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9月17日星期一

孙世英:我的丈夫刘琦行——《反右运动55周年留言》


我的丈夫刘琦行

孙世英

我的丈夫刘琦行生于1916年,家庭是徐州的书香门第。上世纪三十年代,在无锡上初中时就入团了,是潘汉年的堂弟潘美年介绍入的。1938年在四川成都经车耀先介绍入党。他一生对党忠贞不二,却在1958年被登报"内定"为右派,蒙难22年,并给家庭成员带来了深重的伤害。如今,他离开我们已经十年了,今逢反右运动55周年,使我想起许多往事——
抗日初期,他多么积极啊。他偷出继母的钻戒交给组织变卖了好解决经费上的困难。那钻戒是宋美龄送给身为同盟会成员的同学——刘琦行的继母张绳以的结婚礼物。
   解放战争时期,1948年4月我俩在南京结婚,他以众多国民党要员出席婚礼为掩护,把迎接南京解放的工作会议放在我的新娘化妆间里召开……
   从1930年到1958年,一路走来,他为党做了多少工作啊......在上海当团委书记时被捕,是宋美龄请来名律师给保出来的。他在大学里搞学运,在贫困农村搞农运,在南京搞地工,在无锡家中掩藏被国民党追捕的共产党党员。组织派他到哪里就在那里干出成绩来,华东、西南、华北、西北、香港、北京、河南,都留下他为党勤勤恳恳工作的身影。
虽然时间已经过去55年,但当时的情景实是难忘:我单位是卫生部妇幼保健实验院,我是个中层领导又是个党员,1957年7月24日《光明日报》上刊出"北京铁道学院反党'二刘联盟'组织内有平反小组组长刘琦行内定右派"这一句,在我院立时传开,给我的大字报就有数百张,大都是"你爱人是内定右派,你是什么选择?你已到悬崖边缘"一类的内容。还有的大字报编成小放牛的音谱,配上"孙世英从南京到北京红得发紫,现在扑通掉下粉碎成黑的一滩"的词。其他医疗院、所的人员,也来参观我的大字报。我内心压力是可以想象的,我是战战兢兢的活着。没有想到1958年5月在院长办公室门前帖了一张大字报的布告:"查孙士英历史和其父历史不清,经上级批准,开除党籍。"当时,我站在那里半个小时,想不通啊!那时刘琦行已经下放到郑州铁路局劳动,父母均已老年,女儿7岁,儿子4岁,我的思想苦恼向谁去倾诉?但我决心努力工作,绝不寻死,自己又没有罪,我为什么要死!我在工作中干得多且无差错,学习上还被评奖。我以为难关过去了,但我想的太天真啦!1958年9月通知我,调到郑州铁路局铁路医学院。当时只有服从。安排好老人和孩子,我的家散啦!直到1984年离休,我才回到北京。
1958年时,本来琦行和我都正当工作的好年龄,他42岁,我38岁,却不能发挥才智。我还干了本专业,而他却是每天扫地,巡守货物,干着三班倒。22年的时光就这么消失了。
今天回想,最是愧对父母,不但没有敬孝,还让他们照看了多年我的孩子。而孩子的前途,由于父亲的右派问题也深受影响——女儿没有能平等与其他人一起升级,思想受压抑,得了高度神经衰弱,将要终生服药。这也是我终身的牵挂。
拨乱反正,琦行和我的政治生命复活,而我们均已到离休年龄。但我们仍是幸运人,有些死去的右派和现在尚未平反的右派,尚在盼望……

92岁离休中共党员孙世英
2012年6月3日
主编:谢小玲
转帖:黄一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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