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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10月4日星期六

胡少江:北京发出矛盾的信号

香港的"公民抗命"和平示威已经持续了六天。昨天晚上,香港政府和示威的学生都作出了相应的妥协。政府方面,特首梁振英宣布,将委派香港政务司司长林郑月娥尽快会见学生,讨论政治改革;学生方面,组织示威活动的香港学联表示愿意谈判,也不再坚持以梁振英辞职等作为谈判的前提条件。香港政府历来听命于中央政府,有理由相信,香港政府的妥协方案事先得到了北京的支持。

令人困惑的是,中央政府一方面批准香港特区政府向示威民众进行有限度的妥协,另一方面,又连续两天在官方媒体高调强硬发声,严厉指责香港的和平示威,表示绝不会从人大常委会关于香港"普选"的行动框架后退。这种来自北京高层的矛盾信号,使人想起中国官方二十五年前在北京学生运动中的类似表现。一方面党内的改革派出面与学生商谈,动员学生返校复课;另一方面,党内的强硬派却不断高调指责学生,并且威胁要对示威学生进行秋后算账。

对当前中央政府发出的矛盾信号有两种可能的解释。一种是,北京同意香港政府派人与学生谈判,并非是要检讨人大常委会通过的那个"筛选特首"的假普选方案,他们也根本无意在普选问题上向香港的民众让步。他们同意谈判,只不过是一种策略。因为他们在示威运动初期采取的过度使用暴力的行为,已经引起了香港市民的强烈反弹,不仅没有阻吓住示威的学生,反而起到了"为渊驱鱼,为丛驱雀"的效果。他们现在是以退为进,意在争取市民的同情和支持 。

还有一种解释是,香港学生和市民的坚持已经使中央政府认识到,一味强硬镇压的方针在一个封闭的大陆或许暂时行得通,但是在香港却很难奏效。因为香港毕竟是一个开放的社会,这里有相对自由的新闻媒体,还有独立于政府之外的司法系统。假如他们像二十五年前在天安门广场那样一味蛮干,不仅会收到世界舆论的强烈谴责,而且政府的镇压行为还很肯能被独立的法院判为非法。假如事情走到哪一步,中国政府连维持一个虚假的"一国两制"的做法都难以为继。正是在这种情况下,有限的妥协成为当前唯一有效的选项。

或许上述两种原因兼而有之。但是无论如何,双方的妥协为缓和香港当前的政治危机提供了一个契机。从政府方面看,应该很好的检讨决策系统是否对香港的政情有准确的理解,真正实践"一国两制"的承诺,做到除了外交和国防事务之外,让香港人民自己决定自己的事。香港毕竟是一个成熟的经济体,人均国民收入已经在世界上位列第十五,与美国相差无几,高于包括德、英、法等的许多发达国家。继续阻扰香港人民行使民主权利的做法,将会越来越困难。

从学生和市民方面看,应该学会必要的妥协。要看到,无论这场声势浩大的街头和平示威运动的最后结局如何,它已经取得了了不起的阶段性胜利。它让全世界听到了香港市民坚决反对由中央政府"筛选候选人"的"假普选"方案的心声;让知情的大陆民众知道了香港人民争取真民主的决心和血性,使他们收到了鼓舞;也让紫禁城里的中国领导人知道了他们及其在香港的代理人是如何地丧失民心。有理、有利、有节的抗争,将能够为香港未来的民主力量赢得更多的机会,凝聚更强大的能量。


(自由亚洲电台粤语部评论 http://www.rfa.org/cantonese/commentar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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