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国务院决定成立中金,主导它的,正是主管金融和国企的国务院副总理朱镕基。
朱镕基逼退了政敌姚依林,却重用了姚依林的女婿王岐山,提拔他担任建行行长,让他担任中金公司董事长。王岐山转头就带着朱云来进入中金。
两年后,朱云来就进入中金的管理委员会,再过了两年担任管理委员会主席、总裁。又过了两年,成了中金的首席执行官。前气象工作者只用了六年就掌管中国官方控股的中国最大投行——丝丝入扣,逻辑清晰。
这就是政治,这就是利益,易子而食,不如易子做官。
朱云来2007年的年收入是1700万美元。按当年汇率相当于1亿2926万8000元,相当于5185名普通中国职工一年的工资,或者一个中国职工干5185年的收入,5185年前,还没有夏朝呢。
真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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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朱手持菜刀砍电线,一路火花带闪电。六年下来,全国职工总数少了5975万人,降幅41.9%。
王兵《铁西区》讲的就是宏大叙事的国企改革下面,那抹破败的铁锈色混杂的血与泪。双雪涛的《平原上的摩西》、班宇的《冬泳》、郑执《生吞》,都在写下岗子弟的少年时代。所谓"东北文艺复兴",其实是东北工厂垮掉后的一场精神疗伤。
1996和2001年严打,公安部卷宗里,东三省成了恶性案件最密集的地区。这些案子的主犯档案里常有同一行熟悉的字眼:东北某厂下岗工人,现无业。
黑社会大肆流行,比如东北标志性人物刘涌,他的案子背后正是国企改制期间地方权力和黑势力合流,再就是"慕马案",一个市长、一个副市长,也是恰恰发生在铁西区国企改制时期。团伙中有大批下岗工人。
生计无望,走投无路,出门找不到政府,只能找黑社会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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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人痛恨朱镕基是有理由的,而为朱镕基叫好的人也大有人在。理由:没有朱镕基快刀斩乱麻,东北肯定拖垮全国,坏账也会影响加入WTO,怎么会有后来的高速发展。
从另一个视角看看朱镕基动刀的逻辑:1995年后,国企亏损面一度超过四成,平均负债率78.9%。国企为什么亏损?铁饭碗!真正干活的人也就一半,冗杂的后勤,各种“关系户”,国企那不叫企业,叫“小社会”。国企自己办医院、办幼儿园办学校、办澡堂子、办电影院甚至有自己的公安、法院。
生产和销售效率低下,仓库里卖不出去的产成品堆积如山。这引发另一场灾难,三角债。关键活在这三角关系里的都是党的孩子,谁也不能真把谁逼死。
1991年,朱镕基带队杀到欠账最严重的东三省,蹲点办公,二十六天就清出一百二十五亿。"懂经济"三个字一战成名,成了他的招牌。可是几年过去,病又犯了,而且更重。到了1996年底,全国三十九万家工业企业,欠了九千二百六十九亿,国家一千多家重点国企,就欠也一千五百三十三亿。
五年前是三千亿,五年后欠成了九千多亿,翻了三倍。茶馆说:“现如今咱不抽大烟了,改抽白面儿了”。道理很简单:厂子本身不挣钱,你越给它输血,欠的债就越多。
所以,1991年朱镕基去东北清三角债、给厂子输血,其实是失败的,96年他再去,只好直接拔管了。输血救不活,只能拔管——国企改革就这么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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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定论:《朱镕基的罪与罚》,今天,朱镕基遗体火化,灰飞烟灭,不知他在空中有没有想起那些因他一念而起,命运动荡的人们:数千万人失去工作流离失所,男人骑着自行车送老婆做皮肉生意……
2001年朱镕基在清华告别演讲时说了一个故事:儿子朱云来十几岁时,想在家里阳台上种菜,捡了一块破破烂烂的油毡子,准备搁了土种菜。朱镕基就打了他一个耳光。朱云来委屈解释,这油毡子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不是偷拿别人财物。但朱镕基还是说:“把这块油毡子送回去,不管它是别人的还是垃圾堆里的”,亲自陪儿子把油毡子扔回了垃圾堆。
朱镕基在清华公开演讲中说出这件事,证明了两点:一,他要证明他不贪,也不准儿子贪。二,他不仅想让清华校友知道,更想让全国人民也知道他不贪,也不准儿子贪——然后他就说出那句“我只希望我卸任以后,全国人民能说一句,他是一个清官”。
几年间老朱手持菜刀砍电线,一路火花带闪电。六年下来,全国职工总数少了5975万人,降幅41.9%。王兵《铁西区》讲述的就是宏大叙事的国企改革下面,那抹破败的铁锈色混杂着几十年血与泪。1996和2001年严打,公安部卷宗里,东三省成了恶性案件最密集的地区。这些案子的主犯档案里常有同一行熟悉的字眼:东北某厂下岗工人,现无业。
为朱镕基叫好,理由如下:如果没有朱镕基快刀斩乱麻,东北肯定会拖垮全国,坏账也会影响加入WTO,他不动刀子,中国怎么成为世界工厂?怎么有后来的高速发展。
谁有权力牺牲某一部分人,谁有资格确定牺牲某一部分人。有论证过程吗,有法律程序有听证吗,为什么不给这些人更体面的安顿。靠一咬牙一跺脚,执政合法性就可疑了。当然我们从来不在乎合法性,咱有枪……1909年,张之洞病危,摄政王载沣去探视。张之洞劝他重视民心舆情,不可寒了天下人心。载沣傲然答:“怕什么,咱有兵在”。张之洞送走载沣,长叹一声:“不意闻此亡国之言”,不久去世。
秦制必然出现朱镕基。之前那个时间点的人物叫张居正,现在这个时间点的角色叫朱镕基。干的活儿,周一叫公私合营,周二叫人民公社,周三叫大跃进,周四叫国企改革,周五叫三峡移民……船要沉了,人家先扔下一批人减重,总有一天轮到扔你。
朱镕基学气象的儿子,掌管中国最大的投行,学社会学的女儿,在国有银行主管人民币业务,女婿掌管国企香港资本和资源平台。2007年,朱云来年薪1700万美元,按当年汇率相当于1亿2926万8000元,相当于5185名普通中国职工一年的工资,或者一个中国职工干5185年的收入,那时候还没有夏朝呢。上述,全在朱镕基主管的领域。说到这份儿上,您还认为朱镕基还是那个“我这里准备了100口棺材,99口留给贪官,一口留给我自己”的铁相……是不是有点矮化自己的智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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