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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8月28日星期五

蘇暁康:社會、人文、生命尊嚴的代價

 作者臉書 2026-8-27


尼泊尔接壤西藏,周三发生毁灭性洪灾,导致1000人失踪,頓時網刷全球,成世界級大新聞,然而在中國,五○年代飆過一場「共產主義」大躍進狂熱,八○年代再飆一場資本原始積累的另類血腥狂熱,幾乎不出一個世代的時間長度,在我的年齡段上,就是從少年到中年而已,如此翻江倒海的激進式社會折騰,我們看不到什麼過渡,而社會、人文、民眾心理、生命尊嚴所支付的巨大代價,從未被統治者計算過——這是一個何等可怕的國度!
從洪水,到生命代價;又可以從學潮,到屠殺;還可以從大飢荒,再到思想史……全看中國人如何詮釋歷史。
一、垮坝
一九七五年豫南洪水,死亡慘重猶如另一次唐山地震,卻在中國人記憶之外,至今我沒整明白為啥。鄧小平的心腸從來很硬,他曾是反右運動主帥,心腸軟了行嗎?再到「六四大屠殺」,他也是早早兒就去調兵的。那場洪水是毛澤東時代大搞水利築高霸的惡果,可是中國人至今也沒整明白,中國的「集權高霸」終有潰壩的那一天,難道也要死人無算?
满街飘荡的烙饼香味儿,也把一九七五年夏天,烙进我的记忆里。在河南省会郑州的大街小巷,人们搭起无数临时炉灶赶制烙饼,一种救灾的全民式动员。七五年尚在文革中,但毛泽东又启用了邓小平,于是骚乱将将止息,政府的功能在复苏中。我是省报一个跑农村的小记者,从豫北清凉的太行山区赶回来谈稿子,一进编辑部便听说南边有两座大水库垮坝了。
二、鄧小平心腸
究竟死了多少人?水利部至今谎称「不超过一万人」;但是一批全国政协委员和常委们揭露,「七五八」豫南垮坝,夺命23万人,等于另一次唐山大地震——一年后的幽燕陆沉,苍龙死去,乃是惊天动地的,可怜此前中原洪水滔滔,竟被遗忘得无影无踪。我仍依稀记得,甚至大水过后人们热衷传播的一个小道消息说的是,邓小平由纪登奎陪同,坐直升机亲临灾区上空,俯视豫南一片泽国,难过得掉眼泪。哪晓得纪登奎的长子纪坡民在2011年爆料,真相居然如此:
『河南省委第一书记刘建勋急向国务院副总理纪登奎报告险情。纪登奎立即赶往副总理李先念办公室,他们决定向第一副总理邓小平汇报,请求具体指示,因为邓小平当时除了是国务院第一副总理主持国务院日常工作外,还担任军委副主席和解放军总参谋长,有权利和能力调集各兵种参与抢险工作,而无需惊动毛泽东和周恩来。
『8月7日22时45分左右,李先念给邓小平家里打电话。邓榕接到电话后说邓小平不舒服,已经入睡。李先念说发生了非常危急的情况,必须叫醒邓小平。但邓榕坚持说邓小平已经入睡,身体不好,不能叫醒,有事天亮再说,并挂断了电话。
『但据纪登奎和李先念后来了解,当晚邓小平并没有生病,也没有入睡,而是在万里家打麻将,一直打到8日清晨5点左右。』
三、八九驚天一炸
八九兩個命門:學生絕食和趙戈會「拋鄧」,皆導致情勢急轉直下;四十年後,我們對此依然不能有定論,只有分析,我的猜想,趙紫陽乃是對鄧攤牌,置鄧小平於「全民公投」之境,或說交給人們裁決是非,他也不管後果了,第一,這裡有領袖的責任倫理問題;第二,這恐怕也是他至死不檢討的根源。
四、豫南:中國當代史
我談到當代河南三大災難:飢荒、洪水、血禍,都發生在豫南(信陽駐馬店),中共黨內左右之爭激烈,極左者才是雙手血跡斑斑,因為毛澤東是最大的左王,而習近平偏偏向左轉要當「毛孫」,這才是今日中國的要害。
在豫南這塊土地上,輪番、交替出現的,是社會須臾間局部解體、文明消亡、禽獸奔突,這現象當作何解?
五、「耻辱」泔水與洪水
當代中國思想史需花功夫解構一個「恥」字,它積澱了上百年,我稱其為「思想泔水」——把人都餵蠢了,西方自近代以來植入到中國民族精神上的這個病毒,解構它或許比「讓中國經濟發展」或「讓中國人懂得人權」,更會有效地拒絕專制,猶有可能建構一個自由民主的制度。「經濟發展」在一個壞制度底下的惡果,尤其具有的中國特色是兩個:生態破壞和道德解構,現在具體無遺地展現在中國,可是在二三十年前,無人相信這套後現代論說中的環境預言,因為那個「恥」在作祟,中國不崛起就是「落後挨打」,我還因此跟別人打過一次嘴仗。


大自然的力量像排山倒海般來襲,人類顯得渺小,逃避也來不及!
俗語說欺山莫欺水,意思是水邊和水上活動比在山上爬山更加危險!
但是山和水合起來的破壞力(山洪),就更可怕和危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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