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12月3日星期一

张炜:美元贬值对中国的负面影响

美元贬值对中国经济产生诸多负面影响
美元贬值对中国经济产生诸多负面影

由于美国大量的贸易逆差和财政赤字,美元在过去六年里一直走低。今年夏季以来,更由于美国的次级房贷所引发的金融市场的恐慌以及观察家们对美国经济预测的调低,美元下跌的速度更是加快。

从二零零一年到现在的近六年间,美元对欧元、加拿大元、澳元等货币的贬值幅度高达百分之四十以上。与英镑的汇率也贬值近百分之三十五。由于日本元和香港元的汇率基本上是随着美元而起伏,所以美元对他们的汇率的变化并不十分显著。

美元对世界主要货币的贬值对中国经济结构和中国的对外经济关系产生了巨大的影响。自从二零零五年七月中国实行人民币汇率机 制的改革以来,人民币对美元升值的累积幅度已经达到百分之十点六。但是,由于美元对世界其他主要货币大幅度贬值,而人民币的汇率又主要是采取盯住美元的政 策,所以相对于欧元、英镑等主要货币而言,人民币则出现了大幅度的贬值。

两年多来,人民币对欧元和英镑分别贬值了百分之八点二和五点一。这对于中国和其第二大贸易伙伴欧盟之间的贸易不平衡无疑是雪上加霜。这种状况不仅仅加大了人民币升值的国际压力,也非常不利于中国调整自身的经济结构,将经济增长的推动力由外销转向内需。

美元的贬值还使得国际市场上能源和重要原材料价格出现大幅度的上涨。一方面,因为这些商品主要是以美元计价的,所以他们的 价格上涨是对当前美元贬值的的一个理所当然的反应。但是由于市场对美元继续走软的强烈预期,这些商品价格的上涨幅度远比美元的贬值幅度要大。这对中国带来 了不小的负面影响。

由于中国仍然处于实现工业化的经济发展阶段,对国际市场的能源和重要原材料的进口的依存度非常高。这些商品的价格上涨在推 动中国国内的通货膨胀的形成方面正在起着不可忽视的作用。不仅如此,中国为了进口与过去同等数量的能源和原材料,现在需要出口更多的商品。经济学家们将这 种现象称之为贸易条件的恶化。贸易条件的恶化意味着中国对外贸易的福利正在受到侵蚀。

美元贬值还对中国政府通过货币政策调控宏观经济的努力带来了新的困难。美元贬值的一个直接影响就是世界上的许多投机资本加 速向中国流动。除非中国政府采取更加自由的汇率政策,允许人民币兑美元的汇率大幅度升值,否则,中国政府便需要不断地投放人民币来购买美元以缓接市场的压 力。而不断增加人民币的投放,则意味着中国政府失去了通过紧缩银根来冷却过热的国民经济的政策选择。这一点正是多年来中国政府的宏观调控政策难以奏效的一 个重要原因。

美元贬值对中国巨大的外汇储备也造成了直接的损失。由于美元是当今主要的国际结算货币,许多国家都持有美元资产。美元贬值 相当于美国将其巨额的外债与债权国进行分摊。截至去年底,在美国政府的近九万亿美元的债务中,有近四万亿美元的债务由外国政府和公民持有。假若美元贬值百 分之二十,其所欠境外投资者的债务就将蒸发掉八千亿美元。在中国的外汇储备中,至少有八千亿以上是美元资产。因此美元贬值给中国带来的损失绝对不是个一个 小数目。(BBC)

刘晓竹:胡锦涛制造贪官左吏,怎么办?

在 胡锦涛搞先进性之前,中国到处是“贪官污吏”,在先进性之后,中国到处是“贪官左吏”。当然,贪官还是贪官,大同小异,不足为奇,但“污吏”变“左吏”则 是新生事物,让我们大开眼界。什么是“贪官左吏”呢?一句话,他们是以先进性武装起来的贪官,多了一些左倾手段,增加了一些先进自信,因此鱼肉百姓更没商 量,屠杀百姓更理直气壮。都说满清当年搞改革开放不甚高明,中学为体,西学为用,但是,胡锦涛今天执政为民又如何?贪污为体,马列为用,还不如大清国。

广 西博白县发生的事情告诉我们,那“贪官左吏”比那“贪官污吏”还要厉害许多。博白县搞村村罚款,户户交钱,在全国范围内不足为奇,但是,县政府以左倾为手 段,加大横征暴敛的力度,这一点具有鲜明的胡锦涛特色。计生干部搞什么“打出来!堕出来!流出来!就是不能生出来!”,说什么“不见人,要见物;不见物, 要见屋!”,这就是把贪污与极左有机结合起来了。过去,我们只知道苛政猛于虎,今天方知“左政”又猛于苛政。过去,只是官逼民反,今天又多了一个左逼民 反。过去,天下的乌鸦一般黑,现在,天下的乌鸦黑里透红,更可怕啊。

怎么会搞到这般田地呢?根本原因是胡锦涛假大空治国。 实在说来,政治最忌讳以小聪明办事,最不能搞一锤子买卖,因为政治是全局,牵一发而动全身,连锁反应不可避免,非意图效应联绵不断。比如,胡锦涛拔掉一个 陈光诚,起码生出十个博白县。计生维权不让搞,计生造反就是必然结果。这几年看下来,胡锦涛的确不少政治小聪明,但独缺政治大智慧,好像是天天扼杀萌芽, 实际上是日日积累动乱。在我看来,博白是胡锦涛治国的一个缩影,一来极左不知轻重,二来好用土政策而没有章法。博白县太爷能随便查封老百姓的银行账户?无 法无天,愚不可及也。胡锦涛动用黑道流氓对付维权人士,上行下效,一个路数也。

实在说来,广东的张德江(左图)与广西的刘奇葆(右图)都是 胡团帮里面出来的封疆大吏,大家原指望他们有点新气象,能“先进”出一点样子来。但结果如何呢?如今两广境内,“贪官左吏”取代了“贪官污吏”,搞得天怒 人怨。广东出了汕尾血案,广西出了博白血案,都是“贪官左吏”的恶迹昭彰。极左祸国殃民,殷鉴不远,大家能忘了吗?五十年前,毛泽东先反右,再土法炼钢, 整肃了一大批,饿死了一大片。五十年后,胡锦涛先反“颜色革命”,再土法治国,先进了一大批,逼反了一大片。毛主席搞村村点火,户户冒烟,还只是炼钢。从 博白县看,胡锦涛搞土法治国,更上层楼,村村点火,点的是政治火,户户冒烟,冒的是民愤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胡出于毛而胜于毛。

怎 么办?毛主席说:马克思主义千头万绪,归结起来就是一句话,造反有理。是不是所有的造反都有理呢?当然不是。但是,“贪官左吏”如此胡闹,不但“官逼民 反”而且“左逼民反”,那么老百姓就不能不反了。首先,反腐败是不够的,还要清除左祸。左倾与腐败,本是同根生,叫做一党专制。其次,打击经济的假冒伪劣 是不够的,还要打击政治的假冒伪劣,假冒伪劣与假大空,本是同根生,叫做假马列假先进。第三,只反贪官是不够的,还要反皇帝,甚至要先反皇帝,再论贪官。 贪官与胡锦涛,本是同根生,叫做“贪官左吏”。总之,老百姓在家做居士,保家护院,是一个反,老百姓出家去上访,分进合围北京,也是一个反,一句话,反出 一个新中国。

(自由亚洲电台)

李志宁:复仇,也是一种人性

我时常想到,复仇,应当也是一种人性。

  凶暴和屠杀,是不应不受惩罚的。惩罚本身,就具有正义性,就具有对凶暴和屠杀的震慑,有助于避免凶暴和屠杀的再次发生。著名的纽伦堡审判和东京审判,毫无疑问,具有正义性。它等于警告全世界:谁对人民进行屠杀,都应当并会得到最严厉的审判。

  以色列人追捕纳粹罪犯,无视一切艰难和限制,直至天涯海角!这种复仇,也是正义的。它告诉世界:法西斯罪犯必须受到惩罚!

  疯狂的屠杀者波尔布特及其同伙,毫无疑问,也应当受到严厉的审判和惩罚。

  否则,一味主张“以德报怨”和“与人为善”,等于是纵容凶暴。

   日本鬼子在中国和亚洲许多地方,大肆屠杀,屠杀老百姓。有人说,这是因为八路军穿着老百姓的衣服,去袭击日军。因为没有穿军装,所以不受日内瓦协议的对 战俘的保护;所以,日军将八路军视为间谍,可以屠杀;也因此,日军也才大量屠杀中国老百姓,因为弄不清他们是不是八路军,是不是间谍。

  他们说:所以,正是八路军,才造成了中国老百姓的大量死亡!

  这种混账说法,发生在今天,真是一种“迟到的汉奸”。看来,他们没有能赶上抗日战争的时候,没有机会亲身做汉奸,大概心里憋得慌,所以要抒发一下汉奸的“情怀”。

   我对于汉奸,绝不原谅,也绝无任何一丝同情。所以,当我听说有个著名电影《色戒》演出了一名抗日女子居然爱上了一个汉奸的故事,只能感到齿冷!完全是今 天的“爱情至上(甚至是色情至上)主义”,实在是荒唐得可以!而据报载,该烈士的妹妹还活着,她也说她绝不会去看这种电影,认为这是对她姐姐的侮辱!

   很多人现在大谈二战时苏军打进德国后的“报复”行为,想证明苏军的残暴。我不确知苏军到底有怎样的“报复”。但我想,即使有报复,也完全可以理解的。因 为德军打进苏联后的屠杀,和“日本鬼子进村”是差不多的。完全不报复,以德报怨,与人为善,反倒是不正常的。德军绞死了穿便服的女游击队员卓娅,不知在某 些中国人看来,是不是没穿军装的卓娅应当不受日内瓦协议对战俘的保护。但是当时斯大林下令,这个团的德军将不被视为战俘,将来俘虏后,一律枪毙。用一个团 的敌人来为卓娅偿命,这不仅仅是为卓娅报仇,同时,也极大鼓舞了苏军战士和震慑了德军。我认为在残酷的战争中这是正常的,也是完全必要的。

  最近,在电视上看到一个解放成都的故事电影。在国民党监狱中被关押的共产党员们,在蒋介石最后逃离成都时,遭到了大屠杀。我还记得,60年 代出版的小说《红岩》,感动了一代人。但我不知道,那些中共高级人物们是否也被感动了?在成都的屠杀之前,在重庆被关押的江姐他们也遭到屠杀。我不明白, 当时的四川,刘伯承、邓小平、贺龙已经大军压境,为什么不发布严厉的布告?为什么不严厉地警告:全部参与屠杀和“密裁”的罪犯,无论职务高低,无论特务还 是军人,一经查实,一律枪决!无论其逃到天涯海角,也要将其缉拿归案,严惩不贷!总之,将对所有屠杀共产党员的人执行枪决!我认为,这样就可能震慑敌人, 说不定能救出同志,而这正是“政委”应当做的事!但是,没有这样做。后来,我们惊讶发现,屠杀江姐等众烈士的徐远举、周养浩、沈醉等一帮子特务刽子手,不 仅没被枪决,反而在狱中生活得好好的,而且60年 代都准备要释放了!后来,凶手沈醉被释放,他竟还写了一本他的“思想改造”记,而且,国家还替他好好发行了一下子。大概这家伙还得了不少稿费!若不是发生 了文革,那个徐远举也要被释放了。已出狱的沈醉还安慰徐远举道:放心,很快就会被释放的!但是徐后来还未及受到共产党的莫大恩惠,就在狱中生病死了,并非 被枪决,我不知他是否还有“追悼会”。

  当然,即使是内战,纯粹作为军人的俘虏,还是应当作为战俘对待的,也可以优待的。而当年的解放军也正是这么做的。但是,作为特务,作为屠杀者,为什么也被一起优待了呢?我看,那是因为他们“高级”。

  而且,“四一二”时双手沾满共产党员鲜血的黄金荣,不仅没有被枪决,还要他去拉拢同样血淋淋的杜月笙来大陆。来干什么?来看看共产党多么宽大无边!

  看来,不管有多么大的罪恶,不管是否双手沾满共产党人鲜血的特务刽子手,只要是在国民党里混到了营级以上,就可以受到优待,就可以不被枪决。

  高级的反革命,就可以好好活着,这是毛泽东的政策。应当说这是党的政策,不是法律。那时的中国,也不是一个法律社会。

  总之,战胜者们没有为江姐他们复仇!

  千千万万艰难而危殆的地下工作者们被蒋介石屠杀,百万苏区老百姓也跟着被蒋军屠杀了,他们都白白死去了。没有人为他们复仇。

  那么,到底是谁胜利了?

  中国也很得意对日本战犯的“思想改造”。我在网上看到,建国后抚顺战犯管理所里,曾关押了主要是苏军用铁闷子车拖来的、血债累累的1062名日本战犯,但是他们也得到不错待遇。其中1017名在1956年分3次被宣判免于起诉,释放回国;另外,罪行严重的45名也没有一个被判死刑,并于19644月 全部被礼送回国。我记得,这些人回国后,并没有都成为和平战士,不过也有一些人真正认罪了。但是我不知道,极少数罪犯的认罪,究竟有多大意义?这些人当然 应当被审判而枪决,因为即使他们认罪,也并不能改变今天日本人整体对待二战、对侵华战争的态度。现在不少日本青年人,甚至根本不知道有个侵华战争。在他们 心目中,好像只是跟美国佬打了一仗,打败了而已。他们也从来没有因其父辈的残暴而羞耻。

  如果,把这些抓到的、双手沾满中国老人妇婴的鲜血的日本刽子手通通枪决,是不是对震慑日本法西斯更有意义一些?

   在欧洲,不少双手沾满鲜血的法西斯纳粹分子,后来被枪决。据说,也有的人被被占领国的仇恨的人们秘密处死。而以色列优秀的特工们,后来几十年在全世界追 踪法西斯分子,千方百计将他们弄回以色列,审判处死。……这样做的结果,是使德国迫不得已地认罪。如果他们在二战中没有对人类犯下滔天罪行,为什么大量的 德国法西斯分子会被处死?

  但是,日本法西斯的残暴,他们在中国巨量屠戮老人妇婴,却没有得到惩罚。

  这是我一直耿耿于怀的。

   中国领袖们对待日本战犯,总体上是“以德报怨”和“与人为善”的。我不是说甲级战犯,中国人决定不了他们的命运。如果中国人能决定,我想,这些战犯,大 概也会得到像侵华日军总司令冈村宁次大将的那种优待。在“原谅、优待敌人”的这一点上,毛和蒋也是一样的。好像表现了自己的大度,实际上是纵容了凶暴的敌 人。那么以后,敌人的凶暴就可能再次卷土重来。

   在欧洲,战争结束的时候,如前所述,枪决了许多罪恶的纳粹分子,包括不少党卫军分子。甚至有不少被当地人民私刑处死。当然,也有一部分人跑掉了,没有受 到应有的惩罚,但逃避了惩罚的人数,远远比不上日本。在总体上,罪恶的日本战争罪犯,几乎根本没有得到应得“整肃”,特别是中下层分子。因为战后不久, “冷战”就开始了,美国采取了“重新武装日本”的政策,而且完全停止了原计划对约2万日本法西斯分子的“整肃”。而且有许多二级战犯也都被“解放”了,例如安倍晋三的外祖父岸信介就是一名二战战犯,但战后却当上了日本首相。

  在战争中,甚至在战云密布的时候,不同的人们之间形成仇恨,是很容易的。在侵略者和反抗者之间,在压迫者和被压迫者之间,总有一方是正义的。

  可以肯定,那就是后者。

  要求被压迫和被侵略的一方,对屠杀了无数中国人民的罪犯们“以德报怨”和“与人为善”,或者对日本侵略军的罪犯们进行“思想改造”,并放弃战争赔偿,那是只有蒋介石和毛泽东才能干出来的事。只有他们,也才“有权”做这件事。

  到底是像欧洲那样,处决了大量纳粹法西斯分子;还是像中国这样,与人为善地保护、释放,或者改造日本战争罪犯的“思想”,到底那一种好?到底那一种能更好地制造出世界和平的局面?

  很多犯罪的德国法西斯分子被从肉体上消灭了。

  但是日本没有。

  因此,很多犯罪的日本法西斯分子,能够在每年日本投降“纪念日”的时候,穿上丑恶的日军旧军装,跑到靖国神社,操练一番,大吼大叫一番,使劲地刺激着亚洲人民的神经。

  不大量枪毙日本法西斯分子,又放弃对日本的“战争罚款”,中国人对于日本的仁政,到底带来了什么好处?让日本法西斯后代们“感动”?从而感谢中国领袖们?还是说,让饱受侵略的中国人民不能得到日本的战争赔款而因此“艰苦奋斗”和“勤俭建国”?是吗?这说得通吗?

  在对待法西斯分子的态度上,我就主张冤冤相报!杀出一个正义来!

2007.11.6.

木星:文化短语——李安技穷

与伟国兄商量,把写出来的一些关于文化方面的零碎想法交《新世纪》发,以期与朋友们交流。——作者 2007年11月28日

木星

1)李安技穷

从遥远的对岸飘过来一句话:是男人不能不看·’”。我吓了一跳:乖乖隆底咚——有这么厉害?朋友提醒我:如果有人说是男人不能不看3级片,你会觉得如何?当然可以接受。在不少人眼里,李安导演的这个电影也许真的与3级片差不多。

编故事拍电影的,从神话、童话中借用一些艺术表现手法,取得成功的例子不少。有人想从34级片中寻找灵感以期取得警世骇俗的突破,也未尝不可,不过难免露出黔驴味道,格调略显低下。当然,从赤裸裸的成人片中搬一些小技巧到可登大雅之堂的正规电影中是很方便的。你弄得气喘吁吁,我搞个大汗淋漓;你露两个蛋,我开三个洞。反正弹洞前村壁,今朝更好看。哪一天说不定还可以让那个专玩声音的大师把叫床声搬到电影院的音响系统中去。谁怕谁呀。只是苦了电影分级管理人员,难为了家长老师。

李安(见图)技穷,并非从·开始。在屋檐上树梢头飘来飞去的玩意,在卧虎藏龙出台前10年间的中国武打电影中早就有之。平心而论,港台大陆三地的武打片中有很多可与卧虎藏龙鎞美的作品。在我看来,多年前李连杰主演的少林寺就很出色。当然,那个时候的大陆电影与奥斯卡根本无缘。2001卧虎藏龙获得多项奥斯卡提名,使得不少华人狂喜。最后的结果不出当时笔者所料:第72届奥斯卡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男女主角奖项都属于美国电影角斗士(Gladiator)。卧虎藏龙获得了最佳外语片奖,一些华文精英为此抱怨,据说那时李安还大哭了一场。现在又有人在鼓吹·要得什么奖了,但愿不要再让李导哭一次。

有人专门写文章赞扬·中安排的几场床戏。其实拿掉这些镜头,对整个影片内容毫无影响(我申明并不赞成中国大陆当局的剪刀制度),故事表达在整体上反而显得顺畅、诚实一些——当然也只是一部平常的小说改编电影罢了。

电影导演的成功在于要有大的格局,用历史或现实故事的深度打动乃至震撼观赏者的心灵,而不是着眼于玩颜色,弄声音,摆场面,挖脓疮,糊弄电影院的观众或者评奖委员中洋人的眼睛耳朵。一位在美国经商有成的朋友告诉我,他赚钱的秘诀是总以为顾客比他还聪明,从来不把服务对手看作笨蛋。我想对电影导演来说也是一样,千万不要把花钱买票进场的观众当作白痴,以为他们只想偷窥些什么。优秀的导演一定是尊重观众的。我从来不看以黄土红粱起家,喜欢巴结权贵的大陆某某代导演进军奥斯卡或者什么金龙银狮白熊黄马奖的大片,而喜欢看普通的美国电影,原因也在于此。前不久看了Neil Jordan导演,Judy Foster主演的“The Brave One”, 还有Tony Gilroy导演, George Clooney 主演的“Michael Clayton”,说得都是平常的纽约电台播音员为亲人复仇和普通律师伸张正义的故事,真的还有几处让人心动,让人思索的地方——那绝对不是SEX方面的,后面那个片子从头到尾与不搭界,有文章称美国电影总离不开性和暴力,此话说得过分了。

有人告诉我,李安导演的这个新电影适合更年期前后的男女看,此话有点刻薄。写完这个短文,又从某处传来一个女性文人为李导的喝彩声——估计一下年龄倒也差不多,可能纯属巧合。(10/31/2007

铁流:废除恶法,确保人权

坚决支持茅于轼等43人发起的“关于废除劳动教养制度的公民建议书”

我是一个深受“劳动教养”其害的历史见证人。1957年“反右斗争”我被所在单位成都日报社错划为右派份子,于19571228日开除公职,单位党委又以“思想改造和“给出路”的名义,不经过任何法定程序(不起诉、不审判),即宣布送“劳动教养”,先后在四川峨边沙坪劳教农场、四川省公安厅“415”劳教筑路支路劳教。沙坪劳教农场和“415”劳教筑路支队,各有近万名劳教人员,管理者全是没有文化没有素质,根本不懂法律的公安干部。他们公开宣示,劳教机关就是无产阶级的专政机关,劳教人员就是犯有罪错的有罪之人。所谓劳教改造,就是无休止的劳动,每天时间长达十二、三个小时,而且不给吃饱。管理人员可以对劳教人员进行任意的绑捆打吊,纵然打死吊死也不承担责任。仅1959年到1962年,峨边沙坪劳教农场锇死的劳教人员不少于五千人,“415”筑路支队打死、吊死和逼死于工伤的不少于一千人。我在“415”筑路支路108队,先后被捆、被吊、被打十数次,仅戴手铐的时间先后有半年,请问:这是最高的行政处分吗?与劳改有什么不同?甚而酷于劳改,一些人一“教”就教了十多年。

当年被劳教的人除我们右派外,还有什么“反社会主义分子”、“作风不好的坏分子”、“不遵守劳动纪律的违纪分子”、违反社会治安的违法分子”等,而今劳动教养的对象已扩大到上访人员,维权义士,民主自由派和法轮功炼功人员与信教人员,一言以蔽之,凡是当局认为不稳定的人员与不顺领导眼睛和不为领导喜欢的人,均可以送去劳动教养。原因是它手续很简单,单位头头签个字、盖过章或公安机关点个头就行了。劳动教养制度不仅悖逆时代的潮流,更重要的是违宪违法,是公安机关越法律创收的“自留地”,是某些单位整人害人的无照经营的“超市”,是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法外之“法”的监狱,必须坚决取缔和推翻!

既然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胡锦涛先生一再提出要“以人为本”、“依法治国”、“依法执政”,为什么还要实施“劳动教养制度”?既然中国政府签署了《公民权利与政治权利国际公约》,为什么不履行该公约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人人有权享有人身自由和安全。任何人不得加以任意逮捕或拘禁。除非依照法律所确定的根据和程序,任何人不得被剥夺自由。”依据《公约》精神和联合国相关机构的解释,所有长时间剥夺人身自由的决定必须通过正当程序并由法院作出判决。中国作为负责任的大国,应尽快废除劳动教养制度,信守《公约》的责任和义务!我国宪法第三十七条也明文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的人身自由不受侵犯。任何公民,非经人民检察院批准或者决定或者人民法院决定,并由公安机关执行,不受逮捕。禁止非法拘禁和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或者限制公民的人身自由。”作为一个深受劳动教养其害的历史见证人的我,大声疾呼:劳动教养制度是“和尚打伞—无法无天”的恶法,必须废除,以保证人权!

附:茅于轼等人向国务院法制办的建议:

关于废除劳动教养制度的公民建议

茅于轼(见图) 等

国务院法制办:

值此全国法制日即将来临之际,我们郑重建议:废除劳动教养制度。


诚然,劳动教养制度是特殊时空环境下的历史产物,如果说在建国之初它还对社会稳定起过阶段性作用的话,那么在“依法治国”、“国家尊重和保障人权”业已入宪的今天,延续半个世纪之久的劳动教养制度已经越来越悖逆于时代的潮流,严重阻碍了国家的法治进步。

首先,劳动教养制度直接侵犯我国宪法保护的人身自由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的人身自由不受侵犯。任何公民,非经人民检察院批准或者决定或者人民法院决定,并由公安机关执行,不受逮捕。禁止非法拘禁和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或者限制公民的人身自由。”而劳动教养不经正当的司法程序,不需审判,甚至剥夺了被劳教人员上诉的权利,仅由劳动教养委员会审查决定,事实上是由公安机关或党政领导决定,就可限制公民人身自由长达3年,还可延长为4年,明显违宪。

其次,劳动教养制度与立法法与行政处罚法的等上位法相冲突。

《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八条规定:“对公民政治权利的剥夺,限制人身自由的强制措施和处罚,只能制定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九条规定:“限制人身自由的行政处罚,只能由法律设定。”第十条规定:“行政法规可以设定除限制人身自由以外的行政处罚。”

现行的劳动教养属于国务院转发的部门规章,却赋予了有关部门非法限制和剥夺公民的人身自由的权力;《行政处罚法》的处罚种类中也不包括劳动教养;最严厉的行政处罚是行政拘留,拘留期限不得超过15天,可属于行政处罚的劳动教养却长达1-3年。

其三,劳动教养制度与我国也已签署的国际公约无法接轨。

1998年10月,中国政府签署了《公民权利与政治权利国际公约》,该《公约》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人人有权享有人身自由和安全。任何人不得加以任意逮捕或拘禁。除非依照法律所确定的根据和程序,任何人不得被剥夺自由。”依据《公约》精神和联合国相关机构的解释,所有长时间剥夺人身自由的决定必须通过正当程序并由法院作出判决。中国作为负责任的大国,理应在正式批准《公约》尽快废除劳动教养制度,信守《公约》的责任和义务。

其四、从政治管理的角度来讲,劳动教养制度堪称当代中国的一大弊政

该制度成形之初,是为了配合“镇反”运动的临时应对之举。改革开放后,为了处置不够刑事处分的违法人员,再度激活了劳教制度,并实现了劳教对象向普通违法行为的转型和延伸。尤其是九十年代末以来,劳教制度一方面日益强化,另一方面也开始制度化。在管制效益最大化的驱动下,劳教制度成为几乎无所不包、随意性极大的剥夺人身自由处罚措施

劳动教养制度的存续和膨胀明显的违背中央政府提出的构建公平、正义、民主、法治的和谐社会的执政方向,具体弊端如下:
1、劳动教养的存在严重损害了刑事法律的权威。

2、违反罪刑相适应原则,同样的行为不构成刑事处罚,而适用劳教行政处罚时却高于刑罚的拘役刑。

3、由公安机关完全主导的劳动教养是典型的“警察罚”,打破了公、检、法相互制约的平衡关系。

4、劳动教养随意性强,公安机关拥有不受制约的自由裁量权,使原本已经过大的公安权力进一步膨胀。

5、劳动教养是完全封闭式的汇报审批,根本不公开,也不能辩护和辩论。

6、劳动教养成为错案、冤案的温床,检察院不批捕或退侦案件、法院清判案件、证据不足超期羁押案件都可以转为劳教。7)在利益驱动下,一些公安部门甚至利用劳教处罚权搞部门创收。8)劳动教养日益成为打击迫害上访、举报、维权公民的工具。9)劳动教养是实施差别待遇的处罚,不仅内外有别,而且等级、身份有别。这从公安部1992年发布《关于对外国人和华侨、港澳台同胞不得实行收容审查和劳动教养通知》就可见一斑。而且国家工作人员的贪污受贿、刑讯逼供、栽赃陷害等职务违法行为几乎从来不适用劳动教养。

诸多事实表明,乱象从生的劳动教养制度不可能给中国社会带来真正的长治久安,它的巨大负面效应足以让中央政府改弦更张、从善如流,反思现有的治理模式,从而推动立法部门早下决心,尽快废除这一于理不合、于法无据,严重背离亲民、爱民政策的劳动教养制度。

我们认为:国务院既然曾经批转过这个试行办法,也应当对此办法是否违法负有监督责任,理当对这一违法违宪办法的废除尽些责任。因为它关涉到人治抑或法治的两极选择,更体现的是官贵民轻或民贵官轻的治世思想走向。

如果人治兴,红头文件和领导讲话就是“法”。然而法治兴,则必须维护宪法和法律的尊严。启动违宪审查、废除劳动教养就是捍卫国家宪法的尊严,剥夺了各级领导的法外之权,此举有望进一步缓解官民矛盾,促进民生福祉。

胡锦涛总书记在最近主持的十七届中共中央政治局第一次集体学习时强调要切实抓好全面落实依法治国基本方略各项工作,为推动科学发展促进社会和谐提供有力法制保障。特别强调要加强宪法和法律实施,维护社会主义法制的统一、尊严、权威。特别强调各级党组织和全体党员要自觉在宪法和法律范围内活动,带头维护宪法和法律权威,为全社会作出表率。要加强对执法活动的监督,确保法律正确实施。完善权力制约和监督机制,综合运用各种监督形式,增强监督合力和实效,真正做到有权必有责、用权受监督、违法要追究。

我们认为:时值今日,进行违宪审查、废除劳动教养制度的条件都已经完全成熟。可以说,劳动教养制度的废除与否,将是“人治中国”与“法治中国”的分水岭;将成为“文明中国”与“野蛮中国”的试金石。

为此,我们再次强烈要求对劳动教养制度进行违宪审查,或立即废除劳动教养制度,以表明中央政府建设社会主义法治国家的坚强决心。

敬请国务院积极配合此次公民违宪审查呼吁行动为盼。

2007年11月29日
联署签名:

茅于轼(经济学家)、贺卫方(教授)、胡星斗(教授)、郭世佑(教授)、张鸣(教授)、夏业良(教授)、俞梅荪(法学家)、孙国栋(学者)、赵国君(学者)、范亚峰(学者)、王俊秀(学者)、笑蜀(学者)、姚立法(民间政治活动家)、韩三洲(学者)、黄卉(学者)、张星水(律师)、韩一村(律师)、谭雷(律师)、杨子云(记者)、李方平(律师)、李和平(律师)、贾承霖(律师)、斯伟江(律师)、万延海(民间公益人士)、李咏(法学者)、马福祥(律师)、汪席春(律师)、郝劲松(民间公益人士)、丘建东(民间公益人士)、涂金灿(学者)、李苏滨(律师)、杜鹏(律师)、吕进(律师)、程海(律师)、魏汝久(律师)、杨大民(律师)、章立辉(律师)、张建国(律师)、王利平(教授、律师)、林小建(律师)、黎雄兵(律师)、李敦勇(律师)、罗居剑(工程师)

2007年12月2日星期日

方觉:汪洋郭金龙-广东北京的不幸



昨天,前共青团安徽省委副书记汪洋(右图)出任中共广东省委书记。

广东在中国的经济地位和对外开放重要性仅次于上海。广东毗邻香港、澳门,同港澳事务紧密相联。汪洋同志显然不是广东“一把手”的恰当人选。

汪洋生长在安徽省的一个贫困地区。只在“文化革命”时期受过不完全的中学教育。他的所谓“大学学历”,是1989年至1992年担任安徽省铜陵市长时得自中共中央党校函授学院党政管理专业”。中国的正式大学生需要4年才能获得大学学历,中共中央党校函授学院3年就可以颁发大学学历”,纯粹是“中国特色的假学历”。汪洋的所谓“工学硕士学历”,则是1993年至1995年担任安徽省副省长时得自“中国科技大学管理科学系管理科学专业在职研究生课程”。中国的正式硕士研究生需要3年全日制学习才能获得硕士学历,汪副省长通过两年“在职学习”就可以得到“硕士文凭”,同样是“中国特色的假学历”。

1999年以前,汪洋一直在安徽这个经济文化落后、改革开放缺乏成色的内陆省份工作。随后,来自共青团系统的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分管干部工作的胡锦涛将其调任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副主任。胡锦涛成为中共中央总书记后,将其升任国务院常务副秘书长(正部长级)。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和国务院机关对汪洋都没有良好评价。

2005年,胡总书记又安排汪洋担任中共重庆市委书记。重庆是1998年新组建的直辖市,主要用意是配合三峡工程建设。重庆辖区内有大片的贫困地区和大量不景气的国有企业,是典型的西部落后地带。汪洋在重庆毫无业绩。把西部落后地带的没有政绩的市委书记调任东部改革开放前沿的省委书记,是对广东人民和港澳人民不负责任。

胡总书记不仅对广东人民和港澳人民不负责任,而且对北京人民不负责任。

前天,前中共西藏自治区党委书记郭金龙(左图)出任北京市长。胡锦涛1988年至1992年担任过西藏自治区党委书记。从此以后,西藏似乎成为了胡锦涛的“政治领地”。郭金龙同志从199312月至200412月先后担任西藏自治区党委副书记、西藏自治区党委书记,长达11年。最近3年是在胡总书记的故乡、前述落后的安徽任省委书记。北京是中国最重要的城市,也是世界最重要的城市之一。一个从来没有领导过现代大都市的人,一个主要熟悉“少数民族工作”的人,难道是北京市长的合适人选?2003年春天,来自共青团系统的北京市长孟学农,蓄意就正在蔓延的致命的“萨斯”(SARSsevere acute respiratory syndrome,即严重呼吸系统综合症)说谎。孟学农为包括胡锦涛在内的中国最高领导人承担了掩盖“萨斯”的错误,丢掉了北京市长职务。将近5年后,胡锦涛终于重新夺回了北京市长职务-由他选定的郭金龙执掌北京市政府。这就是郭金龙从“雪域高原”走进首都的真实意义。

胡锦涛派是中共内最保守最无能最劣质的派别。胡锦涛为了给不称职的派系成员抢占党政高级职务制造“正当性”,宣扬“要重视提拔长期在艰苦地区工作的干部”。这是荒谬的干部政策。所谓“艰苦地区”,都是市场经济不发达的地区,都是改革开放滞后的地区,都是现代社会结构欠发育的地区。这些地区的官员往往观念陈旧、视野狭窄、政治保守、治理不善。如果让这些地区的官员纷纷到发达地区、到改革开放前沿、到大都市担任领导职务,甚至让他们出任中央领导职务,将导致中国现代化进程的倒退,将延缓中国的民主转型。胡锦涛本身就是这种倒退和延缓的最大例子。大学毕业后的1968年至1982年的14年间,胡锦涛“长期在艰苦地区”-甘肃省工作,没有参与改革开放的最初浪潮。1985年至1988年,胡锦涛到“艰苦地区”-贵州任省委书记,1988年至1992年,又到“艰苦地区”-西藏任自治区党委书记,没有参加改革开放的主流工作。在他的大半生里,有21年时间是在“艰苦地区工作”。所以,199210月中共“十四大” 胡锦涛成为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后,尤其是200211月中共“十六大”胡锦涛成为中共中央总书记后,思想状态还停留在改革开放之前,甚至停留在毛泽东时代。他对中国的全面现代化缺乏兴趣,视民主转型为洪水猛兽,醉心于共青团帮派政治。

胡锦涛提出的“艰苦地区”,其实是胡锦涛派所在的地区。郭金龙同志来自“艰苦地区”,汪洋同志成长于“艰苦地区”,他们不具备热心改革开放的精神境界和推动改革开放的实际能力。实践将很快说明:他们在北京不会有良好业绩,他们在广东不会有良好业绩,他们在任何地方都不会有良好业绩。正确的做法应该相反:让发达地区和改革开放前沿的干部到“艰苦地区”去,改变那里的落后面貌,促进那里的改革开放;在中央领导层容纳更多的熟悉市场经济、熟悉改革开放、熟悉现代社会、熟悉国际潮流的人物

40天前结束的中共“十七大”及十七届一中全会,胡锦涛派在中共新领导层只取得了少数位置。特别是胡锦涛派在中共的“接班序列”里不占优势。现在胡总书记着眼于5年后的“十八大”了。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北京市委书记刘淇将在“十八大”退休,在胡总书记的心目里,郭金龙是不是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北京市委书记的“最佳人选”?更重要的是:如果5年后来自共青团系统的李克强成为国务院总理,李克强的同乡、同龄人、同样的团干部汪洋是不是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国务院常务副总理的“最佳人选”?是不是李克强的“最佳搭档”?

胡锦涛派不公平地排斥5年后国务院常务副总理的有力人选-新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薄熙来。薄熙来有正规硕士学历,英语不错,这在中共领导层内是少见的。1982年研究生毕业后,他在中共中央书记处研究室、中共中央办公厅工作,熟悉中国领导体制的运行。1984年到主要对外开放城市大连担任县委副书记,在东北最重要的辽宁省工作了整整20年,历任多种地方党政领导职务,直至担任辽宁省长。2004年调任商务部长,主管全国的商业和对外贸易、引进外资。薄熙来的个人素质、工作水平、履历经验、政治能力远在汪洋之上。

如果5年后胡总书记的帮派设想如愿以偿,那就不仅是广东人民和北京人民的不幸了。

(作者是在美国的中国政治活动人士 2007122

黎鸣:中国人为什么是个永远都在自我毁弃哲学的民族?

中国人是个没有哲学的民族。为什么?因为中国人永远,甚至时时刻刻,都在毁弃自己人中有可能涌现出来的哲学,正如我在过去的一篇文章中所谈到的,在漫长的历史中,中国人也永远都在灭绝自己人中时时刻刻都有可能涌现出来(领悟哲学——真理)的天才。这是真实,这是中国人两千多年来历史中的千真万确的真实。

什么是哲学?

哲学就是爱智慧之学,也即言智慧、行智慧、思智慧之学。

然而,什么又是智慧呢?

智慧就是由信真理、知真实、爱真诚这三个环节组成的永远不可分的人类精神的三位一体,而其中最关键的,且首当其冲的更又是“信真理”,以及永远不断地坚持追求和发现更新的真理。这是因为,只有信仰可靠的真理,才能真正有效地知(判断)真实,以及更进一步直觉地爱(体认、体察、体现)真诚。又因为,只有永远不断地坚持发现更新的真理,才能更有效地推进、增长、深化“知真实”所获得的真知识,才能更充分、更全面地直觉体察到“爱真诚”对于人类的文明来说将有多么重要和多么美好。更因为,只有如此“三位一体”不断地循环往复,人类的智慧,更进一步全人类的文明,才可能真正获得有效的进化、发展和提高。

从上所述显然可知,什么是哲学?哲学实质上就是追求、发现、信仰真理之学。舍去真理,将不可能有哲学。这是铁板钉钉,毫无疑义的结论。说得更简明一点,哲学就是求真理之学,或者用前面“爱智慧”的方式来说,哲学就是言真理、行真理、思真理之学。换言之,无真理,则根本就不可能有哲学。

按照我前面文章的结论,中国人其实是个永远无视真理的民族,所以顺理成章,中国人也是个永远无(视)哲学的民族。而事实上,也确确实实是如此。用我的文章标题来说,即:中国人是个永远都在自我毁弃哲学的民族。

下面,我们就从“自我毁弃哲学这一点来认真回顾一下中国的思想史,看看是不是如此。

回到远古。中华民族的祖先并不是不追求真理的祖先。显然的一点,中国人的远祖伏羲画卦,其目的即在追求真理,而并不是用来算命。为什么?大家知道,伏羲是首先发明网罟,以用来捕鱼的发明家,而他也因此而发明了阴阳、三行、六度(“易大象”)的抽象的网状逻辑,这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网状物可以捕鱼,而网状逻辑则可以捕获抽象的“真理”。令我们不能不感到惊异的是,阴阳、三行、六度(“易大象”)的网状逻辑,的确是我们今天才刚刚认识到的语言、数学、思维的全逻辑的最佳表现形式,它们之间的神奇的巧合,的确是值得我们今天中华民族的子孙为我们伟大的祖先极感自豪的事情。关于这种网状逻辑形态的全逻辑(“易大象”),我以后会有专著进行全面的论述。

可是这种伟大的思维逻辑,到了周文王、周公的手里,却变成了完全用来算命的工具——《周易》。从“易大象”到《周易》,这是在中国人的历史上发生的第一次最严重地自我毁弃哲学的事件。当周文王、周公急功近利地为伏羲的卦画进行具象的命名(乾坤震巽坎离艮兑等等),并把他们的最粗鄙的愿望(祷告辞)也都相应地变成了卦辞、爻辞之时,这就好有一比,伏羲发明的网状逻辑中的每一个网眼,都被周文王、周公们利用日常运用的语言垃圾给封堵死了。请大家想想,堵死了网眼的渔网能够捕鱼吗?不能。同理,堵死了“网眼”的网状逻辑也不再是能够“捕获”真理的真逻辑了,而只能是一堆废物。而《周易》,再加上儒家的所谓《易传》,其实就是不折不扣的一堆文字废物。正是因此,追求真理的伏羲,最后变成了无视真理的周文王、周公;相应地,创造了伟大的哲学逻辑的伏羲,最后也显然变成了完全无视和毁弃哲学逻辑的周文王、周公。这时的周文王、周公,作为人,他们实际上已经不自觉地完全丧失了追求真理的人类灵性的“自我”,而完全变成了盲目撞运气而向“天命”,其实是向“宿命”乞讨的乞儿,而且更糟糕的是,他们把自己的最粗鄙的生活经验、愿望(他们关于卦辞爻辞的祷告的祷辞),竟然变成了严重地影响了后来两三千年之中的中华民族所有后人的垃圾读物——《周易》,而使之陷入了让他们永远都只能极其狭隘地认识世界的深井”,而中华民族的后人,在后来的两千多年中,几乎真就全都变成了在这座深井之中坐井观天的“井底之蛙”,甚至直到今天,还难以爬出这座“井”来。而中华民族也只有自认倒霉,不能不变成了一个愈来愈逐渐向愚昧的深渊苦难地爬行的民族。然而,让《周易》直接变成中国人两千多年来的“垃圾读物”,甚至儿童发蒙“教材”的人,也即直接造成中国人从此对世界的认识深深地陷入了这座极其狭隘的坐井观天的“深井”中的人,他究竟是谁呢?我告诉大家,他正是中国人直到现在还在迷信、崇拜的“圣人”——孔子。尽管实际上,对于人类的智慧和文明来说,孔子确确实实只是一个满怀乡愿的十足的庸人,一根祸害中华民族文明的巨大的搅屎棍,一条实实在在长期以来糊弄中华文明的“丧家犬”。他一味只知道要尊崇君君臣臣等级制度的“周礼”,却根本就不知道人类最需要的本应是认识世界的真理。他或许本不是一个最坏最坏的人,但他的确为中华民族做了最坏最坏的事情;由于历代极权专制统治者对他和他的儒家的情有独钟的选择,从而他个人的愚昧和乡愿式的昏聩,事实上已经让中华民族整整愚昧、落后、遭罪了两千多年,也即让中华民族的文明和智慧整整停滞发展了两千多年。说白了,是让中华民族两千多年中所有曾经生活过的人们几乎全都毫无价值地也即不知真理为何物地白活了一生。关于孔子,有人说他和他的儒家只不过是历史的替罪羊(参见从台湾来的付佩荣先生)。这种说法本身即是盲目尊孔者的极其无知之谈,然而这种说法并不能丝毫减轻孔子及其儒家本身对于中华民族的严重的历史罪责。我后面还将继续讨论下去,直到中华民族子子孙孙中的绝大多数人能够真正从深深愚昧的历史重负之中完全清醒过来为止。

可以看到,孔子把完全是文字垃圾的《周易》(当然也还得加上历代极权专制统治者及其御用文人们不断的推波助澜),竟然规定为两千多年来中华民族子子孙孙最重要的发蒙“教材”——《六经》之首,这是中国历史中的一个何等严重的“文化”误导,更甚至是一个何等严重的文化的犯罪?它不仅仅只是坚持周文王、周公们的“自我毁弃哲学”的行为,而且还更把这种“自我毁弃哲学”的行为当成了中国人从此以后当然的历史传统,而要求后人重重复复、永永远远地继承下去,乃至一直到了今天,类似的行为还在当然地继续发生。而作为文字垃圾的《周易》,至今仍被许多人捧上了天,两千多年来多少人为它皓首穷经,终生糊涂而一无所获。实际上,中国人根本就已经丧失了对它进行任何真理性判断的能力。正是因此,《周易》永远是“伟大的”《周易》,它事实上已经变成了中国人永远的精神鸦片。读(毒)了还要读(毒),吸了还要吸,永远读(毒),永远吸,终于造成了中国人简直就是一个永远坚守痼疾、永远愚顽不化的民族,这真是中华民族的一个多么巨大的文化历史的悲剧!

纵观全部中国的思想史,尤其在汉武帝决定“独尊儒术”之后的中国思想史,没有受到过孔子及其儒家的精神毒害的人几乎根本就不存在。正是因此,即使近现代最著名的中国学人,例如胡适、冯友兰、梁漱溟等等,更不要说其他研究“中国哲学”的人们,仍然全都视孔子为中国古代最重要乃至最伟大的“哲人”之一,而儒学更是成了中国最大的“哲学”流派。这真是一个多么巨大而尖锐的文明的自我嘲讽?既荒谬之极,更荒诞之极。孔子及其儒家何来“哲学”,更如何还成为了“哲人”?难道天下竟有如此无视真理,甚至如此反对和毁弃真理的哲学和哲人么?

如果真要在中国古代寻找“哲人”,除了最早的伏羲,也就只有老子和墨子等极少数的几位了,然而就是这极少数的几位,也全都遭到了根本性的毁弃,例如老子,就被儒家文人们改造得面目全非,老子的著作《道德经》遭到了根本性的曲解,“常道”被颠倒成了“非常道”,从而老子也被强行变成了无视真理、毁弃哲学的儒家的同谋了。至于墨子,由于儒家的遮蔽,整整被中国人遗忘了两千多年,直到清末才被人重新提起。总之,他们的哲学全都被儒家的文人们毁弃了。而在秦汉之后的两千多年之中,由于孔子及其儒家的严重的遮蔽和歪曲,更加上历代极权专制统治者的极端残酷的迫害,中国的“哲人”简直就完全绝迹了,而惟一只剩下了永远不断自我毁弃哲学的无哲学、无真理的完全是一片黑暗的中国无思想史。

自我毁弃哲学”的现象,在近半个多世纪的中国也同样在发生。近半个多世纪以来,我们中国虽然没有自己的哲学,但也同样拒绝外来真正的哲学。我可以负责任地说,近半个多世纪以来在中国学校里所宣讲的哲学并不是真正重要的哲学,而只是外来哲学中的并不十分重要的枝枝叶叶,而且是经过了一些无知者大量歪曲和篡改的虚假的枝枝叶叶。

什么是近现代真正重要的哲学?我认为近现代真正重要的哲学只能是真正孕育了西方近现代人类科学技术精神和民主自由精神的西方近现代哲学,而西方近现代哲学的核心逻辑是形式逻辑(包括数理逻辑),至于其他的逻辑,例如辩证逻辑、现象学逻辑等等,全都只能是思维方法上的极其有限的补充或变种,它们根本就不可能单独有效地运用,而最多也只能是在形式逻辑的基础上起一点点辅助性的作用。令人不解的是,在中国的学校只能讲从苏俄舶来的唯物辩证法哲学,即经过了前苏联的一些显然是哲学偏见者所编篡的所谓《马克思列宁主义哲学》,而根本就不讲与形式逻辑密切相关并真正孕育了近现代人类科学、民主、自由精神的近现代西方哲学;而且更有害的是,把形式逻辑颠倒地宣判为孤立、静止、片面”的“错误”的甚至“反动”的“形而上学”。曾经有一个故事。50年代初著名的中央党校哲学大教授艾思奇先生到清华大学讲学,批判形式逻辑的“错误”,甚至“反动”。而主持这次演讲会的清华大学哲学教授却是从西方留学归来的形式逻辑方面的专家金岳霖先生。可以想象金先生当时的尴尬。金先生在结束语中幽默地,但也是不得已而自我解嘲地说:“艾思奇同志今天的报告也还是符合形式逻辑的。”

现在回顾起来,从爱智慧的意义上看,近半个多世纪以来中国人对形式逻辑的批判和拒绝是极其错误甚至极其反动的,实质上是批判和拒绝人类思维的最基本的规律和真理,事实上也同样是在“自我毁弃哲学”。因为真正说起来,直至今天,也只有形式逻辑真正反映了人类最基本的思维规律,也即思维的真理;而拒绝了形式逻辑规律和真理的辩证逻辑,最后几乎全都变成了人们为自身错误甚至邪恶进行狡辩的诡辩逻辑和大讲废话的套话逻辑。这种“诡辩”和“套话”的例子,在中国近半个多世纪的历史中简直俯拾皆是,甚至现在还在不断地继续发生。(请网友直接进入我个人的网页:www.liming1944.com,谢谢。2007,11,29。)

李昌玉:赵俪生,一位讳言右派历史的历史学家

图为赵俪生(转自《人物》图库)


(一)写自传讳言打过右派

读《新世纪》上邝海炎的文章《赵俪生先生的是是非非》,知道赵俪生先生(见图)因病于2007年11月27日上午10时逝世。关于赵俪生,我早想写点东西,不意他去世了。我只能说一点赵俪生的小是非――他是一位著名的历史学家,但是写自传,却讳言自己打右派的历史。

赵俪生打过右派,几十年后出版回忆录《蓠槿堂自叙》,这位1917年出生,参加过“12.9”运动、左翼作家联盟和民族解放先锋队的老人,因此涉笔写到许多现代史上的许多名人的逸闻趣事,有张申府、俞平伯、朱自清、闻一多、王瑶、荣高棠、蒋南翔、稽文甫等等,等等,一大批曾经风云一时的政界学界文化界的人物,且作者文笔耿直,不因私交而美其美,恶其恶,被评为“不扬恶、不溢美,忠实地记录下个人的眼光与看法。”(韩三洲《篱槿堂人物论摭拾》)因此受到学界赞赏。大家知道,二十世纪的国共两党纷争与决战,把当时的大小知识分子都席卷其中,即使你想逃遁,“不问”政治,最后政治也要问你,也成了一种罪恶,因此今日写来,自然是别有滋味在心头。人到了八九十岁,记忆还那么清晰,旧雨淅淅,往事历历,跃然纸上,可见赵俪生是怎样地耿耿于怀。

但是,我翻了一下《蓠槿堂自叙》,最最令人不解的是,写回忆,纵横开阖,历史舞台上是你方唱罢我登场,然而传主竟然矢口不言自己打右派的历史。

这一点被邝海炎隐约感觉到了,所以有了这样的批评:“值得一提的是,这本书的结构耐人寻味。全书以一九四九年为界分了两大部分:第一部分是《篱槿堂自叙》,从第一章乡土和身世,写到第九章华北大学,相对完整地回忆了作者前半生的经历;第二部分是几篇回忆录,断断续续地写了与作者后半生有关的一些人和事。一本十几万言的回忆录在结构上居然不能统一,令人不可思议。我想,以赵俪生之“儒雅”,如果没有特殊情况或难言之苦,是不会这样的。也就是说,一个在“盛世”中幸存下来的历史学家,到了耄耋之年又逢盛世,却还是不能秉笔直书,这也许是对“可怜”的最好诠释。”(《篱槿堂自叙》,上海古籍出版社1999年10月第1版,定价13.70元)

我所以翻《蓠槿堂自叙》是因为我打右派,有一条罪名是为赵俪生鸣不平。那时我是山东大学中文系一年级的学生,他是历史系的教授,根本不认识。历史系有大字报说赵俪生已经调到兰州大学去了,又揪回来批斗,我随口说了几句话,为他鸣不平。这也成了罪状。

可是我始终不知道,或者说早已淡忘,赵俪生为什么打右派,因此想读读他的自传,岂不知,他一个字也没有提到自己打右派的事。这就是邝海炎发现他写后半生要“断断续续”,是因为有“难言之苦”,因此“结构耐人寻味”。

赵俪生是在九十年代末写回忆录,离开反右已经三四十年。当右派虽然说不上是光荣,但也算不上是耻辱的标志,社会上已经没有人对右派说三道四了,你可以畅所欲言,仅仅只是共产党在舆论上予以封杀。

(二)文革遭遇巨大的灾难

1957年我们山东大学历史系反右中把已经调到兰州大学的著名教授赵俪生揪回批斗,并打成极右分子。这一年赵俪生40岁。文革中赵俪生下放到河西走廊的山丹县校办农场劳改。他的二女儿赵纪,一个品学兼优的高三学生,她和一位女同学为采摘野菜充饥,双双坠崖殒命。

这巨大的打击感动了悲天悯人爱才惜才的江隆基校长,使赵俪生成了“风雪夜归人”。请读他的夫人高昭一写的回忆:

2月12日黎明,有人敲门,我开门看到的是一具骷髅架子似的鬼状人物,披一件老羊皮,说:“我回来了!”这声音我熟悉,我不免失声,这怎么会是我的丈夫呢?!赵俪生是学术界有名的风采人物,人去不到一年功夫,怎么会竟然如此!怪不得事后农场的人纷纷议论:“孩子的死,救了爸爸一条命。”农场已预定俪生为:“第四号亡人”。他回来了,木木然地躺在床上,皮贴着骨头,只是有一口气。这口气很宝贵,它说明生命虽然微弱,但还持续着。我很诧异:是什么样的神奇力量支撑着他从河西荒凉的劳改场所徒步走向火车站,是怎样爬上了东归的闷罐子货车,又是怎样在冰天雪地的黑暗之中摸回了自己的家?我苦思着这股劲儿是什么?可能是一个人的求生愿望无比强大,它征服了所有设下的陷井,小心翼翼地争取生路,争取生还。……(《赵俪生先生八十寿辰纪念论文集·我与俪生走过的路》,山东大学出版社出版出版,亦载《蓠槿堂自叙》)

发生这种悲剧,前因主要还是打过右派。反右的委屈,文革的灾难,那是多么刻骨铭心啊!然而,赵俪生竟然只字不写。

(三)慷慨激昂地声讨右派束星北

1957年6月8日毛泽东写了人民日报社论《这是为什么》,展开了反右运动。大学是反右的最先锋。山东大学在7月6日举行了《全校集会反击束星北右派言行》。束星北是物理系的一级教授。在“向党进攻”中,他是锋芒最露的人物,而后又是最顽固不化、绝不低头认罪的“右派”。因此,召开全校大会批斗。校刊《新山大》报道说:两千多“师生员工反右怒潮汇成洪流”,但束星北“首先要求发言,对自己言行加以辩解。他将自己肮脏的历史,描写成似乎是‘抗日志士’,否认自己干过少将并且认为报纸对他的揭发,和今天的会议,有些近于人身攻击。束星北在发言中,还肆意的造谣攻击王承瑞同志,企图将其反党反社会主义言行,缩小为对某些人的意见。束星北这臭而长,充满狡猾抵赖,恶意攻击的发言,引起了到会者很大愤慨。”今天想来,束星北当时真是具有威武不屈的精神!我当时参加了这个大会,对于束星北的“冥顽不化”态度印象深刻。

《新山大》的报道俱在。当时确实是发言者争先恐后,连下雨也没有阻挡。第三位发言的就是赵俪生先生。他的发言记录如下:“赵俪生先生的发言给束星北加以生动的刻画。他说,束星北在今天的会上态度极不老实,想用:1.故作镇静;2.尽量缩小自己反党言行;3.挑出一些还能见得人的几句话,来掩盖其一贯反党言行。赵俪生先生接着说,束星北反党言行,并非自今日开始,远在1953年就曾写过一封向党疯狂进攻的信,赵先生本已写了一篇文章反驳,党当时为了照顾束星北先生,未让发表。赵俪生先生同意商贸一些人对束星北的发言,说国民党的抗战特别是在抗战后期,抗战已只是幌子,而是一心一意的积极反共,特别是国民独特务机关,他的矛头一直是指向共产党和进步人士,赵先生说他当时在陕西时,就曾目睹束星北在綦江一手训练出来的高徒对进步人士迫害的情况。赵先生在结束自己发言前说:整风运动开始后,在我们学校里也刮起一股歪风,这歪风里有三个主角,共同扮演一出反党丑剧,陆侃如是剧中的‘总统’,他大谈反对党委制,企图取消高等学校中党的领导,这是从最根本点上向党进攻。而束星北则是‘作战部长’,到处张牙舞爪的向党进攻。束星北和陆侃如平时并不熟悉,你们的结合是通过精明而强干的‘内阁总理’刘鸿宾先生的。你们三人一起串演的这出戏,不独危害山大,而且危害人民专业。”

这时,赵俪生还没有离开山大,他在批判束星北的时候,具有了所有批判者的火力,而且别有新意。赵俪生暗示束星北“训练”过迫害进步人士的“特务”更是具有杀伤力。正如毛泽东对章伯钧、罗隆基先验地加上“章罗同盟”的罪名,赵俪生也鹦鹉学舌,给山大的三个主要右派加封晋爵为“总统”、“作战部长”和“内阁总理”的头衔,使他们具有集团的性质。

附带说一下,赵俪生的回忆中,还细致地写过也是山大历史系的知名教授童书业,说他“是一个绝顶聪明但被扭曲的人”,“ 他既害别人,又害自己,是精神变态的铁证。”在这个批斗束星北的大会上,童书业也慷慨激昂地发言。《新山大》的报道说:童书业先生的发言着重驳斥束星北企图用所谓法治精神来污蔑肃反运动,指出肃反运动完全有宪法根据,而束星北身为国家工作人员,造谣诬蔑党和人民政府,散布反动言论,说:‘红旗所过之处,一片凄凉,是鬼的世界。’说被捕的特务,不是特务。辱骂党团员和民主人士,这难道是合乎宪法的吗?童先生在历数束星北历史和现行的反动言行后说,在肃反中对束星北的历史加以追查是完全应该的,童先生认为称之为右派分子是对束星北客气的,肃反后的结论对他是过于宽容了。”其实,束星北是大声疾呼“用生命维护宪法尊严”,要法治,不要人治,并没有什么错误。

我再引述童书业的发言,是为了展现一个时代知识分子的生存方式:大家一起痛打落水狗,在争先恐后的痛打之中,向共产党献忠输诚,以求得自己免予落水。结果,赵俪生没有得救,而童书业因为装疯卖傻,或确实发生了“精神变态”而得救。

就在斗束大会的第二天,党委又召开“反右座谈会”。《新山大》报道,在座谈会上发言的教授中,生物系教授曲漱惠、中文系教授殷焕先和历史系教授张维华都义愤填膺地表示要和右派分子陆侃如、束星北和刘鸿宾坚决斗争到底,但是他们如此痛打落水狗,也没有得到自赎。

(四)赵俪生的右派

我现在无法搞清赵俪生是为什么打右派的。有一种说法是说他和山大领导闹了什么矛盾。《蓠槿堂自叙》中,好在附录了一篇他的夫人高昭一写的《我和俪生走过的路》有所交待。高昭一写道:“1957年初,高教部调赵俪生支援兰州大学,为了搬家,我们忙活了一两个月,于8月抵达兰州。……当时兰大的反右工作已近尾声,副校长陈时伟、左宗杞夫妇(化学专家)被当作反党集团首犯正在批斗。我们天真地认为,这次调动也许使我们躲过了这次灾难,事后我们才知道真是太幼稚了。山大多年来一直盯视着俪生的某些人,乘我们已经走开,材料可以随意炮制,他们说,肃反叫你溜掉,这次你可跑不了啦!’俪生的右派就这样被划定了,时间是1958年秋冬之际,距1957年是一年多的时间;地点是青岛,距兰州则是数千里之遥。直到1959年底,处分才批下来:‘撤去教授学衔,降四级,监督使用。’俪生的工资由高教三级降到七级,从280元降到148元。被剥夺了教课权,被剥夺了写作权,这两项是俪生的第二生命,这样等于把他推上了不是断头台的断头台。”(第242-243页)

这从他在人大和成仿吾、在科学院和郭沫若两位曾经的创造社首领关系闹僵或许可以推测出一点信息。

《蓠槿堂自叙》写道:

成仿吾

他是一个倔老头,当年“创造社”翻译法德诗歌散文时的才华,已经荡然无存了,只剩下当年骂“文学研究会”、骂茅盾为“群鬼”的那股横劲了。在正定华北大学有一天,讨论到进北平接管大专院校和文化部门时,让教师都要到文管会报到,有人提议像陈寅恪,眼睛看不清楚了,身体也很衰弱,由家属或朋友代替报道就行了。这时,成仿吾副校长用宏亮的湖南话发话了:“资产阶级知识分子到无产阶级领导的革命机关来报到,来办理登记,一定要亲自来,本人来,不得有别人代替,因为……”他特别提高了声音说“这是个态度问题!”这高亢的湖南话,听起来特别刺耳,会场上鸦雀无声。我当时内心活动很多,这是把自己当作征服者,把知识分子当成被征服者,要他们“迎降”,在文管会门口办一个受降仪式吧?于是,我发言了。我说十月革命后,俄国知识分子可比中国知识分子凶得多,嚣张得多,像巴甫洛夫,开口闭口骂布尔什维克是“匪帮”,可列宁怎么样呢?他隔几天就拿着黑面包和黑鱼子酱来看望巴甫洛夫。他骂,列宁并不把他抓起来,也不同他吵,而是耐心的等他回心转意,替苏维埃共和国工作。我说,“这一切,值得我们大家学习”接着又提高嗓音说“特别是值得成校长学习!”这一句话,可把马蜂窝给戳下了,会场上依旧是鸦雀无声。三天后,我接到了调离华北大学的通知。

郭沫若

我从小对他的文章有好感,所以一开始对他并无反感。反感,是到北京科学院以后的事。我是院长副院长学习小组组长,曾亲眼看见他拍着桌子训斥吴有训和陶孟和。吴有火性,不服,跳起脚来同他吵;陶则安安稳稳地承受这种凌辱,其状甚惨。于立群当时并不是科学院人员,但也搬了一把椅子坐在郭老背后帮腔,说三道四。我忍不住了,就给《人民日报》写信,说有情况要反映,他们打电话约我晚七点到报社,当时还没有录音机,有四五台打字机围在我身边啪啦啪啦地打。但最让我吃惊的是,事隔一月,我收到一封回信,前一段是“应酬”,后一段“但是”就厉害了(一个“但书”,毛泽东就几次阐发过“但书”的重要作用),说毛主席教导说,假如拿敌对的态度对待同志的话,那么自己的立场就不知不觉站到敌人那方面去了。好家伙,这不是说,谁给郭沫若提意见,谁就是反革命吗?可惜的是,这封复信文革中被抄走了,不然的话,我一定影印出来“立此存照”的。

另一场冲突是为了我请他写的一篇文章,题目是《蜥蜴的恶梦》,文中不点名的骂了董作宾和郭宝鋆,说这样的人只好到台湾去“殉葬”。这一下,我们犯难了,董是去了台湾,骂他“殉葬”关系不大,可郭还在考古所任研究员,这样骂合适吗?我就问能否改一下?郭沫若很不客气的说,“你们嫌不好,给我拿回来,别的报刊会要的!”没有别的办法,“原样照登”就是了。我的气越憋越厉害,当时才三十二三岁,火气盛,就接连写了三封信:辞职!当然,郭沫若也不是吃素的,叫人交给我一张便条:“编译局编译赵俪生三次请辞,碍难再留,应予照准。郭沫若”。这样,我这一辈子跟“创造社”的两员主将各碰了一下,但都是以鄙人的失败而告终。我失败了,但精神是愉快的。

以上两件事说明,赵俪生为人正直正派,对于权威、对于顶头上司都敢于顶撞,哪怕是成仿吾、郭沫若这样位高权重的领导也不以为然。那么,他下放”来到当时在青岛的山东大学遇到不合理的事情态度也依然如故,就不奇怪了。

(五)赵俪生现象

赵俪生到了晚年写作自传,却矢口不言自己打过右派的历史,这没有什么奇怪。这种情况很多。打过右派的人,后来写自传,确实有一些人讳言自己打过右派,视之为奇耻大辱,一字不着,只当是到深山老林里遁世了22年。我们可以把这种现象叫做“赵俪生现象”。

如果没有高昭一和一本《赵俪生先生八十寿辰纪念论文集》中的兰翎等两三个学生的文章作证,后人读到赵俪生的文集,就完全不知道这位年高德劭、学富五车的历史学家还打过右派。

历史学家讲究历史的纪实性。可是这位历史学家对于自己如此惊心动魄、刻骨铭心的遭遇都可以“真事隐”,那么,他写的其它历史,别人就可以视为“假语村言”了。

我读赵俪生的《蓠槿堂自叙》,感到赵俪生绕来绕去,其实是要证明自己一生追随“革命”,坚信马克思主义,历尽挫折,最后仍然是一个“同路人”。当初蒋南翔有意动员他入党,他说,我“总觉得自己有点像马尔托夫。我走不成布尔什维克的道路,我受不了严格的组织性和纪律性。我愿意做一个全心全意的马克思主义的信仰者,同时又是一个自由主义者。”一念之差,失去了入党的机会。因此,打右派实在是一个误会,委屈,耻辱,再加上在反右中,他批束,也许还有什么隐秘,使他失去正视这段历史的勇气。

但是,赵俪生是历史学家,一位研究中国农民革命史的历史学家。这样一位历史学家写自传,却没有勇气承认自己被打右派的历史,总结历史的经验教训,不能说不是莫大的不幸!再说,赵俪生长我17岁,他和国共双方都有接触,而且自身受到莫可名状的打击,应该对于这场中国最后的农民革命有较为深刻的体验与观察,应该说出一些警世直言,鉴往知来,启迪后人。

正如邝海炎所说:《蓠槿堂自叙》“断断续续地写了与作者后半生有关的一些人和事。一本十几万言的回忆录在结构上居然不能统一,令人不可思议。我想,以赵俪生之‘儒雅’,如果没有特殊情况或难言之苦,是不会这样的。也就是说,一个在‘盛世’中幸存下来的历史学家,到了耄耋之年又逢盛世,却还是不能秉笔直书,这也许是对‘可怜’的最好诠释。”赵俪生不能“秉笔直书”、讳莫如深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呢?

这种赵俪生现象,这种知识分子的“可怜”,真是中国知识分子的悲剧

图为作者李昌玉先生年前在云南

(2007/11/31因为手术排定在4日,所以还有闲暇闲情闲空忍不住写了本文)

胡平:简评中共十七大

中共十七大闭幕,新一届政治局常委名单公布。有意思的是,政治局常委的名字、排名顺序乃至职务分工,竟然和先前一些海外中文媒体的"分析估测"一模一样,不差分毫。这当然不是海外那些媒体神机妙算,未来先知。而是最高当局有意"泄密"。这倒从反面告诉世人,整个十七大不过是照本宣科,逢场作戏,党代会不过是橡皮图章,2000多位代表不过是表决机器。


关于习近平名列李克强之前


先前的种种迹象表明,李克强应是胡锦涛属意的接班人首选,然而在本届政治局常委中却排在习近平之后。据说这和此前中共高层的一次"民主推荐"大有关系.中国官方媒体新华社10月24日报道,中共在选举十七届中央政治局委员的过程中,曾经采用了所谓"民主推荐"程序。在6月23日,400余名中央委员和中央候补委员都领到了"推荐票",有资格在200多名符合条件的63岁以下中共正部级干部中, 选出他们属意的中央政治局委员以向政治局常委会举荐.报道没有披露习近平、李克强二人的得票情况,但有海外媒体说习近平的得票高过李克强,正是凭着这一条,江泽民(或曾庆红)迫使胡锦涛同意把习近平的名字放在李克强的前头,成为总书记接班人。

假定上述说法属实,这里我们要问的是:如果在这次推荐中,习近平的票数确实高过李克强,那么,这是否意味着支持习近平进政治局的人要多过支持李克强的呢?这是否意味著作为总书记的接班人,习近平比李克强更孚众望呢?答案是:不一定。

道理很简单:因为参与推荐的中央委员们——起码是很多中央委员——都知道,李克强是胡锦涛刻意培养的总书记接班人。有些人不愿意胡锦涛的计划得逞,既然他们无权在总书记的接班人选上直接表示意见,于是他们就在推荐政治局人选这一关上投下李克强的反对票,竭力把李克强的票拉低。习近平不是出头鸟,没有什么人从防止他成为总书记接班人这一角度特意从名单中划掉他的名字,所以到头来习近平的票数就多过李克强。这既不证明支持习近平进政治局的人多过支持李克强的人——因为李克强的反对票也许有不少实际上祇是反对他当总书记并不反对他进政治局;也不证明支持习近平当总书记的人多过支持李克强的人——因为支持习近平的人中也许有不少祇是支持他进政治局而不是支持他当总书记。所以,江泽民(或曾庆红)根据在民主推荐中习的得票多过李,就认为习比李更适合当总书记接班人。这在逻辑上是有问题的。

可以想象的是,假如江泽民或曾庆红早就摆明支持习近平当总书记接班人,那么,树大招风,势必有不少人会如法炮制,投下习的反对票,到头来习近平、李克强两败俱伤,谁都得不到最高票,反而是某位第三者渔翁得利,脱颖而出。有的海外社团就发生过这样的事。该社团规定由会员直接选举理事,得票最多者为会长.张三和李四本是该社团最有威信也最有群众基础的。两人都想当会长,各自拥有一批会员的支持,实力接近,旗鼓相当。在投票的时候,支持张三的会员统统划掉李四的名字,支持李四的会员统统划掉张三的名字。开票的结果是,张三和李四两败俱伤,倒是一个叫王五的得票最多,当了会长;而王五很可能本来并没有打算当会长, 大部分会员也没人打算选他当会长.合乎逻辑的做法是,这次推荐的结果祇用于考虑政治局委员人选.若要征求人们对总书记人选的看法,那就应当再搞一次推荐.不错,无记名投票是民意的显现.但是,一场投票到底显现的是何种民意,这需要我们细心分析,恰当地解读,不可引申过度。同样的选民,针对同样的候选人,采取不同的投票规则或方式,会有不同的投票行为,因此可能得出不同的投票结果。美国经济学家、诺贝尔奖得主肯尼思。J.阿罗(Kenneth J. Arrow,1921- )提出过一条"不可能性定理"(Arrow's Impossibility Theorem)。该定理指出:如果众多的社会成员具有不同的偏好,而社会又有多种备选方案,那么用民主投票的方式不可能得到令人满意的结果。当然,阿罗所说的情况比较极端。在现实生活中,发生那种极端情况的可能性很小。我这里要说的是,针对某一特定目标的投票,如果采取的投票方式不合适,投票结果非但不能准确地反映民意,反而造成扭曲和误导。不同的投票程序会导致不同的投票结果。这就要求我们,针对特定的投票目标,我们应当选择适当的投票程序。如果要征求人们对总书记人选的看法,那就要讲明是推荐总书记人选,每人祇能推荐一人。祇有在这种方式的推荐中获得最多票数的人, 才表明该人是多数人心目中总书记的第一人选.以上所说,并不涉及对习近平李克强的具体评价.另外,中共搞的民主选举也好,民主推荐也好,由于缺少开放性,其实都不具有民主的真实内涵。个中道理我以前讲过多次,此处就不再重复了。


关于中共内部的派系


也许有人会说,既然在6月份的"民主推荐"中,胡锦涛已经意识到习近平构成对李克强的最大威胁,他为何不在十七大的正式选举中暗中动员自己一派的力量扳回来呢?

这里有两个问题.首先,我们都知道,中共内部当然不是铁板一块.但中共内部的派系,例如现在许多人所说的团派、太子党、上海帮或江派,和民主政党内部的派系是很不相同的,因为它们并不是基于不同政纲政见的自由组合,而祇是基于相似的出身背景、同一个工作系统或一段较长时期的上下级关系和同事关系的一种含糊分类。在这些官员之间或许多少存在着某种观点主张的差异,但这种观点上的差异并不一定总是和他们由于关系而归属的派别相一致。这就是说,现今中共内部的派系是模糊的,不确定的。除去一小批人之外,大多数人并没有明确的派别归属。恐怕胡锦涛、江泽民或曾庆红自己也弄不清楚下面的人(除去一小批亲信外)哪些是自己一派,哪些是别人一派。倘若情况是这样,胡锦涛又怎么能动员自己一派的力量用选票达到自己的目的呢?第二,更重要的是,如果胡锦涛要这样做,那就是利用党代会推翻党中央的决定(习前李后应是十七大前党中央就定下来的),就是为派别斗争的某种公开化打开大门,而这是包括胡锦涛本人在内的高层都不敢尝试的,所以他宁肯向江、曾妥协以便维系寡头专政。

这次十七大的一大特点是戒备森严,如临大敌。依我看,那既是针对会场之外,也是针对会场之内。大会采取了空前严密的措施以加强对代表的"保安"——实际上是监控:向所有代表发配一部手提电话,打电话到外面都要用这部指定的手机;会议期间,代表们不准上互联网;每天的行程都由大会统一安排,吃饭、开会、回酒店都"统一行动";接受记者采访也不得进入代表下榻的酒店房间.这就有效地防止了代表们互相串连,交流意见,拉票竞争。投票计票过程按理说是最应该公开的,但却是全程封闭,把记者等一律赶出门外。这就给代表一种感觉:如果投票结果出乎高层意图之外,高层甚至不排除采取非常手段去"纠正"。这就迫使绝大多数代表祇好老老实实地充当表决机器,按照剧本演完这场戏。

十七大在民主化方面毫无进展,在权力交接的制度化或规则化方面也乏善可陈。不错,我们可以从十七大看到某些规则在起作用,其中主要是年龄的规则,但是这些规则多半是权宜之计,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譬如"七上八下"(67岁以下可进政治局常委会,68岁以上退出)这条规则,说来简直是笑话,哪有普遍意义可言?更重要的是,这些规则都不具有限制权力的意义.因为所谓限制权力,不是指权力究竟是出自一个独裁者还是出自几个寡头,也不是指几个寡头之间不可避免的扯皮或交易。限制权力是限制权力者行使权力的范围,是在人民的权利和统治者的权力之间划出明确的界限。在这一点上,十七大显然是没有任何进展的。

我们还要看到,迄今为止中共在政治体制方面进行的一些哪怕是具有一定积极意义的改革,其效果也并非都是积极的。例如实行任期制,一方面固然可以防止出现毛泽东那样的大独裁者,但另一方面又可能造成掌权者的短期行为。再有,现在这种权力交接方式太拖泥带水,纠缠不清,遂导致权力和责任的混乱.在古代的君主制下,一朝天子一朝臣。在现代的民主制下,新总统或新总理上任,就有权重新组织内阁.这样的好处是新人获得的权力是完整的,责任也是清楚的。而今天的中共高层却是,新的一把手上台了,他却必须和一批旧人"集体领导",还要在若干重大问题上尊重前任一把手的意见。这就容易形成梁启超所说的那种情况,曰"治弊则无一效,掣肘则有万能"。它有利于因循守旧,不利于锐意革新。


关于第五代


在十七大,一批第五代进入领导层。考虑到第五代成长于改革开放年代,其整体思想似应高过上几代。苏联的戈尔巴乔夫一代被称为"二十大的孩子",中国的习近平李克强则可称为"十一届三中全会的孩子"。应该说,他们的经历与思想一度与我们有较大的重合与交叉。这是和上几代中共领导人很不相同的。

但是我们不要忘记:首先,"革命造成的人"和"造成革命的人"在气质上个性上是很不相同的两种人。毛邓那批中共领袖是"造成革命的人",撇开其思想理念的谬误不提,单就其气质与个性而言,大多是棱角分明,有魄力,敢冒险,有反叛精神。如今这批中共领袖却是在共产党掌权后被上司提拔起来的人。这种"革命造成的人"可以具有这样那样的长处, 但往往缺少上述品质.更何况还有"六四"。能经住"六四"这场大的负淘汰而又在此后十几年的腐败官场上混到今天且荣登高位者,还有几个继续保持着年轻时的那种真诚与理想主义呢?

大体上说,进入领导层的第五代都并没有什么显著的政绩。其实这倒不是那么重要。现在中共很爱讲政绩,其实政绩并不是那么重要。对政府来说,重要的不是它给民众带来多少福利,而是它是否避免给民众带来伤害。这个道理两千多年前的古人都明白。在《左传》的《曹刿论战》一文里,曹刿问鲁庄公"何以战"。鲁庄公先是说他给老百姓带来恩惠,然后又说他对神很虔敬。曹刿则认为"小惠未遍","小信未孚",不足以为战。最后鲁庄公说:"小大之狱,虽不能察,必以情。"曹刿说:"公之属也,可以一战。"这种思想和现代的自由主义或宪政主义颇有相通之处。用这个标准来衡量第五代,我们首先关心的就不是他们在创造GDP方面的成就,而是他们在保障基本人权方面的记录。

显然,在这方面,第五代的纪录是不足称道的。即便你说他们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不得不执行上面的打压命令;那么我要说的是,在这里,他们仍然有选择的余地。同样是执行上面的打压人权的命令,你可以应付敷衍,在自己的权力范围内尽量多一点人性,多一点人道;你也可以火上加油,变本加厉,甚至法外施暴。今年1月,因参加太石村维权运动被拘押的维权人士郭飞雄,由广东司法机关移送辽宁。我和王军涛以北大校友名义给时任辽宁省委书记的李克强写了一封公开信,希望他责成办案人员严格依照法律,切勿对郭飞雄刑讯虐待。一个月后,有辽宁公安专程到广东郭飞雄家,向郭妻张青展示一带郭飞雄在辽宁看守所的录像,说是知道家属怕郭飞雄在辽宁受刑讯逼供,所以特地把这带录像带来给家属看,以证明郭在辽宁并未受到刑讯虐待。辽宁公安方面的这种做法是没有先例的。这或许表明李克强读到了我们的信并且责成办案人员不搞刑讯虐待。然而其后不久,郭飞雄与律师会见,又揭露出他在辽宁受到残酷刑讯逼供之事。这无非两种可能:要么,录像带祇是一场骗局,一场双簧;要么,是另外一派权势力量对郭飞雄横施暴虐而李克强们却对此无能为力。应该说,后一种可能性更大一些。这再次证明, 中共的问题是制度的问题.在这种制度下,好人也当不成好人。


关于民主改革的前景


时至今日,指望中共凭藉内部力量实现自身民主转型已经越来越不现实。

"六四"之后,中国的经济改革被引入歧途。其特点是,在一党专制的庇护下,大小官员把原本属于人民的财产据为己有,党委书记摇身一变就成了资本家。这样的私有化确实把"交易成本"降到最低,要远比那些在民主化下的私有化来得更快捷更有效率,所以就有了举世瞩目的中国奇迹。但是,这样的私有化又必定是最不能为人民认可的,从根本上没有合法性的。如果中共高层在"六四"前就开启民主进程,共产党无非失去在政治上的特权,无非是和反对派和平地、平等地竞争权力,故而阻力较小。到了今天,权贵私有化泛滥成灾积重难返,中共若实行民主,那就不仅是失去政治特权的问题,而且还很可能会使大批官员面临经济清算,所以他们对民主化祇会更恐惧更敌视。另外,由于中国模式的改革造成了经济高速发展(且不论其在其他方面的沉重代价),这又很容易让许多官员感到沾沾自喜,乃至于洋洋自得,对自由民主那一套倒真有些看不上、瞧不起了。出于这种既骄横自大又胆怯心虚的心理,共产党内部对民主化的阻力更大。即便上层出现了个把戈尔巴乔夫式的人物, 祇怕也孤掌难鸣.因此在今天,体制外部的压力,包括民间的力量和国际社会的压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重要。好在新一代中共领导人既没有老一代那样冷血残暴的习性,也没有那号本钱,再加上多少受过些人权人道理念的影响,搞起暴力镇压来总自感理亏心虚,因此比较可能在足够强大的外界压力下让步。1998年5月,印尼爆发大规模民主运动,苏哈托专制政权黯然下台.在那以前印尼人有这样一种说法:"十个人上街抗议,政府不理你;一百个人上街抗议,政府要抓你关你;一万个人上街抗议,政府就会和你谈判。"现在中国的情形不是和这很相似吗?

原载北京之春2007年12月号 作者来稿

张成觉:天涯何处觅孤魂——致亡父

父亲:

今天是我68岁生日,你离开人世也有56年了。

半个月前,我曾以《多少恨,昨夜梦魂中》为题,给自己写了篇简介。北京一位朋友(他是知名理论家)阅后说‘感人至深’。我不知道是否溢美之词,但文章的确发自内心,就和16年 前那篇《心祭》一样,是字斟句酌,呕心沥血之作,属于鲁迅所言那种‘从血管里出来的’文字。《心祭》获星岛日报征文比赛公开组冠军奖,当然可喜,但我觉得 更重要的是,它表达了儿子对亡父的怀念和愧疚之忱。一位古代大诗人(陆游?)说过,‘但写真情与实感,管它埋没与流传’。我自1972年首次发表作品以来,刊登于海内外的几百万字的各类文章,近十几年来在海峡两岸先后出版的八本著作,几乎全部秉持着同样的信念。这封信也如此。

我想先告诉你一个喜讯:三哥的独子张良完成了留学英国的硕士学业,现已取得该国提供的奖学金继续深造。他是你的孙辈六人中,第一个读博士的。比起我的四个 也曾留学的女儿,无疑是更上一层楼。看来,你给三哥取的名字完全应验了---他本人是北大毕业的医学教授,儿子也毕业于北大,连同你,三代都是‘北大人 ’!非但如此,第三代在学历方面后来居上,这不是继承了你的志向吗?尤其是,1949年8月,你专程到港劝三哥和大哥一起留学,可是他们因为向往‘新中国 ’,没接受你苦口婆心的建议。白云苍狗,沧海桑田,58年后的今天,你对后代的殷切期望,总算得到了实现。九泉之下你如有知,定当为此感到欣慰吧。

作为你最小的儿子,我们在一起生活不过十一年,孩提往事,能记下的实在有限。印象最深者有三:一是你教我的李后主词;二是你讲的殷洪乔轶事;三是对我的一句评语。

‘多少恨,昨夜梦魂中。犹似旧时游上苑,车如流水马如龙,花月正春风。’这是1947年秋,我们搬到广州永汉路(今北京路)新居后,某日我放学回来,你工 作间隙向我念的。那是一栋‘古老大屋’,三进深,三开间,面积不下两千平方英尺。你坐在头进中间的大厅,神情悠闲,抑扬顿挫地随口背诵,旁边的酸枝木办公 桌上,还摊开着白色的卷宗。前面天井一盘什么花正悠然盛放,可以闻到淡淡的幽香。60年了,此情此景,还历历在目。

你当时主业为律师,兼事房地产,日间很少在家。我如同别的孩子一样喜听故事,大多是兄姐们讲的。你也给我讲过一个。事缘有次中山大学校长张云来电话,问收 到他的信没有,你答称未见,接着说了句‘或许是洪乔之误’。我在旁偶然听到,事后问那是什么意思。你就讲:‘古时有个叫殷洪乔的人,担任送信的工作。某日 他忽然不想干了,便把信都扔到路旁的小河里,说了句:“沉着自沉,浮着自浮,我殷洪乔再不为人作寄书邮。”话毕不顾而去。’

上月一位朋友自美来电称给我寄照片,我引颈以待久候不见,写信时顺带问及此事,用的便是‘恐为洪乔之误’,即得自你当日所传也。

我自幼体弱多病,每当感冒发烧,母亲自然照顾不迭,两个用人也跟着忙个不停。你见此总是说我‘一马三夫’。其实,如果兄姐或其他亲戚在场,往往四五人围着我团团转!

有一件事不知母亲跟你讲过没有,她曾请人为我算命。据说所得谶语是‘先苦后头甜’。就我们当时的家境来说,‘先苦’显然与事实大相径庭。但母亲可能将此解 读为我常受疾病折磨,那样的话便说得过去,所以并未质疑该谶语的可信度。将近六十年过去,回首平生,我觉得那算命的真神了,所言竟然不爽!

自从你土改遇难,我的噩梦便随之而起。1957年坠入深渊,心灵的极度恐惧伴随我30年之久,直到88年10月底回到香港,才得以逐渐消解。记得你曾跟我 讲过罗斯福倡言的四大自由。‘免于匮乏的自由’,对于八九岁的我,自然不大好懂。光是那个‘匮’字就既不会念,又不会解。何况我那时份属富家少爷,何来匮 乏之虞?还有‘免于恐惧的自由’,好像也不成问题。时下香港电视剧,常有一句话叫做:‘你惊乜野(口子旁)涡(应为口子旁)?’意即‘你怕什么?’殊不 知,毛就最会利用人们的恐惧心理,来维系其统治。我发配新疆的日子,从60年至82年,绝大部分时光便是在恐惧和匮乏之中度过的。

这里我要向你简略说点当时的惨状。我的恐惧不仅来自害怕遭到残酷批斗(那是你身受过的),同时来自饥寒交迫的压力。要问我‘惊乜野(口子旁)?’答曰: ‘挨饿,受冻!’未成家之前,我62年得了浮肿病,处于饿死边缘。我的手指,脚趾,鼻子,耳朵都曾严重冻伤,疼痛不已,夜不能寐;右脚脚趾几乎坏死那次, 更是痛不欲生。69年结婚以后,将近十年全家食不果腹,一句话,为生存苦苦挣扎。其间种种窘迫凄凉痛苦辛酸,真不足为外人道也。

即使重返香港之后,好不容易有了‘免于恐惧的自由’了,贫困还依然持续了不短的一段日子。以我一人之力,要将四个女儿送往英美留学,其中两人读完了硕士, 当然家中的消费不能不压至最低。好在我们父女都在新疆挨惯了,香港接受综援者的生活,以普通市民的观察角度,可谓苦不堪言。而对我们来说,简直算不上什 么!

尽管这样,我还是要对你讲一件事。那是91年,我和四个女儿住在九龙某屋村的一间廉租屋子。面积达400平方英尺,倒不算小,只是没以砖墙分隔成两个房 间。老三和老大睡一张双人床。她属于非常勤学埋头苦读的类型,晚上要开夜车。电灯亮着,自然影响她大姐(已工作攒钱留学)休息。开始我没管,后来说了她几 次无效,终于有一次我严词制止,她不得不熄灯睡觉。但却叹了一口气说:‘什么时候我能有一个房间就好了!’我闻言心酸不已。孩子自觉用功读书,我却无法给 她提供必要的基本物质条件!回想当年住在永汉路那屋子,大小房间十多间,条件何等优越,而我的用功岂及老三的十分之一!

时至今日,老三仍然没有自己的房间。我们四口分配的廉租屋(老大`老二已婚另住),也是400平方英尺,只用几个衣柜分隔成三间。对此,老三似乎安之若素,因为她再无需开夜车了。


我已退休,除了每月625元的老人‘生果金’,别无固定收入。但老大`老二工资属中等水平。老三`老四两人工作,足可维持我们四口温饱无虞。对此,我心满 意足,日常以读书写作为乐。尽管上无片瓦,下无寸土,谈不到有多少物质财富,但我精神非常充实。昔日永汉路的豪宅,在你罹难前已经变卖以缴交当局索要的 ‘余粮’(不过并不足以保住你的性命)。而今,只有诗礼传家,是你留给我们几兄弟姐妹的唯一遗产。于我而言,‘先苦后头甜’果然应验,夫复何求?

略感遗憾者,是身为人子的我,无法拜祭你和母亲的亡灵。港人每年清明`重阳,两次登山扫墓。但你当年尸骨无存,天涯何处觅孤魂?

母亲殁于文革,同样无地安葬。不过,以你为我取名的本意(你说:‘佛者觉也。’),和你与母亲对佛教的虔诚,当不介意身后的具体归宿吧!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对吗?

我还想说一件事,堂兄成光多次跟我说:莫纪彭世伯的两位公子,生前在美国一再提起你的恩德。莫世伯位列辛亥元勋,在台湾属德高望重的大老,门生故旧遍及海 内外,其中不乏高官显宦。他的两位公子唯独对你如此推崇,这无异于一座精神上的丰碑。你生前时相过从的莫逆知交,像容庚`容肇祖两位世伯,还有张云教授等 等,都是知名学者,真是‘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人生如此,斯无憾矣!

明年是你110岁冥寿之年,我将赴英参加张良的硕士学位颁授典礼。届时会带上你和母亲的遗照出席,让你们的英灵在另一世界分享孙辈的喜庆与欢欣!

成觉叩首

07-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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