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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7月1日星期二

九段线的寿命还有几天?

中国版南海地图
By政商内参 (微信最好的政经读物,以专业的视角汇编精选政商信息,深度解读政商新闻,这里使你了解更真实的中国) 微信号:zsnc-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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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6月5日,位于荷兰海牙的国际仲裁法庭发出"庭令",要求中国6个月之内,对菲律宾提出的中菲两国南海领土争议做出抗辩,如果中国没有在12月5日之前应诉,国际仲裁法庭将对中国进行缺席审判。

国内一些专家和媒体对菲律宾把中国状告到海牙仲裁法庭过于掉以轻心,认为即使海牙仲裁法庭判决菲方胜诉,对于中国也没有法律上的效力,中国马照跑舞照跳。菲律宾还搭上高昂的律师费,可谓却竹篮打水一场空。

中国真的可以如此谈定吗?

我们知道,菲律宾向海牙仲裁法庭提交的诉状,洋洋洒洒总计将近4000页,指控中国在南海的九段线主张是无效的。菲律宾心里很清楚,自己靠军事手段从南海捞不到什么好处,于是将赌注押在了国际仲裁上面。为此,菲律宾不惜花费重金,聘请美国著名的律师事务所操刀此事。

这里有必要介绍一下菲律宾聘请的首席法律顾问、美国律师保罗·雷切尔。他是一位"战果辉煌"的国际法律师,大部分职业生涯都是代表小国家跟大国打官司:尼加拉瓜对美国、格鲁吉亚对俄罗斯、毛里求斯对英国,还有孟加拉国对印度。尼加拉瓜对美国案中,他帮助前者赢了美国,一战成名。国际法院裁定美国支持试图推翻尼加拉瓜左翼桑地诺政府的叛乱分子违反了国际法。

在保罗律师的精心设计下,菲律宾诉诸仲裁的行动很小心,不去要求海洋划界,也不要求仲裁机构解决两国对南海岛屿的归属问题。菲律宾第一个核心的诉求就是关于九段线的合法性问题。第二个核心诉求则是关于岛礁的界定,其一是认为黄岩岛是不能维持人类居住或其本身的经济活动的岩礁,不应有200海里大陆架或专属经济区,只可享有12海里海域;其二,进一步认为"中国在南海占领的岛礁有5个是暗礁或低潮高地,不存在任何海事权利,其余的3个是岩礁,只有有限的海事权利"。总之,这个案子其实是被包装得绕过了主权、海洋划界等问题,却招招都指向本质的海洋划界的法律效力。

一旦九段线被海牙仲裁法庭宣布无效,将会出现什么结果?

不难推测,中国外交部届时会发表声明,对海牙仲裁法庭的宣判表示强烈不满。中国政府会重申:中国政府早在2006年,根据《公约》第298条规定就作出过排除性声明,对于涉及海洋划界和领土主权等各类争端,不接受《公约》争端解决机制的强制仲裁,这是中国作为一个主权国家和《公约》缔约国行使国际法赋予权利的正当行为。中方不接受菲方提起的仲裁有充分的国际法依据,中国政府同样也不会接受海牙仲裁法庭的宣判结果,即便海牙仲裁法庭最终判决菲方胜诉,这个宣判也是完全无视中国九段线长期形成的历史性权利,因而对中国没有任何法律上的约束力。

中国政府的这个声明当然是义正词严的,但并不是无懈可击的。问题的诡异之处在于,菲律宾的诉状处心积虑地将焦点放在了对中国九段线合法性的质疑上,但中国政府并没有对九段线的合法性进行任何申辩和澄清。中国政府当然可以指责海牙仲裁法庭的宣判是无视九段线长期形成的历史性权利,可九段线到底形成了哪些历史性权利,中国政府并没有向世界说明,而且是在国际社会千呼万唤反复要中国政府澄清九段线法律含义的情况下,始终一声不吭,可以说中国不澄清九段线的立场是一贯的、明确的,无可争辩的。什么时候可以争辩?当被海牙仲裁法庭宣判九段线无效时,中国觉得可以开始争辩了,争辩的时机成熟了。这时才开始竹筒倒豆子,把自己主张的九段线历史权利都包括哪些内容向国际社会和盘端出。

可这时争辩对中国有什么好处呢?海牙仲裁法庭的宣判结果已经出来了,覆水难收。法庭不是没有给中国政府机会为自己辩护,人家给了中国充足的机会应诉,要求中国在6个月内回应菲律宾就两国在南中国海的纠纷提交的法律请求。但中国自己不理不睬,而且中国政府和中国法律仍然始终没有提到过九段线三个字,没有给九段线赋予任何法律身份和法律地位。中国一直声称自己在九段线内拥有历史性权利,可法庭可以声称从未看到过中国政府详细说明过自己在南海都拥有哪些历史性权利。只说自己有历史性权利,却不说有哪些历史性权利,也没有提供任何历史性权利的依据,难道让要海牙仲裁法庭提供本应中国政府提供的历史性证据?

对海牙仲裁法庭宣判九段线无效的结果,中国政府无非是不承认。可国际社会并不以中国政府的意志为转移。中国政府不承认,可国际社会承认,南海周边国家承认。这时中国政府手里拿着一个世界上谁都不承认的九段线,尴尬不尴尬?能为自己争来什么海洋权益呢?南海周边国家有谁会认可中国拿着一个被法庭宣判无效的东西与自己争夺海洋权宜呢?一个被法庭宣判没有任何法律效力的东西,怎么能与南海周边国家谈判协商重叠海域的海洋划界问题呢?那在国际社会眼里,南海绝大部分海域就根本不存在海域重叠问题,在九段线附近海域只是南海周边国家单方面有联合国赋予的海洋权利,而中国没有海洋权利,中国自己并没有说明在九段线内海域都拥有哪些历史性权利,九段线的法律效力已经被海牙仲裁法庭给宣判无效了。

如果出现这种情况,那就是九段线存在地位和价值的历史性终结。中国不是没有机会阻止这种历史性终结,而是有太多挽回的机会,但因为自己不作为而最终放弃了避免产生这种局面的机会。即便这时中国政府仍然不愿意放弃九段线,但事实上九段线已经寿终正寝了,因为九段线已经不可能成为中国拿到谈判桌上与人争夺海洋权宜的筹码了,国际社会没有任何人会承认九段线有这个资格。

而且,一旦菲律宾告状打赢了官司,越南、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文莱等国都会防而效之。菲律宾可以要求海牙仲裁法庭裁决九段线不合法,裁决中国在南沙所占8个岛礁法律地位,不能主张12海里以外的专属经济区和大陆架,甚至其中四个岛礁连12海里领海都不能有,那越南也可以让海牙仲裁法庭裁决南沙群岛和西沙群岛都没有资格建立群岛领海基线,甚至裁决中国政府已经在西沙群岛建立的领海基线违反了《海洋法公约》的规定,应被认定是无效的,不能做为海洋划界的依据。

如此一来,即便中国今后收复的南海诸岛的所有岛礁,也无法享有太多海域管辖面积。因为南海诸岛的岛礁陆地面积太少,无法与南海周边国家的大陆沿岸所拥有的专属经济区海域管辖面积相抗衡。中国通过"以陆定海"是无法"定"出太多海域面积的,只能是通过以九段线的"历史性权利"定海,最大限度地争取自己的海洋权宜。

所以,为了避免出现中国大面积主权权利海域丧失的情况,也为了中国的国际形象和脸面,中国现在不能无所作为。如果中国料定了海牙仲裁法庭的判决结果于己不利,就应该提前表明立场,澄清九段线的法律含义,而且应该有倒逼机制的危机感和紧迫感,从现在起就进入倒计时。只有在海牙仲裁法庭宣判九段线无效之前,中国政府澄清九段线的法律含义,并向世界说明九段线都有哪些历史性权利,九段线才可能存在一线生机,才可能为中国在南海争取尽可能多的历史性权利海域。等到宣判的那一天,中国再想做任何事情都于事无补了。

(本文来源:天涯,作者:白庆琳2012A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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