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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5月1日星期五

「自決派教父」朱凱廸的故事

 Eric Chau 臉書 2026-4-29

朱凱廸的故事


1977年9月29日,香港灣仔盧押道一帶,一個普通家庭迎來了新生兒。父親經營恤衫工場,母親操持家務。這個孩子叫朱凱廸,從小在香港島長大,卻在成年後把根扎進新界鄉郊。他後來成為香港政壇與社運圈的傳奇人物,人稱「阿朱」、「廸廸」或「自決派教父」。他的故事,不是一帆風順的英雄傳奇,而是充滿理想、衝突與代價的漫長旅程。


朱凱廸就讀高主教書院小學部和中學,1999年畢業於香港中文大學英文系。畢業後,他進入《明報》擔任國際版記者,專注報導全球事務。那個年代的他,充滿對世界的好奇。2003年,他毅然離開穩定工作,自費前往伊朗德黑蘭大學進修波斯語,同時以自由記者身份在中東採訪。他曾在伊朗、阿富汗、巴基斯坦等地逗留數年,希望有朝一日能報導戰地新聞。2005年回港後,他加入香港獨立媒體,後在新城電台做外電翻譯和凌晨新聞主播,同時成為自由撰稿人。


真正改變他人生軌跡的,是2006至2007年的保衛碼頭運動。2006年,反對清拆中環天星碼頭的行動中,他開始站出來。2007年,爭取原地保留皇后碼頭時,他作為本土行動的成員,成為發言人,向公眾講述文物保育和城市規劃民主化的重要性。那段日子,他常常在佔領現場,面對警察和拆卸工人,高聲疾呼香港需要保留集體記憶。行動最終失敗,但他從中深刻感受到香港從未真正經歷「解殖」過程的無力感。這份無力,化為他日後堅持的動力。

2010年,他與區佩芬結婚,育有一女,取名「朱不遷」——源自社運口號「不拆不遷」。女兒出生那天,他正因另一宗示威案出庭,遲了到醫院,引來家人埋怨。但他笑著說,這是社運人的宿命。家庭成為他最堅強的後盾,也成為他面對威脅時最柔軟的牽掛。

朱凱廸的焦點逐漸轉向新界鄉郊發展。他長期關注土地正義,加入菜園村關注組,成為反高鐵運動的中堅分子。2011年,高鐵興建期間,港鐵承建商在菜園村施工,他被保安員推倒受傷,事後到警總報案。這件事讓他更清楚看到「官商鄉黑」勾結的問題。他批評新界土地發展往往犧牲農地、小村落和環境,利益卻落入少數人手中。

2011年,他首次參選區議會,在元朗八鄉北選區只獲283票落敗。2015年轉戰八鄉南,與姚松炎等人組成「城鄉共生連線」,倡議居民自決、綠色社區和復興農耕。儘管面對原居民阻撓,他仍取得1482票,大幅增加支持,成為非原居民候選人在鄉郊選區的亮點。選舉期間爆出瀝青廠申請事件,更激起村民不滿。他開始辦社區報紙《八鄉報》,深入基層,傾聽村民聲音。

2016年是朱凱廸政治生涯的高峰。他以獨立身份參選立法會新界西地區直選,提倡「民主自決」、「城鄉共生」和「復興農耕」。他以84,121票高票當選,成為該屆地區直選票王。當選一刻,他激動地說,這是「輸在起跑線,贏在終點線」。但喜悅很快被陰影籠罩。當選前後,他和團隊收到襲擊威脅,寓所被跟蹤,甚至全家收到死亡恐嚇。警方拘捕了六名涉案人士,其中有黑社會背景。他被迫尋求警方保護,一度不敢回家。許多人相信,這與他揭露鄉郊土地發展黑幕有關。

在立法會,他加入議會陣線,繼續關注土地、環境和民主議題。他批評右翼本土派的「民族自決」主張,認為那會把族群對立置於民主之上。他堅持左翼環境保護主義,主張香港前途應由全體居民共同決定,而非劃分界線。2017年行政長官選舉,他支持梁國雄參選,呼籲公民提名,後來又呼籲民主派選委投白票,反對「換特首」只為休養生息。他認為民主運動不能停滯,必須堅持原則,即使面對民意壓力。

2018至2019年,他繼續在區議會和村代表選舉中努力,雖多次落敗,但帶領「朱凱廸新西團隊」取得一定成績。2019年反修例運動爆發,他積極參與,但焦點仍放在長期議題上。2020年,因抗議政府DQ民主派議員,他與其他議員總辭立法會。

2020年立法會選舉民主派初選,他積極參與。2021年1月6日,他因涉嫌「串謀顛覆國家政權罪」被捕,2月28日正式起訴。之後他一直被還押,拒絕保釋申請。2024年11月,47人案審結,他選擇認罪,被判囚4年5個月,考慮其他案底和求情,總刑期延長。求情時,他表示意識到在爭取普選時過分熱心,沒有充分考慮當時政治環境和社會穩定,為此抱歉,願意承擔責任。法庭接納其悔意。


2026年1月15日清晨,朱凱廸刑滿出獄。赤柱監獄外,七人車載他返回調景嶺屋苑。便衣警員護送,他低調回家,沒有多言。出獄時48歲,頭髮可能已添白絲,但眼神依然堅定。過去十五年,他從記者到社運人,再到立法會議員,經歷無數抗爭、威脅與牢獄。如今,香港已變,許多舊日戰友散落各方,但他仍相信,改變源於每一個人的堅持。

朱凱廸的故事,反映了香港一代人的理想與現實碰撞。他不是完美英雄,曾因立場與其他民主派有分歧,也曾被批評過於理想化。但他始終如一,關注環境、土地正義和民主自決。從灣仔街頭到新界農田,從中東戰地到立法會殿堂,再到監獄,他用行動書寫屬於自己的篇章。

出獄後的他,或許會低調陪伴家人,照顧女兒「不遷」,或許會繼續以不同方式發聲。無論如何,他的經歷提醒世人:追求公義,從來不是一條容易的路。香港的未來,仍需每一個關心它的人,一起書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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