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6月29日星期五

胡少江:美中贸易战很有可能转变成一场终结习近平权力的「政治战」(下)



但凡对美中两国经济稍有了解的人都不难理解,倘若美国和中国真正开打贸易战,中国遭受的损失一定比美国严重。不仅如此,这场贸易战对习近平政治生命和它代表的那个体制也将会是一个沉重的打击。与特朗普不断在公开场合指责中国贸易政策的做法相反,习近平始终保持缄默,而且不断放风表示要通过谈判解决问题。他绕过总理李克强,直接指派他最信得过的副总理刘鹤负责此事,这表明他对这场冲突的利害关系心领神会,不愿意让潜在的政敌有机会对自己不利。

对于中国而言,损失最小的方法是对美进行妥协。邓小平和江泽民在以往的对美交往中曾经多次这样做过。可能现在的习近平并非不想这样做,但是他似乎已经没有这样做的馀地了。因为习近平已经被他自己和那些谄媚而又无能的喽罗在中国公众面前设计成了一个无往不胜的伟大导师、一个世界级的英明领袖、一个为全世界的政治经济难题提供解决方案的高超舵手。一旦退让,纵使国家可能会减少损失,但是习近平本人却会因此遭受国内政治上的重大挫折。

这场以贸易战为前哨战的美、中之间的全面对抗,从根本上来说是习近平改变邓小平内外政策的必然结果。平心静气而论,只要美国和中国各自坚持自己的政治制度和意识形态,这种对抗迟早会到来。表面上看,特朗普「美国优先」的选举承诺和他鲁莽的个性直接扣动了这场对抗的扳机,但是从本质上看,习近平日益向左转的国内政策和日益冒进的外交政策,不仅使得这场冲突无法避免,也使得冲突的日程大大提前。

以美国为首的民主力量一直期待经济发展帮助中国形成一个开放的公民社会,中国也将因此而融入全球的经济和价值体系。但是,习近平更加严厉地镇压国内一切社会民主力量;利用国家资本主义的体制玩弄世界规则;并且狂妄地鼓吹「中国共产党对世界问题的解决方案」。习近平在意识形态上表现出来的顽固性和进攻性让西方认识到对中国民主化和法治化的良好愿望只不过一种幼稚的幻想,共产党中国已经成为威胁民主制度和世界现有秩序的主要敌人。

无论是从贸易结构、整体经济发展水平、还是技术和军事实力上看,中国现在都不具备与美国和整个民主社会进行全面对抗的实力,但是鲁莽的习近平却执意把中国过去三十多年来通过非意识形态化和对外开放所累积的经济力量,当成了捍卫和输出极权制度的赌注。他对人类发展方向的误判、在国家治理和经济发展知识上的浅薄、对个人权力和虚荣的固执追求、在外交和军事政策上的鲁莽轻率不仅将中国带入了困境,更将自己带入了困境。

习近平的极权中国在世界上有著利益针锋相对的敌人,却没有真正的盟友。特朗普的独断独行让西方国家的领导人十分头痛,但是让这些民主国家与中国结盟来对付美国则是天方夜谭。对西方世界的领袖而言,特朗普对中国的指责正中下怀,在对中国采取强硬的贸易政策问题上,他们与特朗普完全一致。那些说中国好话的穷亲戚则是各怀鬼胎,不断通过满足习近平的虚荣向中国索取高额报酬。至于中国的周边国家,则都暗自希望依靠美国来削弱中国。

习近平在中国国内也没有盟友。毛泽东有在长期战争中带出来的核心队伍,也有用极左意识形态凝聚起来的一帮有能量的真心追随者,例如民国时期的左派知识分子和文革期间的造反派;到了文革之后的邓小平和江泽民时代,有自上而下的利益一致的官僚体制的维护者、被物质利益收买的知识分子、和代表经济发展力量的各层各界的企业家们作为自己的政治基础。习近平生活在一个理想和道德被完全摧毁了的时代,既没有有说服力的意识形态凝聚力,却又想全面恢复毛泽东的思想和政治统治力。

习近平通过选择性的反腐瓦解了作为极权制度政治基础的官僚系统,他想通过社会的政治和意识形态化来延续极权制度的生命,大力镇压知识分子和持不同政见的专业人士,在经济领域压制市场力量,这些做法使他站在了政治、经济和社会精英的对立面。他的刚愎自用和任人唯亲的组织路线更是造成统治集团的核心成员离心离德。正因为如此,面对美中贸易战和背后的全面对峙,无论是战还是和,对习近平都是难题,因为他的周围几乎全部是期待他犯错误和追究他领导责任的政治敌人。

——RF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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