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3月5日星期四

乐尚嘉:重返繁荣还是繁荣衰退?

作者:乐尚嘉


《重返繁荣——美国如何收复经济霸权》由著名的供应学派经济学家阿瑟•拉弗和斯蒂芬•摩尔所著。
阿瑟•拉弗是供应学派的重镇之一,斯蒂尔•摩尔是《华尔街日报》的评论版高级经济作家。
 
拉弗的基本观点

拉弗更有名气的是拉弗曲线。
拉弗很谦虚,他认为拉弗曲线不是他发明的。"早在十四世纪时,穆斯林哲学家伊本•赫勒敦在其著作中写道:'王朝初建时,从小额的(为征税对财产所做的)估价中获得的税收收入较多,王朝终结时,从大额的估价中获得的税收收入较少。'意思异常清晰的表述出自凯恩斯:'税收高到一定程度会损害其目标的实现,如果有足够的时间采摘果实,那么减税会比改善预算平衡创造更好的机会'。"(第256页)
拉弗解释拉弗曲线的理论基础:"税率与税收收入之间的关系的基本思想是,税率的变化会对税收收入产生两方面的影响:算术效应和经济效应。算术效应指的是,当税率降低时,每美元的税基带来的税收收入会随着税率降低而减少。税率提高时,税收收入也会相应增加。经济效应指的是低税率对工作、产出和就业的积极影响,而且由于这些行为的激励提高,税基会扩大。提高税率相当于对参与这些活动的人进行了惩罚,因此会产生不利的影响。算术效应与经济效应总是背道而驰的。因此,当税率变化的经济效应和算术效应综合起来时,税率变化对总税收收入的影响就不那么明显了。
当税率为零时,无论税基有多大,政府都不会有税收收入。同样,当税率高达100%时,由于没有人愿意为了得到0美元的税收收入而工作,税基就不存在了,政府也不会有任何税收收入了。在这两种极端情况之间,有两个税率可获得同样的税收收入:一个是税基较小的高税率,一个是税基较大的低税率。"(第257页)
"政治经济学包含四大领域:财政政策、收入政策、货币政策和贸易政策。……收入政策一般指不包括财政、货币、贸易三个领域的所有政策,它包括间接影响经济的各种政府行为,如控制、限制,还包括各种规定,如最低工资、价格管制和医疗改革等。"(第197页)
供应学派对货币政策的经典解释:"货币政策的首要目标是稳定物价。……通胀基本上是以太多的货币追逐太少的商品。通胀无处不在,而且它在任何时候都是一个货币和商品现象。"(第198页)
然而世界上大多数国家的货币政策都有双重首要目标。中国大陆把经济发展和货币稳定并重,甚至实际上是把前者放在首要位置。美国则是把物价和就业率并重。
二战后的布雷顿森林体系在拉弗看来"存在两大缺陷:第一,它依赖于所有国家控制国内通胀的良好意愿;第二,它把黄金作为衡量一般物价水平的适宜指标。但事实证明,对这两个方面的依赖并没有如布雷顿森林体系的创立者预期的那样持久。"(第200页)
不遵守控制国内通胀甚至有意制造人为贬值本币的国家贸易量占比世界贸易量越大,对世界最强势的流通量最大的世界相对稳定货币的冲击越大。
布雷顿森林体系是被戴高乐法国冲垮的。新世纪开始以后的美元稳定则受到中国大陆的猛烈冲击。
七十年代初被尼克松总统宣布美元脱钩黄金以后,美元同样变为无节制的纸币,引起了世界自由市场的恐慌。
八十年代初,美国在当时的总统里根和当时的美联储主席沃尔克主持下,"根据世俗现货商品价格(当期交付的商品的市场价格)来制定货币政策。……使用的是25种商品而不是1种外、其它方面都跟黄金标准非常相似。"(第202页)
以此看来,美元自上世纪八十年代以来仍是币值最稳定的货币之一。因为美国贸易量世界第一,美元仍然自由流通,由此美元仍然是其它货币的锚定物。按我的理解,布雷顿森林体系仍然存在。
 
经济学最终还是政治的

拉弗大学毕业后,。长期在高校和研究机构工作。
拉弗定义经济学。"经济学只有被应用于实践中才会有意义。当经济学被政府运用时,它总带有政治色彩。……好的政治经济学既不偏左也不偏右,既不自由也不保守,……但好歹经济学最终还是政治的。"(第1页)
所以在他整个职业生涯里,他参加过政府工作。在尼克松政府时期曾担任行政管理和预算局的经济学家;里根政府时期,在里根总统经济政策顾问委员会任职,并在1981年和1986年的减税政策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在本书完成(2009-10年间就)后的六七年后,还担任过川普的竞选顾问。
拉弗对肯尼迪政府以来的各届美国政府的经济政策作了评论。
拉弗的政治思想偏向于美国共和党,在共和党政府中担任过职务,但他不是个极端党性派性的人物,他首先忠于自己的思想,客观的评价历届政府的经济政策。
拉弗的核心思想是减税,不能超过拉弗曲线的E点。
拉弗第一个赞赏的是肯尼迪政府。肯尼迪减税,促成了二十世纪六十年代的美国经济繁荣。上世纪九十年代,他两次公开支持克林顿大选,热烈赞同克林顿的减税的财政政策。
拉弗最欣赏的是里根政府。他为里根减税政策提供了理论根据,在里根任期的许多政策中他起了关键作用。,
拉弗虽然在尼克松政府里工作过,但他对尼克松的经济政策并不满意。尼克松执政时期,美元大幅贬值,与黄金脱钩;提高进口关税;严格控制美国商品价格以及劳动力价格——工资……,这一切都与拉弗的理念相抵触。
这样的状况在尼克松下台福特继任的共和党政府时仍在继续,福特对企业和高收入者征收5%的附加税。接着卡特的民主党政府上台,卡特搞出一个"国家能源计划",对美国石油价格实施价格管制,迫使美国石油生产商减少石油产量,他还对美国石油公司征收超额利润税,限价天然气,人为地增加美国民众对天然气的需求。
这一切到克林顿政府上台才被扭转,从而开启了九十年代的美国繁荣。
新世纪小布什的政府刚开始还是实行自由市场的经济政策,到后期则又陷入加税和政府过多干预的泥潭。而紧接着上来的奥巴马政府的经济政策,则是拉弗认为最糟糕的。
这一切起始于2008年爆发的金融海啸。
拉弗认为小布什和奥巴马政府面临金融海啸来袭时,都有惊慌失措和草率恐慌的决策。之前尼克松在七十年代初其实也是如此。
但是我觉得指责小布什和奥巴马政府的经济政策是反应性的,那恐怕没有道理。
政府的经济政策应该是"反应性"的、事后的,让资本、企业和人在市场里充分自由的有序活动。如果没有这个前提,那就不会有社会经济繁荣。一切事先计划事先设计,那是极权主义的计划经济。
政府的经济政策只不过是适应市场,让已经发生的剧烈市场动荡尽可能的平稳下来,或者纠正之前行使于市场的那些政府人为的不适当的政策。政府不能立即平息市场波动,除非取消市场。
因为知识是经验性的,包括正确的经济学。何况,在现代科学认识上,经济学的核心是假设,其解释能力很强,而预测能力弱。比起99%置信度的数学、95%置信度的物理学、65%置信度的现代医学,经济学的置信度只有30%。
面对金融海啸,后期的小布什尤其是随后上台的奥巴马政府的错误,在于惊慌失措间拿出了全套的政府刺激计划,其作用实在有限。
他们提出的一揽子刺激计划中包括一个总支出额达1700亿美元的刺激计划。即给每个纳税申报的个人600美元的支票,一对夫妇同时申报就可得1200美元。这一逻辑的下一步就是,接受转移支付的人多支出的部分将会为提供额外商品的人创造工资。
可拉弗认为:"转移支付接收者的正收入效应会促进经济,但同时也会被转移支付纳税人的负收入效应所抵消,两大效应此消彼长。就政府赤字支出而言,刺激方案不会产生任何刺激。"(第38页)
其逻辑根源在于,收到600美元转移支付的人会比他没有这笔钱时支出更多。但是,为转移支付埋单的人会减少他们对商品和服务的需求。最重要的"第三方面,替代效应会导致人们不愿意工作和从事生产,产出将会降低。"(第42页)
"有太多的政治家拥护不劳而获的政策了,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只是为了从他们眼中无知的公众身上捞得政治好处。"(第35页)
奥巴马总统时期,不仅增税,还谴责北美贸易协定。国会宣布禁止墨西哥的卡车驶上美国公路,遭到墨西哥的报复关税。包括提高关税在内的奥巴马总统的一系列贸易保护主义政策并没有给美国经济带来什么好处。
然而中国大陆政府在金融海啸爆发之后,紧急出台四万亿人民币的救市计划(实际上包括横向竖向的达二十多万亿),使中国大陆在2010年就高调宣布其率先从席卷全球的金融海啸中复苏。虽然事后看来留下一地鸡毛,十几年后的今天仍然没有收拾干净。
在美国与其他一切正常的自由市场社会无效的办法,在中国大陆却能够行得通,关键在于后者是个全能政府,社会中的一切资源几乎都集中在它手里。而美国则是自由的个人和私人企业如同汪洋大海的充满活力的社会,政府的作为是有限的。也正因为美国有世界上最充满私有活力的市场,2012年在苹果等几个高科技私人企业的带头下,美国经济也逐步复苏,且复苏的脚步比中国大陆稳妥有力得多。
 
以拉弗经济学看川普的经济政策

由于成书于2009-2010年,拉弗没有在本书中对奥巴马之后的美国政府作出评价,尤其对两届川普政府作出评价。
我没有也不想去查拉弗对川普特别是对川普2.0任期的经济政策的评价。我想以自己理解的拉弗的理论来判断川普经济政策。
首先,川普放宽了奥巴马政府尤其拜登政府对油气资源的严格管控。其效果立竿见影——降低整个社会的生产生活成本。
拉弗早就认为"现有环境共识的争论可归结为三种立场。第一种是,一些人认为地球正在变暖,温室气体排放是地球变暖的罪魁祸首;其次,一些人认为地球正在变暖,但其它现象才是导致地球变暖的主要原因。最后一种是,一些人不相信地球正在变暖,不相信另一些人提供的地球变暖证据。"(第179页)
我认为,地球变暖可能只是地球周期所致。几十亿年地球史数次变寒或变暖,那时地球上没有人。就是近一二千年来,地球仍然有冷暖的小周期。那期间的人们没有大规模的工业化。可是人类的大规模工业化在地球及宇宙中又算得了什么?!
我相信那些地球变暖数据的,可是这些数据充其量也只有百把年的。用它去判断地球正在变暖或者变冷周期是远远不够的,是很轻率的。
川普提出的·"大而美法案"已被国会通过。法案大规模的减税,对少数富人减税,对大多数中产阶层也减税。对小额收入也免税,那就是减税面也覆盖少数底层穷人。并且,对企业税也减。这符合拉弗思想的核心观点——减税。而"在我看来,没有什么税比企业所得税或利润税能产生更大的负面影响了。"(第145页)
然而,由"大而美法案"引起的财政赤字,会在四十年来美国赤字持续增长的基础上继续增长。虽然,乐观的人们寄予很大希望,对当前美国AI技术领先全世界的发展可能引起美国经济井喷式的爆发,可是这个井喷式的大爆发究竟在什么时候呢?无人知晓。
很可能的就像美国九十年代,人人都知道IT行业和互联网行业大有前途,资本也堆积于此,庞大的资本终于迎来了资本泡沫破裂。当然在此不久IT行业和互联网行业终于爆发了。
现在的AI行业也可能如此。
如此,美国很可能累积了一个庞大的赤字,一个庞大的债务包袱。
而川普希望的美国货币政策是美元一味贬值,美元贬值能够使美国股市繁荣,然而庞大的债务怎么办?
之前补贴政策、财政扩大政策盛行时,有人提出MMT理论,认为赤字不是问题,无须财政平衡。现在看来,号称坚决反对左翼思潮的川普在货币扩张、赤字增长的路上或许走得更远。
拉弗认为:"基础货币(也称作货币基数)由非银行部门流通的货币、银行持有的准备金和美联储会员银行持有的准备金组成。它是政府控制的货币供给。美联储可以通过市场上买入或卖出债券改变货币数量。它可以通过一级交易商做到这一点。当中央银行买入债券时,它就增加了基础货币。为了更好地说明我的观点,我们假定美联储买入了价值100美元的债券,他通过签发以自己为付款人的支票、开立100美元的账户来支付债券金额,这是它自己的债务。所以,现在,在美联储的资产负债表上,它拥有了100美元的债券,同时它也有了之前没有的100美元的负债。这是一个完美的平衡账户。"(第220页),
"对于持有政府债券的人而言,债券的价值是所有利息和本金的贴现值。对于纳税人而言,债券的价值是为支付利息和本金提供资金支持的未来应纳税额的贴现值,这一贴现值恰好等于支付给债券持有人的利息和本金的贴现值。
想象一下在只有一个人的经济体里会是何种情形。如果你自己给自己写了张欠条,你的富裕程度提高多少呢?"(第40页)
如今美联储还在独立制定美国货币政策,希望美联储这种依撑专业知识的独立性坚持下去。
川普政府严格执法驱逐非法移民,甚至有执法过头的嫌疑。
美国有1400多万非法移民,无论怎么严格都不可能把这些非法移民全部驱逐出境,驱逐大部分都办不到。
如果我们从经济意义上看待非法移民就会发现:那么多非法移民从宏观上说,是经济全球化的结果。全球化使资本可以全球流动,而劳动力仍然受国界限制。
美国其实也是需要这些非法移民的,否则那些脏活累活没人干。
问题在于在"政治正确"的氛围中,那些非法移民的福利待遇已经超过了他们自己努力劳动所应得的许多。这种转移支付不支持这些人们去努力工作,扭曲了劳动力市场,同时也使这些人永远沦于最底层穷困之中。
本来,他们是可以实现各人的"美国梦"的。每个人在美国得到最基本的人道保障之下,通过自己可以干的工作,逐步积累获得更多的报酬和保障,通过个人或几代人的努力,取得中等水平的生活甚至发财致富。可刚进入美国的非法移民一下子就得到美国普通公民的社会保障,这不就扼杀了他的努力奋斗的"美国梦"了吗?"如果无视大量美国最贫穷人口的工作努力的因素,任何计划都注定会失败。"(第188页)
川普第二任期上台伊始就宣布对美国的所有贸易对象提高关税。虽然现在美国最高法院已经否决了之前川普引用《国家紧急状态法》的提高关税,但是川普随即宣布引用其它法条还是要提高关税。
拉弗是坚决支持自由贸易的。他说:"李嘉图创立了比较优势的理论……,一国出口本国生产成本相对较低的商品和服务,进口本国生产成本相对较高的商品和服务。时至今日,他的理论依然适用。"(第242页)
拉弗曾经提出过一个应对繁荣衰退的"措施,美国单方面降低所有的关税,,废除针对进口的所有不必要的间接限制性措施。……应该制裁哪些国家和行为,应该由一个中立的、由经济学家和贸易专家组成的小组决定。"(第25页)
自由贸易的道理川普及他决策班子不见得不懂,然而当今世界贸易的确出了问题,原来美国几十年来极力推行的自由贸易原则的确有点不适应当前的世界贸易了。
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中国大陆以政府的力量压低商品价格,使全世界贸易无法以公平公开公正的市场方式交易,自由贸易原则在不知不觉中被破坏。
然而交易的其他各方似乎对其无可奈何。因为这种压低价格所付出的代价是由中国大陆商品生产者——农民工承担。而大陆的农民工是没有商品议价权的。
外人除非以武力干涉大陆的社会、政治结构,对此是无能为力的。
当然美国与其主要贸易对象——G7中其他六国及墨西哥的贸易也有问题。如,欧洲动辄对美国的数字企业罚以重款,其实就是在变相收数字税,等等。这,可以一个一个的来谈判解决。
然而,川普政府对全世界提高关税,它首先影响的是美国消费者的利益,而且必然会使全球贸易量大幅度降低——繁荣衰退的一个迹象。
川普的经济政策肯定不是保守主义供应学派的,它只是看到了当前美国和世界的问题(包括政治和社会问题),却还没找到妥当完善的办法去解决。看来解决这些世界难题的路途还十分遥远?
 
                                2026.3.

当初庇护霍梅尼,现在暗护伊朗,法国外交的投机与双标才真是奇葩

 来源:壹家言  2026-3-5

在此次美以联合打击伊朗行动中,出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情形,海湾阿拉伯和穆斯林国家积极支持,西方大国则沉默、甚至反对,其中法国表现的尤为奇葩。

法伊交往由来已久,拿破仑时期便试图与波斯结盟对抗英俄;二战后,法国急于重返中东,一度与巴列维王朝紧密合作,甚至向伊朗输出核技术。但真正改写两国关系、搅动中东格局的,是1978年那场政治投机。

1978年,霍梅尼被伊拉克驱逐、中东多国拒收,走投无路之际,法国总统德斯坦力排众议,将其安置在巴黎郊区,提供安全保护、舆论平台、通信便利。霍梅尼借此向伊朗国内输送演讲录音、指挥抗议浪潮,法国则无视巴列维的引渡请求,默许甚至助推革命发酵。1979年,霍梅尼乘坐法国专机返回德黑兰,巴列维王朝倒台,伊斯兰共和国成立。

法国本想借霍梅尼削弱美国在伊朗的势力、抢占中东地缘与能源利益,却亲手养出一个反西方、输出革命的强硬政权。革命后,法伊迅速反目:伊朗指责法国为“小魔鬼”,法国则因伊朗支持黎巴嫩人质事件、巴黎连环爆炸案,于1987年断交;此后数十年,法国在伊核问题上反复摇摆,时而制裁、时而接触,始终围绕自身利益打转。

数十年后,中东格局再度剧变。面对美以联合发动对伊朗军事打击,法国的表现再次陷入令人咋舌的政策摇摆、前后矛盾、嘴上一套、行动一套。从最初“不参与、不谴责、劝克制”,到伊朗反击后“强硬声援海湾盟友、准备防御行动”,再到最后“公开批美以违法、却派航母压阵”,每一步都精准踩在自身利益最大化的节点上,把“战略自主”变成了投机主义的遮羞布。

在美以军事行动初期,法国采取暧昧观望、撇清责任的姿态。官方第一时间强调未参与袭击,却始终未对美以单边动武提出明确谴责,仅呼吁双方保持克制。这种模糊表态,本质是默许既成事实,既不愿引火烧身、成为伊朗报复目标,又不想彻底得罪美国与以色列,试图在乱局中占据进退自如的位置。此时的法国,看似中立,实则骑墙,将自身安全与利益置于地区稳定之上。

而当伊朗发动反击、战火波及法国在中东的军事基地与商业利益后,法国立场迅速180度转向。政府高层接连发声,强硬谴责伊朗升级冲突,高调声援海湾盟友,甚至开放军事基地、增派战机协同防御。前一日还在呼吁和平,后一日便摆出强硬姿态,其转变核心并非捍卫国际法,而是自身利益红线被触碰。法国的强硬,从来只针对损害自身利益的一方。

局势进一步恶化后,法国再次反转立场,公开批评美以行动违反国际法,主张回归外交谈判,与美国形成明显对立。马克龙政府高调高举多边主义旗帜,派遣航母进入东地中海,却一再强调仅执行防御任务,不参与进攻行动。一边宣称美以行动“违反国际法”,一边派遣航母部署地中海;一边指责伊朗,一边拒绝参与军事打击。法国这套左右逢源的操作,把投机外交和双标演绎到极致。

法国如此摇摆,根源在于其根深蒂固的中东政策逻辑:一是坚持战略自主,不愿做美国附庸,借对伊分歧争夺欧洲主导权;二是维护能源安全与经济利益,不愿中东战火扰乱能源供应、破坏军火贸易;三是平衡各方势力,既不愿伊朗坐大,也不愿美国独霸,更不愿自身被拖入战争泥潭。对法国而言,反美不是目的,争权才是真心;反伊不是底线,利己才是原则。法国的中东政策,核心从来不是稳定与正义,而是恢复大国影响力、维护能源与商业利益、制衡美国霸权。这种前后矛盾、双重标准、唯利是图的外交路径,正是其被视作“奇葩”的根本原因。

法国的故事再次证明:一个国家如果只有利益算计而无稳定原则,只有战略投机而无国际担当,即便占据大国位置,也难以赢得真正的尊重。在动荡的中东棋局中,摇摆或许能换得一时安稳,却永远无法成为值得信赖的力量。

从庇护霍梅尼到如今反复横跳,法国对伊朗的政策从未有过 consistent的原则,只有永恒的利己主义。这种“嘴上讲道义、行动看利益、立场随局势变”的操作,正是文中所说的“法国真奇葩”的核心——它不是天真,而是把国际政治当成了自家生意。

吴洪森:“Unleash Chiang”是什么意思?(附:魯比奧揚言「放蔣介石出來」……)

作者臉書 2026-3-5

美国国务卿卢比奥在2026年3月3日对国会简报时说:"你们即将看到,我们将在接下来的几小时和几天内对这些人unleash Chiang……你们会真正感受到这些攻击的规模和强度发生巨大变化……两个世界上最强大的空军将拆解这个恐怖政权。"
"Unleash Chiang"是什么意思?
一查,原来这个词是个典故。
1950年代冷战时期,美国极右翼保守派曾喊出这样的口号"Unleash Chiang Kai-shek!"。Chiang Kai-shek是蒋介石的英文音译。这口号要求美国解除对台湾的限制,让蒋介石从台湾反攻大陆。
后来这句话就演变为"放开猛兽、盟友的手脚,用压倒性武力解决问题"的意思。并且变成美国保守派"强硬鹰派"符号。
2007年,佛罗里达州长小布什在卢比奥就任州众议院议长仪式上,送给他一把刻着"Unleash Chiang"的金剑。卢比奥从此把这当成个人政治符号,在办公室挂着,用来展示保守派强硬作风。
卢比奥直接引用冷战老梗,还带点对中国的"敲打"意味,毕竟Chiang是反共符号。
中文圈经常把这句话翻译成:"放蒋出笼"、"释放蒋介石"、"让蒋介石出场"、"放开蒋"。但这句话的引申义已经是"全力以赴、无所顾忌地打击"。
在当前美以对伊朗的行动背景下,这句话被视为重大升级信号,攻击强度即将暴增。

(吴洪森写于2026年3月5日上海莘庄)


追光者報導

中東局勢|魯比奧揚言「放蔣介石出來」 暗示未來數天美軍將加強攻勢

中東戰火未止,局勢持續緊張。美國國務卿魯比奧(Marco Rubio)於美國時間3月2日向記者交代中東最新部署時,引述冷戰時期軍事用語「unleash Chiang」(放蔣介石出來),暗示美方將不惜一切,與以色列聯手對伊朗展開前所未有的猛烈攻擊。
魯比奧首先交代政府撤僑進度,他指華府已成功協助合共9,000名美國公民撤離中東,並正積極協調包機、軍機、擴大民航載客量以至陸路接送等方式,協助餘下約1,500名公民離開。至於當日較早時間遭伊朗無人機襲擊的美國駐杜拜領事館,魯比奧指事件未有造成任何傷亡。
|誓言摧毀伊朗導彈核武 俚語「放蔣出來」源於冷戰台海戰略
魯比奧接續重申,美國會繼續以摧毀伊朗境內彈道導彈及核武製造能力與庫存為目標,他警告在「接下來幾個小時和幾天內」,美軍將向伊朗「放蔣介石出來」(unleash Chiang),聯同以色列「瓦解」伊朗政權,並預告公眾將會真正感受到美軍攻勢「在規模和強度上的轉變」。
翻查歷史資料,「unleash Chiang」是冷戰初期美國反共陣營的常見口號,主張白宮應解除對已退守台灣的蔣介石之軍事限制。隨着50年代中國參與韓戰,時任美國總統艾森豪(Dwight Eisenhower)為牽制中國,正式解除第七艦隊對台灣海峽的封鎖,此舉被當時輿論稱為「放蔣介石出來」(unleashing of Chiang Kai-shek)。
台灣評論員許美華亦進一步解釋,「leash」意指狗繩,因此「unleash」有解開束縛、釋放猛獸之意,換成廣東話可稱作「落閘放狗」、出絕招。

陈奎德 | 悲剧人物:邓小平——邓小平去世二十周年

作者:陳奎德

转自独立中文笔会


一、邓的五大情结

在人们印象中,邓小平为人果断,沉稳干练,说一不二,刚愎自用。

但是,倘若深入细致观察,却发现他有另外一幅面孔。邓的后半生,其实被多种矛盾复杂的心结所纠缠,欲罢不能。这些情结从各个不同方向影响着他的政治决策。在整个八十年代,中共"逢双反左,逢单反右",左右摇摆,出尔反尔,即根源于他的相互冲突的"两个基本点":改革开放,四个坚持。路向矛盾的方针正如两匹南辕北辙的奔马,在撕裂邓的灵魂和事功。

1979年,作为一道鸿沟,把邓的生涯一劈为二。粗略地说,前半生邓的事业是协助共产主义的魔咒笼罩中国,后半生邓的事业却是在中国解除共产主义魔咒。这两项事业的方向是完全相反的。这是悲剧人物邓小平一系列情结和矛盾举措的深部根源。

观其一生,邓的根本转折点在文革。文革风暴掀开了这个政权过去被精巧覆盖的黑暗和污秽,邓也被它扫到了社会底层。除了本人遭致的迫害外,他无疑也目睹乃至亲身体验了他协助建立的这个体制的种种弊端和荒诞,于此,他立定志向当有朝一日重返朝政时,要鼎故革新,扫除弊政,挽国运于既倒。

鬼使神差,上苍果真把中国的国运放在了他肩上。

毛的哀乐骤然鸣响,邓的使命翩然降临。然而,正当邓着手其自诩的民族中兴的宏图时,他发现自己陷入了多种两难困境中。

如果要懂得邓晚年的许多矛盾的政治决定及其基本困局,不能不剖析邓晚年的"五大情结"。这些情结支配了邓的举措,控制了这个复杂政治人物心理状态,提供了洞察他矛盾行止的基本线索,它们分别是:

1.后半生与前半生事业逆反的情结,2.毛泽东情结,3.文革情结,4.胡赵情结,5.天安门情结。

让我们分别检讨之。

一、前半生对后半生

邓的改革能走多远?这是一开始就困扰着邓,也困扰着中共的基本问题。作为邓本人,他的基本政治利益逻辑上应当使他走向何方?正如前述,邓的前半生和后半生的方向是冲突的。同时,与此相关,对中共言,党内的合法性和党外的合法性也是冲突的。

诚然,前后两段生涯的逆反,是驱使邓出尔反尔、进一步又退一步的基本心结。但是,这并非必然如此的,若把逻辑推到底,从利益的角度看,无论于国于己,邓都应当有充分的动机把改革推向彻底,扩展到政治领域才是。遗憾的是,以邓的睿智,他并未能看透这点,即:虽然前后方向逆反,但他的前半生和后半生所占的的分量却是不同的。且不说对中国乃至世界而言,前者为灾难,后者乃福趾。即使仅仅对邓自己的利益和名声而言,前半生虽然历时较长事功宏大,但邓却不是主角,他只是协助毛泽东的一个配角。后半生虽然历时较短,但邓却是赫然主帅,并因此成为中国乃至世界的历史性人物。即是说,前者归属于毛泽东时代,后者才真正开创出了一个独立的邓小平时代。后者是他国际声誉和历史地位的源泉。孰重孰轻?他本来应当有个掂量,不难作出抉择的。

但是,正如常例一样,要一个人放弃在青年时代就确立并伴随了五十多年的意识形态,否定自己的大半辈子,是极其痛苦的,甚至是不可能的。更何况与这一意识形态相连的,已经成为一个庞大的既得利益集团——中共了。邓在支配党,党也在制约邓。这已经不是邓一人抛弃历史包袱的问题了。邓要获得党外的合法性,势必就要失去党内的合法性。反之亦然。而更要命的是,在原有架构下,邓还只能依靠这个利益集团来推行改革,而真正彻底的改革,实质上就等于要求这个党自己投票赞成逐步结束自己的生命。其结论是可想而知的。

这是他个人的遗憾,也是中华民族的悲剧。

二、毛泽东情结

毛泽东是邓小平政治主张的克星,同时又是邓的早期从政生涯的启明星。

毛带给了邓及其家人以浓重的阴影和"剪不断,理还乱"的恩恩怨怨。

作为一个毛式左倾路线的两次受害者,作为因毛氏红卫兵批斗致残者的父亲,邓当然已经清楚地看到并切身体会到毛的思想和政策给中国带来的巨大灾难,从感情上对毛作出否定应是顺理成章的事;然而,作为毛创建的的政权和利益集团的继位者,作为毛早期的党内追随者,从理智上他却不得不洗刷毛的大部罪行,而把它转嫁到毛夫人及其同伙身上。作为一个实际的政治家,他无疑已经清楚地看到,中国问题的症结根本上正在于制度和意识形态,但是作为自己前半生为之奋斗的、执政合法性源泉的马列毛主义的信奉者,他又不能"砍旗",只能"挂羊头,卖狗肉",在原有意识形态旗帜下改变其内涵。即是说,仍然使用马列毛的话语系统,但是通过把强调重心的移位,通过把部分语句反过来说,通过颠覆原有的内容等方式,邓为自己的政治转向作了实用主义的辩护。

但是,辩护仍是危险的。

邓的两难悲剧在于,他必须用反(马列毛)意识形态的经济方式才能挽救党,而公开声称反(马列毛)意识形态又必定摧毁共产党。因此,非毛化和非意识形态化只能做,不能说。这就是他提出的"不争论"方针的奥秘。

毛泽东与邓小平,虽同为共产党,但作为二十世纪下半叶中国历史上的两个象征符号,却代表了两种不同的路向和治国风格。毛吟诗作赋,耽于梦想,不守常规,蔑视法制,置几亿生灵的日常生活于不顾,大起大落,折腾了中国近三十年。邓低调求实,少说多做,乾纲独断,毅力非凡,把中国向世界打开,聚焦经济,提高了普通人的生活水平。然而,不可原谅的是,也正是邓,把坦克车开上大街,血腥镇压了和平示威的民众。这是连毛也不敢公然下手的罪行,势将成为他永远抹不掉的历史污点。

从邓的继位者当今的作为中,我们不难看出他们如何在毛邓这两极之间摆动。它预示着:毛邓两个符号在今后中国还将多次相互交战,起伏涨落,支配相当多中国人的政治想象,框限中国未来的政治格局。

今后中国人及希望开拓新局的政治家面临的使命,在于解脱毛邓魔咒,超越毛邓的视野,用党外的合法性来取代党内的合法性,彻底突破共产话语系统,开拓一个崭新的政治符号空间。

三、文革情结

文革是邓的炼狱。

作为邓一生事业的最低点,文革同时也是他反省自己前半生的起点。这一特殊的际遇使他看到了共产党治下的中国之令人吃惊的贫穷悲惨的真相,也亲身感受到毛氏乌托邦文革路线在实践上的荒谬、残酷和血腥。有鉴于此,对文革的翻案成为他后半生事业的原点。

没有文革,就没有人所熟知的"这个"邓小平。

经过文革炼狱的烧烤,邓小平已非复过去的邓小平了。

文革带给邓的遗产,一方面是使他看清了共产意识形态的失败,从而令他出山后放弃教条,推行求实的经济政策,并打开国门,使中国逐步进入主流国际秩序。另一方面由于他深受毛式"大民主"之苦,因而对民众运动深怀恐惧,对"大民主"有一种特殊的过分敏感,从而为他在"六四"时施行"铁血政策"埋下了伏笔。

也就是说,邓式改革开放时期的基本成就和罪过,都与邓的文革经验直接相关。

本来,文革期间无法无天的经历使邓复出后誓言厉行法治,渐行民主,恢复社会的基本秩序。在一九八零年八月十八日,他曾发表了一篇有关民主法治的不错的讲话,指出类似斯大林和毛泽东那样的严重破坏法制的事件,"在英法美这样的西方国家不可能发生",并强调中国走上民主法治道路的必要性。然而,他无法看清的是,作为最后的"底线",他提出的"四个坚持"是与法治完全冲突的。把一个垄断性的党及其意识形态凌驾于任何法律之上,缺乏对党和政府权力的限制和平衡,逻辑上必定走向严酷的专制和典型的人治。

1989年的事件戏剧性地昭示了这一点。

四、胡赵情结

胡耀邦与赵紫阳,作为邓的左右臂,在当年,构成了中国最高层的"铁三角"。也许,这是其时中共所能找到的最开明的统治集团了。

无疑,邓对胡赵是相当信任的,甚至可说是情有独钟。他竟然公开声称,天塌下来,有胡赵撑着。胡赵对此知遇之恩和提拔信任也怀有某种铭谢之情。更重要的是,三人之间,在对毛式主要遗产的反叛上,在经济改革的理念上,是大体契合的。而胡的热情诚恳,开朗豪爽,大刀阔斧;赵的精明能干,思路开阔,厌恶教条,与邓的务实主义正好相得益彰。在政治改革方面,二人走得比邓稍远。因此,八十年代前期的中国,在这一"铁三角"的推动下,以"真理标准"问题为开山斧,拨乱反正,平反冤狱,对外开放,对内搞活,……把偌大神州,搞得风生水起,虎虎有声,蒸蒸日上,成为中共49年执政以来仅有的一段"黄金时代"。

然而,这种"君臣"式的"铁三角",却隐藏着某种致命的结构性危机。祸根在于权力的名与实不符,以及权力和责任的不统一、不对称。

所谓名实不符,系指最高权力的名义与实际是分裂的。它们不是统一于一人身上,而是分处于两个不同人身上。名义上的最高权力者是胡,实际上最高权力者为邓。

所谓权责不统一、不对称,系指权力与责任分离。这意味着最高指令的发出者可以不负与该指令相应的责任,而须由执行者负责。即,邓拥有最高权力而不需承担该权力相应的责任,责任由胡赵承担;但是倘该权力运用获得成就,则荣誉仍归于邓。譬如,1988年的所谓"物价闯关",赵曾犹豫,决心是邓最后下的,然而最后失败的责任却须由赵全部承担。

但是,权力的运转自有它趋向名实相符的逻辑。光绪当年的"百日维新",除了是其思想倾向的结果外,从权力运作的逻辑看,也是虚君(仅有名位者)寻求名实相符的实权的自然趋归。胡赵当然也不例外。

上述结构性困难一旦遇到危机时刻,就会突然显现出来,产生结构崩塌的效应。如在1986年底和1987年初,在胡耀邦推行邓式"新政"过程中,爆发学运。党内保守元老趁机发难攻击"新政",邓亦隐感胡"功高震主",因此也就顺水推舟,放开闸门。胡(为邓路线的后果)承担责任黯然下台。"铁三角"顿失一角,已呈不稳。1989年,类似事件以悼胡为导火线在更大规模下重演,赵亦戏剧性地被罢黜。从此,邓失双臂,"铁三角"已收缩为孤立一点。"新政"的颓势已不可避免了。

邓对胡赵的感情是复杂的。平心而论,他曾力排众议,力荐二人担负重任,对他们有很高的期许,视之为自己想法的最好阐释者和执行者。然而,当政治危机惊涛拍岸,风起云涌时,当二人在政治改革方面超出了他划的界限时,他为自保,也为防止逸出邓式轨道而抛弃了他们,(当然,赵在最后一刻也已挣脱了邓的笼罩,亮出了独立的姿态)。从邓偶尔流露出的悔意以及他对二人的整肃留有余地,人们不难想象,事过之后,在垂暮之年回首事功,这两个人当已化成他的两块心病,在清夜咬噬他的灵魂。

五、天安门情结

天安门是邓小平的滑铁卢。

1989年,当邓小平望着天安门广场上如海的人流、标语、旗帜,当他听到那一阵阵的呐喊如潮汹涌时,在他的视野里,出现的是1966年同样这个广场上的红卫兵人潮,是毛泽东和林彪的身影在这些人潮的上空若隐若现。这些勾起他旧痛的影像在支配着邓的判断,影响着他的决策,那致命的、冒天下之大不韪的决策。

仅仅才是五年之前,仍是这些学生,自发的在游行队伍中打出了"小平,你好"的横幅,邓亦在城楼上向他们微微招手致意,构成了一幅邓事业巅峰的盛世图画。然而转瞬之间,他与青年、民众间的蜜月就结束了,横亘其间的,是千年古城北京极难现身的铁甲怪兽——坦克。

表面上,他的坦克和军队"战胜了"赤手空拳的学生和民众,但是这场战斗没有胜利者。

邓小平失败了。他惨淡经营的后半生事业,骤然被抹上了一笔浓重的血腥。天安门,将成为一个狰狞的黑色符号,与邓的壮观的改革事功一起,永远载入历史。他的形象将被一劈为二,一半为白,一半为黑。并将成为历史学家永恒争议的话题。

中共失败了。在全世界的聚光灯下,这个政党的残酷真相已赤裸裸地无可逃遁于天地之间。从此,它的宣传工具已被废了武功,无人理睬。它的统治合法性已被自己的坦克车碾碎了。

中国失败了。一百年来念念有词反复纭绕在中国人心中的梦,又一次被击成碎片。同时,中国历史,又一次闻到了血腥味。而闻过血腥味的历史,常常会染上循环性的嗜血症。天安门事件,再次给中国当代史投注了一股暴戾之气。他开启了典型的国家恐怖主义的先例,从而为将来可能出现的无边的暴力循环注入了"第一推动力"。

本来,随着中国人世代交替的变迁,随着改革开放的进展,上一代或上两代中国人在国共内战中结成的重重恩怨和仇结已经在逐步化解、淡化乃至消泯。但是,天安门事件,给中国社会再次注入了极化的种子,仇恨的种子,造成了新的危险的社会张力,种下了新的一个世代的仇结。从而,使全国和解社会宽容的降临更加遥遥无期。整个中国重新成了绷紧的弦,内蕴着血腥暴戾之气。

虽然,为挽救自己的政治声誉,为扭转中国在六四之后的全面倒退,1992年,邓以自己毳老的巍巍之身,南下"巡视",疾呼"不问姓社姓资,加快改革",从而在中国掀起了一阵更加疯狂的"淘金热",并且因胡赵时期奠定的基础以及遭逢国际资金流入的历史机遇,导致了中国经济的奇迹般起飞。

然而,只要你踏上中国大陆,就不难发现,这里发生的,基本上是一场空前规模的无规则游戏。深入考察,你会体会到,无论对官方还是民间,它的"解放"机制,蕴涵在如下未曾明言的前提里:在大街公开杀人之后,一条最难的心理"禁忌"和防线都冲破了,那么,还有什么不可做的"禁区"呢?于是,姓社姓资、道德规范、法律条文,礼仪廉耻,亲情信用……通通丧失了约束力。一个空前的制度化的腐败和伦理真空降临中国。除了政治禁忌,其余百无禁忌。

这种价值系统的崩溃,这种嘲笑一切,撕毁一切的痞子态度,这种毫无敬畏感、毫无神圣性的社会,也许会使中国几代人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出路何在?

我想,能够拯救这个民族、并在中国重建某种人类基本道德(禁忌)系统的,也许正是在于冲破当前中国的最大禁忌、冲破百无禁忌时代的唯一禁忌:六四事件。

人们注意到,正当邓的丧钟响过,一纸邓为六四事件道歉的"遗嘱"流传海内外。天安门的幽灵再次降临中国。

或许,"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是六四情结在缠绕着邓弥留前的心灵,使之不能宁静瞑目,必欲完成妥当而后安。

或许,是邓的家人预留后路,为邓开脱,为己消灾。

或许,是异议人士为打破僵局,为下一步中国的革新规划一个动力源。

……

无论是真是假,无论动机何在,但有一点却是千真万确的:它表明,六四都是中国人绕不过去的一个巨大创痛。我们无法不面对它。它是近代中国史留给我们的巨大的十字架。

要之,六四将为这个民族输入某种宗教感,输入一种神圣性的资源。

当六四真相被昭告于天下后,殉难者的血,将洗涤净化国人的灵魂。

殉难者的魂魄,将化成永恒的十字架,高悬在中国大地上空,借以昭告国人:天地之间,是存在神圣之物的,有些东西,是值得人们永远敬畏的。

在正义的基地上,才谈得上真正的全国和解。

而宗教式宽恕,宽容,则是这个民族最后的救赎。


纵览中国February 21,2017

林保華:面對台灣 習近平呼吸為何沉重

作者:林保華
自由時報 2026-3-4


《紐約時報》日前披露,美國總統川普去年告訴輝達執行長黃仁勳,當他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談台灣議題時,習會「呼吸沉重」,令他不高興,於是敦促黃仁勳促進晶片在美國製造。

這說明台灣問題與習近平「習吸相關」。由於川普是對黃仁勳說的,因此僅僅提及習近平的呼吸與晶片有關;實際上對中共來說,只要利益所及,就跟他們息息相關。利益越大,就形成「核心利益」。

台灣成為共產黨核心利益是二〇〇〇年代中期開始,也就是中國進入WTO開始富裕以後。因為富裕了,胃口就大了,什麼都想吞下,據為己有。近幾年台積電橫空出世成為台灣的護國神山,習近平也就恬不知恥將它列為中國企業。因此吞併台灣更加心急,只要吞下台灣,台灣所有的一切,除了台灣人以外,都是他的財產,他在世界上更可以指點江山,享盡「天子」的威風。而美國是他的最大絆腳石,因此面對川普談到台灣問題,呼吸必然沉重。因為川普不會主動跟他談台灣,而他要開口談台灣,必然引來爭議,如果在中國,他可以三拳打死鎮關西成為英雄,但是他打不過川普,也不敢打,因此才會壓住自己的情緒而呼吸沉重。

對台灣,習近平則是另一種態度。大家應該注意到,國台辦多次聲稱,中國緊緊掌握台灣問題的主導權。這當然是阿Q精神。習近平不能自說自話來台灣與賴清德總統共進晚餐,掌握什麼主導權?它的主導權只在於利用兵力優勢對台灣進行挑釁,不斷衝擊灰色地帶。但就連這點也引發國際反應了,例如美國國會開始關注台灣的海底電纜問題,國民黨前立委許毓仁被邀請到美國國會作證,外電也多次報導中國上千艘的漁船在公海組織五百公里長的「船牆」演練如何阻擋美日軍援台灣。高市早苗的「台灣有事論」更引發習近平的暴怒。

然而對美國,中國不敢直接發作,面對委內瑞拉、伊朗的「斬首」,外長王毅只能空口說白話,表達「原則立場」。習近平的英雄氣概「穿煲(粵語破功)」,導致威信掃地,國內的網友都敢於嘲笑那些支持他的小粉紅和「磚家」。台灣也有這種支持中共亮到透頂的「磚家」。

中國官媒新華社日前公布新一批禁用詞,涉及對台灣的宣傳用語五大部分,包括禁止稱台灣為國家,不得把台灣、香港、澳門與中國並列、如「中台」、「兩岸三地」,應使用「大陸與台灣」或「閩台」。其實有些多年前已經宣布,例如不准使用「中港」,但是就是中國內部都難以完全聽命,只好再次宣布,在國際上更是無人理睬。這叫做「主導」?

台灣還有些跟屁蟲尾隨習近平,但是連國民黨前立委都到美國國會為中國影響到世界金融貿易的侵略行徑作證,鄭麗文、傅崐萁之流在台灣還要搗亂多久?鄭麗文快去見習近平領取錦囊妙計來救自己吧。

(作者林保華為資深時事評論員)

https://lingfengcomment.pixnet.net/blog/posts/869713551026721629

2026年3月4日星期三

中国乱了阵脚(China is Scrambling)

语林  X 
@AaronLIU29485


哈德逊研究所美女研究员里布瓦在2月28日史诗怒火行动开始当天发表了长文《伊朗问题根在中国》,我在当天将该文的中文翻译发表在X平台,获得了中文圈广泛关注。今天里布瓦又发表了她最新的文章《中国乱了阵脚》,以下是完整中文翻译:
《中国乱了阵脚》(China is Scrambling) 作者: 齐内布·里布瓦 (Zineb Riboua)
一夜之间的转变
中南海的高层们通常不会轻易慌乱。几十年来耐心的治国理政、以刻意保持模糊为基础的外交政策,以及旨在吸收外部冲击的经济体系,赋予了北京领导层对动荡极高的容忍度。然而,目前正在摧毁伊朗军事架构的美以联合空袭“史诗般的愤怒行动”(Operation Epic Fury),却在中国权力走廊里引发了非同寻常的现象:肉眼可见的困惑。
习近平正焦头烂额。这个词并非轻描淡写。对于一位将个人形象建立在战略定力和长远眼光之上的领导人来说,当前的时刻是极其危险的。这并不是因为中国面临直接的军事威胁,而是因为对波斯湾危机所能采取的每一种应对措施,都会让北京陷入其自身矛盾的陷阱中。
为什么“史诗般的愤怒行动”对习近平而言是一场灾难?
首先,失去了伊朗这个制衡力量。
2021年,习近平告诉党内高级官员“东升西降”,美国是“当今世界最大的动乱源”,而中国正在进入一个战略机遇期。伊朗是这一论断的核心。北京需要一个桀骜不驯的德黑兰将华盛顿牵制在海湾地区,以维持一条免受制裁的能源走廊,最重要的是,将其作为美国实力存在硬性限制的活生生的证据。中共“必然性教条”的整个架构,正是建立在伊朗能够挺住的基础之上,而“史诗般的愤怒行动”在短短一个下午就彻底摧毁了这一基石。
哈梅内伊是让这一论断显得真实可信的关键人物。北京与伊斯兰共和国的关系从来都不是真正基于意识形态的,但哈梅内伊的幸存是中国外交政策中最有用的单一事实。四十多年来,华盛顿一直在威胁、制裁、密谋反对并包围这个人,但他仍在发表周五的布道。习近平亲自签署了与哈梅内伊政府的全面战略伙伴关系。他亲自批准了武器转让。他还亲自投下了安理会否决权。但是,一旦华盛顿决定结束这一切,这些作为都没能让哈梅内伊多活哪怕一个小时。
其次,习近平自己的叙事正在从内部崩塌。
他对14亿人讲述的关于“美国是一个正在衰落、无法进行决定性力量投射的大国”的故事,与过去72小时在德黑兰上空发生的事实并不相符。官方媒体可以压制新闻画面,审查员可以清理微博,但最关键的那些群体——军事规划者、外交政策专业人士、以及靠解读弦外之音谋生的各级官员——清楚地知道他们看到了什么。如果关于伊朗的故事是错的,那么不可避免的下一个问题就是:他对其他事情的判断是否曾经正确过?
第三,能源计算对北京不利。
去年,中国每天从伊朗购买138万桶石油,吸纳了伊朗出口总量的80%以上。中国总石油进口量的一半都要经过霍尔木兹海峡。随着最高领袖哈梅内伊的死亡且伊朗军事领导层被削弱,海湾地区的战略平衡决定性地向沙特阿拉伯和阿拉伯联合酋长国倾斜,而这两个国家与美国的能源联系正在加强。中国过去的卖点非常简单且具有交易性质:我们买你们的石油,绝口不提人权。当海湾产油国已经感到受到美国安全保证的保护,且该保证刚刚在电视直播中证明了其有效性时,这种说辞便失去了效力。
信息传达的陷阱
习近平在如何表态上面临的问题可能比其战略问题更严重,因为根本没有好答案。如果北京支持这些打击行动,它就会失去“全球南方”。如果北京谴责这些打击行动,它就会把中国的声誉与一个死人的政权绑在一起,并冒着激怒特朗普政府的风险,而后者刚刚通过实际行动证明了它绝不虚张声势。
因此,北京选择了剩下的唯一选项:躲在联合国背后。毛宁称这次击杀是“对主权的严重侵犯”。这番措辞听起来强硬,但“一带一路”沿线国家都在看着,他们目前所看到的是一个感到困惑的超级大国正在照本宣科,而美国的航母却在完成实打实的打击行动。
伊朗的每一步棋都是中国的损失
北京处境中真正糟糕的部分在于,伊朗报复的整个剧本都是为了惩罚华盛顿而设计的,但每种武器的地理和经济因素都意味着损害最终落在了中国身上。瞄准海湾国家的伊朗导弹威胁着的正是中国公司在整个地区投资数十亿美元建设的石油基础设施和港口设施。
霍尔木兹海峡的情况更糟。伊朗革命卫队在几小时内宣布,任何船只都不得通过该海峡,这一威胁本旨在作为对抗西方的筹码,只可惜美国拥有页岩油工业和抗危机的战略石油储备。事实上,根据Kayrros的数据,截至2025年3月31日,中国的石油储备仅填满了其地面上战略和商业原油储存设施的56%。
这意味着中国近45%的石油进口现在被一场原本并不打算伤害北京的封锁所挟持。(译注:伊朗不会也不可能对悬挂五星红旗的油轮开放一条经过海峡的安全通道)胡塞武装恢复了对红海航运的袭击,发生在伊拉克的每一次冲突都威胁着中国公司耗资数十亿美元建设的石油特许经营权,伊朗抵抗美军袭击的每一次行动实际上等于系统性地破坏了中国在每一条水道和能源走廊上的商业利益。这些行动以伊朗最高领袖的名义执行,丝毫不在乎到底是谁在付出代价。
盘算对策
北京陷入迷失的最明显迹象就是缺乏行动:没有紧急峰会,没有外交斡旋,也没有军事重新部署,哪怕已经有一名中国公民在德黑兰的交火中丧生且有300多名国民被撤离。面对一代人以来美国最大规模的军事行动,北京的所有回应依然只能是一场新闻发布会。
习近平把十年的外交政策押注在哈梅内伊顶住美国压力的能力上,但这个赌注并没有带来回报。“史诗般的愤怒行动”旨在摧毁伊斯兰共和国,但它也可能暴露了一个令人不安的真相:中国在中东的影响力之所以持久,仅仅建立在“没有人会质疑它”的假设之上,而在中南海,他们对此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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