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8月1日星期四

哈马斯:从来就不是什么“解放者”,而是人类文明之癌

李铁 吴之韵 2023年10月12日 05:40

 来源:公众号《合众声》




2009年1月18日晨8点,以色列在加沙实行单方面停火,历时23天的加沙战争结束。借助各方信息,笔者开始了解巴以冲突、开始独立思考有关这场战争的道德问题,发现这场战争的实质,其实并非土地和宗教冲突,而是文明对抗极权与恐怖主义的战争。


哈马斯


一直不被国际社会承认的哈马斯,本质上就是文明的瘟疫,它只不过是极权主义的一个新的变种,是人性中固有的一种幽暗和堕落的爆发。它不仅是以色列人的敌人,也同样是巴勒斯坦人的敌人。或者说,是人类文明的敌人。



01

谁该为加沙之战负责?



据统计,此次战争已造成1284名巴勒斯坦人死亡,4336人受伤。那么,谁该为这些死难者负责?很多人或许会说,当然是以色列,因为是他们越境打到加沙的。事情或许没这么简单,要回答谁该负责的问题,首先应回到冲突的起因。


我们首先来了解一下加沙的简史。在旧的大巴勒斯坦地区,犹太人和阿拉伯人都曾在此居住过。1947年11月,联合国通过第181号决议,在旧有的巴勒斯坦地区建立犹太国和阿拉伯国,包括加沙地带在内的1.15万平方公里地域划归“阿拉伯国”,耶路撒冷国际化。1948年5月14日,以色列国宣告成立。由于这项决议遭到巴勒斯坦人以及阿拉伯世界的强烈反对,巴勒斯坦没有建国。就在以色列建国第二天,它周边的埃及、叙利亚、伊拉克、黎巴嫩、约旦和巴勒斯坦游击队就联手进攻以色列,不让它生存。
当时仅仅这五国就有四千多万人口,而以色列只有六十万人,还没有正规的军队。然而,顽强的以色列人以阵亡近百分之一人口的代价,打赢了这场战争。 

冲突从何而起?

从以色列建国的1948年到1982年,以色列和阿拉伯国家共进行了五次中东战争,以色列不但没被毁灭,而且越打越强,并占领了大批阿拉伯领土,其中包括1967年在“六·五战争”中占领了加沙。但是以色列并无意占领对方领土,当埃及、约旦承认以色列的存在,保证不再侵略以色列之后,就把土地还给了埃及和约旦。1993年9月,巴以双方签署《原则宣言》,1994年5月,巴勒斯坦解放组织接管加沙,加沙60%左右的土地实现自治。2005年8月15日,以色列实施单边行动计划,开始从加沙地带撤军,当年9月12日,以完成撤军,结束对加沙地带38年的占领,加沙彻底归还巴勒斯坦人。

2006年1月,哈马斯在巴立法委选举中击败主导巴政坛将近半个世纪的法塔赫,赢得大选。2007年2月,哈马斯与法塔赫签署“麦加协议”组建联合政府,但哈马斯拒绝其军队国家化。2007年6月,哈马斯通过与法塔赫的血腥内战控制了加沙。尽管国际社会多次谴责哈马斯的恐怖活动,强调必须尊重以色列的生存权利。但这个1987年成立的组织,始终拒绝承认以色列的存在,其主要目标就是“将以色列从地图上抹去”。哈马斯控制下的加沙,变成了恐怖袭击以色列的基地,各种人肉炸弹不断在以色列爆炸。以色列人修筑了681公里的围墙,基本上堵住了人肉炸弹和非法移民。但哈马斯并不死心,不断从居民区向以色列发射火箭弹,据统计,从三年前以色列撤出加沙,哈马斯已向以色列发射了6000多枚火箭弹。2008年12月19日,哈马斯与以色列为期半年的停火协议到期,哈马斯拒绝续签,并从12月24日起,连续三天向以色列南部发射100多枚火箭弹和迫击炮弹。12月27日,以色列出兵加沙,战争爆发。

显然,此次战争既非领土争端,也非宗教冲突,而是一个主权国家针对恐怖活动的自卫。以色列驻华大使安泰毅对中国媒体说:“我们受够了,世界上没有一个国家,能够忍受在8年的时间里,15%的国民生活在武力和恐怖袭击的威胁之下。请中国的朋友们想象一下,如果广州每天都被火炮袭击,中国的政府会做些什么?”对此,美国和欧洲都表示了对以色列的支持。



02

谁在杀戮平民?

 


战争硝烟散去,留下来的是满目疮痍的加沙和数以千计的人员伤亡,其中包括大量平民,这些帐是否应该算到以色列头上?下面作个简单对比。


在最大限度避免巴勒斯坦平民伤亡这点上,以色列不惜工本。为减少平民伤亡,以色列不惜牺牲突袭效果,在攻击前十分钟打电话通知攻击地点的人离开。在地面攻击之前,以军散发了大量阿拉伯语的传单,拨声讯电话,要平民远离哈马斯,如果住地附近有军事目标,一定要离开。今年1月5日,以色列军方不惜干扰哈马斯电视台,以最大范围地提醒普通巴勒斯坦人不要与恐怖分子合作,不要为哈马斯充当“人体盾牌”。 

以色列甚至特意从美国采购了世界上最先进的精确制导武器——GBU-39型小直径智能炸弹,其装药量只有22.7公斤,附带毁伤比传统炸弹小得多。在加沙这种人口稠密、军民建筑混杂的地区,以军头几天的空袭,炸死350多名哈马斯武装人员,平民死亡50多名。中国军事专家、空军指挥学院战略研究室王明志教授对此给予很高评价,认为以军创下了作战中减少平民伤亡的典范。 

而哈马斯怎么做呢?在以色列通知攻击之后,他们不是组织楼内的平民转移,而是安排平民上楼顶当肉体盾牌!把清真寺当兵工厂,把伊斯兰大学当弹药库,在他们也早就是家常便饭了。他们的巴勒斯坦同胞,法塔赫前高官穆罕默德·达赫兰接受德国《明镜周刊》采访时说,哈马斯根本不在乎普通民众的死活,他们甚至不惜从居民区中心向以色列发射火箭弹,使得当地居民面临着以军报复性打击的危险。一位巴勒斯坦评论家说,那些既不看重别人生命、也不珍惜自己生命,使用自杀炸弹的哈马斯们,可能暗中期待多死一些巴勒斯坦人,才能证明以色列的“残暴”。 


对哈马斯而言,唯一比犹太人遇害更有价值的事,就是巴勒斯坦人遇害。曾经被媒体炒得沸沸扬扬的“杰宁大屠杀”就是个例子,巴方先宣布杰宁难民营死亡的平民超过一万人,后又改口为两三千人,接着又戏剧化地变为五百人直到二百人。最终发现尸体仅为四十八具、其中七人是平民。有人曾试图将以色列进攻前就自然死亡的6具尸体从停尸场偷运入难民营,被以色列军方当场抓获并当众认供。这个伤亡数字,是在以色列军队在杰宁难民营中埋伏死伤二十多人后,依然坚持用扩音器通知平民撤离的结果。巴方的诚信可见一斑。


03

土地与宗教只不过是借口

 


甚至在西方,很多人都认为巴以之间旷日持久的流血战争的根源在于以色列的建国侵占了巴勒斯坦人的土地,让他们无法生存。这实在是一个似是而非的谎言。

且不说在遥远的古代,犹太人就曾经在这片土地上生活。到1939年二战前夕,巴勒斯坦居民中就已经有了45万犹太人,阿拉伯人有106万,犹太人约占总人口的三分之一,那个时候,现在的以色列国还不存在,更谈不上是以色列建国侵略了巴人的土地。而1948年的以色列建国,是联合国主持的。一个拥有一千多万人口的犹太族群,为什么就不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国家呢?更何况这个国家只要求1.8万平方公里的弹丸之地,并且是在他们祖先的故土之上。 

历史不会忘记,远在1929年8月24日,就发生过暴徒针对犹太人的希伯伦大屠杀。那次屠杀的元凶阿明·阿尔·侯赛尼甚至在1941 年11月28日朝见了希特勒,两位恶魔畅谈了灭绝犹太民族的共同理想,并就屠犹事宜一拍即合。随后,侯赛尼在欧洲招募了约两万名纳粹党卫队师,在克罗地亚和匈牙利参与屠杀犹太人的活动。1947年,联大通过分治决议,巴勒斯坦的侯赛尼家族武装立即投入了对犹太人的战争。大家可以看到,这些暴行显然与以色列建国扯不上任何关系。 

人类文明之癌

在后来的几次中东战争中,以色列确实占领了埃及、约旦的一些领土,但以色列一直声明,只要这些国家承认以色列的存在,以色列将归还这些领土。在埃及和约旦承认以色列之后,这些领土都得以归还。至于加沙地带,以色列在2005年也已经彻底撤出了该地,哈马斯所说的加沙领土问题已经不复存在,可是哈马斯依然还在不断攻击以色列平民。以色列积极推行“以土地换和平”的计划,而哈马斯却想方设法破坏这个计划。1993年4月16日,就在《奥斯陆协议》即将签署前夕,由“哈马斯”策划的以巴冲突中第一例自杀性爆炸发生;在《奥斯陆协议》签订之后,在以色列撤军、拆除犹太居民点的过程中,“杰哈德”、“哈马斯”等恐怖组织又接连策划了多起伤亡惨重的自杀性爆炸。可见,他们要的不是土地。 

退一步讲,即使双方存在领土争端,但这也决不能成为绑架斩首、屠杀平民的理由,这不是抗争,是反人类的罪行。纵观当今世界,有多少国家之间有着领土争端?波兰、德国、芬兰、乃至中国等等,他们以前的国界在哪里?

如果都像哈马斯那样对待土地问题,欧洲还有人活着吗?难道以色列屈服于恐怖分子的讹诈,完全放弃这片国土,恐怖分子就会罢手吗?不,绝对不会。塔利班残杀女童,仅仅因为她们上学受教育;基地组织在街头射杀国家网球队员,仅仅因为他们穿著运动短裤;印尼的暴徒袭击华人;车臣的恐怖分子炸毁学校,孟买的恐怖分子炸毁酒店……这些和哈马斯一样的恐怖份子,与领土问题有丝毫关系吗?

那么,是因为宗教和文明的冲突吗?宗教和文明的优劣,比的不是哭喊和杀戮,不是宣称你的祖先有多阔,而是看你为世界生产了什么,贡献了什么。 

我们看到,即使对自己的同胞,哈马斯的杀戮同样不会有丝毫的心慈手软。哈马斯要杀的,绝不只是以色列人。在2007年的巴勒斯坦内战中,他们把自己的同胞从十几层的高楼上扔下来活活摔死,堵在医院门口屠杀前来求治的敌方伤员,在敌方家族亲人悲痛欲绝的葬礼上大开杀戒。就连曾经和自己并肩战斗的组织,哈马斯也不放过。阿克萨烈士旅几年来对以色列发动多次恐怖袭击,双方在加沙地带还多次合作对以色列发动袭击。它的创始人之一贾马尔·阿布·阿尔·贾迪安,在医院的病床上被哈马斯处决,身中四十一弹;另一个领导人萨米阿· 阿·麦德霍恩被打死之后,尸体被哈马斯在大街上拖来拖去。正如沙龙所说:哈马斯全都嗜血如命。


04

文明的制度带来繁荣

  


某些媒体经常渲染巴勒斯坦民众的贫困生活,似乎贫穷是以色列侵占了他们的资源而带来的。这实际上是一种想当然的落后的小农思维的结论,现代的工商业文明不是一场资源的零和游戏。当今世界的主题,科技与文化的竞争才是最根本的要素。看看今天的世界,人均土地面积和资源与富裕的关系已经不大,制度和科技的先进与否才是富裕的决定性因素。要知道,从以色列建国到现在,其人口增加了十倍多,但是她却越日益繁荣。如今的以色列是世界科学和文化的重镇,以创造世界上最顶尖的技术和最精密的产品而闻名。在美国证券交易所里,以色列公司数量紧次于加拿大。一个缺水的沙漠国家,竟然靠举世无双的滴灌技术,成为高档农产品的出口国,创造了这片土地上从未有过的繁荣。 

滴灌技术

从1949年到2005年,以色列的穆斯林人口增加了10倍还多,从人口总数的9%增加到了16%。在以色列国内,阿拉伯人和犹太人同样可以和平相处。如今以色列人口有八百万,其中有约二百万阿拉伯人。他们都是以色列人,和所有犹太人同样享受人均收入1.6万美元(2007年),排世界第24名的富裕生活。 

战争,伤害最大的还是平民,加沙地区的老百姓原本可以享有一个不错的生活。巴勒斯坦地区在1969—1979年间曾创下年均经济增长30%的奇迹,94年自治以来,其GDP的平均年增长率仍达8.6%。如果没有战争,他们的生活状态或许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糟糕。 

有资料显示,巴勒斯坦住房产权自拥率为86%,平均每户居住面积为145平方米,难民营户也有103平方。绝大多数家庭有冰箱,彩电和洗衣机,超过1/5的家庭备有进口小轿车。尽管他们平均每对夫妇生育6.3个小孩,但2000年的人均国民收入也有约2100美元。有些媒体报道说,一些巴勒斯坦家庭每天的人均生活支出不足2美元,可别忘了,这些贫困家庭绝大多数有八个以上的孩子。请问,按这个标准算,有多少中国家庭每月的生活支出达到了四千多人民币?

在巴勒斯坦,60.4%的人口有医疗保险,其余的享有免费的政府或联合国的基本医疗保健。仅2006年为例,美国、欧盟等为巴勒斯坦提供的捐助就高达15亿美元。我们经常可以从电视上看到,那些向以色列坦克投掷石块的年轻人,穿得比我们的城里人看起来更像城里人。说是以色列人剥夺了他们的土地和资源,这种说法在现代工业社会已是明显的荒谬,我们绝不会听到深圳的原住渔民抱怨外来的上千万人占领了他们的土地、剥夺了他们的生存资源。相反,先进的工商业文明使所有人受益。 

但哈马斯能带来什么?他们就连最粗糙的电视机、最破烂的汽车、最原始的电脑也造不出来,他们什么都不是。在哈马斯控制加沙之后,加沙经济极具恶化,以色列留下的温室等农业设施,尽遭毁弃。尽管以色列早已撤出加沙,但哈马斯没有领导人民去建国,去修路建厂,去发展经济,因为他们除了煽动宗教狂热和杀人,什么都干不了。


05

哈马斯本质是一种文明的瘟疫



至此,很多人都会发问,那么哈马斯为什么会存在,为什么这些恐怖主义如幽灵般挥之不去,它们的思想根源是什么? 


对此,我们可以从一个很小的现象说起,记得上中学的时候,一些在各方面都表现差劲的学生最容易受到校外黑社会的吸引。原因很简单,如果他在正常的竞争中各方面都处于下风,他会急于在非正常的方面找回自己存在的价值。这些失败学生混入黑社会之后,常常会回学校以欺负人为乐,特别是殴打和羞辱那些优秀份子,这种快感往往极其强烈。国际中东问题专家丹尼尔·派普斯说得好:“把中东的独裁政治、极权主义和对以色列的暴力活动怪罪于以色列,就好像把犯罪团伙怪罪于勤奋的学生。” 

文明的进程一定会有竞争,终点的不平等是人类社会的必然生命遭遇。在历史中,这种不平等虽然会使人类感到痛苦,但每一次僭越人的界限,想追求绝对平等的乌托邦实验,结果都犹如提着自己的头发想离开地面一样,是增加更多的痛苦。 

哈马斯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

试想,如果有这么一群阴暗懒惰的失败者,他们在经济、科技、军事、自由、权利等文明领域的竞争中,全面处于下风,而一个外来者的出现,让他们惊奇地发现,自己的失败有了一个最好的借口,那就是将自己的失败的原因都归咎于他人,这是何等的轻松与快意。当这一借口被披上神圣的宗教或革命的外衣的时候,懒惰失败者更加心安理得地沉迷于当英雄的幻象之中。不学习,不奋斗,不改善自己的制度与文化,就靠朝坦克扔石块就能当英雄,这确实是一大堕落的诱惑。 

这其实是一种文明的病毒,是人性中固有的一种幽暗和堕落,它似乎与生俱来,存在于每个人的内心深处。在基督教中,它被称作原罪。在人类的文明史中,它始终如影随形。在不同的时代,它会找到不同的理由和理论而产生不同的变种,但实质都是一场向着毁灭人类也毁灭自己的黑暗高歌猛进的自杀。向下的堕落总是比向上的修养要容易太多。

我们甚至可以说,一部人类文明史,就是不断与这种病毒不断做斗争的历史。在王莽的“以德治国”的乌托邦实验里,在许多农民起义的暴虐中,在太平天国的残酷与幻想中、在义和团歇斯底里的杀戮中、在德国纳粹那里、在红色高棉那里、在二十世纪形形色色的“革命”那里,我们都可以看到这种病毒的蔓延带来的一场场反人类、反文明的瘟疫。


06

极端和杀戮是哈马斯的必然选择



在传统社会,由于天然的地域阻隔和相对自治的社会单元,使得这种病毒的渗透能力不可能太强,闹过一阵子便会偃旗息鼓。而到了传播和控制力更强的现代社会,这种病毒的破坏力则惊人地爆发了出来。极权主义就是这个病毒的现代变种,给20世纪带来了极为深重的灾难。而以哈马斯为代表的现代原教旨主义,实际也是这种极权主义中的一种,只不过披上了宗教信仰的外皮。 


汉娜·阿伦特在《极权主义的起源》一书中,对其进行了剖析。她认为极权主义的一个重要特征就是言论控制和灌输仇恨,他们要不断制造一个虚拟的敌人,将其描绘得异常凶恶,并且无时不在、无处不在。并利用高度强制的意识形态灌输,制造恐怖气氛恫吓人民使之俯首帖耳、强化自己“人民保护者”的形象。在纳粹政权时代,这个“恶魔”就是犹太人;在哈马斯那里,这个“恶魔”就是以色列的存在。 

我们看到,哈马斯在儿童电视节目中就开始洗脑式地灌输仇恨的意识形态。11岁的著名儿童节目主持人莎拉(Saraa Barhoum)告诉记者,她很想成为烈士。她主持的《明日的先锋》每周五播出,长达1小时。这档节目以一只打扮貌似米老鼠的好战卡通人物“法尔富尔”而出名,它经常在节目中宣扬反美国和以色列的理念,最后法尔富尔被一名以色列士兵打死,成为烈士。 

当然,他们设立的这个宏大目标是永远不能达成的,因此,极权主义反对一切静态的制度约束,它在本质上乃是一种运动,其根本特征在于它要持续不断地进行斗争,斗争,再斗争,永远没有休止。极权主义的统治之维系,离开这种无休止的运动,便将宣告破产,运动停止之日,也就是极权主义的毁灭之时。为了使斗争进行下去,便需要不断地制造出一批又一批的所谓“敌人”,作为斗争的对象。极权主义从其一开始运行起,便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人性向下堕落的速度是惊人的,这种病毒的繁殖速度是惊人的。由于极权主义者对思想和言论自由进行严密的控制,如果有人拒绝堕落,立即会被当成叛徒而清洗掉。在批斗专政对象的过程中,下手最残忍的人会被当作信仰纯洁而得到褒奖,因此,整个社会在各个领域都会向最低级和最无耻的看齐。这样做最直接的结果便是整个组织越来越激进,越来越丧失理性。一切极权主义的组织,在都免不了统治集团内部发生一轮又一轮残忍的清洗,最终往往是最无人性、最卑鄙无耻、最狡猾的那个胜出。所以才有1934年6月的“长刀之夜”——希特勒对冲锋队发动突然袭击,为其攫取政权立下汗马功劳的冲锋队长罗姆被当场击毙,整个冲锋队领导层被屠杀殆尽。 

在恐怖组织的历史中,不断有更加激进的组织从中分裂出来,比如七四年从巴解分裂出去的阿布·尼达尔组织。该组织不仅在世界各地进行恐怖活动,而且还涉嫌杀害了数位不够激进的巴解组织领导人,甚至阿拉法特本人也多次成为极端分子追杀的对象。 

莫萨布·哈桑·尤瑟夫,他是哈马斯创始人之一的儿子,曾经对记者说,在这个组织内部,越激进的人就升迁的越快。最终,他在一次突袭以色列监狱时认识到哈马斯的激进的真正本质,选择了忏悔和离开。

在伟大理想的旗帜下,这些恐怖组织很快失去文明的底限。哈马斯高级领导人穆罕默德·扎哈尔在2008年1月5日在当地电视台叫嚣,要在全球范围内屠杀犹太人儿童展开报复。在伊拉克,近两年时间里,“基地”恐怖组织共发动了100余起自杀式袭击,其中有24起是由儿童人弹实施的,约占所有自杀式袭击数量的20%。在这些儿童人弹里面,最小的只有9岁。在哈马斯的那些自杀式袭击者中,甚至包括弱智少年和通奸的女性。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这样的极权主义组织不但残忍,而且狡猾。他们很会利用自由社会的种种弱点,来获得繁殖空间。 

现代文明社会都奉行言论自由和信仰自由的准则,这种对文明人而设的制度也很容易被野蛮人钻空子。对他们而言,现存的一切规则都是可以被践踏和突破的。当他们还是少数,还不够强大的时候,他们表面上会服从文明社会的社群交往准则,大呼要多元和自由,但一旦他们得势,就会把这些文明准则踩在脚下。这个时候文明人才如梦方醒:它不是多元文化中的一种文化,而是多元文化的终结者;它不是自由信仰中的一个信仰,而是自由信仰的掘墓人。 

看看在2006年哈马斯获得议会多数之后提出的议案吧:他们要求恢复伊斯兰历史上的酷刑,包括鞭刑、斩手、钉死、绞刑以及对“串通外国势力损害巴勒斯坦利益”和“以任何形式伤害巴勒斯坦人民感情”的人处以死刑等……其它的包括对喝葡萄酒或者卖葡萄酒的人鞭挞40次,和捉到带着脏物的小偷砍其右手等……


07

哈马斯是文明公敌



残暴的哈马斯必然走向极度的孤立。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家都谴责哈马斯的恐怖主义行为,而且开战以来,比较理性的阿拉伯国家也主动疏远。约旦国王阿卜杜拉二世在《纽约时报》撰文说,中东要想有永久和平,阿拉伯国家必须承认以色列的存在。埃及也明确表示,他们只会和法塔赫商谈。埃及甚至帮助以色列封锁了加沙,就在2009年2月5日,埃及方面还在拉法口岸拦截了哈马斯的千万美元款项。埃及对国内支持哈马斯的人表示“如果不服,可以去加沙与他们一起战斗”。为什么埃及要这么做?穆巴拉克总统对记者道出了根本原因:“决不能让哈马斯赢得这场战争,不然,整个地区将不得安宁!” 



这使我们再次想起了汉娜·阿伦特告诉我们的:极权主义是反文明的,它在本质上是一种野蛮。极权主义不是为了人类中某部分人的利益,而是彻底地反对整个人类,反对一切人性,反对所有的文明。这就是说,极权主义统治者最终也将自己纳入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体系和过程中去,不能自已,直至最后的灭亡。

哈马斯,不是什么解放者,而是人类文明之癌。

孙立平:有时,腐败也许是一种精神生活

 立平观察 孙立平社会观察2021年09月03日


晚饭后,打开电脑,愣愣地盯着一张照片发呆。脑子里是一个巨大的问号,一个百思不得其解的巨大问号。





照片上中间的人物,是中央巡视组原副组长董宏。报道说,2021年8月26日,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公开开庭审理了中央巡视组原副组长董宏受贿一案。在审判中,董宏被控直接或者通过他人非法收受相关人员给予的财物共计折合人民币4.6亿余元。


我对有关的法律是外行,我不知道如果指控成立,这应当判个什么罪,会判多少年,会不会是死刑?此时,我脑子里一直在转悠的问题是,这个干瘪瘦小的老头,这个4.6亿的天文数字,两者之间是个什么关系?贪腐4.6亿这样的巨款,怎么还这么瘦小呢?没吃点好吃的吗?反过来说,这么个干瘪瘦小的老头,干嘛要冒着生命危险弄这么大一笔巨款呢?


百思不得其解。猛然间,我想起前些天在评论阿里事件时,脑子里莫名其妙地冒出的一句话:有时我很不解有的贪官为什么贪那么多,那么频繁。后来也想明白了,在了无生趣的生活中,似乎也只有这点乐趣了。于是,我猜测,腐败有时也许是一种精神生活。


说腐败有时也许是一种精神生活,这话肯定是有戏谑的成分在里边。我的意思是,对于腐败,我们也许不能完全从金钱、从物质的角度去理解它,我们应当注意腐败行为的心理或社会心理或精神的层面。过去,对于腐败现象,我们往往觉得是个经济问题,或世界观、政治觉悟问题,一说就是贪图享受,一说就是世界观没改造好。这恐怕是不够的。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一些腐败分子的逻辑真的难以得到解释。比如眼前的这位董宏。查了一下,董宏出生于1953年,今年已经是68岁。就算他前些年的贪腐在逻辑上还可以理解的话,到了现在,年近70,还顶风作案,就有点匪夷所思了。还能活多久呢?有限的余年,用得了这么多钱吗?况且,在他这样的位置上,有时生活奢侈一点都怕被外人知道,能用掉多少钱呢?有人说,为了家人啊,为了子孙后代啊。但据知情者说,董宏连个自己的子女都没有。这又是何苦来哉?


说到这里的时候,我不禁想起一件事情。有一次,我去某地。一天中午,一位当地官员请我到附近一个农家乐去吃饭喝酒。那时候,正是查公款吃喝查得很严的时候,他也显得略微有点紧张。喝酒聊天,他不由自主地跟我诉说他的苦衷。他家离工作地点并不远,但据他说,每个月大约只能回一次家。上边要求他,白天干兼职的事情,晚上做本职工作。除此之外,晚上还有数不清的会议、汇报和临时性的工作。


我开玩笑地说,我理解你了。你说你要不经常喝点小酒,这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我也有不少官员朋友,有的人,表面上看起来很是风光,但内心里其实苦不堪言。白天里做着很不情愿的事情,下班后就尽量努力地放松缓和一下。而对于一些人来说,就这,也很难做到。说他们的生活了无生趣,一点都不为过。当然,这一点都不构成他们可以贪腐的理由,也不构成我们可以原谅他们贪腐的理由。但谁又能够否认,他们会在了无生趣当中,把非理性的贪腐作为一种变态性的享受。换句话说,他们享受的并不完全是腐败的物质结果,同时也是在享受腐败的心理过程,甚至有时后者要超过前者。

我的意思是说,我们要注意腐败行为中的精神和心理因素,应当对腐败行为有一种多维的、立体的了解。说到这,我又想起另一个朋友和我说的话。有一次,聊天时他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前半句起码说明喜爱钱财是人的本性。所以,你千万不要以为,拒绝腐败是没有心理代价的。他给我打了个比方,有人送你一百万,你没有收,这和根本就没人送你是不一样的。他用亲身经历和感受说,你没收那一百万,有时就像自己丢了一百万,或应该得到一百万但没有得到一样,心里是很不舒服的。试想,一个人如果有经常腐败的机会,而他又因权衡利弊每次拒绝,他就会经常处于怅然若有所失的境况之中,这是一种何等的煎熬?这样说来,不腐败,有时真的不容易。


可见,腐败的心理,绝不是我喜欢钱,你送我要这么简单。在腐败的文化心理层面上,还有一个重要的因素是不能忽略的,这就是补偿心理。有人通过对一些贪官忏悔书的分析发现,他们中相当一部分人早年都极其贫穷,都是通过自己的艰苦奋斗爬上来的。在他们的悔过书中,不乏这样表述:我生长在一个极其贫困的家庭,我妈临死的时候想吃个馒头,都没有吃上等等。或,那时候我的学费都是向亲戚邻居借来的。然后就是没有加强马列主义学习,没有加强世界观改造云云。其实,这与马列主义,与世界观什么关系也没有。真正的原因是一种心理补偿因素在起作用:从小就穷,就缺钱,就更迷恋钱,甚至迷恋到非理性的程度。


在腐败的心理因素中,还有一个很有意思的东西,我称之为的堕落仪式。一个人在腐败的路上是如何迈出第一步的?这个开始的点很重要,具有一种仪式的含义。贪官的第一次受贿,孩子的第一次说谎,小偷的第一次作案,都会经历这个过程。这种仪式的作用是弱化堕落产生的负疚感,从而使之习以为常。一个腐败分子曾经说过:"当我收到第一笔大额贿赂时,心跳加剧,头脑中有瞬间的空白,心里特别紧张,既有着强烈的震撼,又有着加倍的恐惧。"但之后就越来越坦然。这个过程是如何发生的?个人的因素,生态的因素,在其中各自起了什么作用?也许是需要认真研究的。


我们通常说,反腐永远在路上。同样的,腐败似乎也是在前赴后继。对于这样一种顽强的社会现象,也许我们需要不断增进对它的认识。


倪刃:对提问禁言的时代

微信公众号:倪刃  20240712


昨天讲水灾和混装油事件的文章,都被删了。

如果问我辛苦几个小时所写文字被删的心情,其实倒并没有愤怒,而是感觉荒诞。

因为我的文章主要是提问而不是给出答案,主要内容是关于"新闻的消失"。我全篇文章都没有建立什么观点,更没有试图还原灾难的真相——我也没那个能力。

我只是在不断质疑,为何近些年来,关于灾害的新闻日益稀缺,我们对各种灾难事故越来越难以了解其全貌?

除此以外,我表达的还有"追问的消失"。

不仅新闻消失了,追问也消失了。我们的周围只剩下一片寂静,寂静到,你经常不知道这片土地在发生些什么,也没有人喊一声: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有一片白茫茫的寂静。

以前是新闻的退化和选择性报道,现在则是新闻的彻底消失与遁形。

之所以我说荒诞,是因为我的文章被删,恰好又吻合了文章的主题——追问新闻为何消失的声音,也跟着消失了。

这是一个"禁言循环",如果我再继续追问:追问为何也消失了?这种对追问本身的禁言,难道又将持续?

最终我们收获的,将是彻底的沉默。在这种情况下,提问本身便是错误,对提问的提问以及对提问的提问的提问也是错误。

所以这是一个针对提示词的禁言时代。

我们不能暴露任何会导致联想的词语;所以,这种禁言的根源是希望你停止思想——你为什么要思想?你只需要接纳被灌输的东西便可以了,你的任何思想都将是危险的,以及有可能触碰提示词的。

我哑然失笑:大家竟生活在这样一个时代?

"一切以通稿为准",这成了我们时代的常态。什么是通稿?它是既定的"调调",而不是新闻本身;它所展现的,只是一种安抚式的交代。至于交代的内容,则是根据舆论的要求所预先设定好的,也是最有利于稳定的。

这种稳定来自于,你不需要了解真相——而这就已经完全背离了新闻的初心,因为新闻之所以诞生和存在,就是为了尽可能触及真相。

所以,他们最终需要的,是停止一切大脑的运作。

你只需要活着,按照他们规定的"通稿"活着。在那个通稿里,不存在灾难和危险,即便有一些事故,那也不过是庆功大会的引子;更不需要追问灾难的原因,因为他们永远都不会犯错,原因都是自然造成的。

所以你不能去想提示词,因为这些词会不断引导你的想象,从而抵达那个最终的问题:是不是有人在犯错?是不是,有人在试图掩盖这个错?

这毫无疑问是一种限制的升级——在以前,你只不过不能就公共事件私自给出答案,因为那会被定性为谣言。所以我针对公共事件很少去推测真相。

可是现在,就连提问也难以为继了。你只能选择缄默。

也许以后还会出个"提问通稿",你只能就规定的话题进行规定的提问,这些提问都是"正能量"的。

比如说,针对中国经济你只能问将来会有多好,但不能问存在什么隐忧;针对公共事件你只能问,处理进展有哪些成功的原因,却不能问是否存在人为因素。

事实上,我昨天的文章标题,就只不过是在追问有没有人为因素。看来这种追问也是禁区。

所以,"提问通稿"事实上也已经存在了。

对于禁言这件事情,我们的想象力,可能还需要再提升一些。


附:

RFA 网络博弈:微信禁文《对提问禁言的时代》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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