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4月1日星期三

盧斯達:甚麼是本土主義,誰人是本土派?

據說各大選區都有很多人想參選;會掛「本土派」名義的,據報亦多;坊間亦有人重新討論「甚麼是本土主義」、「誰是本土派」。3 月間李怡一篇專欄文章說:「市民都被迫成為本土派」,因為梁振英到林鄭月娥,中國對香港人壓迫越來越深,到修訂《逃犯條例》與香港人全面對著幹,「……迫使幾乎所有市民都變成了維護香港本土權益的本土派」。
既然潛在人數那麼多,我也想討論甚麼是本土派。畢竟到選舉前夕,你說我不是本土派、他說誰沒有這個資格的種種情況,一定會出現,也就當是預早提供一個思考角度。
本土派沒有機構和政黨、沒有單一金主,無人有絕對權力認證或否認其他人的身份,一切最終看其他人是否廣泛認同;以下只是自己七年以來參與本土主義無數辯論、批評和反省而得出的一點點想法。
夾縫思想
1993 年,港裔美國學者周蕾在著作《書寫離散》提出了「香港夾縫論」的說法,她提出香港處於中國和西方的雙重殖民。中國人有大中原心態,固然將香港視為邊緣和蠻夷;而香港人自己則對中國有錯誤鄉愁,不斷想彌補自己的中國性,無形中卻不斷發現自己異於中國,徒添自身卑劣感,尋根卻始終徒勞無功。從上一代「香港知青」擁抱毛澤東,成為「國粹派」、到其他大學生的「認中關社」,再到最後盲目認命兼戀中的「民主回歸論」,確實如此。
周蕾同時批評西方進步派的東方主義傾向,認為不少西方人視中國為平等烏托邦,而遭受英國殖民的香港,就被他們視為社會主義天國的污點和異類。
事實上在 2010 年代,西媒報道香港的港中衝突議題,9 成持批判香港態度,認為香港人想保衛自身奶粉、學位等,是種族主義、排斥中國人、抱持奇怪優越感等等,到最近西人白左學者和友好離奇地糾纏於袁國勇講了一次真話的文章裡面的某些字眼,還呼籲港大要成立無異「政治正確委員會」的自肅機構,並要「考慮」解僱袁國勇等等。周蕾在 1993 年的提出的雙重殖民框架,確實預言性勾劃出香港今日的處境。
周蕾因而提出,香港要追尋一個自由的世界城市的尊嚴和自立,同時拒絕中國和西方中心主義。最終現在回頭看,本土主義的鬥爭也沒有超出「夾縫論」的描述。
屬於香港人的世界觀衝創與重估
本土派否定大中華主義,這是當然核心;本土派也否定白左系譜的「左膠」以政治正確和戀中幻想剝削港人,提出香港人要當家作主,不只是政制上要取回港人自身的權力,更要建立自身的敵我和利益邏輯,要拒絕「中國人是溫柔恭儉讓」的上世紀冷戰前設,真正進入香港特殊的自身處境,「追認」自身歷史。
魚蛋雨傘、自由行、SARS、反 23 條、「被回歸」、六四、香港文化、六七暴動、香港保衛戰,只是基本;深入的可以去到拆解「中國」在 20 世紀初的人工創建史、大清遷界令對香港和中國沿海一帶造成的死傷、去到盧亭魚人和大嶼山大屠殺的神話意象、去到南蠻百越對秦始皇種族屠殺和侵略的記憶。這一切我們未必能完全經歷,但我們可以用自身的意志去追認。
本土派也不排斥甚或主張武力抗爭,解除了「和理非非」絕對教條的封印,香港於是緩慢進入直接行動主義的時代;上一代泛民的「和理非非」教條,又往往帶有「香港人要扮演純良卑弱的民女,勾引英美世界白人騎士救助慾望」的意味,這自然又是西方中心主義 (即命運自決意識的對立面) 在香港的呈現;至於「唔好激嬲共產黨」,則是多年大中國主義教育之下,香港人作為反射的「事大主義」呈現。
整個 2010 年代,香港民主運動和抗爭進程陷於停滯,因為世界和中國在經貿方面打得火熱,被當時進步民主派評為「倒退政改」的民主黨政改方案,在 2011 年亦得到美國方面的支持,世界局勢與今日確實不能同日而喻。而進步民主派乃至後來成形的本土派,不惜令中國不高興,也要求民主如時落實,就是在反對整個世界的共謀。故此,本土主義在香港興起的整個歷程,也同樣否定「中美結合全球化」所佈下的權力安排。因而他們也視英美和中國共謀的「香港回歸」不正當、不公義。
本土派不是崇尚閉關鎖國和種族主義,而是早就看到了現時的全球化,其實是中國嚴重滲透的權力佈施裝置,因此必然不利於香港利益。從 70 年代中華人民共和國取代中華民國聯合國席位,就馬上將香港剔出殖民地列表,以剝奪香港將來的民族自決權;到世衛露出中國傀侶真身的近況,都表明香港雖然向來國際能見度極高,又是外向型經濟,但正是如此,在「中國型全球化」的浪潮之下,香港受害至深,被世界的兩端系統性滅聲和剝削。
海外和中國資金以香港為集散地,除此之外香港就別無功能。積極不干預市場成為顯學,可以無視低下階層訓劏房、本地奶粉被中國人搶到奶荒,還有人說不能干預,要尊重自由市場。這當然是芝加哥式經濟放任思想,在香港橫行多年後遇到的一次反動對抗。
中國在香港「行使主權」,故而在香港引爆了無數政治炸彈和災難,然而聯合國體系對香港何嘗是公平?這些都說明,本土派一直以來的政治路線,都沒有離開過破除中國和西方的雙重殖民,重建香港人的自尊和自主。
進進出出的政治空間
本土派的形成,跟其他政治陣營互有滲透和交雜,例如激進民主派和各種參選者。本土派一度寄生在激進民主派乾枯病重的肉體,而後者則投機地利用某些思想來彌補自己論述真空的問題;至於泛民舊體系,也有一些人眼見排隊無了期,也披上過這件衣服務求彈出。
在我看來,也是任何思想和黨派起源時不能避免之惡。有投機亦是好事,正如警察安插臥底,只會選擇有前途的幫會去落針;有人投機,則代表有人看到其中生機。
當然任何關係都不會長久,因為本土派的核心是沒有前世來生,只有今生今世;沒有天國,只有大地。一涉及選舉利益,或者無法徹底拋開中國或者西方中心框架,或者就純粹不能接受一些行動標準或者願景,就會與這一套理念分道揚鑣。其實他們亦是不來也不去,只是回復自己本色,亦得到個歸宿,你總不能期待所有人都永遠願意站在最前,有些人只能停留在反共,有些人只能停留在想修復一國兩制,亦無不可,但香港人需要繼續前進。本土派因而是一個不斷有人進出的政治空間,是香港動蕩而一日千里的政治發展最前沿的化身,一切因而良莠不齊而永遠發展中。
2016 年,中國統治者擁有極高的戰略思維,將本民前 DQ 於萌芽之時;一些舊世代人因此而了斷語:本土派已死。事實上是在政治議席遊戲的上層,本土派止步;然而它的思想往下滲透,確實改變了香港。因而在 2019 年的國難關頭,仍然是論述真空,主流群眾因而引用「光復香港,時代革命」作為精神綱領,便是自然結果。因為當時舉目回望,確實沒有舊思想足以應對新局面。身體最誠實,用這個口號,反映了長期雙重殖民下香港既有思想的苦悶和困境。
「光復香港,時代革命」,簡單的八個字流行之初,亦有一些人認為這樣會激嬲北京,曾想勸阻,但後來也風物長宜放眼量,慢慢接受了改變。至於戀中慣犯蔡耀昌也想搞投訴黃店防疫措施歧視中國客,亦首次踢到鐵板,要辭去民主黨中委職務。不管民主黨高層裡面有多少戀中者,確實是民情已變。不切割,會影響其他黨員行走江湖,加上選舉臨近,功利導向也要手起刀落。
正如我不排斥有人投機,我也不排斥政黨功利投選民所好。事實就是如果事情發生於五年前,蔡耀昌一定不用辭去中委職務,也不會被香港人普遍厭惡。絕對不是本土派的帖文起了作用,而是群眾見到棺材知道要流淚,覺醒了,明白要保護自己的權益,不免要得罪人,更多數是中國人;香港人知道與其站得高高同情中國人,不如先同情在政治上「裸命」的自己。
誰是本土派
至於誰人是本土派,真是要付諸公議,case by case,沒人能輿論議程,不能搞宗教甚至邪教。本土派其實是一個進程和經歷。理論或者主張,人人都會說,特別是政客。只是長期的經歷和反應,總是性格的總和。有難、遭受打壓、遭賤視恥笑的時候,是走人,還是留下?是積極向不認同自己的人傳播思想,還是在乎得到支持者的掌聲?是在乎自己的私節,還是更在乎其他人有份的大局?是關懷他人,還是想別人無條件支持自己?是維護同路人,還是想維護自己的位置?需要硬起來的時候,是否敢於說不?需要離開的時候,是否能灑脫?
不是說我自己能夠全部做得好,在實際情況也會做不到,會犯錯,會天真。任何人都只是一個比例,一切都只是過程,為了成為一個更好的香港人。有人會慢慢蕩出去,外面有人會慢慢蕩入來。大道廢,有仁義。有比較之下才有實體。如果本土主義已經進佔主流,成為共識,那麼「本土派」亦會成為歷史名詞,特別地形容在雙重殖民、絕大多數人主體蒙昧的歷史中,極少數人開出的那些思想花火。
而選擇一個代議士或者朋友,政治思想和實踐固然是重要考慮,但最終你還是要看,這個人是否不斷令自己和共同體變得更好、更博大?如果是,他自然就會是本土派。本土主義在雙重的夾擊下,險阻重重,但險阻越大,它越障顯出力量。
本土主義的外面,是一堆原則願景;在裡面則是一種心性,要勉強描述,這種心性就是:
「……一種去克服的慾望、一種去摧毀的慾望、一種去成為主人的慾望,一種對敵人和抵抗,還有勝利的渴求。」

——作者脸书

王丹:有時人民需要的就是幾句話

(自由時報副刊專欄)
疫情在全球蔓延,紐約現在成了災情中心。在防疫抗疫的戰鬥中,紐約州州長庫莫在全美國的政治領袖中脫穎而出,已經有人開始推動他出來競選總統。使得他一夕爆紅的,是他3月21日在對應徵援救的美國國民警衛隊隊員做的演講。演講不長,四分鐘,但激動人心,展現了一個領導人的高尚格局和鼓舞人心的能力。這段演講,一定會進入未來的"最著名的演講"匯編中,值得我們一再回味。
在演講中,庫莫其實只講了兩件事:第一,他向台下的警衛隊隊員們承諾,"我絕不會要求你們做任何我不會做的事情,我也永遠不會要求你們去任何我自己不會去的地方。"在一場戰爭中,沒有什麼比軍官衝在第一線更能激勵士兵的士氣的了,也沒有什麼動員能比動員者"身先士卒"更有效的了。庫莫的這個承諾,代表的不僅是勇氣,而且是責任,更具有歐美傳統中曾經盛行但早已消失不見的貴族性質的精神品格。庫莫講的第二件事,就是告訴警衛隊隊員們,他們將承擔的任務的重要意義。他說:"你們正在親身經歷歷史性的時刻。這是一個會被記錄下來,會被很多代人講述的時刻。這是一個改變這個國家的時刻,這是一個塑造個性,塑造人,改變人的時刻---讓人變得更強大或者更脆弱---這是一個會改變個性的時刻。"這句話,毫無疑問是在通過揭示歷史時刻背後的偉大意義,來召喚聽者心中的榮譽感。庫莫講到這番話的時候,他本人語調沈重,並不激昂,但作為聽眾的我,真有熱血沸騰的感覺。我相信,在場的警衛隊隊員,以及無數看了這段視頻的人,很多人都有與我同樣的感受。
在紐約瞬間成為災情中心,在每天面對新聞上大量令人驚恐的報導,在全紐約市人心惶惶的時刻,庫莫作為紐約州的大家長,既不驚慌失措,也不塗抹太平。他一方面坦白告訴人民危難已至,另一方面也告訴人民,我們絕不能被嚇到,相反我們必須團結一起來面對它。這樣的表現,讓紐約市民驚恐的心感受到鼓舞,讓恐慌化為決心和勇氣。是的,紐約需要大量的呼吸機,需要退休的護人員前往支持,需要聯邦政府支援大筆的紓困資金以度過經濟難關,但是,深陷危難的紐約人,也需要這樣的一段話。
我們對政治領袖有很多要求,我們要求他們廉潔,要求他們精明強幹而又平易近人,要求他們滿足不同利益群體的要求,要求他們能夠捍衛國家利益。但是,有的時候,我們對政治領袖的要求其實很簡單,那就是,像庫莫州長這樣的,在大家最茫然無措的時候,能夠講出這樣一段安定人心,鼓舞人心的話。
對於政治領袖來說,有時人民需要的就是幾句話。在"二戰"中,當英國幾乎已經成為一座孤島,隨時面臨滅國危險的時刻,英國首先邱吉爾那段著名的"我們將不惜一切犧牲保衛我國本土,我們要在灘頭作戰,在登陸地作戰,在田野、在山上、在街頭作戰,我們在任何時候決不投降"的演講,激發了全國軍民的意志,其威力抵得過無數軍火。當2012年蔡英文總統競選失敗的那天,她簡單的"你可以哭泣,但不要洩氣。你可以悲傷,但是不要放棄",二十個字,讓很多人止住了淚水,握起了拳頭,成功穩住了綠營的軍心,幾乎是在敗選後的第一分鐘就成功地奠定了再次挑戰的勝利基礎。
真的,有的時候,人民對政治人物需要的,就是在關鍵時刻,能夠聽到他/她,說幾句類似上面那樣的話。

——作者脸书

二大爷:觉醒是一趟孤独的旅程

原创 二大爷2018 二大爷Flag

我并不嗜酒。但我有一个很好的酒友。我们俩每周至少会在一起踢两次球,喝两场酒,无话不说。但有一个话题我会故意避开——就是关于美国的话题。
作为一个历尽沧桑的中年人,他和很多中国人一样,经历过这个社会的不公,也知道根源之所在。但是,每当谈起美国,就会陡然转变情感模式,如同不共戴天的仇人。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中国要崛起,最大的仇敌就是美国。
这一点某种程度上让我觉得很难过——我也知道在这个国家成长起来的几代人,都有这个问题——那就是他们关于欧美或者日本的认知,在数十年的清洗中,已经深入骨髓,成为至少三代中国人的世界观DNA,极难改变。
我从来不想在现实中谈这个问题是因为,这是个三言两句肯定说不清的认知逻辑问题。我们接触到的信息都是同样的——他甚至也懂得越墙去看不同的东西,但是在不同的逻辑下哪怕基于同一事实,最终得出的论断却南辕北辙。如果你一定要说个清楚甚至希望取得共识的话,很可能就没有朋友可言了。
生活中面对很多的好友其实都是这样——面临着价值观的诸多雷区,避不开但是还得尽量避。正如《黑客帝国》的寓言一样,提前醒来的坏处就是你得小心翼翼的面对一堆未醒和半梦半醒的。你要面对的注定是一趟孤独的旅程,在母体崩塌之前,大多数胚胎根本醒不来。
我有个资深的读者,在朋友圈至少呆了三年,本身是武汉人,同时也长期混迹美国。在国内新冠疫情爆发之初,我写了一系列抨击瞒报的文章。这个女士可能忍无可忍,突然破口大骂:你特么的到底收了美国多少好处,这么诋毁祖国!
我写文章被粉蛆骂是家常便饭,从来不在意,但是这个女士能在点赞三年后才忍不住骂我,而且是以一个武汉人的身份,我确实十分吃惊。某种程度上我觉得她也实在很不容易,可能仅仅是因为喜欢我的文笔之类的原因当了粉丝,但骨子里应该从来没有接受过文章里最根本的价值观。结果明明在为她的家乡呐喊,却被她当做抹黑家乡。
这也让我觉得很沮丧——那么多的文章居然对一个身居海外的人毫无启发和帮助。虽然她每天都在享受自己看不起的美国的好处,但那种从国内带去的似曾相识的爱国腐臭,业已浸入骨髓,似乎不会随着环境而改变。
这种认知上的反智特征,或者说不可逆,固然从小所受的填鸭教育和信息供给要背上很大的锅,但很难说自己就没有什么责任。
在美国还见识过一个难以形容的女士。作为曾经的企业家,因为某些众所周知的原因,夫妻锒铛入狱。好不容易自己漂洋过海跑到美国,在疫情之中,花重金买了一大堆医疗设备捐献回国。有人提醒她这样做很可能要经红十字会的手,不一定能到达普通百姓手中,她的回答是,我放不下家国情怀。
要知道,她说这个话的时候,丈夫依然在服刑,自己也没有被平反。说实话对于这种"铁拳虐我千百遍,我待铁拳如初恋"的畸形心态,我除了诧异,毫不感动。我觉得见到的是一个病人,斯德哥尔摩病人。
这个国家给予他们的教育,就像是从生理上切除了大脑的某个部分,永远都不能再恢复。
这其中关键的症结在于:对于某些人而言,再多的血一般的事实,都难以唤醒她们正常的思辨,在意识的沉沦区中怡然自得,不再想要努力挣扎。即便铁拳已经确凿无疑的砸到了自己的身上,她的痛苦也不是在要不要当奴隶的问题,而是奴隶生活怎么去改善的问题。
产生这样的问题,其实就在于个体意识的觉醒其实是一个漫长的特别需要主动努力的过程。它是一个你挣脱周边环境导致严重不同步,会不断产生冲突的过程。而要抛弃这样的冲突,你只要随大流就好——在任何时候放弃思考其实都是特别舒服的事情。既能得到群体认同的满足感,又能避免价值观冲突带来的焦灼。而要保持清醒,你就得不断的挑战自己的意识舒适区,克服社会关系严重摩擦导致的不适,才可能得到一个无关生计的觉悟。
所以在面对很多人都会问我的诸如"推荐一本好书"之类的问题的时候,我往往不会做推荐。因为这个世界根本不存在可以一瞬间打通你任督二脉的秘籍宝典。意识到自己需要更多的知识来扩展眼界这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觉醒一个漫长的需要不断思考的过程。别人可以给你一张觉醒号的车票,但这趟孤独的旅程,你得自己坚持下去。
泰坦尼克号女主角凯特·温斯莱特有部小众电影《裁缝》。挣脱了童年阴影和屈辱的女主回到小镇,希望用自己的行动改变小镇,最终却发现这个蛮荒之地已经浸透了欺骗和愚昧,最好的结果就是一把火烧光,重新开始。
如果你看见这样的小镇和这样的民众,要做的就是及时的略过,优雅的挥手。别回头,一个人矢志不渝的走下去。
2020/3/28
——作者脸书

范疇:不怕台灣力量小,只怕台灣格局小

由紐約、羅斯福號想起 – 不怕台灣力量小,只怕台灣格局小
***(居家的疫情隨筆之一)***
汶川大地震時,台灣人慷慨伸出援手;福島地震/核災時,來自台灣的援助感動日本人心至今不衰。武漢爆發病毒疫情時,台灣因為中共對台文攻武嚇抑制了同情心而忘記了中共不等於中國、武漢人也是鄰居。但我深信,如果不是因為中共對台太鴨霸,台灣人的善良不會煞車。
多數台灣人有一種非常純樸的善良,看到人遇難時,第一反應就是想幫忙。連騙子都知道這點,我住過好幾個不同文化的國家,其他國家的陌生人騙案多半是利用人的貪念,而台灣的陌生人騙案多數是利用人的善良。
接下來要談一個非常奇怪,但很少台灣人意識到的現象:為什麼當美國遭遇災難時,台灣人的善良就藏匿起來了?比如,紐約州,尤其是紐約市(曼哈頓)進入病毒疫情災難期,州長科莫(Andrew Cuomo)大聲疾呼需要幫忙。如果是東京都知事這樣公開大聲疾呼,台灣人早就有反應了;如果武漢市市長當時被容許這樣疾呼,相信台灣人也會有所反應。那,為什麼對紐約的疾呼,台灣人沒反應?
再如,美國航空母艦羅斯福號上25名水兵感染,目前停在關島,但關島醫療設施有限,艦上5000人難以有效隔離。如果可以不從軍事角度、而從人道角度看問題,其中風險相當於一艘巨型的「鑽石公主號」。其實,台灣可以施以援手,哪怕是小小的一隻手。例如,派出一支20人的醫療支援隊前往關島幫忙,或者,接收那25名的疫情患者。
德國本身疫情也在急升中,但德國每天派飛機前往法國和義大利接收患者,世人誇為大國風範。台灣雖小,難道不能在這場全球疫情中樹立小國風範嗎?風範有了,小國也是大國。
對紐約,對羅斯福號,即使不從人道觀點看問題,至少也該懂得從務實觀點看問題吧?如果此時此刻台灣人不願意自己人冒著生命危險支援美國,又怎能期待美國有一天會讓自己人冒著生命危險支援台灣呢?想得太美了吧?
我不怕台灣力量小,我只怕台灣格局小。既然自認為主權國家,那就拿出主權國家的格局,對誰都一樣。這次的疫情控制,台灣做得非常好,沒讓事態發展到自顧不暇的地步。但世界疫情,包括中國在內,肯定還有第二波。台灣自己防疫不能鬆,但經驗輸出要開大門走大路;實踐國際人道主義,就是台灣自己最好的國防。買一架戰機就要幾千萬美金,花一億、甚至十億美金,對世界做防疫經驗輸出以及用台灣設計、台灣生產的防疫護具、檢測設備支援他國,合情、合理、合人性、合人心。
2020-03-31

李怡:隱瞞疫情犯了反人類罪

承網友告知,張倫的訪問節錄了部份內容在大陸網頁再現,今晚他還在鈍角網共識國際講壇上就「世界格局大變革中的中國地位」作演講。
今天繼續介紹他在訪問中對中國以「舉國體制」「集中力量辦大事」的評價。
他不否認這種抗疫方式的一時效果,但其他國家不可能做到。首先,體制上沒有一黨專政的街道管理制度,就很難把國民像監獄一樣地關在家裏;在體量上,可以把舉國資源集中在一個地方辦大事,但如果同時出現五、六個武漢,力量如何「集中」?其次,集中力量辦大事縱有一時效果,它的成本和次生後果有時候更嚴重。武漢疫情得到控制當然好,但由於醫療資源集中而造成得不到及時治療的其他病人有多少?其他次生傷害有多大?尚未有明晰全面的評估。(從武漢殯葬館和全國趕製裝屍袋的情況初步估計,「舉國體制」間接造成的死亡數字是很驚人的。)
力量集中可以打勝一個戰役,但長期而言,因為缺乏地方自主和社會上其他的平衡機制,一旦出現危機,災難的傳遞後果是非常可怕的。現代文明的本質是變動不居、充滿風險,隨時有各種各樣的創新和不可預測的危機。如果在制度上一切都等着一個決策中心,等着集中力量辦大事,就隱藏着各種各樣重大的隱患。
這次大疫,外國沒有向中國「抄作業」。封城封關是自古以來世界防疫情擴散的老辦法。在執行上,西方國家的封城,根本上還是依靠民眾的認可與自律。這和中國強制執行的硬封城不一樣。中國人可能習慣了「硬」的方式,對所謂「軟」的方式不理解,這反映出中外的制度差別、文化差別和價值標準差別。
一個根本性的問題是:國家制度的基本哲學是甚麼?是以效率為所有制度和政策的合法性基礎,還是以道義和自由權利為合法性基礎?不能說效率與人民的自由權利一定有衝突,但當兩者有矛盾時,到底要甚麼?針對中國輿論批評民主制度執行力太「軟」,張倫說:民主制度其實也有「硬」的時候。一旦按照法律程式進入「緊急狀態」,政府獲得相應權力後,不見得就比威權的效率差。國家應該追求長治久安,效率是需要,但局限於一時的效率、一時的經濟發展,都是缺乏歷史眼光的表現。
人類沒有一個絕對完美的制度,任何制度下掌政者都可能犯錯誤。重要的是,甚麼制度讓犯錯的可能性小一些,犯錯之後容易糾正,對錯誤有人負責。民主制度下為甚麼有些人會下台,會被選民換掉呢?就是因為執政個人或政黨犯錯。民主制度的哲學前提,就是假設人會犯錯。一個認定自己永遠不會犯錯的人和制度犯錯的概率大呢?還是承認自己會犯錯、允許追責的人與制度犯錯的概率大呢?答案明顯。
這次大疫,各國處理方式不同,也都有大大小小的錯誤。張倫認為,犯錯有性質上的區別:隱瞞疫情不僅是錯誤,也是犯罪,絕對不允許;資訊掌握不足、決策遲緩失誤則是完全不同的問題。也許某一個時間點上,自由民主制度對問題的處理比集權制度還要糟糕。但因為這個制度允許犯錯誤,允許批評,允許追責,因此像隱瞞疫情這種衍生為犯罪的機率極少。
隱瞞疫情不僅是錯誤,也是犯罪。犯的是確確實實的反人類罪。美國、英國開始有政治人物提出追究罪責,要求大規模索償。這種行動極可能延燒全球,造成世界與中國的對立。

——作者脸书

吴国光:第一次全球大戰

三月過去了。這是怎樣的一個三月!表面的喧囂看似退潮,人們心中的焦慮卻在激烈翻湧;平靜與動盪渾然一體,無力感與切身感兩面互嵌。頭上沒有轟響的砲彈或轟炸機,身邊卻可能到處隱藏著病毒殺手;危險,但沒有信號;致命,卻不知何來、因何、為何、如何。藉著浩浩蕩蕩的全球化,一個無賴、一個懦夫、一個白痴,僅需要有權力幹掉一個吹哨人,就可以把全部人類推到巨大的災難之中。
不錯,是全部人類 —— 不分黃白黑,無論亞歐美。在這個意義上,此前的所有被冠以"世界"頭銜的重大歷史事件,相比之下都不過是部落事件、教區事件、或至多是地域事件。張倫兄說這是第三次世界大戰,說得很好。不過,我卻想說:也許不是吧?這應該是第一次全球大戰。
最糟糕的是,人們不知道敵人是誰。是冠狀病毒嗎?以戰爭的眼光來看,病毒似乎更應被看作敵人的武器,而不是敵人本身。不同類的事物,難以構成敵對關係:颶風或地震都會使很多人喪命,但颶風或地震都不是人類的敵人;它們只是對人類有害的自然現象。你可以說,那是大自然的武器,以之來毀滅人類。可是,大自然也不是人類的敵人,毋寧說那是人類的母親。這場史上第一次全球大戰,對人類的攻擊究竟來自何處?為什麼站在第一線的負有警衛人類的使命的哨兵早早就被幹掉?為什麼不斷出現軍情的謊報而導致病毒的攻勢節節得利揮師全球?這都是讓人不能不深思的嚴峻問題。
我沒有任何要往某種陰謀論上引導的企圖。相反,我想說的是某種意在超越地緣政治的觀點。說這不是世界大戰而是全球大戰,強調的就是:問題的癥結,不在國與國之間,不在民族與民族之間,不在文明與文明之間,也不在人種與人種之間。歷史上的兩次世界大戰,都發生在這些單位之間;正是在這個意義上,這次大疫似不宜視為第三次世界大戰。但是,這也並不是人類與大自然之間的戰爭,即:不是大自然要毀滅人類,當然也不是人類要毀滅大自然。那麼,人們究竟是在和什麼東西作戰?我要提的就是這麼一個問題。
這無關陰謀論;它關乎本體論。就是說:人類生活中,有什麼東西是與人類生命本身在本體意義上互不相容的嗎?如果有,那就是人類的敵人,也就是這場全球大戰的敵人。我不知道答案,但我知道尋求答案的思路與邏輯——應該只是很模糊的思路、很初級的邏輯,所以由之我還難以找到答案。
也許應該深入一些,繼續思考下去。

——作者脸书

林保華:美國戰疫 百國聯軍須向習索真相

自由時報 2020-04-01
川普總統已向武漢肺炎宣戰,首次行使《國防生產法》的緊急權力,命令通用汽車加快生產呼吸機;紐約中央公園內也已設立野戰醫院,對國民也逐步提出各項戰疫的要求。紐約皇后區接近中國人聚集的法拉盛的Elmhurst醫院搬運屍體的車隊讓他震驚。
對付武漢肺炎,美國反應很快,二月二日開始實行暫時性的防疫入境規定,引發中國與世衛組織的不滿。但是美國遺漏了去排查這之前中國隱瞞疫情導致春節假期附隨中國人,至少是武漢人滲透進來的病毒。就如美國追查早已滲透美國境內的中國「千人計畫」那樣,立即擴大篩檢,找出隱藏的病毒,雖然這是更加困難的工作。然而偉大的美國人民一定會像珍珠港與九一一事件那樣很快站起來,然後與同樣受害的百國聯軍捉拿中共獨裁者習近平,由國際法庭進行公審釐清真相,還全球人類一個公道。用中共而不用中國,是因為廣大中國人也是受害者,他們也須向習近平追索真相與求償。
目前全球已經進入準生化戰爭的階段,這從各種緊急命令與各項變相戒嚴狀態可以看出。然而什麼原因造成這種病毒的產生與蔓延,只有習近平能夠回答。根據新唐人電視的介紹,除了人們對武漢的P4研究所高度懷疑之外,還引用海外社群媒體最近流傳二○一三年中國科學院一篇報導,哈爾濱獸醫研究所、中科院士陳化蘭團隊,當年五月在國際期刊《科學(Science)》發表論文,自稱把具有高度致命能力、但不容易在人類傳播的H5N1禽流感病毒,與H1N1人類流感病毒,結合成超級病毒,可以在哺乳動物間傳播。這篇論文說,該團隊已雜交出一二七種新病毒,其中三分之二以上對小老鼠高度致死,八種可以經由空氣傳播,其中四種獲得高效空氣傳播能力。
這個研究所當年接管了附近的日本七三一細菌戰部隊(中共一直拿來做反日宣傳的素材)的部分設施,並在二○一三年習近平執政時立即提升為P4等級。這是中國唯二的P4研究所。
目前武漢肺炎這個病毒非常怪異,除了有不同的潛伏期,無症狀者也可以感染別人,脫陽者還可以復陽;冰島更發現島上的這個病毒至少已出現四十種變異,特別是一名患者同時遭兩種病毒株感染。這都是中國的研究成果嗎?
多個國家領導人與皇室成員已經中鏢乃至死亡,中國領導人集體安然無恙,包括在湖北前線的指導小組,除了他們的高高在上,是否他們有了解藥?當然這是高度機密,只能供極少數領導人使用。
目前中共扮演救世主輸出偽劣醫療產品,僅僅是發死人財,還是讓疫情更惡性流傳?歐洲左翼國家還要繼續用華為的產品嗎?
——作者博客

苏晓康:瓜众金句

【按:今天是愚人节,可以开点玩笑,不必忌讳得罪人,那就说说这三十年来,中国人民没当上公民,倒落了个"吃瓜大众"的浑号;并没挣来言论自由,却也没少耍嘴皮子,创作了大量顺口溜,不被诺贝尔文学奖接纳,可惜了其中的精品。我倒是颇欣赏这桩大众文学,留意搜集了一些,放在我的新作『鬼推磨』中,算是一种时代的缩影吧。】

中国近三十年,顺口溜如雨后春笋,茁壮成长,"吃瓜大众"借互联网之利,逞口舌之快,中国真从文革进步了,乃民间一大盛事、瓜众一大娱乐、风俗一大景观、网络一大情绪。据说唐宋以降,文风极盛,但幽默嫌少,谣谚只在民间流传,无人留意,到明朝才开始有人整理笑话集,所以明代多谣谚,因为明朝大兴文字狱,文人胆寒,也使得顺口溜旺盛。可是今日已无阉党好骂,究竟为了哪般?顺口溜有"时代症候群",正常年景、升平之世,没人玩它,捱到世道沦丧,就会出现高产期。"顺口溜"成为一种"文化",配合相应的时代,也配合相应的世代。原来是这"权钱社会"的龌龊,叫享受过"共产主义"的老百姓,实在受用不了,顺口溜找到了话靶,只要有人编它,一出手就比许多酸理论来得高明,直奔政权实质而去:
爱党胜过妈,爱国胜过家;
党就是咱妈,国就是咱家;
没钱跟妈要,没吃从家拿。
老百姓一点都不"愚昧",看得很透彻:
当官靠后台,挣钱靠胡来。
真理在报上,清官在戏台。
这个世道的"真理"是:
台上坐的是主犯,
后面两排是骨干,
底下听的是傻蛋。
顺口溜说今日"权贵资本主义",各级都要雁过拔毛,层层盘剥,说得有层次:
村干部:腰戴BP机,不是好东西!
交不出粮食我就捉鸡!
乡干部:手拿大哥大,既是土匪又是霸。
骑着摩托到处溜达,吃喝嫖赌我都不差。
县干部:出去坐着桑塔纳,大红警灯高高挂。
跑到单位破口大骂,昨天吃饭咋没王八。
市干部:贪污受贿我不怕,硬硬的靠山摆在那。
有钱全都好说话,等我捞够了我再下。
省干部:出门开的是宝马,座下情妇一大把。
挪了几亿怕事发,美国就是我老爸。
官场吃喝风,最令老百姓最恨,仿佛"百害吃为首":
看的是黄带,喝的是蓝带,
坐的是现代,搂的是下一代,
唱的是《迟来的爱》。
于是专说喝酒,乃是顺口溜一大门类,有一首《英勇酒战士》:
自从当了乡镇长,
就把肚皮交给党。
若是派到台湾去,
保证吃垮国民党!
形容中国"现代化水平":
左手酒瓶,右手文凭,
对上扶贫,对下摆平,
胸中藏着花瓶,后面跟着醋瓶,嘴里念着小平。
最妙一首"新《长征》",步韵毛泽东的《七律•长征》,将此党暴力夺江山的卓绝,一变而为鱼肉天下的骄奢,未着一字而因果毕现,说得令人绝倒:
清官不怕喝酒难
千杯万盏只等闲
鸳鸯火锅腾细浪
生猛海鲜加鱼丸
桑拿洗得周身暖
麻将搓到五更寒
更喜小姐肌如雪
三陪过后尽开颜
从骂吃喝升级到骂腐败,就是两千年之后了,一首《家天下》:
亲家局,夫妻科,
外甥打水舅舅喝,
孙子开车爷爷坐。
干部之德行,有一首《握手歌》:
握着上司的手,点头哈腰不松手,
握着纪检的手,混身上下都发抖,
握着财务的手,拉起就往餐厅走,
握着老婆的手,一点感觉都没有,
握着情人的手,彷佛回到十八九。
也有害怕的时候:
一怕老婆拼命,
二怕情人怀孕,
三怕小姐有病,
四怕群众来信。
民众并非家长里短,有时候也"关心国家大事",那就是讥讽"神九",2012年有一次中国"神舟九号"载人飞船发射,巧合的是,当时的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正好九人,人称"九长老":
神九,神九。升也好,降也好,莫去计较,莫放心头。可怜苍生苦,税负冠全球。买了两箱啤酒,约了几个朋友,今晚不醉不休。独自登阁楼,月影照床头。往事成空,徒然回首。握瓶口,解千愁。神酒,神酒。
九长老光燃料就要六百三十亿元血币,而天朝免费教育只需要六百亿。
九长老是这样上天的:天朝媒体透露,自从1992年天朝开始启动"飞天工程"以来,"得到全国人民节衣缩食大力支持"——喝水不达标吃食品有毒,盖学校危房,校车没钱,教育没钱,医保没钱,社保没钱,环保没钱……
共产党可以把一个女航天员送上天,也可以强行堕掉一个村妇7个月的胎儿。33岁的刘洋和22岁的冯建梅,两个女人命运。
骂到这一步,"爱国主义"就成粪土了:
近代中国最悲催的事:
一,好不容易建立新中国,结果饿死的比抗日战争牺牲的还多;
二,内战死了几百万同胞,结果发现其实国民党不比共产党差;
三,发现当初所谓四大家族其实还没有现在党国的处级干部有钱;
四,带领我们反美反西方的人的后代都移民美国了。
奥运花8000亿,
世博花6000亿,
大运花3000亿,
买美国国债花40000亿,
支援非洲的兄弟花了4000亿,
军费花了6000亿,
干部病房疗养花了6000亿。
搞个全民医疗,他们说:没钱。教育4%没钱,校车没钱……
广西的小朋友拿棺材当板凳!
湘西的小朋友每天肚饿肚上学!
四川的8岁女童小孩悬崖背水……
有一种狗粮叫特供;
有一种鸡窝叫文工,有一种豺狼叫城管;
有一种鬼哭叫唱红,有一种马屁叫献礼;
有一种河蟹叫吻腚,有一种蝗虫叫公仆;
有一种病毒叫三公,有一种猪圈叫衙门;
有一种三陪叫随行,有一种悲剧叫和谐……
1、2009年中国清廉指数全球第79位;
2、中国卫生医疗公平全球倒数第四;
3、大学学费世界最高;
4、城乡收入差距世界第一;
5、税负全球第二;
6,矿难死亡人数占全世界80%;
7,全球行政成本最高的国家;
8,全球收费公路14万公里,10万公里在中国,占70%。
有一则最新的"中国现状":
婊子成群,处女难寻;
转大街,走小巷,到处都有麻辣烫;
啤酒肚,小平头,大金链子黄鹤楼;
软中华,硬玉溪,头发越短越牛B;
光膀子,露纹身,做梦全想开大奔;
穿貂皮,挤公交,四处掉毛往下飘;
拿苹果,没有兜,摇摇晃晃招小偷;
聊微信,见网友,本人总比照片丑……

——作者脸书

苦胆:挈领两题

作者:苦胆

 

倒行

华服弄脏需除垢,

先洗领子与袖口。

领袖索性大宽衣,

逆向裸奔不回头。

 

专座

大权独揽坐龙椅,

危害人类共同体。

历史审判设专座,

虚席以待病毒帝。


盧斯達:「開明派」的鄧體制意淫派對——從「李柱銘話語」談起

邓小平、撒切尔夫人
因為中國政局近幾年的發展,跟體制糾纏不清的知識份子有點不滿,開始又回頭意淫鄧小平路線。他們說,習路線不好,鄧路線才是正道。好像一個一個化身成前朝重臣,批評現在的新君新政違反了「祖宗家法」。
知識份子見改革開放多年之後,還有不少毛澤東鐵粉懷念當年的封閉社會,大惑不解,但其實自己也是五十步笑百步。他們批習擁鄧,但自己在這三十年來,或多或少都在六四的問題上,做過許多賺人熱淚的道德文章,對鄧小平為了「大局」而殘暴殺人發揮過許多春秋筆法。但到了習時代,鄧小平體制又突然成為救命索。好像十分同情六四事件的他們,又同時成為鄧小平的護教者,他們認為習路線走向專制,違反了鄧小平的「初衷」。

渴望得君行道的「民主派」

香港民主派大體而言都是奉行這種路線。也就是中國體制內外的自由派,講自由民主,其實都很淺,因為他們無法脫離中國士大夫的傳統,也就是在君以外,不能獨活;士大夫從來對千萬的愚民沒有希望,他們的政治實踐,從來只有四個字:得君行道。李柱銘也自認為中國人,所以這一層是脫不了的。到了今天,理應是千帆過盡,該看清的該看清了,該失望的也該失望了,但他沒有,還是用以前累積下來的身份四處愚己愚人。
最近李在台灣也是重彈老調,說港獨是共產黨製造的,勸習近平應回歸鄧小平路線,只要給香港人「原版一國兩制」,給他們民主,就自然不會有人支持港獨。
這裡有幾個問題,其實很多年了,李柱銘都沒有更新過自己的資料庫。這裡有淺層的問題:如果我們相信香港和中國本質性的分別,其實民主制度來臨,也不可能消融之,反而會共生,甚至起推波助瀾的作用。舉例來說,如果香港一人一票普選行政長官和立法會,你認為香港的民意會支持如何處理人口不斷湧入的社會危機?台灣實行普選的時候,中共要反對,發射飛彈,那就是因為他們從來知道真民主即事實獨立。
民主人士的一貫問題:只有形而上的道德判斷,而從來不想形而下的資源問題。一個真正民主產生、對香港人負責的特區政府,不免會制訂一些保護香港人、同時損害中國人利益的政策。這對於中國人來說,就已經是搞獨立。給香港「真民主」,港獨會燒得更加熾盛,還有體制給予能量。如果習近平真的聽到李柱銘的「勸告」,他只會想:「他媽的,這老頭當我傻的嗎?」
真民主就是港獨,這一點共產黨從來就有透徹認識,所以從來不會鬆手,不放的就永遠不放。李柱銘天真地為中國獻謀,謂只要香港人有民主,就自然不會再支持港獨——當然啦,到時大家已經得到實質的操作權力,根本不用喊,做就成。但對中國來說,方案1:拿著實權,而有人開始搞港獨,都好過方案2:大家表面上奉中國為祖國,但實際上可以脅民主制度,拒中國權力於門外。

大一統思維是無敵的

李柱銘始終認為自己是中國人,就好像我看見那些岳華、吳耀漢那一輩人,就是很接受中華民族主義,認為自己無論如何都是中國人的那一代。我不是想批評誰,我只是覺得李柱銘在這一點上,跟岳華他們都沒有分別,亦很難改變,每個時代都有每個時代的主旋律,再「開明」的人都有自己的逆鱗,那就是國家認同,國家認同是先於民主的。中國很多「開明派」,他們也說支持民主自由的,但如果台港藏疆說要獨立,他們十有八九都是突然露出真面目的。
「民主派」內裡其實是被貶官的中國士大夫,他們希望爭取的民主,不是從民眾那裡來,而是君主恩賜;他們一開始就否定了香港或任何一個中國統治下的地區有自決和分離權,其實是根本否定了民主精神。如果你講政治現實,那你跟所謂建制派有甚麼分別?他們都渴望有多點自主權的,但因為不相信可以爭取到,所以就不提。說來最終兩批好像敵對的人,都是同一批人。
所以在否定「人民有權」這情況下的民主是甚麼呢?就是君主突然大發慈悲自動放權,但這件事在古今中外都不會發生。曾經發生的,都是因為貴族脅持君主。
其實「民主派」底下相信的「中華思想」,和「爭取民主」根本是互相否證,非此即彼的。中國當然是一直在哄騙香港和世界,但最後他露出真面目了,李柱銘那類人究竟有沒有一刻感到苦痛、失望,我不知道。
但我也知道士大夫經常都痛苦,他們寫下了很多詩詞歌賦講這些。但他們不會接受自己被耍了一生的事實。他們的世界中心最終還是儒教皇權,還是只能剩下勸。君主殺人,他們批判,但心裡還是想勸。他們表達異議,但不會過份,因為自己死掉,就沒人勸君主了,這份工作,宇宙之中捨我其誰?一邊批判,六四屠殺之後,還要繼續向鬼佬為中國爭取貿易利益。我要是皇帝,都忍不住愛這些口硬心軟的小忠臣。

鄧體制和習體制是一脈相承的

較深遠的問題——中國開明派及其海外餘孽都在唱一個調:一切只要回到鄧小平體制,回到「一國兩制的初衷」,世界就會一天都光哂。這只是對中國文明沒有深切了解。古世以來就有王、霸之辯,在現實中就是打不過人的時候講王道,能夠打的時候,霸道也即事功。中國的「政治哲學」,一直就是這樣「王道—霸道」的無限循環。王道並不是真的王道,而只不過是霸道的起手式。
在習體制映襯下,鄧體制好像比較開放、開明、非一人專制,但鄧的目標是為了保住共產黨的權力,之後發生的社會繁榮,甚至一度給人幻想的公民社會、逐漸改革的社會氣氛,都只是過程中的副產品,這是鄧不想要的,所以他用了軍隊和暴力來解決,放出來的總有一日要收回來。
鄧的潛隱是是擴張的預備式,習是鄧的完成。習體制有意無意淡化鄧的歷史地位,這裡有父與子的互弒情結:習要鄧退出歷史舞台,因為他知道自己的擴張,與鄧是一體兩面,他的成功離不開鄧,所以就更不想有人提起。這裡有很奧妙的心理。但不管如何,鄧體制不會解決問題,因為鄧體制的後面一定是習體制,不是習也會是其他人。他們意淫和歡迎「開明專制」,只是不了解開明專制的本質,就是其必然逐步走向激進專制。就好像毛蟲變成蛹,之後長出蝴蝶,這是預早編程好的基因。你不能說我只要毛蟲,不要蝴蝶。
至於鄧體制派生出來的「一國兩制」,也是同理。「一國兩制」是不恆久的,就算是紙面上,也是寫得極為含糊的「50年不變」。「一國兩制」的存在並不是為了保存香港的異質性,而是為了長時期和有效地消除其異質性。「民主派」經常抱著「一國兩制」當通關密語,好像它是香港獨特性格和自主性的保證。但我們現在見到的所有人口、經濟、文化殖民,沒有一項不是「一國兩制」的初衷。「一國兩制」就是為了催同兩地,而不是為了區隔;如果區隔是重點,那當初就不用「收回主權」,維持「長期利用,充份打算」就好。所謂「原版的一國兩制」,也就是一個逐漸走向殖民的裝置。從這個角度來看,「一國兩制」命定失敗,而失敗即是它的使命。辯證地看,它失敗的時候,即是它完成了初衷。
還是那個比喻,「原版一國兩制」是「異形」的抱臉蟲,但你只要給牠寄生了,異形最終都會出現,這只是時間問題。你不能擁抱抱臉蟲,卻不要異形。但「民主派」當年是統戰的一部份,叫做「民主回歸派」。李柱銘的戰友司徒華在六四屠殺之後,仍然表態支持香港一定要「回歸」後來社運青年所稱的「殺人政權」,因為司徒華認為,香港避開了中國建國以來的各種政治災難,於心有愧,於是支持香港要「回歸」中國跟祖國人民一起奮鬥。
所以中國文明其實一向如此,但上一代沒有阻止,反而歡迎,但之後又說貨不對辦。香港已經是一個悲劇,但他們總有能力將這個悲劇還染上一重鬧劇的色彩。一班被虐狂的士大夫在主人面前誠惶誠恐又持續無病呻吟的戲碼。老天。

最後一批不承認「一國兩制」命定失敗的人

另外我看見根據台灣的《中時》報導,李柱銘還在談那些新移民也很可愛,他們來到也會投民主派,民主派還有「六四比」的老話。我不想下判斷,因為我不肯定《中時》是否如實報道。但說到民主派還有「六四比」,李柱銘是不是線路太慢,還未收到姚松炎和李卓人的補選結果?他們的補選結果,不正是顯露了,很多97年之後移民到香港的中國人,只是貪圖的已發展成果,而不是李柱銘那一輩人想像的「投奔自由」?「民主派」張開手臂那麼多年,反而拆掉了自己的優勢,坐看香港被殖民。
我知道李柱銘不會改變,他會繼續苦口婆心叫我們不應拆斥中國人。但我不妨用另一個方式說:其實香港人今時今日已經沒有能力排斥中國人,反而是中國人鵲巢鳩占在排斥我們,你知道嗎?你有感覺嗎?對一個80歲的長者,又能有甚麼知性的要求?在法律上,他幫助過很多人,但他又同時真的能自顧自做苦口良藥的忠臣,彷彿看不到更多人在這個「憲政安排」受苦。是甚麼令他們繼續盲撐這個大局?也許是因為這一輩人都「一國兩制」是自己有份傾返來,生長出盲目的期望,這東西變成甚麼怪物,還是當牠如珠如寶。
有這樣的心理狀態,整個「開明派」逐漸成為某種維穩的擺設,便是很合理的演進。因為北京唱好一國兩制,而老一輩的民主派又覺得它還有希望,無形中,雙方便因為客觀形勢改變而接近了——在本土主義面前。
正如「開明派」系譜的人在中國也是呼喚鄧小平的。所以開明也不是真的開明,民主也不是真的民主,等於袁世凱以來,中國終於又回到了一人專制,胡混了一百年,甚麼都沒有超出中華思想。
※作者為香港青年評論者/作家
——上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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