阳下,柏油路上扑来热浪,又夹杂着雾霾。
"我突然想到,他虽然被关在看守所里了,可毕竟不用东奔西跑,也不用忍受这毒辣的阳光和粘稠的雾霾了。心里竟突然轻松起来。"在当天的日记中,她这样写到。
44号院到了。南北横贯的大墙,很有气派。看到警卫,问关于看守所的事该找谁?年轻的警卫一脸困惑。只好问警察,问了警察后,听见警察训斥警卫的声音:没证件为什么让她进来?
又走了20分钟,到监狱管理所了。迎面看见一位漂亮的女警察。一问,看守所的事情不属于这里管……
20多年的医生生涯,看惯生老病死的她并不"文艺",以前写得最多的也只病历而已。可如今,她开始给丈夫写信了。
"等他出来了,给他看。让他知道这一年多,我的心路是怎样的。"她说。

6

孟群拿两个手机。一个是丈夫以前给她的,旧了。另一个是苹果手机,是老浦出事后,艾未未送给她的。为了说服她接受,老艾说让她将来给老浦拍照用。她只好收下了。她说,老浦的很多朋友,过去她都不认识,老浦出事后,都很关心她。曾经,她的电话卡里还收到陌生人打来的钱。 "我很感恩。"她说。
不久前,一位著名的公益人见到了孟群,她说自己"大为吃惊",为孟群表现出的那种坚强和平静。"我知道她一开始完全是茫然失措的,这一年她进步很大。"这位公益人说。
也确实如此。在丈夫刚出事之后,孟群完全慌了神。之前,她极少关注公共事务,而丈夫被抓后,举世关注,可如何应对公共舆论,完全在她的经验之外。而对于应该采取的辩护策略,朋友们争论得不亦乐乎,她却一片茫然。
还有内心的恐惧。她回忆,那一个月中,风声鹤唳,陆续又有人被抓。她担心自己也被抓走。文革时,父亲被批斗的往事时不时浮现在她眼前,她总忍不住想,这一切也可能降临到自己头上。
消息不敢告诉父母,只有弟弟和她一起奔走。忧虑担心中,弟弟有一天在加油站突然脑出血,抢救及时,才保住生命。
她不敢再回到空荡荡的家。因为家里的地址被人不小心泄漏到网上了。她只好轮换着去住亲戚家。更糟糕的是,她的身体也开始出现状况,她担心自己是癌症,最大的害怕是,在他出来之前,自己死了。
"在你被警察带走的那一刻,我突然间变成了文盲。我不得不开始'睁眼看世界',为自己'扫盲'。"在给丈夫的一封信中,她这样写到。躲在丈夫身后、不问世事的孟群,就这样开始和国家机器周旋。
一开始,她总是紧张。有一次警察要去搜查弟弟家,让她过去。她匆匆赶来,紧张中,竟然跑错了楼门。
警察真正来找她谈话,是她因为律师正常会见老浦的权利不能被保障,"给习主席写了封公开信"之后。两名警察,一男一女,找她谈了很长时间。说她这样"会被人利用",有问题应该找正规渠道。"那以后你们就是正规渠道了吧。能留下电话吗?"她问。
第二次,又是警察约谈。这次,她心情不好。所以,"对他们态度也不好。"警察告诉她:浦认罪了。她生气地回复他们:第一,浦无罪;第二,我相信他不会死,他会回来。
不过警察对她都还客气,称呼她孟医生。她呢,不管对朋友,还是对警察,打完电话,总要加一句:"吉祥如意"。

7

是信仰支撑了孟群,让她能够平静,并且没有倒下。
2014年6月20日,丈夫已被提请逮捕,正是"天塌地陷"的时候。她此前定好了行程,要跟随师父和同修们去四川甘孜的八邦寺朝圣。
风雨飘摇,内心忧惧,她决定了还是要去。最终,她觉得自己"去对了"。在宁静的藏区草原,寺庙神圣慈悲的氛围中,她放下了一直缠绕自己的噩梦,懂得了首先是要"接受和面对"。
两天后,她匆匆赶回北京。记得那一夜路途,雨雾弥漫,山道艰险。她眼前不断浮现的,是丈夫的脸,背后则是"菩萨慈悲的面容"。她觉得自己"有力量了"。
她说,那次回到北京,她内心的忧惧少了很多。虽然一切都还纷扰,但慢慢的,也开始步入轨道。
想丈夫时,她会翻看以前的照片,一串暗红色的念珠是她身上唯一的饰物。
"我慢慢理解到,他这么多年做的,就是行菩萨道,为了众生的利益。"她说。在2015年4月给丈夫的一封公开信里,她写道:"生活是修行,菩萨就是承担……是你的愿力,你的德行,你受的苦照亮了我前面的路。"
她像过去一样,给每个遇到的人,都送一个红色或金色的吉祥结。在接收衣物的地方,她送给警察。在看守所门外,她送给门卫。有的人冷漠地看看,不理她,走开了。也有一次,一位漂亮的女警官,高兴地收下来 ,并对她道谢。
从前,她的微信朋友圈大部分是"佛友",很少转发一些"沉重的文章"。现在,她的朋友圈里多了很多关心老浦的人。她开始转发那些"为国家和社会发声的文章"。
"我想,有了传播,就有人看见,就有人被启蒙。我自己就是在微信圈中被启蒙的。"她说。
她不再见到警察就紧张,内心也开始强大。"我不再怕失去什么。有一次,我给师父说过,即使我现在死了,我也是佛弟子。"
可她心中还是苦。常常,想起他,她会哭起来。她会想起过去的生活,那时他们租住在北京城低矮的平房里,他向邻居家借了小推车,去买过冬的大白菜,儿子就坐在小推车上,笑声回响在小巷里。
她也想起2009年,他带领众人,从邓玉娇案的现场坐火车回来。在北京西站,许多"粉丝"去迎接他。她躲在人群里,默默拍照,看着他,"有劫后余生的喜悦。"
她也记得,有一次,两人一起在家看《辩护人》的电影,他热泪盈眶。她也是。忍不住对他说:其实咱中国的辩护人更伟大,更不容易。
如今,她能做到的,只是叮嘱他,在监室里读读经,让心平静下来,保守好身体。她也担心, 89岁的老母亲等不及他回来。家里养了10多年的狗狗,也老了,等不及他回来。
8月18日,她向北京市看守所寄出了"取保候审"的申请,请求考虑老浦糟糕的身体状况,能同意对他取保候审。
8月31日,老浦的代理律师尚宝军接到电话,办案法官说,取保候审没有被批准,因为,"浦生活还能自理,不符合取保的条件。"
而她,依然在每个出门的时刻,不忘带好身份证。"说不定哪天,我就能接到通知了,就可以去接他回家。"

本文首发于《亚洲周刊》,刊出时略有改动。

http://mp.weixin.qq.com/s?__biz=MzA3MDk4Njc5Mg==&mid=213343940&idx=1&sn=41bbe3c2db5f0e0bf94e05a388e92074&scene=1&srcid=1002fVKayjusGsNuTdqqscJO&key=2877d24f51fa5384d363fcce3bbd0815f47ade3d66d2390601a379ce887e980c47b003fe6f880f87a1786a43e39e8b5f&ascene=1&uin=Mjg0Nzk1NDU0OQ%3D%3D&devicetype=Windows+7&version=61050016&pass_ticket=FmsR9eUK29sP8S5lJI5aYlfqvAk9faJPk6zmVQbqeHI9u99aG29wIwyZDqzOMTdi

魏京生:习近平访美的收获

访民(车底穿红衣者)冒险拦截习近平车队

习近平访问美国的一周行程结束了。有什么收获呢?我认为收获还是很大的。他抱着什么希望来的呢?没公布,所以不好说。
但以他和他的政府近年来的骄横和自信来看,他以为奥巴马这个软弱的总统一定会配合他习总的目标。再以他的政府经济和外交都搞得一塌糊涂,而且有一帮弱智的智 囊来看。他们一定是希望美国人仿照江泽民的旧例,在经济上会给习总一些好处,来交换网络和南海问题上的让步。这就是为什么最近在网络和南海问题上做得很过分的原因,这是在准备交换条件呢。
遗憾的是。美国的智囊们并不都是弱智,至少不那么弱智。网络的威胁并不那么可怕。奥巴马说了,美国人自己就可以解决。他说的可不是空洞的威胁,美国人确实有这个能力。
不仅在网络本身的控制上有这个能力;而且习近平黑客了大量美国公民的私人信息,其中甚至包括了几百万政府雇员的私人信息,这就是网络珍珠港事件。这就给了奥巴马实施经济制裁的理由。
中国现在的经济状况,能够经得起制裁吗?绝对不能。否则就真的像美国总统候选人川普说的那样,两分钟就让中共垮台。这个候选人的民意调查遥遥领先,说明这是大多数美国选民的意见。习近平没有冒这个险,乖乖的签订了网络协议。说明他还有点儿小聪明。
在这件事上习近平应该得到什么收获呢?拿一手的臭牌就想诈胡,首先说明他的智囊不懂事儿。玩儿奸使诈,美国人的水平远远高于陕北农民。低估对手是习近平的大错。这个挫败应该让习总清醒一些,不要相信那些愤青愤老的牛皮哄哄。头脑还是要现实一些。
南海问题本来就是美国人在使诈。他们根本就不需要担心这个问题,只要保持口头压力就行了。你造岛造到一定程度,越南人和菲律宾人就会着急。他们会请美国人进 驻金兰湾海空军基地,或者苏比克湾海军基地和克拉克空军基地。你那几个小岛有什么用呢?花钱赚吆喝而已。拿南海问题和美国人做交易,除非美国人脑残。
南海问题的核心,是中共企图控制东亚的海运咽喉。说白了就是控制日本、韩国、美国和东盟各国的海上贸易通道。这个阴谋能够得逞吗?显然不能,这又是弱智行为了。假设有一天中共真的切断了海上通道。不要说东盟和美日各国的联军,就是美军中共也对付不了。
再加上经济制裁,中共必将瞬间崩溃。所以中国的网民们特别希望习总发动战争,这样就可以借助外力轻松地整跨共产党了。这个阴谋也可以促使习近平重新审视他的智囊班子,是谁想搞得中国天下大乱;是谁在忽悠他。
经济问题只能在经济上解决。白给了美国人几百亿美元的订单,也没有收买美国商界继续为中共游说。因为巨额的贸易逆差和没有法制的社会成本,不仅损害了美国和 中国的老百姓;也损害了美国和中国商人的权利和利益。不开放中国的市场;不改革中国的政治体制。经济问题没得谈。拿巨额订单收买,只有欧洲的小国有效。
只谈经济不谈人权,这个邓小平的原则,和邓小平的只改革经济不改革政体的政策一样,都走到了头。人权和法制,是整个社会体制的基础,是现代化社会整体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现在习近平的困境,不仅来自经济和外交。根本的困境就是人权和法制。
这次跟随习近平一路抗议的人群里,就有这样一支小队伍。他们不是到美国来寻找美国梦的新移民,而是受到不公平对待的中国商人,企业家们。他们代表着国内成千上万的冤民,要向中共讨回公道。他们的说法就是杨佳的说法;你不给我们一个说法,我们就给你一个说法。
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几次冲击习近平和奥巴马的车队,并且成功地卧倒在习近平的车底下,阻止了车队的前行。这是习近平这次访问的最大收获。他终于亲 眼看到了愤怒的老百姓;终于明白了中国人不都是逆来顺受的奴隶。一旦他们起来给你个说法时,谁也保护不了你们。白宫的特勤局不行;中国的警察和军队也不 行。
当白宫的欢迎仪式开始的时候,震耳欲聋的抗议声浪,代表着各族人民对共产党的不满,愤怒和反抗意识。虽然习近平要求美国政府保证他不能看见,也不能听见抗议的人群。但这是美国政府,一个民主国家的政府,一个尊重人权的政府能够做到的吗?
美国政府保证他不受到愤怒的人群的袭击,已经是极限了。当中共豢养的上千万军警们也无法阻止愤怒的人群时,习近平也能靠接受几封诉状来缓解危机吗?事后我和这群冤民吃饭时听到的说法,可不是这样。他们已经熟悉中共的缓兵之计了,他们不会一次又一次地总是上当受骗。
就算你把在美国洋上访的冤民们的问题都解决了。你能解决国内成千上万的冤民的问题吗?还有更多的没有加入到上访队伍中的潜在的冤民呢;还有更多的受到不公平对待的老百姓呢。这不是个别问题,而是整个体制的不公平。是人权和法制的问题。
要想中国不崩溃,要想中国渡过难关,人权和法制是最基本的问题。


魏京生
——RFA

2015年10月1日星期四

西域武僧:你总有机会为自己的冷漠付出代价

图:据报道柳州柳城爆炸案中疑犯用邮包炸弹、计时炸弹两种方式引爆。

2015-10-02 
        广西柳州的爆炸案令人惊魂未定,官方披露的信息很少,但是见惯了当下中国各式苦难的国人,不用猜也知道大概发生了什么。一个社会底层的老百姓,遭遇不公,告诉无门,最终做出了报复社会的决定。悲乎?尽管他投递的邮包炸弹以政府机关为主要目标,但是终有平民受到伤害!幸乎?作为他个人来讲,最终报复了这个不公的社会,受压抑太久而扭曲的内心终于获得平复,血恨深仇得以报偿。
        别以为这与你无关,这就是政治。当社会的不公义在持续不断地践踏人的权力和尊严,特别是这种不公义是以政府的名义强行推行,而你又不能阻止这种不公义的发生,甚至因为恐惧跟苟且连声音都不敢发出,那么,这灾难迟早要落到你的头上。这还算好的,如果它落到你至亲骨肉的头上,你将在孤独和痛苦的回忆中懊悔终生。
        其实,政府跟强盗本来是水火不容的,虽然他们起初形成的本质是相同的。任何一个生命,只有在自体自在时才是真正自由的,但是伴随着这种自由而来的,是严酷的自然环境和凶猛的野兽。因此,较为弱小的生命便形成组织,每一个个体让渡一定的自由和权力,赋予集体更大的裁决处置权,以换取集体权利对个体的保护。这便是组织的形成。政府这种组织与强盗这种组织的区别在于,政府通过公共约定来维护组织中每一个个体的利益,并且通过武力或者谈判对外来维护组织整体的利益。而强盗则更依据强权来维护组织的利益,特别是首先维护组织中处于权力顶峰者的利益。
        而中国社会管理阶层则既不是政府也不是强盗,它甚至置组织和组织中的个体的利益而不顾,唯维护组织管理者的利益。所有的贪婪、奸诈、邪恶无所不用其极。对内横征暴敛,对外卑躬屈膝丑态尽出。中国当下所有的惨剧莫不出生于此。
         前不久流行"合法性"的说法,我的判断很简单:当一个政府所能赋予每一个组织成员的利益大于每一个组织个体付出的自由和权力的代价的时候,这个政府就是合法的政府,反之便是非法。
        而当一个政府不但不能保护组织内部的个体权力,相反却严重地伤害和践踏它的时候,任何灾难的发生都有其充分的理由。
        柳州的爆炸案如此,天津的爆炸案如此,动车追尾事故如此,杨佳事件如此,天津商厦大火如此,前两年频繁发生在小学校幼儿园门前屠杀事件也同样如此。没有人是无辜的,因为你让渡的自由和权力,成为了魔鬼,你不但不能阻止它,相反还为这魔鬼的恶行寻找自我安慰的理由。对邪恶的沉默就是邪恶的帮凶,更何况你岂止是沉默的帮凶,还在邪恶肆虐之时站脚助威!
        这就是佛家所讲的共业吧。因果不昧,报应不爽。这业已成,你想还也要还,不想还,依然要还。
        广西柳州爆炸案最值得大书特书的是,叫喊谴责滥杀无辜的声音明显小了。一则是这种事件如今发生的太多太多,人们的同情心早已透支殆尽。二来是很多人也认识到,这种灾难的根源根本不在于灾难的制造者,而在于这个我们人人有份的制度。甚至很多人可能都在想,如果有一天我也同样遭遇这种告诉无门,无法承受的不公,我将怎么办?!在这个不义的社会里,人人都是自危的受难者,同时人人也都是邪恶的帮凶。在这里没有无辜者。如果有一天我也同样遭到不测,请不用为我收尸,喂狗正好!      

——微信:武僧曰

乔木:從希拉里的批評看中國的女性權利

希拉里的推文截图
9月27日,在與聯合國秘書長共同主持全球婦女峰會時,習近平呼籲國際社會更加重視提高女權、消除對女性存在的差別觀念和偏見。
很快,美國民主黨總統候選人希拉里在網上回應,稱「在迫害女權主義者的同時,卻在主持聯合國女性權利會議。Shameless。」這是她對《紐約時報》有關中國「女權五姐妹」被捕報道的跟帖評論。
其實很多中國人不知道有這回事,因爲是發在中國大陸看不到的推特上的帖子。很快《環球時報》發文回擊,人們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環球時報》並沒有告訴讀者希拉里說了什麼,只是批判她動粗口,有失風度。
希拉里所用的Shameless的字面意思是不知羞恥,算不算粗口?問了幾個美國人,認爲這是罵人的話,但不算粗口。用中國的話說就是罵人不帶髒字。當然跟着《環球時報》的節奏,網上罵希拉里的話就比這難聽多了。
也有人反駁希拉里不了解情況,稱中國男女平等,很多方面超過了男性。女性的權利很多,有專門的節日,社會上有地位,家裏的權力更大。中國根本不存在希拉里說的那些問題。
真是這樣嗎?
很多人認爲女性更擅長管理家庭,而不是國家。可是爲什麼北歐、德國、澳大利亞、新西蘭,會有那麼多的女總統、女總理。美國有好幾任女國務卿,遲早會出女總統。就連穆斯林國家印尼、巴基斯坦也有女總統、女總理,同樣古老的印度有女總理,文化歷史相近的韓國有女總統,同文同種的台灣馬上也要有女領導。
可中國大陸呢?
不是女性不願管理和管理,而是從單位到國家,有多少管理的機會、領導的職位對女性開放?政治局常委,不管是9個和7個,沒有女性。從辦公室的工作,到奧運會的金牌,一半以上的精英骨幹都是女性,但又有多少女領導?
性別問題首先是個社會問題。波伏娃說「女性不是生爲女性,而是長爲女性」,社會意識決定了女性的現實存在。中國自古生男弄璋之喜玩美玉,生女弄瓦無才便是德。在男權社會,女性只能成爲幾種角色:
——被看的物體。女爲悅己者容,化妝減肥,才藝選美,滿足男性的感官享受。
——洩慾或傳宗接代的工具。僞道學家娶妻納妾也要說「不爲性也,實爲後也」。牀前都會說要對你負責,事後提起褲子就不認賬。懷孕累、生育苦,全由女性扛。生下孩子,父姓母養。
——免費的僕人。全世界的男人都在無償地佔有女性的家務勞動。貴爲英國首相的撒切爾夫人,在其回憶錄也說,每天早上要爲丈夫煎蛋。中國更是如此。
這種社會意識深刻地反映在影視劇中。男性的角色多元多樣,而女性要麼是胸大無腦的小秘花瓶,要麼是勾心鬥角的宮閣怨婦,要麼是婆婆媽媽的家庭主婦,要麼是衆叛親離的女中強人。
女性入職難,事業上始終存在玻璃天花板,看得見,卻上不去。偶有成功,不是潛規則,就是犧牲婚姻家庭的女漢子。
不是女性,很難關心女性、代表女性。不是女性,很難感受痛經的苦、懷孕的累、分娩的疼、事業家庭兩全的難。不是女性體會不到上廁所的等待、擠公交的無奈、被性侵的痛苦糾結。女性沒有機會參與公共事務管理,如何會有適合她們的廁所、公交、秩序?
男女平等並不是女士優先、三八放半天假那麼簡單。女性政治上沒有地位,社會上如何被尊重?
因此女性問題最終是政治問題,這也是不管習近平還是希拉里,都要評說的話題。一方面,比起過去,中國的女性權利確實取得了很大進步,這是習近平強調的。另一方面,和先進國家相比,還存在很多問題,這是希拉里批評的。

——东网

楊光:自封「一黨長期執政」有何合法性可言?

王岐山在京会见出席"2015中国共产党与世界对话会"的外方代表(2015年 9月9日)


王岐山首論中共執政合法性

  自從晉升常委、卸去政府職務、專門領導「反腐敗鬥爭」以來,王岐山的公開活動不多,外事活動極少,經常兩三個月不露面,但一露面就有大新聞。上半年曾經盛傳王岐山要訪問美國,打算親自去談判遣返外逃貪官事宜,後來卻悄然放棄,想來一是因為中美關係趨冷,訪美使命難以達成,二是因為王身份特殊,雖高居副國級「黨和國家領導人」地位,卻只能以純粹黨務身份出訪,美方並無相同級別的對等部門出面接待。這樣一來,就讓在美國政商兩界都人緣很好,且能言善辯、口才頗佳的王岐山很少有對外發聲的機會。不過,偶爾逮住個機會神侃幾句,又會成為話題人物,造出熱門話題,比如上次會見福山。
  九月九日,王岐山會見了六十多位外國前政要及智庫學者,包括南非前總統姆貝基、澳大利亞前總理陸克文、意大利前總理達萊馬等人。這些人是應邀來京參加「二○一五中國共產黨與世界對話會」的。這個會議很「奇葩」,竟把一個政黨置於和整個世界對話的位置之上;這個會議也很「寒磣」,作為「全世界」的代表前來給中共捧場、向中共取經的,不過是區區幾位外國過氣政客。此會創始於二○一四年,由中共中央對外聯絡部下屬的當代世界研究中心主辦,目的當然不是與外國人進行政治辯論、思想交流,而是單方面對外展示中共與時俱進新形象,兼推銷中共理論、道路、制度「軟實力」。這體現了習近平當局「理直氣壯堅持中國共產黨領導」的強硬主張,與八九風波、蘇東巨變之後鄧、江、胡多少有一點心虛氣短、理屈詞窮的表現大為不同。今年是第二屆中共與世界對話會,主題是「從嚴治黨:執政黨的使命」,聯合主辦單位是中紀委國際合作局。可想而知,本次會議主要是為了向外界宣傳習近平、王岐山「從嚴治黨」打老虎、拍蒼蠅的豐功偉績。於是乎,便有了「重大突破!王岐山首論中共『合法性』」的熱門話題。

  中共從來無執政合法性

  王岐山如是說:「執政黨的使命決定了必須從嚴治黨,執政黨對人民的承諾就是它的使命。要兌現承諾,執政黨必須對自身嚴格要求。中國共產黨的合法性源自於歷史,是人心向背決定的,是人民的選擇。辦好中國的事情,就要看人民高興不高興、滿意不滿意、答應不答應。執政黨代表人民、服務人民,就要確立核心價值觀,堅守在行動上。」與中共官方相關論述相比,王岐山這段話本身並沒有什麼新奇之處,所謂「重大突破」,是指王岐山首次使用了「中國共產黨的合法性」這一概念。當然,政治合法性並不是新概念,而是西方政治學的古老概念,發源於亞里士多德時代,只不過,此前膽敢將這一西方政治學概念套用到中國共產黨頭上的,大都是國外人士、黨外人士,且主要都是持不同政見者和異議分子。中共官方文獻裡沒有這個詞組,體制內除了極個別敢言學者之外,也從無高層人士公開談論合法性話題。
  共產黨有諸多語詞禁忌,有些禁忌不僅毫無理由,也毫無意義。比如「憲政」,眾所周知,這個詞自晚清以來在中國政治思想史上佔有非常重要的地位,論說中國政治,憲政是一個繞不過去的概念。在共產黨領袖之中,「無法無天」的毛澤東也曾經多次用過這個詞──而且是褒義。然而,鄧、江、胡、習裝模作樣從「民主與法制」講到「依法治國」,「憲政」二字卻莫名其妙成了話語禁忌。中共十年一度召開立憲紀念大會,都是長篇大論、大言煌煌,可就是不見「憲政」一詞,實乃咄咄怪事,後來,習近平乾脆將「憲政」列入「七不講」裡。在此話語禁忌背景之下,人們應該感謝王岐山,感謝他趕在合法性概念列入「八不講」之前為這個詞語開了禁──儘管他提供的中共合法性答案一無是處。
  任何時代、任何政府,都有所謂合法性問題。某種意義上,追問政治合法性、解答政治合法性,正是古往今來各個國家朝野之間、官民之間政治互動的實質性內容,若取消了這一內容,政治社會將會空洞化、虛無化。

  憲政民主是當代政治合法性基石

  在西方,社會契約論政治哲學家霍布斯、洛克、盧梭將合法性問題理論化,他們要解答的合法性問題是:為什麼人們應當認可、尊重並服從政府的權威。馬克斯‧韋伯則從政治社會學角度解釋了人們事實上是如何服從某個特定的國家與政府管治系統的。韋伯的研究提供了迄今為止最為權威的政治合法性經典類型學。他認為,政治合法性有三種:傳統型統治──合法性建立在歷史傳統和文化習俗之上;卡理斯瑪型統治──合法性建立在領袖個人品格和超凡魅力之上;法理型統治──合法性建立在正式的法律和制度框架之上。在當代,前兩種合法性類型已趨於邊緣化,大多數政府均須維持自身的法理型統治架構:某個政府若敢自稱合法政府並要求人民服從其統治權威,所提供的理據已不同往昔,其首要的前提,一不是它的成員血統有多麼高貴,二不是他的領袖有多麼偉大英明,三不是他的政績有多麼了不起,而是這個政府必須依照既定的憲法所規定的嚴格的民主程序而產生、而分工、而運作,唯此為政治合法性之主要理據。也就是說,當代政治的合法性問題,主要是憲政民主的理論和實踐問題。
  然而,這一條通往憲政民主的合法性路徑與中國共產黨的統治模式格格不入。在毛澤東時代,中共自以為已經一勞永逸地解決了統治合法性問題,其解決的方式,一是訴諸「放之四海而皆準」的馬克思歷史唯物主義:人類社會五段論,社會主義必然戰勝資本主義,共產主義是人類終極目標,而共產黨必然要領導無產階級和社會主義,此乃不由分說、不容置辯的「客觀歷史規律」。二是訴諸「偉大領袖」的超凡魅力,中共由建政初期「沒有共產黨,就沒有新中國」的非我莫屬,到了文革年代演變為毛主席全知全能、唯我獨尊,「毛澤東思想戰無不勝」、「世界幾百年、中國幾千年才出一個」,「他老人家」既然如此神聖偉大,合法性問題便從此消滅──誰膽敢向「戰無不勝」的「偉大領袖」追問統治資格,那不是自取滅亡嗎?

  合法性缺失中共權貴沒安全感

  鄧江胡時代中共不得不面對合法性問題的嚴峻挑戰,尤其是在六四事件和蘇東巨變之後。合法性的缺失使中共權貴普遍失去政治安全感,因而得過且過,患得患失,貪腐成風,短期行為盛行。鄧小平提出「高興不高興、滿意不滿意、答應不答應」的實用主義執政標準,是想用行政有效性、政績合格性取代政治合法性,但這條路徑顯然行不通。江澤民、胡錦濤搬出「先進性」和「保持共產黨員先進性教育」,則是試圖回歸馬列原教旨主義,以共產黨人天賦異稟的革命神話──即所謂「先鋒隊」素質、「特殊材料製成」──作為其執政合法性的理論依據。但此類說辭荒誕無聊,無濟於事,就連並不聰明的胡錦濤本人亦知,「黨的先進性和黨的執政地位都不是一勞永逸、一成不變的,過去先進不等於現在先進,現在先進不等於永遠先進;過去擁有不等於現在擁有,現在擁有不等於永遠擁有。」
  習近平比江、胡更具「男兒」氣質,「要理直氣壯堅持中國共產黨領導」,卻並沒有找到比鄧、江、胡更好的合法性建設路徑。他的解決方法最直接、也最原始,就是把「打天下、坐江山」、「紅色基因代代傳」的紅二代心裡話拿出來滿世界招搖。此次王岐山所謂「中國共產黨的合法性源自於歷史」,即是把那場六十多年前的國共內戰的戰果當成了永久不變的合法性證據。殊不知,政治合法性這一概念的形成本身即是對這一證據效力的直接封殺──合法性概念的意思即是說:單純依靠暴力而產生的政治統治是不合法的,「即使是最強者也決不會強得足以永遠當主子,除非他把強力轉化為權利,把服從轉化為義務」,正是盧梭在《社會契約論》裡寫下的這一段話在政治哲學史上首次為合法性問題破了題:如果不能以適當的理據建構合法性,以便對公眾形成服從的義務,那麼,即使是政治暴力之最強者,也不可能長久維持其統治──也就是說,「打天下」者沒有資格長久「坐江山」。

  政權合法性危機是政治死結

  中共政權的合法性危機是系統性危機,非一時一事而形成,非一時一事可解決。習近平、王岐山之所以打老虎、拍蒼蠅,其立意之一,就是要反腐救黨,以清除黨內敗類的霹靂手段拯救中共統治的政治信譽,延續其並不存在的統治合法性。然而,反腐運動即使大獲成功,亦不可能自動轉化為合法性資源,何況一黨「自己監督自己」、自己懲罰自己,根本就不可能成功。對於這一點,中共打虎英雄王岐山比任何其他人都更加清楚。
  德國法蘭克福學派的著名哲學家哈貝馬斯說,合法性危機的外在表現是政府沒有能力「把大眾忠誠維持在必要的水平上」,而實質上「合法性危機是一種直接的認同危機」,佔公民相當比例的社會公眾不僅是對政府的管治能力、行政目標不認同,更是對公共政治領域的結構不認同,對政府產生的方式和統治的方式不認同,對基本政治制度不認同。發生在當今中共身上的合法性問題,就是一場這樣的認同危機。這當然要比解決腐敗問題、執政能力問題嚴峻得多。
  中國共產黨自封執政黨,已經形成並打算繼續「一黨長期執政」,且從來也不打算採取任何一種形式的憲政民主程序以實現合法性加持,這種思想和行為就是其合法性危機產生的根源。中共政權早已無合法性可言。在當代,合法性問題比歷史上任何時候都更加清晰、簡潔,一言以蔽之,合法性問題就是憲政民主問題:一個執政黨、一個政府,除非是通過憲法規定的定期、公開、公正、自由的普選程序而獲得政治權力,除非是按照憲法和法律的明確授權、在既定的制度框架內依法行使權力,否則,它就沒有合法性。雖然一個不具合法性的執政黨及其政府也有可能取得某些了不起的成就,但依然不能免於合法性危機。而一個合法性無可非議的政府即使嚴重缺乏政績支撐,也無需花費鉅額「維穩」經費以壓制來自民間的合法性質疑,此中差距,如天壤懸隔。

二○一五年九月二十二日


——争鸣杂志2015年十月号

《争鸣》时评:习近平的下坡路——从阅兵和访美说起

纽约时报:习近平访美漫画

  還有一個多月,就到了習近平上台三周年。一般來說,三年是道坎兒,孔子曰「三年有成」,毛時代有口號「三年大見成效」,民間諺語說,「三歲看大,七歲看老」。這三年,習近平做什麼、怎麼做,不做什麼、為什麼不做,做不成什麼、做不好什麼,都已經大白於天下,他的價值理念、政見學識、領導能力、執政風格,也全都已經暴露無遺。
  比起兩「代」前任江澤民、胡錦濤,頭三年裡習近平算是個狠角色,鞏固權力很快,權力抓得很牢,事情管得很寬,做事風風火火,令人印象深刻。某種意義上講,這三年習近平走的是上坡路,他兼職無數,集權無度,一言九鼎,言出法隨,黨內地位已堪比毛、鄧,獨裁體制大放異彩,「集體領導」黯淡無光。這三年甚至稱得上是大刀闊斧、轟轟烈烈的三年,只可惜,大刀闊斧的並不是全面改革,而是全面專政,轟轟烈烈的也不是經濟發展,而是對內打老虎、對外亮肌肉。打老虎當然是好事,卻因其明顯的選擇性而淪為權力鬥爭工具,亮肌肉無疑是蠢事,除了招惹是非、自找麻煩,沒有別的用處。
  今年九月,習近平有兩件大事,一是閱兵,二是訪美。種種跡象表明,這兩件大事不僅是習近平頭三年內政外交的高潮所在,也極有可能成為他十年任期乃至全部政治生涯的頂峰。九三大閱兵別出心裁,純屬習近平的自選動作,其政治意義一則昭告天下,繼天立極;二則鎮公民、攘日美、聯俄國,名義上是展示軍容、軍備與軍威,實際上展示得更直接也更充分的,乃是習近平的領袖威權與個人風采──用閱兵副總指揮、北京軍區副政委王健中將的話來說,「首先檢閱的是三軍將士對黨中央、習主席的無比忠誠和堅決擁護」。
  對美國進行國事訪問則是習近平從上任伊始就精心盤算、期待已久的事情,尚未成行,就被中宣部的吹鼓手們與鄧小平「旋風九日」──中美建交之初(一九七九年)鄧以副總理身份首次對美國進行的歷史性訪問──相提並論。習近平本人對此訪亦有厚望:中國作為世界老二欲有所作為,習近平作為中國老大欲建功立業,「中國夢」欲美夢成真,若得不到美國的祝福和配合也就罷了,起碼也要得到美國的妥協綏靖、容忍寬諒而不是虎視眈眈、掣肘遏制──此即習近平所謂「新型大國關係」之最低架構。所以,訪美在習而言是三年外交重中之重的重頭戲,後七年裡各項內外舉措之調整修正必將以此訪所得為變量,意義不可謂不深遠。
  然而,這兩件大事都辦得頗不順利,甚至可以說,很不吉利。閱兵這種勞民傷財的事情,其效果就是「見光死」,《老子》古訓「魚不可脫於淵,國之利器不可以示人」──軍威與「君威」不如留幾分懸念為好。習近平原本指望借抗戰勝利大閱兵廣邀賓客、籠絡歐美、孤立日本,一展「四海晏然,萬邦來朝」的大國雄風,卻因過於張揚,以至弄巧成拙,一是遭西方國家冷落,二是被黨內大佬搶鏡,硬生生把一場軍國主義盛宴變成了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雞肋。君不見,習近平在閱兵式上毫無奕奕神采,反而一臉倦容,滿腹憂愁好似寫在臉上;檢閱途中更是心不在焉,眾目睽睽之下昏昏然錯行左手禮,此乃不祥之兆,欲青史留名的閱兵佳話只怕從此變作一世笑柄。
  而此次訪問美國,顯然時機不對,氣氛更不對,是一次尷尬之旅。一則奧巴馬任期將盡,已無時間和精力與習近平共同解決重大問題;二則在美國當前的大選氣氛之下,國際信譽和人權記錄欠佳的中國政府本來就是公共靶子,是兩黨候選人和美國輿論競相抨擊的對象,而習近平的「領袖魅力」尚未達到改變美國大選氣氛的程度,所以很難指望此番習奧會既有面子、又有實益。中國公眾若真對習近平訪美抱有鄧小平「旋風九日」那樣的高期待,只會帶來更大的失望。何況中美關係倒退已久,自習近平上台以來,在國際舞台上親俄反美姿態一覽無遺,更有公開反對「西方價值觀」、大搞「七不講」、拆毀教堂十字架、驅逐境外NGO、對美國發動網絡攻擊和竊密、「山寨」美國高科技產品等一系列「傷害美國人民感情」的暴政之舉,互不信任情緒早已瀰漫在兩國政府和民間,習奧二人其實心照不宣,互視對方為戰略威脅,此事彰明較著,天下皆知。而習近平做得最蠢的事情,是他的言行把那些傳統上親華的美國精英人士也逼到了牆角,在美國學術界,由親華轉為疑華、「反華」的,前有沈大偉,後有蘭普頓,最近蘭普頓斷言,習的內外政策令「中美關係逼近臨界點」。此情此景之下習近平此次訪美,即便籌謀良久,亦必事倍功半,出訪效果無非也是「見光死」。
  問題的嚴重性在於,閱兵不順,訪美無功,此二事並非偶然發生,而是習式內政外交一連串失誤與失敗的必然結果。近三年以來,中國的內外形勢明擺著一日不如一日。隨著打虎戰役步步深入,中共高層內鬥日益激烈,偷懶耍滑、怠政惰治的官場新習氣在中共中下層紮根。目前看起來,習王打虎拍蠅離「取得決定性勝利」仍遙遙無期,這意味著高層惡鬥、中層偷懶、下層怠政的狀況將長期存在下去;而與此同時,中國的周邊和平環境正在實質性逆轉,越來越激烈的反中情緒不但在日本、菲律賓、越南蔓延,在台灣和香港也愈益顯性化,就連「鮮血凝成友誼」的朝鮮金家王朝,也已經走到了公開翻臉的邊緣──而朝鮮一旦與中國翻臉,其不按常理出牌的魯莽行為給中國國家利益造成的衝擊必定比東海、南海衝突更加嚴重。
  在此內憂外患愈演愈烈之際,持續高速增長了三十多年的中國經濟也不再「給力」,目前已出現增速下滑、匯率急跌、股市崩盤等危機狀況,美聯儲史無前例將中國疲弱的經濟表現作為美元暫緩加息的理由。在今日中國,股民焦頭爛額,境外投資者、私人企業家也人心惶惶,而習當局的應對措施則是手忙腳亂、毫無章法,比江朱、胡溫大失水準,暴力救市愈救愈跌,國企改革愈改愈糟。為減緩資本加速流出的趨勢,新華社屬下的瞭望智庫發出「別讓李嘉誠跑了」的恐嚇。不消說,此類言行和暴力救市的效果一樣,不可能解決任何問題,只會加劇老問題,引發新問題。
  習近平剛上台之時,對他有好感、有期待、有幻想的中外精英大有人在,不過才短短三年,如今已恍如隔世。當初也曾有自由民主派人士吹捧習「是中國最好的大大」、「正在下一盤很大的棋」,如今又有人拾起了這個下棋的比喻,不過意思已經大不相同了。劉少奇之子劉源上將的智囊、曾以「抱著定時炸彈擊鼓傳花」妙喻胡錦濤的張木生批評說,習近平「把一手好牌下成了滿盤臭棋」。也許是頭三年裡集權太過,亮劍太兇,所謂物壯則老,物極必反,習近平過早地走上了內政外交的下坡路。

——争鸣杂志2015年十月号

茉莉:“他正在摧毁整个联合国”——潘基文被瑞典女下属痛批

英嘉-布里特·阿勒纽斯(Inga-Britt Ahleni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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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去北京出席大阅兵之前,美国人就警告联合国秘书长潘基文说:"不要对中国军队挥手!"因为人们都还记得,那个耀武扬威的军队手上沾着1989年镇压学生的血迹。日本网友则向潘基文呼吁:"我们日本是被国民党打败的,要庆祝抗战胜利,你就应该去台湾啦!"

系着浅蓝色领带、貌似严肃地站在天安门城楼,那个韩国人假装不知道,身为联合国秘书长的他如此丧失原则,如此自降身份去与中国屠夫李鹏、苏丹战犯总统巴希尔一起阅兵,对联合国促进和平人权的宗旨与理想是一个多么大的羞辱。

与此同时,潘基文的前下属——联合国前副秘书长英嘉-布里特·阿勒纽斯(Inga-Britt Ahlenius)正在接受瑞典电台采访,再次尖锐地指控她的前任上司潘基文严重失职。此时欧洲正面临巨大的难民灾难,人们在惊呼:"联合国负责人到哪里去了?"


                                             

◎ "霍元甲女士"出书痛陈上司无能
  
前几年,一些联合国高级职员在办公楼走廊窃窃私语,给潘基文取了一个绰号:"机会先生"(Mr Chance)。坚持原则无所畏惧的瑞典女性英嘉也同样获得一个绰号:"Ms Fearless",一部关于中国武术大师霍元甲的电影就叫Fearless。在同事们看来,英嘉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与霍元甲很相似。

英嘉曾是联合国高层的第三号人物——联合国内部审计负责人。2010年7月。英嘉刚完成了她的五年任期,立即和一位曾给联合国主编过新闻快报的瑞典著名记者尼克拉斯合作,开始撰写一个长达五十页的报告,激烈地批评她的前任上司潘基文。

《机会先生:联合国在潘基文任期内的溃败》(Mr Chance—the UN's decay under Ban Ki-moon)于2011年在斯德哥尔摩出版。该书回顾了联合国的历史以及所面临的挑战和困难,犀利地指出:潘基文是一位有严重缺陷的联合国领导人,他的无能和失职损害了联合国的事业,并威胁到该组织的未来。

英嘉是谁?她为什么要如此严厉地指责潘基文?要了解这一事件,我们首先要了解瑞典和联合国的特殊关系,以及英嘉本人不同凡响的个性与职业道德。作为一个中立的小国,瑞典人最盼望一个独立而强大的跨国组织,因此长期不遗余力地支持联合国的建设。在纽约联合国大厦,挂着瑞典人达格·哈马绍的画像。1953年,哈马绍从第一任联合国秘书长——挪威人特里格夫·赖伊手里,接受这个被称为"一个不可能的工作"的艰难职务。在那个巨变的时代,哈马绍出色地完成了开拓性的使命,直到他于1961年在刚果以身殉职。

1939年出生的英嘉毕业于斯德哥尔摩经济学院,她从瑞典最大的商业银行开始其职业生涯,一直做到瑞典国家审计署审计长。此后,英嘉还担任过多个国际职务,例如,她主持了世界审计组织审计准则委员会,还曾是欧洲组织最高审计机构的理事会主席。无论在瑞典本国还是在欧盟,英嘉在反腐败和健全财务监督制度方面都负有盛名。令英嘉声名大噪的一场战役是:九十年代中期,在审查在欧盟委员会的管理不善和任人唯亲时,英嘉等人的问责报告导致了该委员会辞职。

以这样辉煌的职业履历,怀着与前辈哈马绍同样的忠诚、理想与使命感,瑞典皇家科学院院士英嘉于2005年4月去联合国任职,负责内部督察。当时联合国还是来自非洲的安南任秘书长,一年半之后,来自韩国的潘基文接任秘书长之职。据英嘉说,这个韩国人一上台,就解雇了大批前任秘书长安南雇用的管理人员,大肆任用自己人。英嘉本人因是联合国大会任命的副秘书长,潘基文无权解雇她,得以留任下来。在联合国做了五年的监察工作,接受采访的同事们一致承认说:英嘉工作勤奋、严谨、敬业,几乎完美无瑕。

但坚持公开透明之工作原则的英嘉却遇到了大麻烦。她按照成功的欧洲经验,在联合国从事内部监督事务,她的新上司却是一个油滑擅权的东方官僚。在该书中,英嘉指责潘基文试图削弱她的办公室行使监督任务的独立性,说潘基文利用自己的权威搞"黑箱操作",并阻止英嘉行使聘请高级职员的职权。英嘉记叙了这个国际组织"腐烂的过程",指潘基文要对他手下的部门财务混乱、缺乏透明度负责,因为潘基文不愿制订"问责制",使"资深员工可以逍遥法外",也使联合国的事业运作不灵。


 ◎ 喜欢红地毯的"机会先生"


潘基文是第二位来自亚洲的联合国秘书长。在他之前,有来自缅甸的吴丹担任过十年秘书长。吴丹在联合国工作期间,创建了各种机构,成功地斡旋国际冲突制止战争,因此在国际舞台上深受爱戴。

而这位韩国先生却是一个非常有趣的人物。一些赞美他的书籍称他自小就是读书的"天才",他的故事在亚洲作家笔下感人至深:一个在战争废墟上长大的乡下养猪男孩,成为"全球的管家,世界的总统"。这一类故事如交给好莱坞必定是好电影,因为潘基文被塑造成一个注定要成为救世主的伟大人物。但是,这位伟大人物一到联合国任职,就闹出很多溴事来。

英嘉清楚地记得潘基文初上任的一个场面。那一次,潘基文从亚洲某个危机地区回到纽约,向高级顾问们讲述自己的旅行经历。令资深职员们感到吃惊的是,潘基文闭口不谈那个地区发生的危机和后续行动,而是大谈当地的儿童如何向他献花,邀请他的晚餐和酒会如何,媒体又怎样报道他的行踪。

英嘉评论说,当潘基文叙述其旅行见闻时,他那种兴奋的模样,就像一个六年级学生第一次出国旅游回来。同事们为此深感挫败,因为这个韩国人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危机,他更热衷于旅行世界各国获取荣耀,喜欢踏上如欢迎国家元首般的红地毯。

潘基文令联合国同事大为困惑的溴事还有不少,例如,他竟然搞不清Tel Aviv(以色列的特拉维夫)所滨临的海洋是什么。原任韩国外交官,潘基文也许了解亚洲海洋和南北韩关系,但联合国的工作很多涉及中东和非洲问题,他必须有关于地中海与大西洋的地理知识,必须了解那些地区的历史与现实冲突。

然而,他看起来却是那么"和蔼可亲"。在世界舞台上发言,潘基文常常侃侃而谈,俨然一位贤明的世界领导人的模样。但英嘉及同事透露说,这一切都是他的幕僚准备的,潘基文只会念讲稿,处处依靠秘书处的保护,为他塑造良好的媒体形象。如果要潘基文在无人帮他预备的情况下迅速回答问题,他立刻就会有麻烦,甚至还会出溴。

这样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被选到联合国的高级职员,大都是如英嘉一样智商超人的知识精英,而作为领导人的潘基文却是如此地无知平庸。如前所述,联合国职员私下赠送给潘基文的绰号是"机会先生""(Mr Chance )。

"Mr Chance"这个典故来自1979年上映的美国政治讽刺喜剧《Being There》(中译《富贵迫人来》)。电影讲述一名头脑简单、不识字的老园丁Chance,此人失业,整天看电视度日。因为偶然"秀"了一下从电视里获得的知识,阴差阳错地,他居然当上了政客倚重的智囊。即使这位文盲园丁语无伦次,但他的那些谈植物茎根、季节和植被的简单常识,也被人视为深刻的方案而大受欢迎。


◎ "墙头草"获连任联合国高位 


那么,为什么如此无能的官僚能够担任联合国高位?我们先看一则维基解密网站披露的机密电文:"美国、澳大利亚、加拿大及日本等国于2007年说服联合国停止使用'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的措辞。"这则消息里面有两个看点。

第一,潘基文上任才几个月,就在台湾加入联合国的问题上,无视"中华民国"的主权,轻率表态站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一边。第二,在美国等民主国家表示不满并要求联合国更正时,潘基文又赶紧承认自己的言论"太过火了",并承诺将不再使用"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的措辞。

一个周旋于大国强权之间周,见风使舵、唯唯诺诺的官僚真面目,在此昭然若揭。潘基文之所以在针对台湾的不当表态后又立即更正,原因很简单,中国和美国都是联合国安理会五个常任理事国,他的秘书长位置就是那些大国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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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可以证明英嘉在报告中对潘基文的指责:他完全无视原则,对超级大国低三下四。正是这种"风吹两边倒"的墙头草性格,使潘基文在英嘉等人的揭露抨击下,仍然于2011年获得连任。中国官方的新闻宣称:"潘基文任期内坎坷艰辛,连任关键在于中国等国支持。"这样我们就明白了,为什么潘基文这次一定要违背原则与理念,投桃报李前去天安门阅兵。

这样一心保高位的"墙头草"、变色龙,完全不是瑞典、瑞士和挪威等民主小国所期待的联合国领导人。英嘉和同事们不禁怀念前任秘书长安南。安南在任时至少敢于质疑美国的伊拉克战争。面对重重国际危机,很有魄力的安南常常展开公开讨论,和同事们一起处理难题。

在早期的联合国秘书长中曾出现过一些非常高尚的伟大人物,例如前面提到的瑞典人哈马绍。哈马绍在五、六十年代尖锐的国际冲突中不畏强权,坚持联合国的独立性,导致苏联的赫鲁晓夫公开逼他下台。1956年,哈马绍建立第一支联合国维和部队,提出了著名的中立维和三原则。秘鲁人佩雷斯·德奎利亚尔在任秘书长时期,曾为促进国际谅解和共同安全做出巨大贡献,使联合国获得1988年的诺贝尔和平奖。


◎ 他使联合国失去存在的意义 


从潘基文不顾劝阻登上天安门为中共专制者长脸的事件,我们看到一个非常悲哀的现实:当今联合国丧失了原有的独立性和道德权威。七十年前,人们成立联合国的目的,就是为了实现国际安全与和平、民主与人权、公民自由和政治自由。而现在,成为专制好友、大国傀儡的潘基文,已经把人权和政治自由等宗旨丢到爪哇国去了。

英嘉在她的书中说,这位秘书长表面上似乎与世无争好脾气,没有色彩也没有什么野心,但实际上,潘基文并不是电影中那位无辜的园丁,他是善于搞裙带关系、玩办公室政治的厉害玩家。此人在工作上不负责任,却热衷于扩大个人势力。《华盛顿邮报》曾透露说:"潘基文上任仅一年,就提拔了66名韩国人到联合国总部任职。"英嘉写道,潘基文在逢迎他的韩国人小圈子里,感觉特别舒服。

在英嘉看来,潘基文的错误不仅仅是忽视联合国内部的监督管理,更涉及到一个根本问题,即潘基文在大国面前妥协的表现,违背了联合国成立的初衷。目前联合国有192个成员国,需要有一个超越国界的组织去解决危机,但现在这个组织已经不起作用了。一些本应是由联合国负责的问题,因为领导人无能,而转移到其他区域组织去了,例如G20(国际经济合作论坛),20国集团自己召集会议商量如何解决经济危机。

为此,择善固执的英嘉坚称:作为联合国的负责人,潘基文是一个灾难,他正在摧毁整个联合国,使联合国失去存在的价值与意义。英嘉对潘基文直言不讳地说:"您的行为不仅糟透了,而且应当受到严厉谴责……您的行为史无前例,而且我认为您个人也应感到羞愧。"

平反六四、撫平傷痛--沉痛哀悼蔣培坤教授


蒋培坤
(天安門母親運動2015年10月1日新聞稿)

平反六四    撫平傷痛
沉痛哀悼蔣培坤教授

剛過去的中秋節(9月27日),「六四」死難者蔣捷連父親蔣培坤教授(1934 - 2015.9.27)在江蘇無錫家鄉心臟病發辭世,享年82 歲。天安門母親運動對這位風骨錚錚的「六四」死難者家屬深切哀悼,並向其家人致以深切慰問,希望丁子霖教授節哀順變。

中秋節本是一家共聚天倫的日子,「六四」受難者家屬逾四分一世紀無法與至親過節。現在,離世的「天安門母親」群體成員又添新魂,至死未能為親人平反就含恨而終。

蔣培坤教授是美學家、人民大學哲學系教授。他和「天安門母親」群體發起人丁子霖教授的獨生子蔣捷連在1989 年「六四」屠殺當晚跳窗離家,經木樨地去天安門廣場,在木樨地被子彈擊中喪生,年僅17 歲。

丁子霖教授發起「天安門母親」群體,呼籲平反「六四」。蔣教授一直默默參與群體工作,2008年友人到無錫探望兩老被公安攔截,蔣教授與公安理論,激動致中風,半身不遂,但仍竭力完成紀錄片《天安門母親之路》文本。蔣教授臨終時遺言是要「平反六四」。

「六四」死難者被誣指為「暴徒」,連親人也不許公開悼念致祭。「天安門母親」群體歷盡艱辛,蒐集了202個具真實姓名的死難者名單,但離世難屬已達38人。在世的128名難屬亦都是8、90歲年邁老人,部分更體弱多病。二十多年來仍活在恐懼和悲傷當中,甚至受到政府的監視、跟蹤、騷擾及迫害。打壓並未因「六四」屠殺而終結,還有很多人仍遭受各種有形無形的迫害。難屬最大的心願,就是在有生之年,中央政府能與難屬公平對話,合理、合法解決「六四」問題。

踏入中共建政66周年,惟有正視歷史真相,才能切實地從歷史中汲取教訓,才能讓國家邁向真正文明,才能避免悲劇重演,這才是中國人民的中國夢。蔣培坤教授生前曾說:「當我們面對眼前的暴行時,萬萬不要把眼睛閉上;當我們回首昔日的暴行時,萬萬不要把暴行從記憶中抹去。人類反抗強權的歷史,就是記憶反抗遺忘的歷史……罪惡一旦被遺忘,就會重演,但願飽經憂患和苦難的中國人能記住這一點。」

「天安門母親運動」要求中央政府尊重《憲法》所訂明的權利,不要限制「六四」受難者家屬自由、公開悼念親人,並糾正過去領導層的錯誤,回應香港市民和全球關注中國民主人權人士的訴求,成立獨立調查委員會,立即調查及公布「六四」屠殺真相,公開審訊並追究所有官員的刑事責任,賠償死傷者家屬和公開道歉。

備註:

1.「天安門母親」群體是「六四」死難者家屬及傷殘者組成。

2.「天安門母親運動」是由一群追求公義、民主、自由的團體(香港市民支援愛國民主運動聯合會、香港基督徒學會)及個人組成,目的為聲援內地「六四」屠殺死難者家屬尋求正義。「天安門母親運動」促請中共政府不應再對「天安門母親」無情打壓,也希望在他們有生之年,為親人討回公道。

3. 離世難屬名單:吳學漢、蘇冰嫻、姚瑞生、楊世鈺、袁長錄、周淑珍、王國先、包玉田、林景培、寇玉生、孟金秀、張俊生、吳守琴、周治剛、孫秀芝、羅讓、嚴光漢、李貞英、鄺滌清、段宏炳、劉春林、張耀祖、李淑娟、楊銀山、王培靖、袁可志、潘木治、蕭昌宜、軋偉林、劉建蘭、索秀女、楊子明、程淑珍、杜東旭、張桂榮、趙廷傑、陸馬生、蔣培坤(共38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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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則奮:習近平訪美收穫未如理想

奥巴马、习近平(右)
過去3個月,中國經歷「暴力救市」失敗和人民幣「暴力貶值」後,經濟前景愈來愈令人憂慮。儘管早前召開的G20會議,中國財金官員空巢而出,全力保證中國經濟在未來「十三五規劃」期間會繼續在合理區間以較高速度增長,又信誓旦旦表示人民幣不存在持續貶值的基礎因素;而不少人都期盼習近平的所謂「釋疑增信」訪美之行會帶來轉機,但中秋假期前後連日來內地股市和人民幣滙價的表現,卻充分顯示投資者以實際行動對習近平訪美帶來的成果,投下不信任的一票。
習近平行前接受《華爾街日報》書面訪問,為中國的「暴力(干預)救市」辯護,指中央在採取多項穩定措施後,中國股市已進入「自我修復和自我調節」階段。
換言之,正好證實「國家隊」已經停止進場,不再救市;既然缺乏中央資金托市,所以一遇上壞消息,上證指數便迅即跌破3100點關口,令投資者信心動搖。
由於上證指數由高位5166點下挫至今已達四成,蒸發財富逾30萬億元人民幣,大部分散戶資金不是被困便是被消滅;而監守自盜的中證監和中信証券又有不少高層被捕,造市機會大大減少,相信內地股市再大幅下挫的機會已經不大。但這亦正好說明,內地股市已變成「殭屍市」,不生不死,再無實際投資意義。
對中國外滙儲備近期大幅減少的現象,習近平以三大原因解釋:一是外滙資產由人行轉向境內銀行、企業等機構和個人持有;二是境內企業「走出去」,對外投資增長較快;三是境內企業穩步減少境外融資以降低槓桿。
果如是,對於李嘉誠正常商業決定的所謂「撤資」,內地傳媒又何以諸多批評議論?難道同樣是資金「走出去」的內地富豪如馬雲、馬化騰之流和權貴官僚資本,不是更有「愛國」理由在國家經濟出現困難時,留在國內共渡時艱嗎?習近平的解釋,恰好說明資金外逃是國內今年的大趨勢,而隨着內地經濟數據愈來愈不濟事,願意向內地借貸的資金正急速下降;外滙資產愈是加快向私人部門轉移,外流的資金只會愈是加速。
眾所周知,中國的外滙流通受到管制,人民幣的滙價非由自由市場決定,幣值由官方定價,但信心基礎卻來自中國以外滙儲備和銀行系統存款中的外滙佔款。
8月份,中國的外滙儲備和銀行存款中的外滙佔款分別大跌940億美元和7000多億元,如果趨勢持續,估計不到一年,中國的外滙儲備便捉襟見肘,所謂人民幣不存在持續貶值的基礎因素的說法,根本站不住腳。
因此,《信報》8月底曾引述外電報道,中國部分涉及金融相關的政府部門,正在研究考慮分別使用7算和8算為人民幣2015年底和2016年底的滙價,並非空穴來風,沒有原因。
習近平又說中國希望透過注重創新及倚重消費令經濟「鳳凰涅槃,火浴重生」。正正在這個問題上,十八大四中全會以來,中共一直依賴量寬政策力谷經濟的做法令人擔心,只會得出完全相反的結論。
由2002年至今年初,中國的廣義貨幣M2已增長近六倍,至122.8萬億元人民幣(20萬億美元),同期經濟規模增長只有大約四倍,中國的M2/GDP比率已達200%,比美國的相同比率在70%左右高出很多。
但最近公布,中國至7月底的M2餘額已達135.32萬億元人民幣,即再增13.3%。大量增加的流動性,實際上只會流向資產市場和外逃,並沒有流向實體經濟,習近平一廂情願改革和振興經濟的「中國夢」,恐怕很難成為事實。
事實上,放假期間,人民幣離岸滙價已創出兩周新低。主要原因,是由一種名為「目標可贖回遠期合約」(Target Redemption Forward, TRF)的衍生產品拆倉所致。原來這種衍生產品與「累計認購期權」(Accumulator)類同,一直看好人民幣前景的投資者或未來需要大量人民幣作貿易結算的企業客戶,過去買入數以萬億計的人民幣,現在憂慮人民幣未來因減息或貶值導致利息收入不能抵消滙價下跌,迫得把買入的人民幣沽出,因而引發人民幣離岸滙價下挫。
根據摩根士丹利的報告估計,中國投資者於2013年合共買入價值約3500億美元的TRF,相等於2.73萬億港元;只要中國的經濟數據持續疲弱和人行未來繼續減息,這些投資者便會悉數沽售持有的人民幣,足令人民幣離岸滙價跌勢加劇,情況堪虞。
習近平今次訪美之行,極盡討好美國企業之能事,但換來的投資,例如互聯網巨企Facebook、Google進入中國市場、環球片場在北京興建全球最大樂園,都是把中國當作「世界市場」賺取收益,再非「世界工廠」投資製造業;即使波音在中國設廠,亦只是中國購買300部飛機,所以機身噴漆和機艙內部裝置的工序,才搬到內地「包產到戶」而已,當中全不涉及重要的科技轉移,對內地創新經濟和刺激消費,幫助有限。中美加強經濟合作,究竟誰依靠誰、誰得益最大,也就不言而喻,可想而知。

——信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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