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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3月31日星期二

戴耀廷:立會過半是大殺傷力憲制武器

自2014年8月31日,香港就進入抗爭時代,直至此時此刻。抗爭,要有「武器」。我在2013年初提出公民抗命是抗爭的「大殺傷力武器」,事實證明這「武器」並不具有足夠大的「殺傷力」迫使政權讓步,但可以讓更多人有更強的抗爭意識。
抗爭有多條戰線,因香港仍有選舉,故港人手上還有一樣成本及風險都低的「武器」,就是手上的選票。但要發揮最大的作用,正如公民抗命的佔領行動,需要非常大量手持選票的抗爭者聯合起來行動,故我在2016年立法會選舉提出選民要策略投票。
經過反送中,街頭抗爭進化了不少,而在2019年區議會選舉,更多選民聰明地運用選票,使區議會變天。立法會選舉快要來到,我希望更多人能明白,這場選舉並不是一個民主社會進行的正常民主選舉,而是一個專制社會中爭取民主的抗爭場地。
若仍有人以為他們可以透過選舉去宣揚自己的政治理念,或為自己的政治路線在體制內搶奪發聲的位置,很抱歉地說,這是非常「離地」也「失焦」。若大家真以抗爭為目標,2020年立法會選舉,唯一目的是要港人運用手上的選票武器,去搶奪一項更強大的「武器」。若能成功達到立會過半,因立法會擁有法案及財政否決權,抗爭力量就可以得到一項「大殺傷力憲制武器」。

令專制付上政治代價
這「大殺傷力憲制武器」有多大的「殺傷力」?最重大並可主動使用的「殺傷力」,就是否決《財政預算案》。若立法會否決了預算案,特首可解散立法會。如重選出來的立法會繼續否決原案,特首就得辭職。因選委會成份已有改變,中共再難完全操控選舉,故選出甚麼人來做特首會出現非常大變數。立會過半這「武器」的「殺傷力」不足以直接改變香港制度的本質,但仍符合這階段抗爭的大策略,就是令現有制度出現極度不穩,如配合國際社會向中共施壓、中國大陸經濟下滑、及中共的內部不穩,是有機會迫使中共在香港民主化上讓步的。
當然,即使使用立會過半這「大殺傷力憲制武器」,因有太多變數也未必能產生預想的效果,甚至可能出現難以想像的後果,肯定是存在風險的。中共有可能不承認選舉結果、取消所有選舉、解散議會、甚或結束一國兩制。但按這階段抗爭的大策略,目標就是要中共為繼續專制統治付上更大政治代價,因此這些結果,無論如何也必須面對。
正因立會過半這「大殺傷力憲制武器」一旦使用會產生嚴重後果,故抗爭力量各方對在甚麼條件下才會啟動這「武器」去否決《財政預算案》,未必那麼容易達成共識。有些人會針對警暴、有些人想保護被控告的抗爭者,還有些人想與爭取真普選連結起來。
若把選舉、立會過半、否決《財政預算案》與抗爭連結起來,何時及如何使用立會過半這「武器」,應讓抗爭運動的參與者一起來決定。那麼就要在選舉的安排上讓公民有更大的參與,讓他們表達想法。參與選舉的人,可通過這公民參與的程序,讓選民明白更多,他們對如何使用立會過半這「大殺傷力憲制武器」有甚麼不同的想像。最後無論是誰當上了議員,在甚麼情況下才否決《財政預算案》,都應與抗爭連結起來。
但在爭議如何使用立會過半這「大殺傷力憲制武器」前,若根本不能把這「大殺傷力憲制武器」拿到手,一切只是空談。我希望大家不會因對立會過半有不同想像,而導致我們失落了可把這「大殺傷力憲制武器」搶到手的的機會。這機會是千載難逢,也是瞬間即逝的。

——原载苹果日报,转自作者脸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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